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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臣天下·朱砂引-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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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以后朕的女儿,不再远嫁。“叶习染听到他这样说,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沟壑眼角的一点晶莹。

  ☆、第八十二章 别景·只羡鸳鸯

  出了重光殿,满天星辰,明月无痕。
  叶习染踏下重光殿前的重重台阶,一百二十八阶,阶阶荣华,仿佛昭示着如今天下的盛世年华。回首看被宫灯点缀的分外亮堂的巍峨宫殿,夜色天幕下亮的不像话,却沉寂的好像一座华丽牢笼。
  在这座打造精美的金丝牢笼中,困着一个千古帝王。他可以挥手令天下臣服于脚下,却摆不平平常的凡尘俗事,逃不脱自己的画地为牢。
  从天黑到天亮,叶习染慢慢渡步回梅园。
  回到梅园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调朱正和几个伺候的宫女围在叶习染的房间,围着桌子摆弄些什么。叶习染疲惫的踏进去,一个眼尖的宫女看见了,立马喳喳的叫起来:“县主回来了,县主回来了!”
  宫女们立马转过身来,个个满脸惊喜,含羞带笑,“参见县主。”
  叶习染一脸倦色,不明所以的站在门口。调朱赶紧过来扶住叶习染,面带担忧的问道:“小姐哪里去了?今早不见小姐,可吓死奴婢了。”
  “皇上深夜宣召,夜深怕惊扰了太后,因而没太张扬。”叶习染眉间都是疲惫,眼睑有淡淡烟青色的痕迹。一夜未眠,与皇上夜谈提心吊胆,天未亮又在花间小道上吹了风,她的精神不太好,脑袋阵阵眩晕。
  调朱挥挥手,宫女们两边散开,迎叶习染进去。叶习染一抬头,正见阮氏正坐在那里,绛服正妆,诰命夫人的打扮,丹凤眼笑吟吟的看她:“你这孩子,可让娘好等。”
  头疼不止,叶习染晃了晃头,清醒几分,勉强撑起笑容,“娘怎么来了?”
  “太后宣召,娘也顺便看看你。”阮氏笑容慈爱,伸手攥住叶习染的手,“咦?手怎么这么凉?”她摸了摸,又看了看叶习染身上的衣裳,皱了皱眉,嗔道:“你这丫头也不知爱惜自己,眼看着都要入秋了,还穿的这么单薄,也不怕风大着凉!”
  “不碍事的。”叶习染任由阮氏握着,淡淡笑了笑,道:“女儿记得爹在世时说过,衣不可过暖,食不可过饱,所谓饱足生歹心,万事满则溢,反而适得其反。女儿是谨遵爹的教导,所以时时不敢满安逸享乐,唯恐生害人之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阮氏拉着叶习染的手,大有促膝长谈、循循善诱的意思。叶习染倦倦抬眼看调朱,调朱立刻会意。
  调朱是大丫头,平常待人亲厚,做事也服人,梅园里大多宫女太监还是很听她的。她挥挥手,那些宫女便行了礼退了出去。
  阮氏看闲人散去,便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的跟叶习染说:“娘听太后说,段太子妃好像总是故意找你麻烦,你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周全,开罪了她?”
  看着阮氏忧心忡忡的模样,叶习染实在是不想说什么。诚然,她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她听了段千蒻的话,根本不往东宫那里走一步,有时需要路过,也总是绕道而行。可她不去招惹那边,不见得段千蒻就会觉得她没有那个心思,不过是忌惮段氏而已。所以,总是暗中给她使绊子,表面上端庄大度,实则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阴险事。
  不过说来奇怪,每一次她都意识到有事情要发生,可每次都能险险躲过,化险为夷。许婺远说,她这叫傻人傻福,可他夫人子清却说,这是好人好报才对。不管怎么说,段千蒻的居心是昭然若揭,就是不准备让她好过。
  段千蒻在这个后宫,除了太后和皇后,也就她最大,更何况皇后和她又是一条心。她若是铁了心的不让叶习染好过,叶习染的日子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阮氏看叶习染不言语,心知是受了委屈,便温声道:“娘也是担心你,段家的女人都不好相与,更何况,咱们家与她们更是针锋相对。娘只怕她们将家族宿怨转到你身上,处处难为你就不好了。”
  “没事的,后宫的把戏拢共就那么多,她总有黔驴技穷的那天。”叶习染嘴上这么说,宽慰阮氏,心里却不一定这么想。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却也不是鲁莽坏事之辈。
  叶习染看似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可一旁的调朱却替她着了急。调朱心里原本就不痛快,现在见叶习染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就是专门进宫来受委屈的!她急得直跺脚,皱着眉头拗道:“小姐,你要忍到什么时候去?你越不反击,段太子妃越气焰嚣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阮氏不明所以的看着调朱的焦急,忍不住出口问道。
  叶习染依旧不准备说什么的样子,调朱看了看,咬着一口银牙说道:“小姐不说,奴婢就代小姐说了!”她看了阮氏,杏眼圆瞪的恼怒模样,“段妃恃宠而骄,仗着东宫与娘家的势力,视小姐如眼中钉肉中刺,明里谦和大度,暗中却处处针对,欲拔之而后快。小姐在后宫的日子如履薄冰,全是拜她所赐!”
  阮氏叹了口气,垂下眉目,“我早该想到……”
  “娘,我累了。”叶习染倦倦合眼,无力的倒在阮氏身上,她真的是累极了,连句话都不想再说,那副柔弱无害的样子看得调朱心疼极了。她心疼她家小姐,一路走来跌宕起伏,受尽百般折磨,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却是更加难过煎熬。
  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害的小姐如今这样,她定不惜一切也要让那人尝尝个中滋味!
  阮氏看着怀里的叶习染,怜惜的摸摸她的脸,幽幽叹了口气,道:“你也是太累了,好好歇歇吧。”她和调朱一起把叶习染扶到床上,吩咐了调朱替她擦洗,就独自出了梅园。
  叶习染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傍晚,暮色四合。
  她已经擦洗干净,还换上了干净的白色单衣。只是房间里不见调朱,也没有伺候的人。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月光透着窗静静洒了一地,只有几支红烛摇曳着微弱的光,静谧极了。
  镂空圆桌上搁置着一个大箱子,描龙绘凤的香樟木箱子,涂了红漆,雕了龙凤,很贵重的样子。叶习染穿了鞋子走过去,看清木箱子的一刻,忍不住愣在那里,怔怔伸出素指抚上香樟木。顺着那龙凤图案滑过,指尖涩涩,恍然如梦的感觉。
  那香樟木箱子上雕着的龙凤,并非遨游于碧落晴空,而是静静的窝在一片茶靡花丛中,栖在一起。神态动作,悠然自得,好不温柔缱绻。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箱面上刻着的一句诗,金粉耀目,叶习染忽然红了眼眶。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是她一直不肯说出口的两个词。她怕时光粗糙了眼睛,岁月磨砺了人心,而她,也会像段千蒻那样,一步步变得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来日我若富贵荣华,便许你十里红妆,同你比目鸳鸯。”何年何月,碧水清池旁,那个名叫阿珩的男子曾眉眼温柔,对她如是说道。当年的自己的何等卑微的爱着,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天大的恩赐,虔诚而恭敬的奉与心上,万般欢喜。
  如今想来,真是可悲可笑,万般柔情却是付诸流水。
  轻轻打开香樟木的贵重箱子,入目是铺天盖地的刺红,扎得眼睛睁不开。
  叶习染缓缓抬眼,视线触及箱子里面的嫣红,双手顿时僵住,连指节都是僵硬。箱子里静静的躺着繁琐的大红嫁衣,艳丽如彩霞,绣着斑斓的百鸟朝凤,方方正正地被折叠好,妥善安放。铺陈在箱底的大红嫁衣上放着花钗凤冠,花钗艳丽非常,衬着中间精致华丽的凤冠。凤冠六龙三凤,龙在顶两端,口衔长串珠滴,似有戏凤之意。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原是她将要出嫁。
  皇帝对这个外甥可谓十分疼爱,连他的婚事都煞费苦心,不仅亲力亲为为其主婚,还特许在宫内成婚,赏赐了凤冠霞帔给叶习染,让她以公主大婚规格出嫁。
  皇上的莫大恩赐,令满门皆荣,让她不得不跪在地上,心悦诚服的跪谢皇恩浩荡。
  她僵硬的手指抚过华美的喜服,那上面的凤凰华美尊贵,傲视百鸟的高傲姿态,那不是她的模样。金贵的凤冠上,红珊瑚七十八株,东珠一百二十七颗,不计其数的点翠宝石,千金不易,价值连城。
  她将大红嫁衣拿了出来,那样艳丽的颜色她原本最不喜欢,可此时此刻,她却想试试。也不知那样的华服装饰,砌在她身上合不合适。

  ☆、第八十三章 别景·画地为牢

  叶习染知晓御赐的凤冠霞帔价值连城,必然光华万千,可未曾想到竟是如此耀目生辉。
  绛裳十二宝纙绣吉服上绣鸾凤,百鸟盎然抬首仰望群鸟之王,鸾凤俯视群鸟的姿态鬼斧神工,即便是最上等的绣娘也绣不出这样的风采。绛纱缀以袖口,隐隐有金线生辉,纤纤玉手隐在绯纱内,皓腕凝脂。衣襟袍角皆缀有大红流苏,随步履走动轻轻摇晃,步步生花,价值连城。
  月光轻轻照进屋子,悄然漫上皇上赏赐吉服,月光珍宝,流光溢彩。而屋子里的人儿,月白光萦绕在她身上,绯衣美人,仪态万千,恍若神妃仙子。
  吉服穿在身上,霞帔以一幅丝帛绕过肩背,交于胸前,上面所绣隆重而正式的吉祥图案,都在告诉叶习染,这不是儿戏。这场婚姻是经过皇上首肯,经过天下认定的,可,好像从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愿不愿意。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也晚了,距婚期不足二十天的日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听说,她的名字已经入了萧家的族谱,宣纸墨字,萧湥蕖�
  叶习染迟疑的走到铜镜前,那刺目的绯红流光溢彩,简直不似凡物。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这样的仙品穿在叶习染的身上,镜中的她竟然风华绝代,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有些骇人。
  如此良辰美景,却只有她一人守着这空荡的屋子。无人分享她价值连城的嫁衣,也无人知晓她的艰难用心。
  叶习染苦笑了一声,镜中的人也跟着苦笑。
  罢了。
  她缓缓抬手想要解下霞帔,刚刚抬手却听见一淡漠的男声幽幽响起,有些疲惫低沉的嗓音在这枯燥的夜里,格外蛊惑人心。
  “既然穿上了,何必再脱下来。”
  叶习染吃了一惊,这声音无比熟悉,却又透着陌生。她蓦然回头,只见搁置着香樟木箱子的桌旁,坐着一衣着暗色的男子,正提着青花瓷底的茶壶,缓缓倒茶。他倒茶的动作那么来去自如,仿佛这里对于他来说是个极为熟悉,并且非常放心的地方。
  叶习染半响没有作声,怔怔的盯着他,将信将疑。他抬眼看了过来,俊朗清逸的面容在烛火的照耀下,甚好辨认。居然是如今应该身在东宫,和太子妃段千蒻在一起的太子殿下,姜洺澈。
  他闲散的饮茶,修长的手指按在白瓷茶杯上,指节分明。他尝了尝,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白瓷茶杯扬了扬,深邃的双目含笑道:“你烹的茶,纵然过了这么多年,果然还是这个味道。”他一直知道,叶习染是个念旧的人。
  叶习染恍然惊觉,竟不知他何时已经到了这里,如此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也不怕旁人看见有损太子声名。想到东宫里可能还在痴痴等他的段千蒻,叶习染忍不住拉好衣服,嗤笑道:“太子殿下深夜造访,恐惊扰了太后安寝,不如还是通报一声吧。否则扰了凤驾,您是太子殿下无妨,我们这些专门伺候太后的,可担当不起这罪名。”
  姜洺澈听了好笑,他是专门来找她的,通报到太后还能说得上话吗?看她的样子,摆明不想与他做过多交谈,他便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他的眼神不似当年澄澈柔软,深邃的眉眼如幽谭般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也不知是喜是怒。
  叶习染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便索性恼怒道:“太子殿下若无旁事便先请离开吧,天色已晚,臣女要休息了。”她本想说段千蒻还在等你你赶紧回去吧,可转念一想,她要是如此说,指不定姜洺澈还要误以为她还心中牵挂他。看着鲜艳的嫁衣,想着即将嫁为人妇,所以黯然神伤。
  他在这里好像呆了很久的样子,也不知有没有看到什么。
  姜洺澈看她已经起了送客之意,便收回带着戏谑的目光,改为一本正经的看她:“本宫只是代父皇过来看看,吉服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需不需要修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不易察觉的笑了笑,看起来却是满面深沉:“看样子,甚是合身。”
  叶习染有些赧颜,想着在他面前这样一身装扮的确不合适,便急着将他送走:“吉服甚是合身,太子殿下可以离开了。”
  本来今夜姜洺澈心情愉悦,还有许多话准备长篇大论,可却被她这样一番逐客令打得变了脸色:“你就这么急切的想要我走?”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柔软的少年,如今只消一个眼神便是俯视苍生的威严,自然也有那锦衣玉食惯出来的所谓尊严。
  而叶习染这样的态度,显然已经触犯了他作为一国储君的无上尊严。
  “我耐着性子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随意践踏我的尊严。”他放在桌上的手重重的拍向桌面,发出声响,昭示着他的怒火。
  “尊严?你跟我谈尊严?”叶习染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极大的笑话,好笑地看着他,“当年你滥赌,欠下赌债被赌坊打得满地找牙,滚地求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尊严了?你只想过你的尊严不容践踏,可曾想起过当年我也是一腔真心奉于你面前,任你弃之如敝屣!”
  当年的那些事接肘而至涌入脑海,母亲的惨死,亡命的追杀,甚至还有那一段卑微而耻辱的时光。一切的一切,是他最不想记起的回忆,姜洺澈一下子爆发了。
  “我说了不要提当年的事!你从来记不得我说过的话!”他脸色难看至极,眼神幽深难测,鹰一般锐利肃杀,仿佛顷刻间便会将它尖锐的爪牙伸向旁人,夺去性命。
  叶习染脸色一变,有些诧异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原来当年的那些事,是他最不能忍受、不想回忆的不堪记忆。是啊,一个皇子流落青楼受尽屈辱,天之骄子被人当做下等乞儿,从锦衣玉食到穷途末路,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从来都只有她,守着那段过去走不出来而已。
  她说皇上是画地为牢走不出当年的故事,可她何尝不是记年少的回忆自欺欺人?
  叶习染渐渐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泪水质问道:“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让我记住什么?你不明白,我气的不是你违背誓言另娶她人,而是从始至终你什么都瞒着我!”最后一句话,叶习染是粗着嗓子喊出来的。
  姜洺澈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那双眼睛忽然有了神采,本来幽深寂静的眼眸有那么一刻的净白沉静。叶习染在泪光重影中,仿佛看见了那个柔软安静的阿珩,隔着漫长的时光重新抵达,却只是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只差几步,却跨越不了那个鸿沟。
  半晌,姜洺澈才打断了这无言的寂静,掀了紫金蟒袍大步走过来,拉住了叶习染的手。他的手心温热潮湿,叶习染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说话。
  姜洺澈看叶习染没有挣脱,安静一笑,便拉着叶习染的手走过去。一步两步,他口中轻声喃喃:“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看你穿嫁衣时的样子,我想,你穿着我给你做的嫁衣,一定比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美。如今,我终于看到了,果然像我想的那样好看。”
  这嫁衣,是他做的?叶习染忽然很难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化开,虽然舒服,却也伴随着别样的难过苦涩。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好像沉浸在黄连水里的感觉,拉着叶习染的手放到了香樟木箱子上,“有一次你发高烧,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龙什么凤。我悄悄跟你说,若来日我能成龙,遨游天际,身边和鸣之位必定非你莫属,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
  他口中幽幽说着,拉着叶习染的指尖忽然落到了那只凤凰上,凤眸的红宝石如血一般凄艳。叶习染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恍若梦醒,连忙缩回了手,惶恐不安的看向姜洺澈。
  姜洺澈的指尖依旧停留在香樟木的箱子上,叶习染踉跄着退了几步,却听见他低沉有力的声音:“我现在告诉你,我当日说过的话,如今依旧作数。”
  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犯了大忌,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便是将他拉下马的好时机。叶习染心里乱糟糟的,皱着眉提醒他:“你疯了,我马上就要嫁给萧湥耍 彼宰钪苯拥姆绞骄嫠肀叩拿谰焓嵌吻m,而她的良人是萧湥K档哪侵智榭觯涝抖疾换岢鱿帧�
  姜洺澈俯身细看那雕绘的出神入化的凤凰,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带着致命的蛊惑。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凤凰血红的眸,低声道:“你看这块香樟木,我当时雕刻它的时候便已经决定了,我不会让你嫁给萧湥幌б磺写邸!�
  一道响雷炸在外面,巨大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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