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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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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机设阱,请君入瓮。
这是让她陷害窦阿兴呀!
香九是个有道德的细作,虽然看惯刀光剑影,但自小熟读圣贤书,坚信应该以德服人、以礼待人。
她勾引窦阿兴手段是下作,但对窦阿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无非是想从他嘴里套取有关温保的秘密罢了。
并无害人之心呐。
于是不肯听木苏娆的话。
木苏娆早已习惯她的忤逆,斜倚在迎手上,懒洋洋道:“四、合、院。”
香九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奴才谨遵圣谕。”
木苏娆就着这亲昵的姿势,戳她脑门:“你个见钱眼开的小东西。”
语气无限宠溺。
南叶真真激动:请你们原地成亲!!
但一回辛者库,香九就后悔了。
内心天人交战,骂自己财迷心窍。
可也没理由再反悔,真要把木苏娆惹急了,她在紫禁城的日子就难上加难了。
她是个行动派,下定决心说干就干。
吃完最后一口面,喝下最后一口汤,连碗带筷的塞给福茉儿。
屁颠颠的回了辛者库。
将自己关在库房内整整一天,修改原定计划的同时,又为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事情做出相应的战略部署。
翌日,管事太监派她去清理吉祥缸。
缸有铜有铁,满宫上下共计三百零八口,平日都储着清水,置放在不同的宫殿和角落。
以便遇火灾时就地取材。
香九不乐意,把管事太监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自打她被皇主子收了金丝楠木推粪车后,这厮就把脏活累活重新扣到她头上。
一点爱心都没有
等着吧。
等老子重获圣宠……到时候拿鼻孔看你。
她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这般自言自语着,从水桶里捞出帕子拧干,认真擦洗东庑殿下的吉祥缸。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
擦完一个又一个,不时和“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福茉儿说说话。
福茉儿正匍匐在地上,检查缸底下可有冬日遗留下的炭灰。
偶尔吹上一嘴。
将一张雪亮亮的脸染成大花猫。
半日下来,二人都累得直不起腰,招呼同行那几人一道去他坦吃饭。
这一去。
震惊了!
懵圈了!
怀疑人生了!
饭食那叫一个丰盛啊。
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煎炒烹炸蒸样样俱全。
完全媲美各宫小主。
“惊”之后总伴随着“喜”。
太监宫女们一番感激涕零,争先恐后的扑上桌,掰鸭翅、夺鸡腿……场面相当惨烈。
福茉儿肚皮早饿得咕咕叫,看到这阵仗也不怯场,撸起袖子加入混战。
香九:肯定又是皇主子干得。
她还在门口发愣,思忖皇主子对她这样好,是不是又打起了宠幸她的主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皇主子这是身子和心都想要啊!
香九揪住自己的领口,抖若筛糠。
福茉儿举了一根大猪蹄子递给她:“哥,快吃,不然就没了。”
香九看着这油油亮亮的物什,狠吸了它一口气香气。
却一脸痛苦和纠结:不,我不能吃,不能掉进皇主子爱的圈套。
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还磨磨唧唧的。
福茉儿看得心急,鼻子眼睛嘴拧成一团,拿起猪蹄就往香九嘴里塞。
香九双眼一颤:呀,这猪蹄真香。
。
肉足饭饱,又该回归工作岗位了。
刚从右翼门入太和殿广场,就见一太监已早早的到了,正围着一口吉祥缸干活。
时值午时,日头特别大,吸了暑气的衣服都烫乎乎的。
谁都会在这时偷一会儿懒。
这人是不是傻。
香九和福茉儿走进一看,发现是窦阿兴。
“阿兴哥,你为何会在这~”香九甜甜糯糯的喊他。
这一声,像极了一年都未曾开张的急需银钱进账的青楼女子。
让福茉儿误以为香九想要就地献身。
窦阿兴笑说:“我去辛者库找你,他们说你来这了,我便来这处等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帮你干干活。”
“……那多不好意思呀。”
“无妨无妨,那晚你不请我吃了许多好酒好菜嘛。”
香九嗯了声,算是对他的认可。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她见客套的差不多了,直奔主题道。
窦阿兴忙从腰间摸出一铜制的小盒:“我这两日清点皮库里的皮货,因为积压太久有味儿,所以去内务府领了熏香熏一熏,多领了些,给你送来。”
香九耳尖一动,把铜盒拿过,打开看了看,扬起一纯良无害的笑。
向窦阿兴报以最诚挚的感谢。
随即问起他皮货的事。
窦阿兴只当是好友间的寒暄,一一做了回答,本想礼尚往来,关怀关怀香九的工作情况,转念一想,刷恭桶也没啥好问的。
便做罢了。
临走时多看了福茉儿两眼,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
福茉儿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坦然的样子倒让窦阿兴不好意思起来。
抱歉的扯了个笑。
。
身为一名合格的细作,要具备最基本的“敏锐”。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类似于女人的第六感。
其能让人从蛛丝马迹中做出大胆的推论或者判断。
香九是细作也是女人,所有既有第六感又具备敏锐。
这几日,她忙完手中的活后,都要去皮库帮窦阿兴熏皮货,因为她嗅到暴风雨来临的气息。
在窦阿兴的眼里,这是他与香九友谊更进一步的证明。
而在香九的眼里,这是他陷害窦阿兴铺垫。
不管什么铺垫,都有到头的时候。
日子一晃,来到八月中旬,眼看月亮即将圆满,香九等来了机会。
傍晚,宫门即将下钥,窦阿兴和香九把终于熏好的皮货悉数装进箱子,搬上推车。
匆匆忙忙的推着它奔向西华门。想抓紧时间将东西送出宫。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一通狂奔下来,两人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福茉儿一直悄默声的跟着他们,一路跟到西华门,躲在墙后头,探出半颗脑袋偷看……
见时机差不多了,扭身跑向养心殿。
在殿门前遇见一穿茶绿色衣裳,胸口缀蝙蝠纹补子的太监。
早前香九跟她说过,养心殿只一人此打扮,名叫井喜,叮嘱她千万记住。
“井喜公公。”福茉儿喊他。
井喜循声看去,见是一水灵灵的小宫女:“你认识我?”
福茉儿来不及多做解释,掏出一封信:“我哥让我送信来……”
“你哥?”
“对,我哥,香九。”
井喜看了看一个字也无的信封,疑惑着:“有说是给谁的吗?”
“没。她说把信交于你,你自然知道该给谁。”
那该是给皇主子的吧。
井喜结合那夜二人的“打情骂俏”一琢磨。
果断认定这是一封香九赠与皇主子的情信。
“行,我这就送进去。”
心思
窦阿兴和香九被抓了; 理由是倒卖宫中财物。
因此,香九第三次来到了慎刑司。
两个月之内,三次来此。堪称紫禁城第一人,不光打破了前人的记录; 也创造了历史。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四回是朋友”。
这次来,大家伙明显对她亲络不少; 左到牢友; 右到当差的太监,个个对她笑脸相迎。
为她营造了一种回家的舒适感。
原因是这处的管事还是那个被傅哀愁烙了大腿的管事,自从那事之后,他总懊恼苛待了香九,怕皇主子怪罪他。
这回; 他下定决心; 要给这位“皇主子的男宠”五星级服务。
香九站在牢房中间,仰望那巴掌大的小窗。放松心情深呼吸; 感叹说;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
潮湿中带了点霉腥气。
看送她的太监问:“香哥哥,这间牢房坐北朝南; 冬暖夏凉; 您看看可还满意?”
香九啧啧嘴,没言语。
太监忙说:“要不去再挑挑吧,前头还有一间; 南北通透,保准您一眼就喜欢上。”
香九欣慰的拍拍他肩头,就差夸一句孺子可教了:“走吧。”
窦阿兴:“……”
他欲要抬脚跟上,那太监顷刻变了一张脸,斜楞他,恶狠狠道:“你就在此呆着吧!”
香九也道:“阿兴哥,委屈你了。”
说完,在幽暗的走道上拐了弯,不见了。
窦阿兴有点匪夷所思,早听说慎刑司是吃人扒皮的地方,香九咋这般吃香呢。
他捧着不安跳动的心脏,全身发冷。
恐惧沿着心脉蔓延至四肢百骇。
香九终在那南北通透的牢房内坐定。
月光直射进来,跳跃在地上的干草面上,烘得阴冷的牢房越发阴冷。
太监给她沏了壶茶。她呷了一口,闭目安神。
抬抬手,让太监退走了。
这悠哉惬意的一举一动,哪里像个下等太监,全然一娇生贵养的富家子。
她如羽的睫毛轻颤。
回想今晚的种种。
按照计划,她会陪窦阿兴把一车皮货推往西华门,再由窦阿兴出宫联络商栈。
凡出宫门者,历来都要做三样。
一是领过内务府的出宫腰牌。二是宫门旁交牙牌登记。三是拿票券,凭此出宫。
她以推车占道为由,让窦阿兴先推着车往宫门洞里走。
她则去登记领票券。
窦阿兴想想也对,本就是宫门落钥的时刻,最是人来人往,一车皮货容易挡了旁人的路。
他信任她,将内务府的腰牌和自己的牙牌交给她,让她赶紧去。
而她这一去,则久久未回……
与此同时,福茉儿亦将那封信送到了养心殿,木苏娆拆开信一看,便知时机已到,命南叶去趟西华门,命守门的护军将窦阿兴拿下。
当然,不是随随便便的拿,要讲究真凭实据。
当护军头领带着一帮手下围住窦阿兴时,他还在眼巴巴的等着香九。
护军头领问,何人在此停留?
窦阿兴答,皮库窦阿兴。
护军头领遵循以理服人的准则,让他将牙牌交出来,以证身份。
窦阿兴拿不出。
护军头领又道,那将内务府的腰牌拿来瞧瞧。
窦阿兴也拿不出。
护军头领登时眼睛一眯。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窦阿兴怕护军动真格的,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千钧一发之际香九回来了。
窦阿兴见她比见到亲爹娘还开心,让她快把牙牌腰牌掏出来给护军们审审。
香九睁着懵懂的眼,道:“啥玩意儿?”
这一来,无外乎雪上加霜。
护军头领认定窦阿兴倒卖宫中财物,二话不说把他给抓了。
香九被定性为从犯,一道抓往慎刑司。
。
南叶匆匆赶回去复命:“皇主子,办妥啦!”
木苏娆就立在廊下,像是在等他,轻声“嗯”了一个字。
她扶摸着臂弯里的暖融融,这小家伙刚及月上柳梢头就打起了瞌睡。
睡得悠闲又自在。
“……香九呢?”她隔了许久才问这话,声音还是很轻,似是不甚在意。
眼珠却四下瞄了一圈,落在南叶身上。
南叶答曰:“一并抓去慎刑司了。”
他话头一转:“奴才这就去将她接出来。”
边说边甩着拂尘开跑。
“回来!”木苏娆道。
南叶停下脚步,一个灵活的转身:“皇主子还有吩咐?”
木苏娆气定神闲的背过身,抱着暖融融进到暖阁。
南叶紧跟上去。
“帮朕出出主意。”
暖阁内暗香浮动,薄烟缭绕,木苏娆的婀娜身影迷迷蒙蒙。
她话只说了一半,显然是想让南叶先猜出她心思,迎合她。
南叶懂事道:“关于香小主的?”
“嗯。”
南叶大脑飞速转动,结合今晚的事体一想,揣摩道:“您是想赏赐香小主吧。”
话及嘴边,还未说出口他就掐住了。
不,不能这么说。
皇主子既然问了,便是想我来提这事。
遂改口道:“奴才以为虽然事还未成,但还您清白已是指日可待,香小主这次功不可没,应当重赏。”
“如何重赏?”
“不如……将她调来养心殿伺候您吧。”
木苏娆露出舒心的笑,暗夸南叶真是不可多得的一点就透的奴才!
早前南叶也提过这事,被她一口否决掉了。
那时她是心虚的。
毕竟当年她辜负了容洛,一看到香九的脸就浑身不自在。
可日子一久,便总想见到这张脸。
大概应了那句老话,“习惯成自然”。
但面上仍旧一本正经:“嗯,辛者库的确辛苦,就这么办吧。”
南叶准确猜中了圣意,悬起的心放了下去:“奴才这就去拟旨。”
一柱香后,他捧着拟好的圣旨回来了,请木苏娆过目。
显然,木苏娆很满意,踩着轮梯而上,将圣旨搁进书架高处,和容洛的画像摆在一处。
她站在轮梯顶上,负手而立。
眼角蕴笑,一派蹁跹。
琼玉嬷嬷从穿堂门来,蹲福道:“皇主子,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木苏娆心情正好,全无睡意,将怀中的暖融融折腾醒,非让它陪着自己闹一会儿。
暖融融也真配合,翻出白花花毛茸茸的肚皮,扭了扭。
木苏娆被逗笑。
无奈琼玉嬷嬷又催她,只好带着暖融融先回寝殿。
南叶提着嗓子喊:“皇主子……香小主还在慎刑司呆着呢。”
“呆着就呆着呗。”又不是我家容洛在那鬼地方遭罪。
南叶:我好像有点看不懂了。
。
香九又在慎刑司呆了一夜,
因为来的太晚,错过饭点的缘故,慎刑司把隔壁牢友的断头饭给了她。
和之前一样,两荤两素。
她饥肠辘辘不假,但这种吃食她不能抢。
尤其是那位牢友还趴在牢门边,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她……
实在是提不动筷啊。
索性还给了人家。
她饿得两眼发黑,把茶壶里的茶水带茶叶吃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睡过去了。
一觉到天亮。
骄阳的热度歇在她眼皮上,刺挠得她睁开眼。
她打了个哈欠,学着鸟儿伸展双臂,以求活动活动筋骨……
咔嚓。
脖子一声嘎嘣脆。
娘的,昨夜竟然睡落枕了。
她反手摁住又酸又涨又疼的脖子,咿咿哟哟的从硬板床上爬起来。
以至于其他还在睡梦中的牢友忍不住开骂。
谁他娘一大早起床吊嗓子!
还是前来提人的太监察觉她不对劲儿,解开大锁,钻进门,扶着她笨拙的起身,蹒跚的走了两步。
他问:“香哥哥,您咋啦。”
香九歪着脖子说:“甭提啦,落枕了。”
“哎哟,那咋办,皇主子传您和窦阿兴去御花园问话呢。”
香九:!!!
她这副尊荣面了圣,不是惊扰圣驾嘛。
可圣谕已至,哪有不应的道理,抗旨不遵的罪名她也担当不起啊。
进退两难,进退两难呀!
是以,她被赶鸭子上架,戴上手镣脚镣,和窦阿兴一起,押至御花园。
这御花园内热闹极了。
上到太后、皇贵太妃,下到孟太妃、端太嫔全都已经到齐。
连主带仆,乌漆漆一大片人。
木苏娆美名其曰“阖家团聚之八月十五庆中秋”。
但大家不明白的是,中秋佳节不都是在晚上吃饼赏月么?
大清早聚啥聚。
可木苏娆是皇帝,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奉天承运”。
她们这些老人家再不情愿也要配合两句。
皇贵太妃首当其冲:“呀,不亏是中秋佳节,连太阳都比以往的圆呢。”
众人看向满天飘荡的白云团子:太阳……搁哪呢?
“是呀,不光圆,还亮!”
“真是太平盛世好光景呢!”
木苏娆:“……”
清白
千穿万穿; 马屁不穿。
虽然木苏娆一听老母亲们的吹捧就起鸡皮疙瘩,但也不好驳她们面子。
帝王式假笑听完整场,还不时迎合两句。
迎合最多的就是皇贵太妃。
夸赞说:“若没母妃多年的悉心教诲,皇儿哪能□□治国; 创出这太平盛世啊。”
皇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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