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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月亮的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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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语薇赶紧咽下最后一口,将碗用力一搁给自己顺气,可真够恶心的。
  陆淮修够手从摆满瓶瓶罐罐的梳妆台上拎出震响的手机递到她手上,口型说“yu hua”。
  白语薇接过,唇角肌肉勾起笑容,不紧不慢地避身去到里间。
  果不其然,一接通便是一通大骂:“陆淮修就是个王八蛋!姐!我们不要他了!”说完,电话那头痛哭起来。
  白语画从第三墓园出来时细雨霏霏,雨丝温柔地斜落,飘在她通凉的身上。她不敢想象白语薇在森寒的冬日来这里是什么感受,她这个局外人都要崩溃了,当事人定更加生不如死。
  还有一周就是清明了,最近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祭拜,她在赵霓霏的墓前看到了一支粉玫瑰。她没忍得住,将花枝掐的粉碎,跺踩了好几脚,临转头前看了眼赵霓霏的照片又吓得半死,她在逝者面前做不好的事。
  赵霓霏不漂亮,照片里看起来特别普通,虽然比她好看点,可和白语薇这样的神级美女根本不好比。当然,她知道她姐夫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可白语薇说他心里有个爱人时,她总以为应该是个和姐姐差不多美貌的人,不然站在一起多难看啊。
  姐姐和姐夫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妻,怎么会是假的呢?她想着想着,又蹲在草地里哭了起来。
  白语薇听她哭了一会,好不容易调试的心理又跟着跌落到了谷底,她叹气道:“那你还怪我吗?”白语画和汪致霆逛了圈街,不知道汪致霆同她说了什么还是她自己闻出他两不对味,发出“姐姐怎么可以婚后还这样”的质问。
  白语薇没有想告诉她,索性不接她的电话,没想到她给她安了个心虚的名号,跑到陆园声张“正义”。那天白语薇哭了,白语画都多久没见过姐姐哭了,立马信了。
  说是信了,其实不尽然,毕竟陆淮修的好太深入人心,过了几日她还是亲自过来了一趟,只是没想到这墓碑的震撼力这么大,把她这么胆小的人都激的对逝者大不敬。
  白语画抹了把眼泪,犹豫了会,问她,“那你跟姐夫说过吗?”她难以想象陆淮修准备和别人一道埋了,他明明满心满眼都是姐姐呀,如果这都是装的,那她真的不信爱情了。
  “语画,你还记得你有次喝醉了对我说,‘姐夫真好,不在意你那些过去’,”白语画听后一鲠,马上想要为自己的酒后之言辩解,白语薇打断她的吱唔,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想过他可真好,我哪儿来的运气可以遇见一个毫不在意的‘接盘侠’,可事实证明,我真的没有好运气。”
  所有她曾笃信最爱她的人,最后都会一一展露出不忠的面孔。要么是她倒霉,要么就是“过来人们”说的不错,男人真的不能信。
  已经是极好的现状了,没必要打破,没必要。好运就是件华丽的外衣,内里的腐朽则是代价,她反正大多时候都是在活给别人看,别人艳羡的目光和崇拜的话语会滋养她的虚荣心,助她在这段膈应的路上走下去。
  白语薇近来易梦,闭上眼便是数不清的梦,翻来覆去的,醒过来人极其乏累。也不知是噩梦还是春梦,总梦见那晚的停电,待她在禁忌边缘冲浪身体缠上身旁熟睡的陆淮修时,梦境又冷不丁地堕入那片墓地。
  她感受有力的藤条缠绕周身,涌动的温泉包裹并冲击,可一睁眼,人总有着无尽的压抑。陆淮修会在清晨亲吻她的后颈,悄声说,“让你闹,现在兴奋过头睡不着了吧。”
  白语薇拱拱身,将卷曲栗发铺盖,沉沉的呼吸喷进软枕里,鼻尖哼出两声不情愿的娇|吟。
  陆淮修则精神抖擞地自己张罗衣饰,他有一个极温柔的习惯,就算在白语薇冷战的那几天,他都雷打不动地送来早安吻,大多时候她都在睡觉,隔着眼罩感受面庞上一道温热覆上,接着是额头一道湿润,有时候是唇,有时候是耳垂。
  多少恨都会在清晨这一轻描淡写的吻里清零。
  就是这样面面俱到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好到难分真假的男人,心里有座坟。
  她想着便又入了梦,继续与那噬梦兽厮缠。
  日日夜夜,如困兽之斗。
  ***
  抵达纽约是周六,人流大,她和宋茗心被堵的没了脾气,到酒店后白语薇到水池边倒了杯水灌下便睡了。
  睡前白语画发来一条消息,【你跟致霆哥真的没什么吧?】
  她回,【没,放心,我有分寸。】
  没了王珍妮的半夜唱歌,也没了身旁的他心者,她睡了个难得的好觉,醒后皮肤状态极好,素着张脸没画眼线,白的发光的脸只涂了蓝调正红,手稍松动发根,波浪便丝丝绺绺地垂落下来。
  她敲了敲对面宋茗心的房门,低头将房卡塞好,耳边“咔嚓”一声,须后水清香扑鼻而来,她疑惑抬眼,目光仅及至胸|前,便知是谁这么骚,她蹙起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汪致霆薄唇叼着烟,“你找谁?”
  白语薇攥包的力度猛然加大,指尖掐进了真皮里,“不好意思,打扰了。”她飞速甩头,扬起的发尾拍了记响亮的巴掌。就像过去的情景重现一样,只是他在床|上被手铐铐着。
  汪致霆拉住她,“白语薇这么禁不起开玩笑。”
  白语薇立住,背对他装傻问:“什么玩笑?”
  他怕她误会,忙解释,“茗心换了间房,这间空调声音吵,这层没房间了,她在楼上。”见她不语,又拽了拽她的手,补了一句,“里面真没人。”
  白语薇冷笑着转身,“汪致霆,里面有没有人干我屁事。”
  他眯起眼,咬紧下颌问:“那你原谅陆淮修?”他就不明白了,“你可以接受精神出轨?”为什么他就不能被原谅,为什么陆淮修可以。他知道他们还那般好时胸中怒气更盛,白语薇你双标!你说过你最恨不专情的男人的!
  “我不知道我接受哪个,但我一定不接受身体出轨。”她意有所指地眯了眯眼。
  他将烟吐了,咬下自己的唇,挑眉提示她:“你也出了!”
  她眼神一黯,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低了半个度道:“我没有!”说完她抬脚欲走,顷刻被汪致霆单手箍腰往屋里带。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她挣扎的动静不比手机小,可偏就困在那包一样大小的摇摆空间里。
  下一秒汪致霆把门大力地踹上了。
  他恨死白语薇这咬死不对话的脾气了,铁了心要同她交流。进了屋他也没多占便宜,将泥鳅似的她往床|上一搁,叉|腰道:“我有话对你说。”
  白语薇方才挣扎太蛮,喘得颈下波澜起伏,作势要狠狠瞪他却见他望着某处一双手在腰|际张张合合。汪致霆真的是一如既往地无耻,那晚当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亲了这狗贼的嘴,害她做了一个月噩梦不说,居然连理直气壮怨陆淮修的勇气都缺了大半。
  她将领口拉好,手搭在胸|前,看向被他甩在桌上的包,恨恨道:“我先接电话。”
  这是第二轮震动了。
  汪致霆替她掏了出来,“老公”两个词刺眼地闪烁。又一股无名的妒火蹿起,草他妈的白语薇以前爽的时候这么叫过他的,他想到此处整个人都要炸了,报复似的,他在白语薇伸手来抢之前点下接通键和扩音键。
  ——“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做什么坏事?”
  白语薇同汪致霆一道在陆淮修的磁声中怔住,仿佛捉奸在床一样,心跳大震。


第17章 根本似玫瑰
  ——“这么久才接电话; 在做什么坏事?”
  陆淮修低糯的声音效果震撼非常; 仿佛千军万马在静谧的房间踏过,有一瞬间,两人被点穴成了兵马俑。
  白语薇自认道德感从来不高; 听过那么多豪门秘辛; 亲历过不少香艳往事; 自己所做所想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可当真自己和汪致霆独处一室耳边还有陆淮修的这出玩笑; 她还是没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身体反应最诚实,喉头发紧; 全身发麻。
  汪致霆倒算还好; 慌了几秒,可能那句话恰对气氛; 一时间吓住了; 他看了眼白语薇; 手勾上肩,气音威胁她说; “你不说,那我说啦。”
  通话时间在彼此的心跳里模糊了进度。
  白语薇伸手便要抢; 尖头皮鞋不停地踹汪致霆小腿。汪致霆吃痛死咬住嘴唇逗她避她,能让白语薇急成这样,他有点爽也有点吃味。有时候他分不清那些并不算感兴趣的模特他也要带回去,是真为春宵一度还是想看冰山美人为他动气; 还是借机证明,她也是在意他的。不得不说,陆淮修真的好命,这让他恨得咬牙。
  电话那头,陆淮修点开谷歌地图,白语薇下榻的酒店离他们第二次见面的展馆只有两条街区的距离。听她半天没个声儿又问:“没睡醒?”
  白语薇仰着脖子在空气里瞎抓,不得已应了声“嗯”,两人目光相触,一个挑眉眼含笑一个蹙眉眸淬冰,汪致霆对这走钢丝的游戏着了迷,在她慌乱下同她摩|擦|起来,动作间火热非常,像是在玩寻常推拉游戏的亲密恋人。
  白语薇终于抓住汪致霆的右手硬拽到耳边时,陆淮修正在问她进餐情况,她手心掌着汪致霆的手背,温度与温度相碰,出了层薄汗。
  他听她吱唔着没说话当她食欲又不好,便推荐唐人街的粥店,叮嘱不要点海鲜粥,记得自己容易过敏,白语薇心里的矛盾加倍,手脚间动作幅度更大,汪致霆避让间转了个身,腘窝抵到床沿失了重心,拉扯间风衣下的吊带滑落,两人滚到床|上。
  “老婆,听见了吗?”陆淮修听她半天没声儿,看了眼手机,“是不是信号不好?”
  汪致霆甚是兴奋,陆淮修的每一句问题都踩在了他的嗨点上,手已然强势翻山越岭,穿过层峦叠嶂,白语薇艰难地抵挡,咬牙维护底线,低声道:“知道了。”
  “我看信号好像不好,还是视讯吧,我看看你住的房间。”陆淮修说着在桌上找起手机架,轻哄地递了声,“嗯?”
  闻言白语薇瞪大双眼,飞快地推开汪致霆,往外冲,他一把拉过她,掩住听筒端,“你疯了,你现在回去也不对,你化了妆。”在男人眼里,涂了口红便是化妆。
  白语薇心慌,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抹开唇边的艳红,糊成性感的一片。这在汪致霆眼里甚是致命,瓷白的面上,玫瑰盛开,他想也没想掐上下巴吻了上去。白语薇疯狂咬他,攥着手机挣脱他的桎梏。明明自己都决定做个瞎子聋子了,怎么汪致霆这片沼泽就不肯放过她呢。
  她定定心神,死命瞥头,额头靠在汪致霆肩上喘气,对着电话缓气道,“我这边网络不好,等会让人来看一下。”
  “网路不好?”陆淮修轻笑,瞬间又吊起了听者的心跳,“那看来你有老实睡觉。”白语薇就是个网虫,没了网络应该会好好睡,“听你无精打采的,那再睡一会吧。”
  两人肩头猛地一沉。
  终于挂断电话,汪致霆唇还没吻上她的耳廓便遭遇了白语薇全无顾忌的厮打。他边躲边道:“我靠,谁他妈敢打我,我这辈子挨过的所有打都是来自你。”
  “那你别来惹我!”白语薇收起即将甩向他的包,一个大少爷向她屈膝成这样她哪是不感动,就是每次感动都是会被他亲手毁掉,她伸出劫后余生还尚在颤抖的食指,“汪致霆,以后再敢接我电话试试!以后再敢靠近我试试!”
  刚刚真是疯了。她捂住心口,剧烈喘气。
  她好像自己天生没有什么出轨的好心理,上回来电后陆淮修的突然出现把她吓到了神外,这样三人的隔空对垒瞬间将她所有的冷静吓掉线。
  “白语薇!”汪致霆揉了揉被包上铁链打痛的手臂,一手隔开彼此的距离防备她再动手,一手又拉住她怕她走,“陆淮修就他妈是个伪君子,这么些年他对你说过赵霓霏吗?他对你说过墓吗?这个王八蛋所有对你的好都是骗你的。”
  白语薇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只觉得方才的举动太疯狂,对陆淮修很是抱歉,“那至少他愿意骗我一辈子,你连一阵子都骗不了我!”
  临夺门而出的那刻,汪致霆颓着身冷笑了一声,“你且看看,他能不能骗得过你清明。”白语薇,在你向往的那个阶级,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清明?白语薇脚步顿了一下。这个词在她离开S市前几天罗萍还在电话里遗憾,不能过了清明再去吗?你爷爷奶奶还想你呢。白语薇回她说:“不行,我婆婆太烦了,我要赶紧溜,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这样的直白负面她也就能同最亲的亲人念叨。
  罗萍知道王珍妮那身貂皮下的粗鄙,想到女儿要同这样的毒妇日日相对,十个陆淮修陪着也忍不了,也随她去了。可挂了电话,白语薇的手便开始抖了。不会的不会的。
  此刻汪致霆再提起,她脑海里又浮现起那片森寒的墓园。
  看见白语薇对此事不是没有反应,汪致霆见缝插针(?),将她的手往自己那里带,“薇薇,我。。。。。。”他没说的下去,可能那帮狗友说的是对的,他在白语薇面前就像个寒门出来的毛头小子,明明配她绰绰有余,但到她面前总忍不住低头,像只金毛犬。
  白语薇初初急甩手,这个人怎么越来越无赖了,可触上颗粒物后指尖倏然僵住,缓缓回头,不可思议道:“汪致霆你疯了?”
  某回她同一个公关男吃过一顿饭,那晚她一夜没接汪致霆电话,第二天回公寓他蹲在门口双目猩红,“你们睡了?”
  白语薇理都不想理他,她蹦到三点人都晕了,进了屋便睡觉去了。晚间宋茗心打电话同她吐槽,“汪二狗子疯了,他拼命喝酒,说你见识过好东西了,什么好东西?”
  她捂着肚子在床上笑,装傻道:“我也不知道啊。”她当然知道,有回他们喝多开玩笑问了个姑娘,她说这玩意太厉害,沾上个一回别的也就看不上眼了。
  她没当真,没想到汪致霆当真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疯子居然真的入了珠。
  ***
  白语薇和宋茗心最终在酒店大厅汇合,宋茗心估计白语薇见着汪致霆了,面上阴云密布,赶忙扯开话题说起纽约的好吃好玩,介绍起自己的攻略。
  白语薇没说自己在纽约住过一个多月,假装没来过两回,假装竖起耳朵实际漫不经心地应和着。
  欧式花房高大阔亮,插花老师是一位来自日本的老人,他穿礼服戴礼帽的矮小模样让白语薇想起了白森山。
  他苍老的手熟练地捡起一枝花,向十八位进修的女士们介绍道:“一般来说,插花都是为了突出花而不是花器,而有些花的特点主要是为了突出花器。”[1]
  “若花朵色深或足够醒目,可突出花茎的简洁线条。就像男人和女人相爱,如果两人非常合适就会组成家庭,花和花器也是这样,看起来是随意搭配,但这种随意中是有判断的,要看他们搭配是否合适,什么花器配什么花最好看,可以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这都是需要去考虑的。”[2]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了一个筒状花器,花纹各异,白语薇摩挲着自己花器的雕纹,心里又重复心译了一遍老师这段话。
  宋茗心熟练地挑了支高出花器两倍的撞色花插|入瓶内,一支简洁的插花艺术一秒就完成了。“这不跟我们嫁人似的,嫁人前是支花,独美,嫁人后就为了突出这花器的雍容与古典,从此不是X小姐,而是Y太太。”她推推愣神的白语薇,捡了支红玫瑰送至她眼前,“想什么呢,我市最美的红玫瑰。”
  “红玫瑰?”她还尚在老师禅意的东方插花中没回神,疑惑宋茗心为什么这么叫她,感觉被人窥探了心意。
  “是啊,你就是红玫瑰啊,你第一次参加我家宴会时就像一支会跳舞的玫瑰。”
  白语薇机械地将她的玫瑰扔进花器,巧了,效果卓然,完美的衬出花器的美和玫瑰的娇。
  “你看谁说玫瑰是插牛粪的。”宋茗心给她的插花拍了张照,又拉着她自拍了一张,转头开始发微博。今日的营业量又达标了,她和白语薇有各自的生活微博,她更的勤快,碎碎念颇多,白语薇一贯是高冷人设,高频出镜多在她的微博里。
  她发完,汪致霆在那头秒点了个赞。
  ***
  清明时节当真是雨纷纷,S市今日雾气笼罩,细雨绵绵。陆淮修醒来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白语薇,“网路弄好了吗?”
  白语薇“嗯”了一声,没一会他的视讯打了过来,“给我看看住的地方。”
  白语薇拿手机对着房间晃了一圈,一间标间,两张床。她一个人在外喜欢睡小床,就算睡了张大床她也只当小床睡,窝在床沿的一侧。
  陆淮修在房间里对准她睡的那侧床,手轻拍了拍,“你不在我睡的客房,这张床留着等你回来一起睡。”语气轻飘淡然,温柔一如既往。
  白语薇扯了扯嘴角,于不安中溢出一丝笑。自认听多蜜语甜言,陆淮修的表达也从来质朴,和那些动辄给你摘星星的话比起来不算有杀伤力,可偏偏每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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