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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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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夸赞说:“若没母妃多年的悉心教诲,皇儿哪能□□治国; 创出这太平盛世啊。”

    皇贵太妃笑得含蓄; 说:“所谓成家立业,你该是时候立个皇珺了。”

    这话头跳得可真远。

    木苏在心里翻白眼。

    干脆充耳不闻; 问起端太嫔:“五皇弟的伤可好些了?”

    “……好; 好多了。”

    作为宫斗老手,端太嫔只有一瞬的慌张,从容淡定的接着道:“有劳皇主子挂念,庭儿好了大半,太医院很是尽心。”

    彼时; 南叶来了。

    他从蹬道爬进亭子; 圆圆的身材,像个一跳一跳的蹴鞠球。

    向老主子们挨个问过安; 方道:“皇主子; 人来了。”

    这“人”指得是香九和窦阿兴。

    木苏嗯了声长调。婉转又惬意。

    诸位老太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在说; 看吧; 就知道有好戏看。

    唯独一人不自在——太后。

    木苏娆把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尤其是在看到太后那张老脸后,心情尤为舒畅。

    眉梢得意一挑; 让南叶把人带上来。

    南叶领命,挥挥拂尘,朝下头喊了一声。

    然就听镣铐摩挲的声音,哗哗啦啦,哗哗啦啦。

    由远及近。

    众人都搁下手中的茶点,伸长脖子张望。

    只见两名太监踩着石阶上来了。

    一个皮肤黢黑,身形伟岸。像块门板。

    一个……歪着脖子。像个智障。

    木苏娆:“……”

    孟太妃和端太嫔有些坐不住。

    前者两眼放光,像女妖精盯唐僧似的,盯着细皮嫩肉的香九。

    暗叹此乃人间尤物。

    后者单单是心底发虚。奇怪香九为何被抓,难不成是为她讨公道一事暴露了?

    “奴才请皇主子安。”香九和窦阿兴被护军踹跪在地。

    木苏娆没应,老神在在的端过茶盏,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

    她默了许久许久。

    仿佛一个十分有耐心的猎人。

    给足所有人胡思乱想的时间。

    这其中要属皇贵太妃最是心中无鬼。

    是以坦然的给起了个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香九和窦阿兴道:“说说吧,因何事触怒圣颜呐!”

    答话的却是南叶。

    他笑着指向窦阿兴:“回您的话,这奴才本在皮库当差,昨个儿傍晚私自倒卖宫中皮货——”

    窦阿兴一听此话,急眼了,磕了几个响头道:“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

    “信口雌黄,罪加一等!”南叶瞪他。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奴才们夹带“私货”出宫屡见不鲜,早已不是新鲜事。

    皇贵太妃估摸其中另有隐情,不然自家皇儿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抬手打断南叶,对香九道:“歪脖子,你来说。”

    歪脖子?

    香九意外于这个膈应人的称号,装出胆小如鼠的样。

    磕巴道:“奴才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昨天傍晚,奴才帮窦阿兴将一车皮货推至西华门便离开了,刚走不远就见一队护军将他围住,方回去询问,然后就被一同抓去了慎刑司。”

    她说到此处,仿若格外害怕,身子跟着哆嗦起来。

    也学那窦阿兴,磕起响头,一下又一下,撞得脑仁发疼。

    “香九你胡说!”

    窦阿兴目眦尽裂。

    他终于明白了,香九在故意陷害他。从他们认识第一天起,香九就在张机布井等他跳了。

    是他太愚蠢。

    这香九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木苏娆终于开口了。

    窦阿兴陡然一惊,半天没敢言语。

    手却粗暴的拽住香九的领口。

    香九再次发挥她那扮猪吃老虎的的本领,在讨喜的脸蛋上添了两滴泪花。

    人人看了,都要叹一声我见犹怜。

    木苏娆不淡定了,狗奴才,这不变相欺负我家容洛么。

    孟太妃也不淡定了,哀家的人也是你敢欺辱的。

    她俩齐声道。

    “住手!”

    “住手!”

    言毕,彼此皆是一顿。

    看向对方的眼睛满是复杂。






帝王之怒

  木苏娆心想; 香九一副白白嫩嫩的好皮相,孟太妃一定生了非分之想。

    孟太妃心想; 皇主子高高在上,无缘无故袒护一小太监做甚?

    难不成和她一样; 看上了?

    不不不; 皇主子洁身自好多年,不会如此把持不住。

    是以; 各自看向对方的眼神又多了一抹打量和狐疑。

    种种情绪囤积在心; 由内向外发散,感染着身边每一个人。

    气氛变得分外诡异。

    好在都是上过宫斗一线的老油条; 即使内心汹涌澎湃; 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皇贵太妃继续她的配合工作,呵斥窦阿兴道:“放肆,驾前失仪,是何居心!”

    这可是顶大帽子啊。

    翻译过来就是:居然在圣上面前动用武力; 想谋逆不成!

    窦阿兴立马松开香九; 以头抢地,汗如雨下,高喊“奴才该死”。

    看着他阵阵发抖的样子; 木苏娆估摸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

    很好。

    她身子往一侧歪了歪,夏日微风轻起,将她的妃色裙摆吹出层层涟漪。

    她佯装不经意地晃了眼南叶。

    南叶心领神会,厉声道:“既然心知该死,还不快将事情从实招来。”

    顿了一息; 接着说:“为何非要在昨日将皮货运送出宫?”

    窦阿兴颤动着呼吸:“这,这……”

    香九歪着脖子,一脸懵懂道:“奴才也奇怪呢,昨日酉时,宫门即将落钥,我劝阿兴哥明日再送吧。他却不听,着急得很。”

    她这样的行为,无疑是雪上加霜。

    窦阿兴也明白了,香九八成是木苏娆的人,不然何故要挖坑给他跳呢。

    是时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他一下妥协,腿一软,在地上服服帖帖的趴了个完整。

    脑门上写着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保持沉默的太后再也无法泰然处之。

    别有深意的说:“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否则祸及家人便得不偿失了。”

    “祸及家人”这一关键词,她老人家咬字格外清晰。

    木苏娆笑容冷上两分,一改往日的霸道跋扈,轻声道:“朕明察秋毫,黑白分明。你照实交代,朕会从轻发落。”

    此话,香九是不信的,但窦阿兴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膝行到木苏娆脚边,声泪俱下道:“奴才不是那为非作歹之人,求皇主子宽宥。”

    然后,招出了一个关键人物——温保。

    以此人为中心,由点及面,讲述了此案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

    有人故意陷害木苏娆。

    因为知道木苏娆每月初一都会前往上书房考问皇子公主们的功课。

    所以买通了温保,让他寻找机会拿木苏娆和木苏庭做文章。

    那日,温保事先将茶盏用沸水煮过,呈给木苏娆时,木苏娆因吃烫而撒了手。

    茶水便泼向了木苏庭。

    届时人群大乱,摔碎的茶盏被踢得东一块西一块,没留下物证。

    “好狠的心思!好大的狗胆!”皇贵太妃捻断了佛珠,翠色的珠子轱辘一地。

    众所周知,木苏娆和木苏庭虽说姐弟,但中间横亘着皇位恩怨。

    这事一出,前朝颇有微词,尤是言官们不依不饶。

    好在木苏娆是个沉得住气的帝王,加之母系势力周旋,才暂时搅平了这淌浑水。

    可言官们都是软硬不吃的主,等回过神来,定然又是一场硬仗。

    各中厉害皇贵太妃怎会不知,吩咐南叶道:“速速去将温保抓来。”

    南叶领命,带着几名侍卫匆匆离去。

    孟太妃劝她切莫动气,喝口茶缓一缓。

    端太嫔眼见报仇机会来临,自然不肯放过,揪着帕子,让窦阿兴把话再说清楚些。

    窦阿兴老实道:“事后,温保惶恐,因为与我素来交好,便让奴才务必将他收受的银子藏于皮货中,于八月十四这夜送往琉璃厂,经转手再存入钱庄……”

    由此可见,温保堪比刁奴中的刁奴。

    待到他来时,老太妃们没有一个给他好脸色。

    唯有木苏娆似笑非笑,看起来格外和蔼可亲。

    温保佝着干瘦的脊梁,打了千,喊着“皇主子吉祥”。

    但下一瞬,他就不吉祥了。

    木苏挥一挥衣袖,唤来御前侍卫,将他拖到一边杖四十。

    打到中途时,素来吃斋念佛的皇贵太妃认为他的罪孽太深重,想要为他把业障再消一消。

    木·孝子·苏娆满足自家母妃的愿望,又赏了温保掌嘴五十。

    打得那叫一个血肉模糊。

    让观看全过程的众人领略了什么叫——帝王之怒。

    其中的香九最是铭记于心。

    温保眼冒金星,两耳在一遍遍重击下,嗡嗡作响。

    再打下去该是要出人命了。

    八月十五,天朗气清,不宜杀人。木苏娆像只慵懒的小猫,懒懒道:“停吧。”

    侍卫们照办,拽着温保,像拖一直落水的老狗,将他一路拖到香九身边。

    香九见鬼似的,往旁边挪了几挪。

    木苏娆暗暗发笑,暗嗔一句,没出息的小东西。

    端太嫔步向温保,开门见山道:“说,谁人指使你陷害皇主子,陷害五皇子!”

    答案显而易见。

    木苏娆贵为一国之君,能压制她的只有两人。一是皇贵太妃,二是太后。

    皇贵太妃是她的养母,一直对她疼爱有加,与她是同盟关系。

    至于太后嘛……

    跟她向来水火不容,前些日子又撞破其与隆亲王的奸情,已然的新仇加旧恨。

    温保亦是这样做的,颤巍巍的抬起指尖,指向了太后。

    噗嗤。

    木苏娆笑了。

    太后烟火盒子一般窜起身,面目狰狞道:“你,你受何人指示,竟然污蔑哀家。”

    多么苍白无力的狡辩啊。

    端太嫔也勾起了唇角,但仅仅一个弹指。

    可对她来说,足够了,此时此刻她挺直了头颅,像极了一位胜利者。

    她为自己和儿子讨了个公道。

    但也到此为止。

    她一区区的太嫔,没有与之相抗衡的力量去参与接下来的事。还是交给皇主子发落吧,毕竟人家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退回属于自己的那方桌案后,端端落坐。

    太后还在继续她的表演,声情并茂,精彩逼人。

    甚至学着香九挤出两滴眼泪,哭喊着让木苏娆为她做主。

    旋即一个西施捧心,做气急攻心,就要一命呜呼状。

    伺候她的嬷嬷,手忙脚乱的冲上去扶住她。

    若要进行一年一度的宫斗大戏评选,此情此景必须有提名。

    木苏娆又不厚道的笑了。

    眉眼弯弯,如桃花盛放。

    她心情美滋滋,可皇贵太妃就不见得了。

    毕竟往上数三辈,她和太后是同一位老祖宗,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妹。

    姐妹和皇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且太后还是木苏娆名义上的母后。人说虎毒不食子,母亲算计女儿,传出去她天家的脸面往哪搁。

    “皇儿。”

    她牵过木苏娆的手,捏捏她掌心。

    “哀家累了。”

    意思很明显:散会。

    木苏娆笑脸一凝,表示不乐意,好容易才逮住太后的狐狸尾巴,应当摩拳擦掌,乘胜追击才对。

    她和隆起王斗了十年,正好借此事给这权奸一大大的下马威。

    一箭双雕的好事。

    皇贵太妃只好再次提醒她:“哀家累了。”

    她像是被吵得头疼,摁住眉角揉了一揉。

    这下,木苏娆不得不从了,顺着皇贵太妃的话往下道:“皇儿送您回去休息。”

    南叶朝外喊道:“宣太医。”

    孟太妃和端太嫔面面相觑,各自揣着心思趁机起身,向太后言语一句,欲要跟着皇贵太妃一道去。

    就这么走了?

    香九心中慌乱,揪住木苏娆的裙角不撒手。

    木苏娆顺势垂眸,方想起香九已经暴露身份。她这一走,太后和窦阿兴这两匹狼,保准把香九啃得只剩骨头渣滓。

    过河拆桥不是君子所为。

    木苏娆想留下。有她在,没人敢欺负香九。

    可真若如此,又显得她不孝顺自家母妃。

    南叶将她的为难看得真真切切。

    他想,皇主子头一回遭遇爱情,有些不知所措是正常的。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在“爱情与亲情”中二选其一过。

    但是有他在!

    他的存在就是为皇主子排忧解难的。

    只见他猛地甩回头,帅气逼人道:“干儿子,跟爹走。”、

    这一下,香九获得了离开这是非之地的理由。

    她不再是辛者库的贱奴,而是太监总管的接班人,有足够的身份同尊贵的主子们一起离开。

    是以麻溜的缀在南叶的屁股后头,迈着小碎步,下了蹬道。

    目送他们渐行渐远后,太后急得脑袋发胀,将一桌子的茶水点心扫了一地。

    身旁的奴才又惊又恐,缩着肩膀,个个噤若寒蝉。

    静待她处置出卖她的温保和窦阿兴。

    可她却怒极反笑,以高深莫测的姿态,道:“还是皇主子亲自发落他们吧。”

    说着,派人将他俩押去养心殿候着,自个儿从另一边走了。

    这头的木苏娆,刚陪老母亲们走出御花园的琼苑西门。

    手搀着皇贵太妃的胳膊,目光却冷冷的像把刀子,一刀一刀剐着南叶。

    应证了那句“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南叶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南叶想不通,好心好意的帮皇主子解决难题,为何反被皇主子厌弃呢?

    他抓耳挠腮,瞥了眼歪着脖子,拷着手镣脚镣吃力前行的香九……顿悟了!

    他认皇主子的男宠当干儿子,岂不是变相认皇主子当干女儿了嘛。

    一代帝王,竟然有一太监当爹……

    完了,闯大祸啦!






小目标
   送回皇贵太妃; 木苏娆又去了寿安宫看望五皇弟木苏庭,在前院陪着玩了一会后; 宽慰起端太嫔。

    她说:“这回可苦了五皇弟。”

    端太嫔心疼的看着蹲在合欢树下挖泥鳅的儿子:“只要皇主子心中记挂他,也无妨辛苦。”

    木苏娆用鼻息“嗯”了声; 结束彼此的外交辞令。

    她回了养心殿。

    刚进西暖阁; 就琢磨着如何收拾南叶老阉驴。

    南叶好歹是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太监,又伺候木苏娆整整十年。

    主仆默契还是有的。

    木苏娆眼珠一转; 他就知道八成要给他好果子吃了。

    灵机一动; 把干儿子香九拉出来挡灾。

    “皇主子,”南叶委屈道; “是香小主平日顶着奴才的名号招摇撞骗; 奴才这才将计就计的呀。”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木苏娆暗骂南叶的四两拨千斤之术越发娴熟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她的火气全堵在心口。

    真心太坏。

    她绕进乌木书案,拿起一方奏折翻了翻,又随手搁回去。

    “香九呢?”

    南叶左右转转脖子; 方才发现香九居然不在。

    奇了怪了。这小家伙不是一直缀在他屁股后头的么?

    他向木苏娆扬起谄媚的笑脸:“兴许在外头候着; 奴才传她进来。”

    边说边退至门帘边,尖着嗓子喊出香九的名字。

    却迟迟不见人来。

    临了又喊了一声。

    依然不见人来。

    南叶有点沉不住气了,生怕木苏娆借题发挥; 将刚忍下的火气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嘿嘿,奴才出去瞧瞧。”

    他老寒腿一迈,掀开门帘,兔子一般跳出身去。

    刚到殿外就被夏日的热浪打了个趔趄。

    顾不上太多,在廊下从左跑到右; 再从右跑到左。

    寻找着香九的身影。

    井喜颠颠地跑向他:“师父,找什么呢。”

    南叶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香小主呢?”

    井喜怂怂肩头:“没瞧见呀。”

    “我与皇主子回来时,她没跟在我后头?”

    “……没啊。”

    南叶急得跳脚:“那还不快找!”

    老子等她当救命稻草呢。

    他这方动静一大,暖阁内的木苏娆准能晓得,只听一声呵斥隐约传来:“南叶,让你传的人呢!”

    南叶:呜,看来我是等不到香小主来救命了。

    彼时的香九还在去养心殿的路上。

    不要怪她走得慢,而是手镣脚镣太沉重,她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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