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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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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少权笑了起来,闲适道,“送你一句话,干卿底事。”
白玉京嘿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玩笑道:“若你是爱慕于我,我倒是可以用这个理由打发我父亲——况且,若你我二人送做一堆,倒让京师的姑娘们省了心。”
灵药听得正开心,冷不丁白玉京问她:“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灵药回了神,不知是否以真实姓名相告,白玉京看出她犹疑,一摆手:“姑娘不愿说便罢了。”
灵药心道这般倒显得自己矫情了,正色道:“我姓周,家中排行第十。”总不能将闺名告知外男。
少权耳朵微动。
“周是国姓。”白玉京评价道,“排行第十,莫非家中都唤你十娘?”
灵药敷衍地嗯了一声,道:“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白玉京。”他看向少权,道,“陈少权。”
灵药眼睛亮亮的。
原来他也姓陈。
咦,为何她用“也”?
能与锦衣卫指挥使结交的人,必定也是权贵出身,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爷。
园门有响动,三人抬眼望去。
面白无须的宣旨太监默然进园子。
“长青。”白玉京招呼。
太监魏长青挂着一张脸,给白玉京、陈少权行礼。
“小公爷,白大人。走吧”他脸色有些难堪道。
“吃挂落了吧?”白玉京幸灾乐祸,“圣上什么旨意?长公主又发什么火?”
“好在您二位还在外头给我撑着,不然长公主殿下得吃了我。”魏长青舒了一口气,又看向二人身边的灵药,询问道,“这位小公子是?”
灵药还未搭话,却听外头呼呼喝喝,长公主周琼华提着裙角一路小跑地领着一帮子人跑过来,叫住魏长青,道“魏公公,本宫想了想带口信还是不妥当,快把本宫的书信带给皇兄。”
魏长青忙拜倒,接了信口中应是。
周琼华搭眼瞧见陈少权、白玉京,又见这两人身边跟着灵药,哼了一声。
“你,过来。”
她冲灵药勾勾手指,颐指气使道。
灵药本就要与姑姑相见,刚想上前一步。
陈少权却越过她,道:“长公主要留甥儿的人么?”
周琼华讶异:“这是你的人?本宫真真糊涂了,这明明是昨日在我府上的小子。”
灵药有些糊涂这二人的关系,但仍感念陈少权的好意。
“多谢陈公子的好意。”她仍上前一步,拜倒在长公主的面前,诚恳道,“长公主殿下,小子有事相求,甘愿留下。”
陈少权眉头微皱,望着灵药拜倒在地的样子,有些不解。
白玉京拱手告辞:“长公主殿下,臣等告退。”
长公主摆了摆手,几人便转身离开了。
另有几个护院将灵药拎起来,随着长公主往内殿去了。
灵药认命,被一路提着过去。
进了内殿,长公主斜倚在贵妃榻上,轻笑道:“怎么,想通了?若是想通了,便长长久久地留在本宫这里吧。”
这俊俏小子既然已知这里是长公主府,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灵药苦笑了一下,缓缓将头上的发冠取下,又取下玉簪。
“快,控制住她,她要自绝!”长公主惊呼。
立时就有几个宫娥上前一把打掉了灵药手中的玉簪,又将她扣了起来。
这这这,长公主你是见多了俊俏小郎君在你面前自绝吧,这才如此杯弓蛇影。
灵药挣扎。
“姑姑,你看看清楚,我是个女的,是个女的啊!”
长公主一下子直起身子,仔细瞧了瞧灵药的脸。
灵药此时长发散落下来,额前鬓角均是细细碎发,一副娇弱弱的女儿情态。
长公主绝不相信,指了身边的宫娥道:“扒她衣服看看!”
一名宫娥轻轻上前,手速极快地摸了灵药一把,触感柔软,并不似男子的胸膛那般坚硬。她看向长公主,点了点头。
长公主一拍贵妃榻,恨恨道:“马失前蹄,本宫也会走眼!”她盯着灵药,“你为何总叫本宫姑姑,说说清楚。”
灵药一脸恨铁不成钢。
“姑母!我是十公主灵药,苏贵妃的女儿。”她道。
长公主一惊,下了榻,走至灵药面前,端详了许久。
“怪道如此俊秀,原来是苏贵妃的女儿。”她大概是为自己的走眼找台阶,恨恨地说了一句,又道,“起来说话吧。”
灵药揉揉双手,这才站了起来。
“给十公主看座。”长公主感到有些棘手,“自古以来嘛,咱们做公主的就诸多限制,所以消遣取乐是常有的事儿,你看,你是我的亲侄女儿,又同是咱们大楚的娇女,想必能理解姑母。”
灵药连连点头。
“姑母放心,灵药嘴巴严的很。”灵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长公主这才放下心来,漫不经心道:“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找本宫有事?”
还不是因为长得俊俏才被你的人抓到这儿来的,灵药默然。
“姑姑,我是来同你做一桩交易的。”灵药道。
长公主挑挑眉毛,道:“哦?你同我能做什么交易。”
“姑母与灵药,均在困局里。姑母年轻时曾出降上党王赵光廷,削藩和离而归,为我大楚做出了贡献,本该享受亲王之仪,如今却困居在这将军山。”灵药缓缓道,
长公主被戳中了心事,一时眉头微皱,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十六岁时出降异姓王赵光廷,夫妻恩爱,琴瑟和弦,五年后先帝削藩,赵光廷被诬藏数万兵器在封地,自裁而亡,自此长公主大归回京,性情大变。
“姑母虽吃穿享乐不愁,却无自由。灵药舍身明感寺,不得安居。若姑母愿拉扯灵药一把,灵药也愿助姑母脱困。”
长公主良久不说话,过一时才道:“如你所言,本宫虽行动受限,但吃穿享乐不愁,为何要拉扯你?你舍身为母,可是吃不了修佛的清苦?”
“修佛不苦,只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灵药轻言,“所以才来同姑母做一桩交易。”
“说来听听。”
“若姑母能助灵药脱困,灵药便能令姑母声价十倍,重获自由。”
长公主神色凝重,显是信了。
“如何行事?”她问,“你又想要什么?”
灵药抬眼看她,神色认真。
“灵药求得,同姑母一样,是自由。”她平静道。
第16章 目成心许(上)
灵药是被长公主身边的余嬷嬷送出来的。
此时正值午后,天光丰足,下山的道路上满眼碧丛。
站在高处往山下看,村落绵密而布,今天真是个收粮的好日子。
没错,她要去收粮。
现下是四月初,上一世的时疫疠气便是在这几个月发作的。彼时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①
京师周边大量流民涌入,为防传染,京师外城门紧闭,流民盘旋在城外,无人管制。
彼时,她镇日的窝在明感寺中,只顾着伤春悲秋,分不出心去关心周遭的人和事。
待半个月后,她才发现明感寺已被患了疠气的流民占据,寺中的好些尼师都不治身亡。
等到事情平息时,已是入冬,乃是松江县的十几名医师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制出救治丸药,这才渐渐将疠气病渐渐压制。
经此一役,大楚元气已伤,这才有后来辽人的趁虚而入。
灵药不是神仙,她没有法子去弄清楚疠气病的发病原因,也无法阻止疠气的传染,一人势弱,她只能做眼下能做的事。
她诚恳地告诉自己的姑姑长公主周琼华,莫嫌烦,上书圣上,加强国中各地的清洁卫生,预防热毒症。再有,便是去松江县请来这十几名医师,闭门造药。
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知道将有时疫,索性将此归结于佛祖托梦,又跟长公主打了个赌,若有假,不仅奉还长公主所给的银钱,还翻倍赔偿。
没错,长公主交于她一万两银票。
到底还是小气了些,灵药沿着两旁遍布明丽翠意的山中小路往下慢慢走去。
前头是片苍翠山林,转过爬满青叶的山石,忽见有一人一马立在林子口。
黑马健壮,低头闲适吃草。
而那人,月白衣衫,斜倚身后的苍树,沈腰潘鬓,一派悠然自得。
沈腰潘鬓……
他的腰束的紧紧的,其上挂了一枚油润玉佩。
这把腰真的不错。
灵药闪了闪神,脚步已近。
青年抬起头来,轻笑。
笑意弥漫在他的鬓丝眉宇之间,无处不令人赏心悦目。
陈少权。
灵药下意识地去抚耳边的碎发——方才在长公主府梳洗了一番,换了身新衣裳,长公主的衣衫,不是大红便是鲜绿,好容易寻了件藕色衣衫,穿上倒也合身。
他是在等谁?灵药忍不住想,便也问出了声。
“陈公子是在等人么?”
陈少权笑了笑。
“春光好,四处走走。”他仰头望了望天。
灵药却不信,心中微动,快步走到他身前,仰头和他说话。
“我不信,莫非你是等我,找我有事?”
陈少权微笑。
“我怎知你几时出来。”他道。“难得来山中,让乌云放放风。”
灵药哦了一声,还是不信。
“山下也可以吃草啊,为何在长公主府门口。”灵药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少权拍了拍手,将乌云的缰绳牵在手中,慢慢往前走。
“这里的草分外丰盛些。”他道。
灵药追在他后头,继续发问。
“你怎么会来长公主府上,莫非你也是……?”灵药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又再三上下打量了陈少权的脸。
公主好找俊秀小郎君……
陈少权停步,好笑的看着灵药。
“我也是什么?”他问。
“和我一样因为容颜俊美、气质出众而被公主请去……请去做客。”灵药不假思索道。
陈少权笑出声来。
“不敢和姑娘一般。”他拒绝了灵药的形容词。
灵药回想了一下今日晨起的情形,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和白玉京,一个是锦衣卫镇抚使,一个被称作小公爷,又与那传旨太监魏长青相识,又怎会是被掳进公主府的。
失言了。
“其实我是长公主从前的故人,与她商谈些机要大事,在后院起了误会才被捉住了,多谢陈公子相助。”灵药急急道,岂料这一声谢出口,她又后悔了。
自己身上踹了一万两银票,万一又被他匡走怎么办。
黑马乌云啸了一声,不耐烦了。
陈少权拍拍乌云的背,安抚了一下。
“你要去哪里?”他问道。
“山下的村子,去收些粮食。”灵药道。
“收粮食?”他有些不解。
“我住在附近的山上,家里头人多,要多存些粮食。”灵药认真解释。
“多少算多?”陈少权道。
“大约上万斤。”灵药盘算了一下寺中所需,道。
陈少权点点头,并不多问。
“农户的粮食多卖与砻坊,眼下去山下,收不到粮食。”他道,“砻坊多在聚宝门外。”
灵药哦了一声,望了望天。
春光弥望,日光正好。
“原来如此,那我便去聚宝门好了。”灵药想了想道,又指了路两旁的林子,给陈少权出主意,“这一片草地肥美,你可以带乌云在这里吃草,正好可以散散心。山下还有些歇脚棚子,饿了还可以吃些炒饭素面。”
她突然想到那日和陈少权遇见,她吃了人家一颗掉在桌上的饭粒,不禁有些赧意。
陈少权似乎也想到了,眉宇舒展。
“天不早了,我也要回城了。”他道。
天不早了?灵药仰头看了看日头高高的天,疑惑极了。
“你既然来山里喂马儿了,干嘛半途而废啊,你瞧,乌云还没吃饱呢。”灵药上手摸了摸乌云的脊背。
乌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嘶鸣了一声。
陈少权拍了拍乌云的背,道:“……它才六岁多,不能贪吃。”他跃上马,伸出一只手向着灵药,“走吧,我带你去。”
灵药摇摇头。
“我如今打扮成了女的,怎能和你共骑。多谢了,我还是去山下雇车罢。”
打扮成了女的,说的好像她是个男的,今日扮了女装似得。
陈少权并不多言,点点头,道:“我在山下等你。”
灵药哦了一声,瞧着陈少权纵马而去。
慢慢悠悠地走了一炷香,这才下到了山下。
远远地,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迎了上来。
“姑娘,小的叫万钟,我家公子叫小的接您上车。”小厮万钟恭敬道。
看灵药神情犹疑,万钟指了指远处。
“我家公子就在哪儿,您放心。”万钟道。
远处,陈少权正骑在马上,周围来踏青的农人游人,目光皆流连在他身上。
灵药这才放下心来,道:“多谢。”
万钟口称不敢,领着灵药上了车。
安置下来,那万钟又在外头恭敬问道:“姑娘,您家在何处,可否需要送个信儿回去。”
灵药想着傍晚便会回还,便摇了摇头拒绝了。
那万钟不再多言,只说了一句姑娘您坐好,这才赶起了车。
轿内布置简洁,只用软缎将车厢内壁钉了,轿中的茶案上放了一本五颜六色的书。
《鹿王本生》
呵,小人书啊。
灵药颇感兴趣地翻了几页,顿觉有趣。
再去瞧茶案下也放了几本,一本《云笈七弧罚槐尽厄镑卓痛罚澜痰浼哟嫘∷怠�
有意思。
翻了几页,便觉得胸口沉闷,掀了一角帘子向外看。
前头万钟高声道:“周姑娘,车里看书,容易眩晕,您还是休息一时罢。”
他怎么晓得自己犯了晕,奇怪。
灵药嗯了一声,才回了车里。
行了一个时辰,才到了聚宝门外。
大报恩寺巍峨而立,长干桥挂着正月十五的灯笼,望过去五光十色的。
聚宝门下,南玉带河畔,便有一条街市。
其间售卖零零碎碎各种,有女子的饰物、有男子的衣帽,还有各色的吃食,以及售粮的砻坊。
灵药在长干桥上踟蹰。
正月十五的灯笼,五光十色的大报恩寺,碧玉带一般的秦淮河。
这让灵药想到了上一世的那个人。
那个在她无数个想象里的那个人。
正月十五元宵会,赏灯、猜谜、看陈郎。
什么样的人品相貌,才会让京师的姑娘们如此痴迷。
叹了口气,将脑中烦乱的过往抛开。
陈少权在她身旁站定。
“那里便是砻坊。”陈少权指了过去。
灵药看他,仍是被他的侧颜晃了一下神。
二人便往那砻坊而去。
这间砻坊颇大,门头上书着聚宝,胖胖的掌柜在门前坐着打盹。
春困夏打盹儿,正是好眠的时节。
“掌柜,我要五十石米,可能置办?”灵药问道。
掌柜的惊醒,看见灵药与陈少权站在门外,忙起来待客。
“五十石米?小店倒没这么多存货,姑娘若能等,小店这便去调。”掌柜地恭敬答话。
灵药点头应了,又问:“需付多少定金?”
掌柜地抬头看了看陈少权,摆手道:“不用不用,姑娘若不急,便在这街市逛一逛,待一个时辰后小店便能置办好。”
灵药疑惑了一时,便也不再多想。
眼见着外头熙熙攘攘的,灵药便想去溜达一圈。
她看了陈少权一眼。
他不去办他的事儿吗?
灵药仰头问他:“你不回家吗?你家在哪儿?离这远吗?”
陈少权哦了一声,看了看外头熙熙攘攘的街市,点头道:“不远,就在城北。”
灵药盘算了一下,又道:“左右无事,我请你喝酒如何?”
“喝酒?”
“是,你救我两次,我请你喝酒,可好。”灵药问他。
陈少权笑了笑。
“大好春光,喝酒作甚,我带你去个地方。”他道。
第17章 目成心许(下)
鼓声雷动,人声鼎沸。
三丈高、二十丈宽的比武台上,两杆旗帜分立两旁。
一方书“武”。
一面书“卫”。
少权和灵药站在最外围。
“这几日是京师武学与卫学的大比试。”少权看着台上向灵药道。
因比试场设在门东大街,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灵药哪里见过这等热闹场景,一矮身,就想挤进去。
少权一把拉住她。
“做什么?”灵药好奇道,“不到前头看吗,这里瞧不见。”
少权看了看周遭形形□□的闲汉壮男,也不多言,拉住她便往旁边的酒楼而去。
酒楼名叫朝雨,做的是淮扬菜,最出名的便是一道蟹粉狮子头。
寻了三楼的雅间坐了,少权点了荠菜塘鲤鱼脯、碧螺白虾仁、大煮干丝等菜品,这才和灵药往下头比试场上看了。
这里居高临下,看的甚是清晰。
“都说武学出将,卫学出官,比了三日了,也没比出个高下来,各有胜负啊。”上菜的小二哥兴致勃勃地给灵药和少权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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