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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月亮的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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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语薇无法想象丈夫病重妻子居然不愿近身,捏着手机一阵无语,她见陆淮修坐在病床旁默不作声,不知道该怎么传达王珍妮的意思。
  半晌,他轻蹙眉宇用疑惑的神情询问她,她看了眼戴着面罩的陆翰林,小声说,“妈过两天来。”
  他转过头去,背脊倏然沉了下去,像是松了口气。
  白语薇回过神来,王珍妮半敞着驼色风衣已迎面走到了跟前,“久等了吧。”
  “妈难得来,我等多久都无所谓。”她接过王珍妮的包,指腹轻轻摩挲了一遍,“妈这个包是才出的限量款呢,这个颜色很难买,我上次托人想给你买一个,结果说全欧洲只有一个还被别人抢了,我没买到就没好意思跟你说,没想到妈自己买到了。”
  王珍妮戴上墨镜,嘴角微微勾起,“你有心就行。”
  上车前白语薇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从旁边经过,低着头,口罩将脸遮的严丝合缝。她问:“妈,这次一个人来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你,来接机还要带个名校毕业的特助?”她朝秦毅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们薇薇就是有点娇气。”
  “妈,我是怕我一个人来接太单薄,显得不够重视你。”她亲热地揽上王珍妮的肩,两人同时僵硬了半分,不过动作间倒是丝毫看不出。
  沃尔姆斯到美茵茨之间莱茵河及其支流地带最大的弯道区内,坐落着两万六千公顷葡萄园,白语薇临窗眺望出去,入眼是没有尽头的绿。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手机震动时,王珍妮的哭声从卧室传了出来,随之还有一串对抗呼吸的气流警报声。她急忙扶上门把,听里面的家庭医生说了几个“OK”,一阵人声嘈杂响起又渐渐归于平静。
  她的手机最近都是来自汪致霆的骚扰,她一条都没看,这条最新消息来自语画,她点开:【姐,致霆哥找我!】
  白语薇瞳孔骤扩。
  ***
  白语薇终于打来电话是他们热吻的半个月后,要不是他逼她,估计她会像结婚前一样使劲躲,她躲他从来都很有心得。
  一接起,汪致霆假装冷淡道:“哪位?”
  “不认识挂了!”她啪地挂了,直接关机。对汪致霆她从来没有端庄的顾忌,怎么泼辣怎么来。
  汪致霆在那头直接陷入疯狂,直到撞上桌角“哐”地一下,他扶了扶,低骂了声“操!”
  ***
  德国的庄园白语薇就来过三回,每次停留都很短暂,以前同陆淮修粘的紧,只谈了半年恋爱他们一道飞了七八个国家,倒是婚后她激情退却,他出差她也没什么心思跟着。
  她洗完澡吹完长发,陆淮修才从陆翰林那里回来,额角沾满了汗,目中满是疲惫和颓丧。
  他凑近亲她,她躲开,推他,“洗澡去。”
  浴室的门一关上,陆淮修缓缓抬头,镜子里是一张俊挺的脸,和床上的陆翰林像极了。方才陆翰林死死握住他的手,他才没对王珍妮说出什么不像样的话来。他看着王珍妮鳄鱼的眼泪,嘴里呜咽着说心疼父亲在受苦,心中只觉得讽刺。
  白语薇看了时间打开手机,除了汪致霆疯了一样的一百多个未接,还有白语画发来的图——
  【致霆哥疯了,一直给我买裙子,非说我喜欢裙子,我哪里喜欢裙子,谁会喜欢大码的裙子。】
  一个小时后,【哦!喜欢裙子的是你。哇!这个变态!】
  白语薇没想到汪致霆的偏执严重至这般,找不到她居然无孔不入到在白语画那处下手。方才白语画说来他要去找她,以为只是逼她联系他,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去找语画了。
  “哐——”
  浴室的一声巨大动静容不得她想远在天边的事,她锤门焦急问:“怎么了!摔了吗?”
  陆淮修望向地面,无数片大小不等的碎面照映着他湿透的脸,他将裹手的衬衫扔在地上,“没事。”
  白语薇不放心,“那是什么声音啊?”像是什么碎了。
  里面没有回答,回应的是水声。
  ***
  绚烂血日与葡萄园交接的尽头是紫色的,天边卷着丝丝缕缕玫瑰样的红,陆淮修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她穿着夹拖根本跑不快,她锤他,却在步伐颠簸中一下都没打中,她喘着骂他,“陆淮修你疯了,我还穿着睡衣。”陆淮修一洗完澡出来便拽着她出门,她以为只是到葡萄园里散个步,没想到一走到室外他便疯了似地跑了起来。
  她毫无准备,胸|口晃荡,波澜在上下起伏的重力与失重中失去安全感,她都怕跑出来。
  今日只有四五度,凛冽的风穿过葡萄藤,扬起她的发丝,脚下膈痛时她发现自己光着脚踩在泥地里,她娇声道:“我鞋掉了。”
  陆淮修想也没想,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两人节奏一致地颠过长长没有尽头的葡萄藤,她的发丝拱在他颈间,搔挠着皮肤,半圆有了着陆点,在她环住他颈脖的手臂间峰起。
  他扫见轻咽了下口水,没忍住,低头一埋,她索性抱住他的湿发不让他看路,气喘着笑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也不说。
  陆淮修眼前漆黑,乱步后没了方向腿一软,两人栽在了泥地里。
  终于到达一座木质矮房时白语薇已经彻底虚脱了,打眼一扫并看不出什么,“跑了半个小时你要带我来看什么?”
  陆淮修拍拍她手臂上的泥巴,“你的生日礼物。”他拉过僵住的白语薇弓腰推开温室矮房的门,“喜欢吗?”
  左右两边开满了或粉或白的蔷薇花,有的含苞欲放,有的舒朵张瓣,丛丛簇簇的绿叶衬托,开得挤挤攘攘。脚下的小道很窄,只能容下一个人,她刚要错身往前走,便又被陆淮修抱起,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白语薇瞥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蔷薇花。”
  “然后呢?”
  “送你的。”
  “为什么是蔷薇?”
  “因为白语薇的薇是蔷薇的薇。”
  白语薇勾着他,伸手摘了一朵,捏在指尖转圈,“你为什么老送花啊?”
  “因为陆太太在我心里是需要在温室里供养的娇花,”他额头顶顶她,“陆太太,我都问了几遍了,喜欢吗?”其实他心里有点忐忑,虽然她说过除了玫瑰什么花都行。
  “我要是不喜欢呢?”她勾起眼尾坏睨他。
  “那我就再换一种花儿种。”他咬住她的下唇瓣,“直到种到陆太太的心坎里去。”
  白语薇愣住,手掌上他的湿发,无措地顺了顺,“这是。。。。。。你种的?”
  入夜,月光探入温室的小窗,隔着朦胧的塑料,温室的满屋蔷薇花被碾压地乱七八糟,根茎叶花瓣全都零落至土里化作了花肥。
  ***
  S市的MUSE包厢门口粉色珠帘晃动,钢管前的女郎热辣舞蹈,曲腰挺胸扭胯摆首,向汪致霆抛了个媚眼。
  汪致霆吃不消,清清嗓往那边移了个位置,冲正在大喊大叫的那堆人说:“带我一个好了。”
  “你不是不来吗?”
  “不是嫌幼稚吗?”
  “那我就陪你们幼稚一把。”
  “切!”
  酒瓶一转,对面的黄毛选大冒险,汪致霆刚加入随手指挥,“去,舔。”咳。
  黄毛歪嘴大骂了句“操”,不过面上倒是没什么不情愿,屁股抬得飞快。汪致霆手搁在沙发上半倚着,痞笑着看好戏。
  又是两轮大冒险,一个姑娘被迫去solo了段僵硬的钢管舞,一双直男被迫热吻,汪致霆来了劲,酒杯一丢,下一局自己转酒瓶,圈圈转悠最后瓶口对准了他。
  “大冒险!”
  “快选大冒险!”
  “小汪总拜托选大冒险让我报仇吧!”
  “不好意思,真心话。”他手抄进兜里,掏出烟。
  “靠!问你什么事儿啊?”
  “你的真心话我都不感兴趣!”
  。。。。。。
  最后这个问题丢给了今天临时被叫来玩儿的女大学生,她眨眨眼,咽了咽口水,看向汪致霆,“你们应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吧,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或者想要做却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旁边的人嗨了,“小汪总是含金汤匙出生的,能有什么想要得不到的?”
  “就是。”
  汪致霆听他们插科打诨,嘴坏咧着笑,掏出一根烟往嘴边递,刚递到一半动作在空气中倏然顿住,脸上的笑容僵掉了。


第16章 有只噬梦兽
  白语薇惯来众星捧月; 习惯人们的注视。即便是小时候家中不算富裕; 父母也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她,亲朋的目光自然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第一次见宋茗心是她坐着那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豪华加长型汽车,几个行李箱一拖后面跟了两个助理像模像样; 她眼睛都瞪直了; 周围人同她一样不敢上前。
  那时候的宋茗心相貌平平; 可没有外貌的她光金钱加身就将白语薇所有的光环都抢了去。本也不在乎; 可白语薇发现; 在高冷龟毛不算好接触的同等条件下; 有钱比好看吃香许多。宋茗心前呼后拥,说不完的豪门趣事; 她则是桌上堆放吃不完的包子和应付不完的穷酸邀约。
  那个年纪的校园男生没创意极了; 总是在请吃饭,她也不缺那顿饭。
  她围观了宋茗心来校第一个月的所有风光; 听了不少来自同学的二手夸张转述——
  “你知道吗?宋茗心家里住东坪; 我的天; 住在那里只有两类人,巨穷和巨有钱!”
  “她说她经常参加宴会; 就是那种有钱人才能参加的,电视里那种。”
  “那里面是不是有很多高富帅?”
  “那还用说吗?”
  。。。。。。
  宋茗心有钱也很单纯; 白语薇只是在擦肩时简单地奉上了一个笑脸,宋茗心便主动在用餐时挤到了她身边。
  朋友交的快,散的也快,白语薇不是没有在和秦邈交往后感受到宋茗心的冷淡和疏远; 她有过短暂的迷茫但很快全身心地投入到花前月下里去。初尝爱果,初入上流,初初在S市最高端的私人场合来去,对方的名号都长的一个名片装不下,那里充满新鲜和刺激,友情确实算不上什么。
  后来,经历分手流言和对金丝笼的留恋,白语薇意识到即便赢得目光自己也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角,那个阶层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没有依傍的人,不会有人记得她。
  白语薇始终没有安全感。她和宋茗心是那时候绑死的姐妹淘,男人会走,朋友不会,假朋友也是朋友,只要别人当你们真就行。虽然她们的关系忽近忽远,可好似默契一样,那份“闺蜜”情谁都插不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演久了,笑靥后彼此会有防备,从未真正信赖,行至哪处都会暗暗较量,可逢到下刀时还是会手软。
  宋茗心收到白语薇的回信后沉默了许久,她有一颗不平的心想打破白语薇在云端的日子,同是“闺蜜”,一个高冷美丽嫁作笼中金丝雀,一个出身名门却深陷假脸风波,她们本来美丽与富有互补,却因她的两样丰收打破了平衡现状。
  她的妒火让她生了破坏欲,可临门一脚还是有不安。她对汪致霆交待说,【到了纽约你别乱来!那儿我不熟,万一白语薇躲没了我跟陆总不好交待。】
  汪致霆抓着手机兴奋地颠了个身,脚在空气里乱踢腾。
  王珊珊捏着被角往床边缩了缩,小心翼翼地低声问:“我等会怎么回去啊?”她上洗手间的时候发现这里好像是郊区,看不见什么高楼,耳边也没有车辆来往的声音。
  昨晚喝多,汪致霆环上她的腰她就骨头轻,盼着与高富帅春风一度,结果迷迷瞪瞪坐车来了这别墅,来不及陶醉在金丝梦,便被他亮出的家伙吓跑了酒精。
  她经验不多,他又没耐心,漆黑一片里她听他呼吸就知他异常兴奋,即便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他看着人模人样做这事儿动静凶蛮地跟屠龙似的,她痛到哭,哭到流涎,他都没停。这会她非常怕他,她都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尚在惊吓中下一秒好像就天亮了。
  汪致霆收起手机,揽过她的肩,“等会送你回去,哪个学校的?”
  “外国语。”
  “外国语是哪个?”
  “商行区那个。”
  “操,不是说你读大学嘛!……”他腾地坐起,嘴巴惊得大张。
  “我成年了!我没申请到理想的学校,再呆一年的。”王珊珊抿抿唇,声音越说越小,她知道他想哪儿去了。
  汪致霆松了口气,当年他搞过白语画同学,被白语薇直接脱了高跟鞋砸脸,吓得他之后对年纪小的姑娘有些阴影。
  他解除被子的隔栏,踢踢她,眼珠一转假装自然地问:“昨晚。。。。。。”
  ***
  又到了雨季。天色阴蒙蒙的,却不给人冬日的压抑感,春雨像小姑娘的脚步似的,蹑手蹑脚,陆园外的绿地冒出了不少楞青草头。
  窗边的美人慵懒地梳着头,迷蒙着双眼似是还未睡醒。
  白语薇习惯了日夜颠倒的生活,回到国内也没什么时差,这会已经中午了,王珍妮正在溜陆淮修的宝贝,一只德牧。她从德国回来便同他们住一块,在陆园二楼尽头的房间。
  王珍妮也就端了两天,可能耐心也就够用两天,最近是处处找茬。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白语薇总能在深夜两三点听见她在那头发酒疯一样地唱歌,Amy见她也欲言又止,大概是想说又没说的出口。
  陆淮修完全视而不见,就算在听见半夜的鬼嚎后也就是把她拥入怀里一言不发,一声叹息都没从鼻子里溜出来。
  母子俩也不是没有较量,白语薇完全不需打圆场,他们的战争开始和结束都很突然。比如昨晚王珍妮餐间阴阳怪气,念叨自己这把年纪同儿子儿媳住一块不合适。陆淮修用公筷去肥夹了块瘦肉给白语薇,她挪开,他硬喂,最后不得已吃了,他凑近非要她张口确认。白语薇笑着在桌下轻轻蹬他。做完一系列恩爱的动作后,陆淮修又喝了口汤,仿佛才接上上半段剧情似的,恍然开口道:“妈咪,你这把年纪总住酒店也不合适。”他说完王珍妮摔了下碗又没了声。
  白语薇的清净生活被王珍妮填满,可能她扰不着陆淮修就想把白语薇惹恼了好让她吹点枕边风,白语薇还当自己这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三八都应付过,怎么也能沉下气来,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王珍妮的耍泼能力,无孔不入地试探她的耐心边缘。
  “薇薇,这个王总说你们以前很熟呢。”她指了指财经频道正在接受采访的一个中年男人,语气像是质问又像是八卦。白语薇抱着抱枕斜靠在贵妃榻上,听她这么一说瞬间连电视都不想看,起身欲走,这种人她见得不少,吃过饭或是碰过杯在他们眼里就是沾了段风月事,也不看看自己脑袋上几根头发站岗就敢碰瓷她。
  而这种话在分外介意她过去,在她流产时指责她过去行为不端的婆婆口中说出来更是刺耳。
  王珍妮拉住她手腕,假笑道,“跟妈聊聊嘛,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有点过去,我就是呆这里太无聊了,我婚后很多年都不在这里生活,对S市没有你熟。”她就不懂这么无聊的宅子白语薇年纪轻轻是怎么呆得住的,婚前也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
  白语薇很想自己回房间画画图看看剧或者睡睡觉,偏还是沉了口气耐下性子坐了下来陪她,听她倒了一箩筐别家中年贵妇空虚无聊的装逼生活,到了晚间陆淮修回来,她赶紧躲到房间去看剧。
  宋茗心的消息来得刚好,两个月的进修,谁不愿意去,两个月的健身房她都去。
  【不会舍不得老公吗?】
  【舍得!】
  白语薇同陆淮修说自己要去纽约学习两个月,陆淮修倒是松了口气,“我怕你在家闷坏了,我妈她。。。。。。”他并不愿同白语薇说细节,这样的事不算光鲜,他难以诉之于口。幸好白语薇体贴没有过问,对于他要求的别让王珍妮乱走也照办。他背过身去,打开笔记本,“我明天找两个保镖看着她。”
  “那保镖可真辛苦,上次小王不肯开车载她,她硬是把人的脸给抓花了。”白语薇还为此事忿忿着。有时候她觉得王珍妮就像疯了一样,虽然她反复劝自己每个年纪都有寻爱的自由,可五十二岁这般疯狂为爱走钢丝还是需要一点接受时间的,毕竟她母亲是一个那样隐忍的人,白嘉辰被带回家她连声儿都没怎么吭,倒是把她气得恨不能掀房顶。
  白语画打来电话时,白语薇正喝着燕窝,Alice和Amy在打包行李,多是些生活用品,衣服什么的她都去当地买新款。
  陆淮修每次都会提“智商税”这个词,她努力找出喝燕窝的科学依据却发现她的依据也不过来自贵妇的口口相传,最后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蛮横地提脚踢他,“你是交不起这个税吗?”
  “税自然是交得起,”他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拿捏,笑道:“就是不喜欢我太太喝别人的口水。”
  白语薇赶紧咽下最后一口,将碗用力一搁给自己顺气,可真够恶心的。
  陆淮修够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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