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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抢亲记-第2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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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让人家来的吗?
倪访青杀了国公爷,自然不能再喊她国公夫人了,江柔道:“倪夫人也不知道,那我便回了。”
她她作势就要走。
倪访青叫住她,“不过小小打趣两句,沈夫人急什么。”
江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倪访青站起来,双手扶着铁栅,与她对视,“沈将军的死可不是意外,你知道我为什么杀孙天瑞吗?是皇帝指使的。”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却听得江柔摇摇欲坠,她死咬住唇,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一点。
倪访青接着道:“我与孙天瑞几十年的夫妻了,我恨他,也恨她的小妾,我的孩子因他而死,母亲因他而死,这么多年,我们互相恨不得杀了对方,可谁都没动手,因为,我杀了她,我将无处可去,他杀了我,便借不了我娘家的势。”
她长吁了一口气,“他今年六十三了,看起来身子硬朗,却到底是黄土埋了大半截的人,我不杀他,他也没几年好活,可是,我到底为什么要杀他呢?”
她诡笑着看着江柔,似乎在的等待她的答案。
“因为,是皇帝让我杀的啊。”她道:“沈将军又为什么要死?因为,皇帝要他死啊……”
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欣赏着江柔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可惜,让她失望了。
江柔进来时脸上就透着不正常的白,因此她也看不出她听了这番话脸色有没有变,而她想象中的大惊大悲,也统统没有出现。
只有平静,死水一样的平静。
那双眼平静的看着她,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倪访青自己反倒有些惊讶了,这个沈夫人,这几年的变化果真是很大。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并不大,“倪夫人,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要拿出证据,拿出说服我的理由,否则你现在所说的一切,我都只当你在攀咬,我知道你想活着出去,所以你说的话,十分我只信两分,或者一分都不信。”
倪访青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沈夫人,我是想活着出去,可你若是我,你觉得活着还有意思吗?对,我是想活着出去,关键是,我为什么想活着出去?”
“皇帝要杀孙天瑞,就是因为沈战!我想活着,就是想借你沈家的手,弄死皇帝!
原因么,就很简单了,他背弃了我”倪访青说得咬牙切齿,“我这辈子,最痛恨别人背叛我,不管是谁,我都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江柔道:“倪夫人,我不想知道你最痛恨什么,我只知道,我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不回去,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来,到时候你的计划全部都要泡汤,你还是捡两句重要的话说吧。”
第一卷 八更
倪访青收拾收拾了自己外露的杀气,“抱歉,跑题了,那我们就先来说说,皇帝为什么要杀孙天瑞吧。”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孟锦业。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就是那个对沈十三大喊一声,“你要是杀了我就别想知道你哥哥的真正死因”然后被沈十三一刀斩下头颅的晋国来使。
再来回忆一下沈十三的哥哥,沈毅的生平资料。
沈毅,一代良将,纵横沙场,所向披靡,后因手臂中一毒箭,无奈刮骨疗伤,没想到撑过了刮骨过程,却在刮骨后自称骨痛难忍,终于在战场上因为不慎分心而战死。
履历很光鲜,死得也很光荣,实在跟皇帝扯不上什么关系。
然而,从倪访青口中,却道出了这件事的隐情——
沈毅当年领战的那次,孙天瑞曾是麾下的一员,那战是孙天瑞参加的第一仗,也是最后一仗,自那次回京之后,他就转从了文,至此不再踏入战场。
因为,那次的战争中,他亲眼目睹了沈毅是如何走向灭亡,便不敢再上战场了。
因为刀剑无眼,想要弄死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皇帝多疑,他若是上战场,皇帝不用找借口就能暗中弄死他。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沈毅中箭刮骨后,他的伤势是好了,可是整个人被却被深入骨髓的疼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连刀都握不稳了,后期的时候,他神志不清,甚至丧失了领军的能力。
因为他错误的命令,他们甚至小败了几次,但因为规模不大,撤退得也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对战役也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很快便被众人忘到脑后。
这里的众人,却不包括沈毅。
他的神志一天一天的被疼痛侵蚀,从未消失过的挫骨之痛耗费了所有的精力,他做出的决定,已经不再完全正确了。
他是不是普通小兵,他是一个将军,他的每一个军令,关系的是不他一个人的命,是整个军队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可以错,就他一个人不能,他一错,代价就是千万人的的性命。
于是他奏报回京,请求皇帝换将。
那时,正是皇帝登基的第二年,朝纲不稳,内忧外患,所有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年十八岁的沈十三,也在横扫哲别。
沈毅的这道折子,无疑是在给皇帝雪上加霜,不是他不想换,是实在无人可换。
当时沈毅给他举荐了一个人——太尉狄应追。
这确实是一个可用之人,战功卓越,久经沙场,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可这个很有能力的人,同样也很让皇帝猜忌。
他为人狂妄,拥兵自重,曾多次当朝顶撞皇帝,皇帝不想让他立功,也不想把兵权交到他手里。
这些沈毅都知道,可是他没有选择。
没有一个将军愿意因伤上下前线,千军万马的走,一个人灰溜溜的回,那是天大的耻辱。
如果他是缺了个胳膊还是断了个腿,就算是拄着拐,他也要把这一场仗打完,可都不是。
他日日夜夜被那条已经痊愈的胳膊折磨着,拿不动剑,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这千万士兵的命,不能放在一个脑子都不清醒的将军身上。
可是皇帝不愿意啊。
给他刮骨的军医被千里急召回京,皇帝亲自询问了沈毅的病情,得到的答案是:将军的胳膊早已痊愈。
沈毅的胳膊的确早已痊愈了,没有大夫能解释得清楚他的胳膊到底为什么痛。
皇帝下了自己的结论——沈毅还能战。
于是换将的请求被驳回,沈毅继续统领三军,与蜀国交战。
一战中,沈毅下了一道军令后,咬掉了自己的半条舌头都没能忍住疼得满地打滚,孙天瑞作为亲兵跟在沈毅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他手起剑落,直接砍掉了折磨他这么久的那条胳膊。
主将重伤,下了撤退令。
砍断自己的一条手臂,不知道需要多大的魄力,孙天瑞以为就此万事大吉了,可是在第二天给沈毅送药的时候,他竟然看见沈毅又在满地打滚,那痛楚的神色跟在战场上时一模一样。
这次,疼的是右手。沈毅像是被诅咒了,刮骨的疼痛犹如一只不要脸的小鬼一样贴在他身上,砍掉了左手还有右手,砍掉了右手还有两条腿,沈毅把自己削成一条人棍,说不定还有脖子要疼。
药碗‘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碎成瓷片,孙天瑞很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卷 九更
孙天瑞过去按住他,以免他再次伤到自己的断臂,沈毅奄奄一息的问他,“换将的文书,陛下批复了吗?”
早就批复了,上月沈毅一共往盛京送了四次文书,每次都将自己的情况说得很清楚,请求皇帝新派一将领。
可是皇帝的回复总是千篇一律,无外乎是些朕相信将军,如果身体不适,可以稍作休息,不比太急于求成。
这是铁了心的要让沈毅继续领军。
他只信得过沈家,不想将兵权交到狄应追手上,也不想让此人再立军功。
孙天瑞将皇帝批复的内容仔细的讲了一遍,沈毅便闭上了眼,腮边两块肌肉都紧绷着鼓了出来,牙关咬得死紧,光看这模样,孙天瑞想象不出来有多痛。
他虽然是个亲兵,但他身上有世袭的爵位,没练过武,没吃过苦,老奉国公将他送到沈毅帐下历练,也没想过让他戎马一生,只是捞点虚名,将来也好不叫人说成无作为的草包,他几乎没怎么受过大伤,像沈毅这样的痛楚,他体会不来。
让人意想不到的,沈毅砍掉自己左臂的第二天,他竟然下令进攻,并且,断臂还在渗血的他,竟然要亲自参与作战。
许多人相劝无果,他义无反顾的冲进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孙天瑞怕他出事,一直紧跟在他身边。
他,是亲眼看着沈毅决然的扑向一个小兵手中的剑,噗嗤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明明周围环境那么嘈杂,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清楚了,不是意外,也不是战死。
沈毅,是自杀。
那一刻,他明白了昨天沈毅为什么问她,换将的文书有没有下来。
昨天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沈毅今天的催命符。
皇帝执意不换将,这样的沈毅如果坚持带兵,逃不掉落一个全军覆没的结果,此战败,蜀国就要踩到大秦的头上去。
士兵们不能枉死,大秦不能战败,沈毅不能抗命,唯有一死,方可忠义两全。
死了,无将,自然不得不换。
陈年往事再一次被翻出来,带了一段悲怆的历史灰尘扑了人满脸,血淋淋的不只是战场,还有真相。
倪访青一字一句的对江柔道:“后来宫中的太医在一本古书中翻出了沈毅的病症,叫幻肢痛,他确实无力带兵了,所以,你明白了么,是刘放的一意孤行,逼死了沈毅。”
她继续道:“孙天瑞回了盛京就老老实实的做人,那翻出古书的太医被灭了口,皇帝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不过可惜,他人机灵,次次都被他躲过,皇帝暗杀无果后,看他嘴巴严实,又是未来的国公,便饶了他一命,沈毅究竟是怎么死的,就他和皇帝两人心知肚明。”
“本来已经相安无事的了好多年,没想到这混蛋越老就越糊涂,青楼花馆逛逛就算了,可他一喝高了竟然把当年的往事当说书一样说给那些低贱的的娼妓听,呵,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活该。”
“当年沈老将军横扫四夷,半生都在战场上,沈战就是他两个哥哥拉扯大的,沈毅对他来说几乎就是填补了父亲的角色,孙天瑞的嘴巴开始不牢靠了,你说要是被沈战知道沈毅的死因,他会不会发疯?”
“沈家祖辈从武,大秦有一半的江山都是沈家打下来的,你说,皇帝敢让沈战知道吗?”
“所以我才做了皇帝手中的刀啊,要杀孙天瑞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皇帝,可没想到我帮他杀人,他转头就将满盆的脏水泼在我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就算要死,也不能让他自在了。”
江柔就冷冷的瞧着她,“你这个谎一点也不高明,奉国公都已经死了,皇帝为什么还要害沈战?你自己不也说了,他还要指着沈战扩疆,那天是我喊沈战跟一起去的广陵江,难道是我要像你一样杀夫?”
皇帝虽然不待见她,可是对沈战,确实是一片真心实意,她看得清楚,心里有数。而且,那天邀她去广陵江的是张曼兰,让沈十三一起去的是她,沈问为了救杨嘉许而跳江,沈十三为了救沈问而跳江。
难道她和张曼兰合谋将沈十三引至广陵江,沈问和杨嘉许合谋引他跳江?
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倪访青被她一刺,也不恼,反而似笑非笑的说,“那日,是谁先落了水?”
——是杨嘉许。
“不可能。”江柔十分肯定。杨嘉许那个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行为荒诞不经,但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杨嘉许的父亲为当朝大司马,也算得上是权倾朝野,而她的母亲周氏出生不怎么高,却很有手腕,当年嫁进司马府的时候就是以正妻的身份。
杨司马公务繁忙,基本上没有教育孩子的时间,而周氏虽是杨嘉许的生母,但做些事却着实让人不齿。
杨嘉许还是个垂髻小童的时候常常带着一身伤悄悄沈府跑,那时候他是沈问最铁的小兄弟,沈问把他藏起来,安抚这头受伤的幼兽,帮他处理伤口。
可毕竟是两个小孩子,所谓的处理伤口也就只是往伤上撒点药粉,后来有一回,杨嘉许吊着条手臂来沈府,沈问照常给他上药,却发现没有伤口。
年幼的孩子疼得直哭,沈问没办法才去找江柔,江柔连忙给请了大夫。
大夫一看,是骨折了,接了骨后她找来沈问的衣裳,要将杨嘉许一身脏污的衣裳换下来,才发现那么小的孩子,身上竟然全是青青紫紫,伤口也不少。
可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伤,乃至骨折,竟然都是她生母周氏的杰作。
司马府中小妾众多,杨司马在家的时间很少,偶尔挤出一丁点儿可怜的时间,还要分配给各个孩子以及各个夫人,周氏虽为正妻,可分到的那点儿时间少得可怜。
后来这毒妇不知道怎么就琢磨出个阴损的法子,杨司马每次回家,她都想方设法的把杨嘉许弄一身的伤,不是哭哭啼啼的说是被哪个小妾虐待的,就是自责懊恼的说自己没看好孩子让孩子摔了。
如此,杨司马为了看孩子,留在她院子的时间就明显多了起来。
可怜了孩子,小小年纪,身上的伤痛不说,光是母亲带来的阴影,就够他吃一辈子的了。
杨嘉许被打怕了,说也不敢说,有回鼓起勇气向杨司马告了一状,却反被呵斥了一顿,周氏流两滴眼泪,编两句‘孩子不知道被哪个小妾教唆了’的谎,就糊弄过去了。
杨司马也没往深了想,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母亲能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周氏一点儿也不蠢,回回都打出一身伤,杨司马就算是头猪也不能不怀疑,她有时候给杨嘉许喂些不明不白的药,都不是什么好药,喝了要么头晕要么呕吐,总之,杨司马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体弱多病,难免多分了些怜爱。
那日周氏不知道在哪儿听到了风声,找上门儿来要儿子,江柔亲自出去接见的。
就这么一看,气质如同翠竹一样清冷的女子,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竟然会将自己亲儿子的手硬生生的扭骨折,也怪不得杨司马不信儿子。
江柔硬话软话都说了一遍,并罕见的端出将军夫人的架子警告她,再虐待孩子,她就把一切全都告诉杨司马。
周氏很真诚的表示以后再也不会打幼子了,江柔才让她把孩子领了回去。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名不正言不顺,也不能干预太多。
第一卷 十更
经此之后,周氏确实不敢再打孩子了,因为她再动手,江柔就要亲自告到杨司马哪里去了,杨嘉许再次次来沈府,也是因为玩耍,而不是因为被打了。
终于,时间慢慢过去,孩子也长大了,打也打不动了,周氏才开始想要修补母子关系。
哪有这么容易。
杨嘉许恨极了他这对父母,对江柔的态度更像对亲娘。
周氏在他小的时候拿他当工具,现在却要端起母亲的架子教育他,杨嘉许当然不服,越长大越离经叛道,谁的话都不听。
江柔零星听到过一些他的荒诞事,某次劝了劝他,他面上恭恭敬敬的应得好好的,可转脸就忘,没几天又能听到他的做的糊涂事儿。
这就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还肯面上敷衍她一下,杨司马和周氏都没这待遇,听说杨嘉许在家里谁都说不得他一句,杨司马说他一句,他都直接抄家伙跟老爹干起来,他今年才十四岁,但爹娘都挨过他的打。江柔开先还觉得杨嘉许对杨司马的恨意太大了,毕竟他也是被周氏蒙骗了,后来一想,自己的儿子三天两头不是伤就是病,这个做爹的竟然一点儿没觉得诡异,只是坐在床头慰问两句,表达一下虚假的父爱,要换做是她,她也恨。
别的孩子也就算了,但杨嘉许江柔是知道的,对沈家,杨嘉许不可能做出倪访青口中说的那种事。
就算他是所有人口中的叛逆之最,他也不可能伤害沈问的父亲。
认真算起来,沈十三因他而生死不明,可江柔却发现自己很难怪得起来这个孩子。
一切,只能用阴差阳错盖过去了。
倪访青观着江柔的态度,转了个口风,“沈夫人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楚家那小子,楚金焕。”
江柔没明白她的意思。
倪访青道:“夫人难道忘记了,杨嘉许挥剑刺伤楚金焕时,说了什么吗?”
江柔仔细想了想,想起来了。
杨嘉许说,是楚金焕要害他。
当时她魂不守舍,没深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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