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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抢亲记-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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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丫取!�
江岸上,果然已经有大批的官兵,正在急速准备搜江的船只。
雨越下越大,江面上已经开始起风,船只出江很容易翻,如果落下去的是个无名小卒,官府根本就不会管,直接等着在下游捞浮尸。
可落下去的三人个个都身份金贵,捞不起来也得捞。
张曼兰他们靠岸的时候,搜救的船队正好出发,江柔提着裙摆着急忙慌跑上船,看见沈问悬着的心就落下来半截,可找了一圈儿,没见着沈十三。
“沈战呢?”
张曼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可能以为沈十三在后面换衣裳、擦头发,甚至是捞鱼,她似乎完全没有想过沈十三会上不来。
这么久以来,沈十三就是她的天,任何、是任何事,这个男人都可以一肩扛起,他似乎无坚不摧,似乎无所不能。
其实不是。
一样是一个凡人,要吃喝拉撒,会伤会死。
渐渐的,江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很认真的问,“沈……战呢?”
张曼兰上前扶住她,什么都没有说,江柔双腿一软,直接要跪下去,呆愣了片刻,她踉踉跄跄往船舱里面床,“沈战呢?你们为什么要戏弄我?他在哪里?藏在哪个房间了?一点都不好玩,我会生气的。”
张曼兰拉住她,“小柔,官兵已经去搜救了,你别这样。”
一瞬间,眼泪汹涌而出。
“不可能的,沈战怎么会上不来?他答应过我的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杨嘉许捂着胸口走到江柔面前,低着头,十分自责,“沈姨,我……”
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呆呆坐在地上的沈问,泪流满面的江柔。
这么急的江,这会儿上不来,基本上是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沈二!沈二!”楚金焕白着脸跑过来,看见沈问呆坐在甲板上,手臂上虽然有一条可怖的大口子,但人好歹是上来来,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也担惊受怕得不行。
杨嘉许听到他的声音,愧疚自责的情绪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转而一脸凶狠,目露凶光的看向过来的那人。
楚金焕这个杂种分明就是要暗算他,想要借沈问的手杀了他,他看得清清楚楚,他都还没动手,这杂种就已经拉了沈问的衣袖,并且恶人先告状。
那木梯那么窄,沈问就算只下意识的轻推他一把,他就能直接滚入江中。
他娘的!
“老子今天非杀了你!”杨嘉许忍住胸口剧痛,抽了身边一个官兵的刀,直直朝楚金焕捅过去。
楚金焕从小也是习武的,杨嘉许受伤不轻,动作迟缓很多,他眼见着利剑越来越近,脚下一动,正准备闪开,但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尖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定在原地不动,硬受了这一剑,只是避开了要害。
‘噗呲’的利器入肉声,惊醒了沈问。
他抬头,看见一条血线顺着泛着冷光的利剑在她面前落下甲板。
楚金焕到底是没受过这等伤,一脸的痛意,忍痛忍得很辛苦,太阳穴旁边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杨嘉许见他一副隐忍委屈的样子,气得脑子里都是炸裂的白光,“你少他娘的装蒜博同情,就是你要害我,才让沈叔被冲走!”
楚金焕表现得很大气得体,“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救沈将军最要紧。”
沈问木然的看了一眼争执的两人,沉默的站起身,转头就跳上了一艘即将出江搜救的官船,连衣裳都没想起来要穿,上身都还赤裸着,被凛冽的冬风一刮,浑身都冻成了一样的红色。
当天,搜救的船沿着江岸一直搜寻了七百多里的流域,连皇帝都来了,江柔在江边呆坐了整整一天,沈问跟着搜救队一天没合眼,连夜里,江面上都灯火通明。
没有消息。
这样的广陵江,没有消息不是好消息,而是最坏的消息。
江柔怔怔的望着江面,瓢泼的大雨已经停了,她浑身湿透,整个人都散发出丧颓的气息,像魂没了。
“人呢?都死了吗?还不快把她弄回去换身衣服?”皇帝焦躁的在江岸走来走去。
丫鬟捧着干衣裳站在江柔身边,怎么劝,对方都聋了一样,半个字都听不见,她们又不敢强拽,只能在夹在江柔和皇帝中间左右为难。
皇帝冲江柔道:“叫你换身衣裳,在这里卖惨给谁看?”
他最看不惯江柔这幅样子,像全世界都在欺负她一样,遇事就只会哭。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其他的女人梨花带雨,他甚至还会起怜惜之心,独独江柔,怎么看都看不惯她,觉得此人矫揉造作。
要不是她拉着沈十三来,现在也不至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柔被皇帝的话拉回了些神,眼中的光彩慢慢汇聚起来了一丁点儿,看东西也有焦距了,张曼兰去拉她,“那边有空船,我们先去把衣服换了,你身子不好,别冻病了。”
“搜了多少里了?”她的声音虚无缥缈,没着没落的。
张曼兰没忍心说实话,道:“三百多里。”
“三百多里了……”
江柔一下就崩溃了,人虽然还没倒下,可一看就知道他压根儿支撑不了多久了。
皇帝抬手招呼人道:“来人,把沈夫人送回去。”
李莲英对身旁两个小太监道:“还不快去?”
太监上前,刚触到江柔的一条手臂,就被狠狠的推了一把,江柔转身踏上一条官船,道:“开船。”
张曼兰跟在她身后,正要开口,她接过对方手中的衣服,转身进入船舱,片刻就换好出来,再次道:“开船吧。”
皇帝道:“你能做什么?去了就是添乱,自己回家休息去。”
“那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皇帝从没被人用这态度对待过。
江柔身上像过了一层冰冷的甲,不允许任何人阻挡她,也不允许自己就此倒下。
皇帝就在面前,官兵不敢听江柔的,她就下了船,自己徒步走了一里地,等回头之后视线范围内看不见皇帝了,她才重新登上一艘船,朝着搜救的船队靠近。
**
天牢。
“什么?沈战死了?”
“夫人,您可小声一点儿,还没找到尸体,但多半是活不成了。”尹尚文压低声音,对倪访青道。
倪访青道:“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说一遍。”
尹尚文就把今天打听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她讲了一遍,包括杨嘉许刺了楚金焕一剑的事。
“现在陛下和许多大臣都去了广陵江边,我才找着机会进来,您有什么吩咐便快说,我这次出去,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倪访青心中沉重。
沈战死了,她拿什么跟皇帝对抗?
她有些侥幸道:“捞起来了吗?万一死呢,尸体都没见到,说不定被冲到哪岸上了,再等等。”
尹尚文摇头,“夫人,您是有所不知,当天下大雨了,江面上又是风又是浪的,水位涨了好几尺,搜救的官船都差点翻了几艘,当时沈战被一个浪拍进了江底,就再也没看到过冒头,就这天寒地冻的,哪个能在水里待多久?他现在都没上来,大家都晓得没救了,现在捞也是指望捞个全尸而已。”
第一卷 六更
倪访青思虑良久,道:“这样,你先等三天,三天后沈战要是没捞上来,你就想办法让江柔来见我一面。”
尹尚文为难道:“夫人,这恐怕是不行的,沈战都死了,尸体捞没起来要忙着捞尸体,尸体捞起来也要忙着办丧事,您跟她都没有交集,我要怎么说服她来见你?”
倪访青道:“你告诉她,沈战的死不是意外,她一定会来见我的。”
“不是意外?”尹尚文显然忘记了他刚才还在告诫对方小声一点。
倪访青意味深长道:“只要江柔来见我,我说他不是意外,他就不是意外。”
尹尚文懂了,他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夫人,待三天后,我一定让她来见您。”
尹尚文走了,倪访青盘腿坐在杂乱的干草上,笑了。
呵,皇帝。
等着天下大乱吧,她要让他看看,过河拆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只要不死,她耗得起,愿意耗!
此时的她,又是那个阴狠毒辣,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公堂上歇斯底里的倪访青,仿佛只是众人共同做的一个梦。
她在公堂上被方小槐扰了心智,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了牢里,有了足够的时间思考,她才明白,她被皇帝算计了。
怎么可能方小槐说什么就是什么,物证根本就经不起考据,可在公堂上,皇帝一味的偏向方小槐,压根儿就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帮他杀了孙天瑞,他竟然想连她一起灭口!
果然是无毒不丈夫!
等着吧,只要她不死,就要搅得他整个天下都不安宁。
整整三天,尹尚文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沈府的动态。
只知道,这三天,江面上一刻不曾消停过,沈家二公子三天不眠不休,在江面上漂泊着,死也不肯下来,但不管他如何拼命,江中的垃圾捞上来堆满了沿江一岸,可他老爹的尸体,依旧没找到。
在第二天的时候,官船捞起来一具尸体,经鉴定,不是沈十三的。
可是那泡得发白肿胀的躯体彻底击垮了江柔,跟中了邪一样,一下子就病得眼睛都睁不开,当场直接抬回的沈府。
尹尚文不是很明白,在龙虎关一力抗军旗的沈夫人,原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江柔还是妾的时候,尹尚文就见过他,那时见她外表柔弱,以为是个花瓶,后来听闻她在龙虎关残将退万敌,宋成化都让她设计弄死了,才知道弱的是身子骨,不是意志力和脑力。
他见过一次战场,光站在城墙上置身事外,他一个自诩并不胆小的大男人都手脚发抖,更别说投身其中了。
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沈夫人,不应该这么脆弱的啊?
捞上来的也不是沈十三,怎么直接就病倒了?
尹尚文想不通。
可是事实就是胜于雄辩,第三天他上门拜访,连大门都没能进得去。
他低下身段给那个姓郭的管家说尽了好话,甚至还送了礼,最后门没进去,礼也退了出来,他才暂时歇了心思,静下心来等候时机。
十天过后,杳无音信,整个沈府都垮了,门可罗雀,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座府邸的上空萦绕着一鼓死气。 沈夫人病得愈发严重,据说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沈二公子至今还飘在江上,不肯靠岸。
沈三小姐年纪还小,撑不起来这么大一个府邸,听说自己都还是这么大点儿的一个人儿,却在等在母亲床边,生怕娘出了点儿什么意外。她只强撑了一天,就彻底撑不住了,她以为自己是很坚强的,其实到底,也不不过如此。
她害怕飘在江上,害怕下一瞬间,捞起来的就是沈十三,她把沈问一个人丢在了那片让人绝望的江域上。
尹尚文又去见过倪访青,那边已经在催,他没办法,只能尽快想办法。
可是江柔身边有人轮流守着,而且都是些根本不可能被买通的人,比如张曼兰,方小槐,还有她亲娘。
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他找到了破绽。
他买通了那个给江柔屋子打扫清洁的粗使婢女,趁着打扫的时候,往江柔手心儿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那时候张曼兰去给她催药去了,江柔看了一眼那个小丫鬟,费力的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倪氏于天牢恭候沈夫人,告知沈战被害真相,保密。
‘被害’两个字圈起来,考试要考。
江柔缠绵病榻多日,眼神都已经涣散混沌了,在看到这两个字之后,却瞬间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她挣扎着爬起来,立刻出去追那丫头,可是已经遍寻不到人了。
第一卷 七更
她开始四处找郭尧,将府中所有丫头聚集在一起,她一个一个的认。
她看清那丫头的脸了,只要再见一面,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可是,她失望了,府中所有丫鬟都已经在这儿了,独独不见塞纸条给她的那个。
郭尧多日不见江柔起身,只是见她跑得这么快都不带喘气儿的,赶紧问她是不是好一些了。
江柔没答,穿着单薄的衣裳,自顾自的陷入沉思,在郭尧惊讶的目光中,又折返了房间。
当夜子时,天牢外,江柔拿出一块‘沈’字令牌,“探监。”
冬天冷得不行,本是深夜,瞌睡上了头人也昏昏沉沉的,狱卒冻得满手都是冻疮,搓了搓眼睛接过令牌一看,一下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还以为是那沉尸江底的沈大将军爬起来了。
一看,是一个披着兜帽披风的的女子,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但已经能认出来是沈夫人。
他困惑不已。
不是说沈夫人已经病得快同将军一起去了吗?怎么看起来,没那么严重?
狱卒迟迟不让路,江柔将兜帽揭下来,重复道,“探监。”
狱卒差点儿没以为面前的是个女鬼,兜帽揭下来后露出一张煞白煞白的脸,连唇上都没什么颜色,说话的声音缥缈得很,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死亡之音,要不是眼睛里面还有点儿活人的气息,当真能在半夜吓死人。
“沈夫人请进,请问夫人要探谁的监?”
盛京这几天满城风雨,江边天天都有人去看搜江,看看能不能把沈将军的尸身捞起来。
大秦的国柱,在一朝之间就断了,还不是为国捐躯死在杀伐的战场上,而是被淹死了,憋屈的死法。
朝堂朝堂动荡不安,他唯一的遗孀,这位沈夫人,一下成了千万人关注的目标,如果沈战真死了,他戎马一生累积下来的军功和地位,往后全让这个沈夫人来享受了。
好在,家里面还有两个公子,大的已经能抗旗打仗了,小的年纪也差不多,怀远将军府还倒不了。
在这风口浪尖上,江柔拿‘沈’字令牌探监,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拦。
“倪访青。”
江柔话一出口,那狱卒就不走了,转头为难的看着她,“夫人,这恐怕不行,陛下严令了,这个囚犯严禁探视。”
江柔看着他,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金子,那狱卒推拒连连,“夫人,这不是钱的事儿,陛下真的下了严令,小的是真的不敢啊。”
江柔道:“我不看倪访青了,我看水师提督那与人通奸的小妾。”
方小槐前两天把吃牢饭的日子当笑话讲给她听,专程提了提这个小妾。
“这个是可以的,夫人里面请。”那狱卒极其自然的把金子揣进兜里,在前面领路。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金子,傻子才不要,何况那小妾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上面没特别关照过,他哪敢再一次不给沈夫人脸面?
江柔远远的看了一眼那小妾,对狱卒道:“走吧,去看倪访青。”
那狱卒立即就变了脸色,惶恐道:“夫人,小的刚才不是跟您说过了吗,陛下严禁任何人探视那妇人。”
前些天他还收了尹尚文的的银子,可刑部尚书是个有实权的官儿,还答应了找机会把他调到刑部做事,为了未来的大好前程,咬咬牙,倒能搏一把。
可这沈夫人,虽然地位尊贵,可到底是个妇人,一锭金子,可买不来他的命。
江柔盯着他揣金子的荷包,道:“狱卒私收贿赂,罪不小吧?你若是执意拦我,明日我就将此事告到官府去。”
罪证确凿,跑都跑不掉。
那狱卒仿佛被一记拳雷打中了,脸色异常难看,好半天才颓然道:“哎,夫人不愧是夫人,真精明,小的这就带您去,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
倪访青也是乙字牢房,大冬天的,睡在干草上,连床破棉被都没有,但她很要气节,哪怕冷得手指都要吧嗒一声落在地上了,也不肯将自己蜷缩蜷缩取暖,任由自己嘴唇发紫身体发僵。
太冷了,牢里面还透着股不同于天气的阴森劲儿,根本睡不着,几乎是一听有脚步声,倪访青就睁开双眼,看到江柔,她笑了,“看来,沈夫人的状况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江柔对那狱卒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狱卒应了声是,对着倪访青威胁道:“你老实点,别想耍花样。”
说完才走了。
倪访青对着他的背影轻蔑道,“连条狗也能平白对我吠,待本夫人出去,撅了你的狗嘴。”
江柔没吭声,静静的看着她,她骂完了狱卒,才道:“沈夫人今日可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看我?”
不是你让人家来的吗?
倪访青杀了国公爷,自然不能再喊她国公夫人了,江柔道:“倪夫人也不知道,那我便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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