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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也复生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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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时意和秋澄猝不及防,险些迎面相撞。
  徐赫飞身下马,掠至车前,将车上二人扶出,长眸不失惊疑,“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阮时意暗忖,难道……她猜错了?
  既非赤月国的杀手,也没打算在悬崖边下手?
  下车后,只见右侧车轮陷入泥泞整整一尺深,导致车身倾斜,几欲翻侧。
  “先前好好的……没那么大的坑啊!”
  在场所有人,连同车夫在内,无不惊讶。
  再仔细检查前头数丈的路况,众人惊觉,落叶底下,不知何时被人挖掘了七八个不大不小的长形坑洞,皆用烂泥与枯叶作掩饰。
  摆明了是要让过路马车失陷于此。
  车夫用赤月国语狂骂,指挥众仆役齐心协力,意欲将马车推出大坑,再弄些木板铺路。
  刚推高数寸,周边茂林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眨眼工夫,两头窜出二三十名五大三粗的壮汉,个个手持木棍、刀剑等物,一窝蜂冲出,凶神恶煞,将众人团团围住。
  哪来的乌合之众?
  为首那人满脸肥肉,手指阮时意,目光猥琐,口沫横飞,“把那青裙小姑娘抓了!老子要尝尝鲜!”
  徐赫眸中精光大盛,以迅雷烈风之势,斜跨半步,护在阮时意跟前。
  浅青袍袖猛地一挥,手中飞出一物,破空而出,直直击中那人尚未合拢的嘴。
  呼痛声、叫骂声含混,那人表情痛苦,双手紧捂喉咙,硬生生从嘴里咳出一块尖石、三颗门牙,以及一滩血。
  徐赫昂然而立,身姿沉稳不失飘逸,神态淡泊而清雅。
  在壮汉们惊怒交集的注视下,他薄唇冷冷哂笑。
  “这石头,可够鲜?”


第37章 
  斜阳铺照秋木叶,将深浅红黄染成深深浅浅的金色红。
  本是好景如画; 却因一辆陷落的马车、一群面目狰狞的大汉而被破坏了。
  阮时意直觉这二十余人的视线只集中在她身上; 不由得纳罕——怎会冲她而来?
  她自问低调内敛; 在管理徐家生意上不冒进、不越轨;在书画院认真学习; 和师生相处融洽;更暗中开设义善堂; 力所能及帮助别人,若说真得罪过谁……
  大概只有路见不平,协助兴丰饼铺的老大娘讨回公道; 以致某些人利益受损?
  定是瞧见“阮姑娘”难得出城; 又只与文秀“书画先生”、娇俏小公主作伴,随行仅有数名看似寻常的侍婢与杂役; 才敢在她头上动土!
  如今,徐赫随手一掷; 动作干脆利落,准头极佳; 力量透着狠劲,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他们呆滞片刻; 才举起刀剑棍棒冲来。
  静影侧头凝向阮时意:“姑娘,要留活口么?”
  阮时意吓了一跳; 讪笑道:“给点教训就成; 别伤性命。”
  “是。”
  众人只见粉影一晃,静影已如御风般掠出。
  除了徐赫、秋澄与两名会武的女护卫; 余人根本看不清她用了什么手法; 所过之处; 刀剑棍棒的落地声伴随脱臼声、骨折声、拳脚相交声流窜。
  转眼间,十余人哇哇大叫。
  而静影自始至终面无表情,赤手空拳,倒有点像徐晟那日开玩笑说的“那什么丛中过、什么什么不沾身的”。
  秋澄两眼发光,不住摇晃阮时意的袖口,赞叹不已:“神了!姐姐,你家丫头好、好惊人!”
  她不甘示弱,从腰间抽了根暗红色的长鞭,纵身一跃,闪掠过去,对转身逃跑之人猛甩一记鞭子。
  “秋澄……公主!小心!”
  徐赫生怕她太过鲁莽,情急之下直呼其名,后勉强补了“公主”二字。
  还好,小妮子招式一板一眼,应付流氓地痞绰绰有余。
  公主亲自上阵,余人自是不敢落后,就连车夫和两名侍婢也捡起地上的刀剑,与壮汉对峙。
  唯独徐赫牵了阮时意,谨慎退至道旁大树下,抬手轻拍她的肩背,软言安抚:“不怕不怕……”
  阮时意恼羞成怒,甩掉他的手,低声喝道:“谁怕了!真当我是十六七岁、未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快去帮秋澄!不能让她伤到半根头发丝!”
  “一堆人帮她呢!我得护着你,免得你被别人‘尝’了!”
  阮时意生怕他见缝插针地撩拨她,急忙挪步,与他保持距离。
  正当半数逮人被静影打得四处逃散,秋澄玩弄长鞭,笑嘻嘻往回走,蓦地脸色一变。
  徐赫已然听出后方有动静,一手将阮时意拽回怀内,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后脑,双足点地跃起。
  “啪啪啪”,几枚铁链子打在树干上,力量、准度,明显高手所为!
  阮时意被他当着外人前搂搂抱抱,浑身热血沸腾着倒流,全无思考余力。
  只知道,这一回,来的是另一拨人。
  *****
  恍惚间,三名黑衣蒙面男子携带寒光,挡至二人跟前,快如闪电,身法诡异。
  手上明晃晃的刀弯曲如镰刀,已宣告了他们的身份。
  爱使这种弯刀的,多半是雁族人。
  徐赫此前初次和阿六、双犬搬迁时,便遇到类似的三名蒙面人来袭。
  最终,那三人瞬间死在神秘青年手上,其后被人毁尸灭迹。
  难道……此事终归泄露了,引来同伙寻仇?
  目下,挖坑想抓阮时意的那帮流氓混混,已不足为患;而马车在回程前动了手脚,可见赤月国人混入了不利于秋澄的人;外加后到的三名雁族高手,应是为抓捕拥有“探花狼”的徐赫……
  难不成,今日是偷袭的黄道吉日?怎都堆在一起了?
  雁族人高手以不咸不淡的汉语发话:“跟我们走,留你们命!”
  徐赫仍死死抱住阮时意,只想拖延至静影归来,遂作出迷惘状。
  “你们是谁,干嘛朝我们乱丢暗器!”
  那三人似乎在言语沟通上有困难,叽叽咕咕说了两句,当先一人探手入袖口,摸出疑似布团的事物。
  徐赫猜想对方又打算用致人昏软无力的粉末来对付他,连忙预先吸一口气,与此同时,捂住阮时意的口鼻,跳跃闪避抖出的粉末。
  黑衣蒙面人紧追,试图投出第二团时,正逢徐赫抱了阮时意抢至马车附近,而秋澄长鞭一扬,为他们挡住追逐。
  徐赫生怕外孙女误吸毒粉,一拽她胳膊,并抬腿用巧劲,将第三团未散开的布团踢向马车!
  布团改变方向,飞往马车旁的车夫和两名侍婢。
  他们先是一愣,灵活避开粉末,齐齐手持刀剑,扑向秋澄!
  果然是奸细!
  秋澄长鞭舞动,意外发觉,这三人武功并不弱!
  雁族人显然对他们一方突然内斗感到糊涂,均目目相觑,摸不着头脑。
  “车夫”与“侍婢”多少吸进了一点粉末,迅捷程度大减。
  粉末随风飘散,处于下风口没来得及逃散的流氓地痞也摇摇欲坠。
  何曾料想,雁族人接二连三丢出的粉末,没能迷倒徐赫、阮时意和秋澄,反而助他们一臂之力?
  徐赫犹自纳闷,静影那丫头为何迟迟未归。
  他手无寸铁,难以把妻子与外孙女护周全,正自发愁,背后猝然嗖嗖嗖数声,定睛一看,四支锐箭先后插中黑衣蒙面人与持刀的“车夫”的胸口!
  紧接着,两名缠斗的“侍婢”也未能幸免,被利箭射中大腿,扑倒在地。
  这无疑来了强援!
  徐赫第一反应是,莫非那位杀掉并处理雁族细作的神秘青年……又来了?
  然则下一刻,徐晟的声音在前路方向响起,“秋澄,先生……妹子,你们没事吧?”
  徐赫环视四周,先后倒下或乱爬的,全是不经打的壮汉、雁族杀手和赤月国细作,除去静影追踪敌人不知所踪外,其他人基本无恙。
  徐晟飞奔而来,身后还有一小队身穿武服的年轻人尾随。
  其中一少年,面目俊朗,神情焦灼,手执小型连弩,外观竟像极了神秘青年那把!
  徐赫下意识放开秋澄,右手却依然抱住阮时意,两眼定定瞪视来人,企图辨认,这名发箭救下他们的少年郎,是否为那位神秘人。
  眉毛眼睛,均不相似。
  兴许只是熟习同一款武器而已?
  *****
  阮时意被徐赫抱着跳来跳去,晕头转向,直至徐晟、蓝豫立等人带弟兄赶来,她才如梦初醒。
  欸?为何大家望向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垂下眼眸,看到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正牢牢抓住一截青袍,布料讲究,颜色比她的袖口略深。
  那是徐赫的前襟。
  哦……他的大手还扣在她的细腰上!
  所以说,他们一直在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
  阮时意如木偶般放脱了他,只觉那一块料子被她攥得太过难看,不由自主在他胸膛拍了两下。
  好一阵,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傻事,勉强挤出道谢之言:“谢先生出手相救。”
  徐赫忍笑道:“阮姑娘没事就好。”
  秋澄没把这微妙气氛放心上,向徐晟和蓝豫立打招呼:“大表哥!蓝公子!你俩怎么来了?”
  徐晟见遍地狼藉,不答反问:“这儿发生了什么?路面坑坑洼洼,你们还跟自己人打架?”
  蓝豫立检查中箭之人的伤势,回答了秋澄的疑问:“咱们今儿原是奉命前去行宫护驾,中途接到消息,多名形迹可疑者在北山流窜,更有疑似异族细作者,担心对圣上不利,便立即带人进行秘密追查,没想到……你们先和他们打上了?”
  秋澄抽了“车夫”两鞭子,怒骂:“这几个是我行馆的下人!竟想在下山过程中害我跌下悬崖,未料另一帮匪徒在此设下陷阱,把车子给卡住了!
  “匪徒一上来就指着阮姐姐叫嚣,口出狂言,被先生、静影和我打了个落花流水!谁知又冒出三个乱扔东西的黑衣人,弄了些粉末,把其他人弄昏了!你们哥儿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统统抓去大牢审问!”
  她气在头上,表述不清。
  但徐晟大致猜出,分别有三拨人针对他们,结果误打误撞,破坏了对方的计划,伤的伤、晕的晕、倒的倒,除却提前跑开的,全被内卫府一网打尽。
  大伙儿心有余悸,又啼笑皆非,忽见一粉色窈窕身影从远处快步走来,却是静影。
  她手里扯住一根腰带之类的绳子,绳上栓着一“串”人。
  他们个个鼻青脸肿,衣裳凌乱,腰带全部被扯掉,双手皆被布条捆住,先后有序地由一根腰带串联,被迫趔趔趄趄跟随在她身后。
  静影一边大摇大摆遛着人,一边吧唧吧唧啃着果子,场面略显滑稽。
  她走到众人跟前,看了一圈,决定把抓回来的匪徒交给徐晟,而后乖乖退回阮时意身侧,分别塞给主子和秋澄各塞了个果子,还不忘说一句:“我用溪水洗过了,挺甜的,尝尝。”
  “……”
  其余人已不知说什么才好。
  倒是蓝豫立狐疑目视徐晟,压低声音:“这位该不会是……?”
  徐晟摇头:“晚点再说。”
  他仔细确认己方无人伤亡,收拾各种物证,又命人把秋澄的马车从坑里抬出,终究怕行驶时易出意外,只得先将马儿牵走。
  此处离山脚尚有大段路程,习武之人倒也罢了,他的祖母身娇肉贵,可走不动。
  他左顾右盼,寻思该如何作安排,惊觉“书画先生”趁大家忙活时,已把阮时意抱上了那匹青白色骏马。
  阮时意侧身坐在马鞍上,满脸窘迫,两只手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徐晟缓步靠近,却听“书画先生”教她如何保持平衡,还柔声细语哄道:“乖,别乱动,我放慢速度牵马走前头,让静影守在你身边,你若真滑下来……大不了,我俩接住你呗!”
  徐晟总觉哪里不对劲。
  先生何时与祖母相处得这般熟络了?
  以往,他们除了简单交谈外,好像没别的了吧?
  不就上回下雨时,同坐一辆马车?加上今日出游半天么?
  而且,最末那句话的语气,仿佛有些耳熟?
  ——大不了,我对你负责到底呗!
  两月前在澜园书阁外,无意之间听到的那句话忽地闪过。
  他如遭雷击,瞠目结舌,冲上两步,一把抓住“书画先生”晃了晃,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吼:
  “啊啊啊!原来……你你你就是夺了她她她清白的那个画画画师!”


第38章 
  徐晟话音刚落,周遭秋林摇晃声、孤鸟低鸣音、歹徒呼痛的哼哼唧唧……仿佛被冻结一般。
  大概他那句话说得不清不楚; 大伙儿听不真切;听清了的; 又觉内容过于诡异; 极可能不是他们理解的那层含义; 是以茫然不解地觑向青白色骏马所在。
  阮时意高坐马背上; 青绫秋裙上的滚雪细纱随风翩飞,仙姿玉骨,眼光却似带寒冰刀子; 嗓音也冷如霜风刺骨; 竟端回“徐太夫人”的架势。
  “发什么疯?”
  徐晟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 面容依然挂着难以置信之色,怦跳的心则迅速冷静下来。
  扪心自问; 他是不是徐太夫人成熟稳重的好孙子?
  是不是“阮姑娘”贴心的好兄弟、好闺蜜?
  是不是部下最值得信赖的好领队?
  经过灵魂三拷问,徐晟庄容正色; 竭力维持徐大公子、御廷内卫该有的风范,抬手拍打徐赫肩头; 礼貌致歉。
  “抱歉,先生; 我太激动; 没吓着您吧?”
  边说边使劲儿捏了两下。
  嗯……还挺结实,身材不错。
  瞧这人方才同时护住祖孙二人; 身法灵活; 力量充沛; 哪里像是寻常书画先生?
  相处日久,竟被他蒙蔽了!
  关键是,这人跟徐家男儿长得相似,也姓徐,祖籍与京城徐家一个地儿,好巧……会不会是族亲?祖母这样算不算乱那个什么伦的?
  徐晟一想到,眼前人兴许会成为他的未来继祖父,且自己不止一次拉着祖母,在对方面前装亲热……
  笑容渐渐凝固。
  徐赫被自家长孙吼了又哄,再遭其既像检查身体、又像挑选五花肉似的拍打掐捏,他一头雾水。
  见祖孙二人四目互瞪,阮时意轻咳两声,装作询问,实为提醒。
  “大公子……那黑衣蒙面的,可是雁族人?”
  徐晟也从弯刀猜出那三人身份,经她一提,立马郑重点头。
  ——首辅父亲曾千叮万嘱,绝不可让雁族人接近祖母,以免发现她死而复生的秘密。
  哪怕具体原因未与他详述,他也必定极力配合。
  当下,徐晟对二人略一拱手,先行处理事务,又对静影报以温和一笑,转身回到同伴身边。
  俨然又变回正直阳光的有为少年郎。
  余人正把秋澄那辆马车改装为运搬重伤匪徒、杀手的手拉车,让能行走的歹人自行推拉。
  秋澄则与女护卫共骑一匹马,见徐晟回归,奇道:“大表哥,你适才对先生嚎什么清白不清白的?”
  “我……我说,原来他得了你所赠的青白色骏马。”
  徐晟暗自庆幸她没听清,随口胡诌,心下则感叹——他是被雷劈了?怎忽觉外焦内嫩,还有点心跳加速呢?
  *****
  启程下山的最初,徐赫牵马,与静影护着阮时意走在前头。
  然则他们走得太慢,先遭秋澄和赤月行馆的人赶超,又被徐晟、蓝豫立押送歹徒的队伍超过。
  静影见阮时意明明坐得相当稳,徐赫依旧慢吞吞的,猜出二人有事商量,遂背上随身行囊,落在后方数丈之外,没事爬爬树摘点果子。
  捣腾半天,日已西倾。
  山风携凉意袭卷山头,吹得草木摇落残叶,赤橙黄绿,纷纷扬扬,为暮色增添苍茫之感。
  “阮阮,我累了,让我陪你骑马好不?”
  眼看四下无人,徐赫又开始他的痴缠撒娇。
  阮时意揭发他的阴谋:“瞎扯!你往日明明跟我说,骑马需用自身重心去配合马儿,腰腿腹都得使劲儿,你嫌累,才和我一起坐马车!”
  徐赫笑容得意:“成天说心里没我、不记得我的一切,看吧看吧!口是心非,不打自招!”
  他双足一点,腾空跃上马背,毫不客气地将她圈在身前。
  阮时意放眼望去,已不见静影踪迹,又觉今日一场闹剧结束,瞎子才看不出二人私交甚密,推拒无任何意义。
  “晟儿为何说什么‘夺清白’?”徐赫哧哧而笑,“祖孙之间的话题,大胆奔放到这程度?”
  阮时意没好气道:“还不是你那次在书阁内信口开河,被他听了去?我又不好解释什么,只能由着他误会呗!”
  “这算哪门子误会?若你清白尚在,他爹和他从何而来?”
  徐赫低头轻嗅她发髻馨香,映着夕阳的面庞笑得荡漾。
  阮时意被他蹭得半身酥麻,决定不予他纠缠此话题,改口问:“你给小丫头的画,是新的?”
  他微笑:“对。”
  “骗小孩子,不厚道!”
  “那的确是她外祖父所绘,算不上骗呀!我刻意学了做旧技术,用的全是老纸老墨,你不说,无人知晓。”他一手持缰绳,一手偷偷环上她的腰,“你若疲倦,靠着我歇会儿。”
  阮时意才不上他的当,身子坐得更直。
  “你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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