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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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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少权科普。
灵药听得有趣,又问:“就这一处比试场吗?”
“哪儿能啊,夫子庙里头有一场,皇城下通济门前有一场,总共设了四个比武场,每个比武场的头名再去皇城里参加总比,届时,万岁也会观看,嘿,这个比考上武状元还要威风!”
去岁的武状元不是白玉京么。灵药想道。
再问小二哥:“几年一次呢?”
“一年一次”小二哥说的兴高采烈,“去年啊,头名是位小公爷,听说是卫国公府的世子爷,叫什么来着,陈衡?哎呀,那位世子爷可真是丰神俊朗,令人神往。听说圣上封了他个官儿,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小二哥兀自感慨,灵药却瞬间冷了脸。
她本生的温柔,平日笑眼弯弯很是可爱,如今冷了脸,倒别有一番动人情致。
小二哥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话,看到灵药的脸,心中忐忑。
“姑娘,您这是不高兴了啊,是小的说错话了。”
灵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强笑了下。
“没事,你先下去吧。”
神色仍是不郁,将眼光投向窗外。
少权不动声色,为她斟了一杯茶。
“那位世子爷可曾得罪过你?”他问。
灵药摇头。
“不曾。我和他从未有过交集,更别提什么得罪了。”灵药自嘲道,她向着少权一笑,“又看比试,又可以请你喝酒,多好。”
笑眼弯弯,却多了几分游离。
“我猜,你一定是在兵马指挥司任职。”灵药抿了一口清茶,笑眯眯发问。
少权笑了笑。
“正是。”他道,“你呢,什么来历。”
“尼姑庵。”灵药认真道。
她的睫毛微动,大而黑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少权。
少权心中一悸,无端地心跳加速。
“我为母舍身,长居牛首山明感寺。”灵药继续认真地道,“这回买粮食便是为了寺中的口粮。”
原来她住在牛首山。
怪道那日在牛首山下第一次见她。
是那一日就目成心许?还是后来脑中的挥之不去?
少权稳住心神。
“寺中应当有田庄产粮,何须再买?”他有些好奇。
“自然是不够吃啊。”灵药不愿过多解释,随意道,“寺中好些人,饭量特别大,比如我,一天可以吃几大碗米饭,四五个馒头,要想富,多存粮嘛。”
少权不禁看向她微露在外头的纤细手腕,笑了笑。
“你瞧,那是白玉京。”灵药指着窗外比武台上的一人道。
白玉京,一身大红锦袍,老神在在的坐在比武台的主位。
色若春晓,眉目俊美。
“啧啧,白玉京生的比女子还要美貌。”灵药感叹了一句,“怪道宜仙郡主死活闹着要嫁给他。”
“还有这等事?”少权在一旁听得挑了挑眉。
糟了,这是之后的事儿,她怎么就将上一世听来的八卦随口就说了出来。
忙冲着少权微笑。
“我瞎说的。”
少权哦了一声。
比武场却乱了起来。
又有几声惊雷乍起,天瞬间阴沉昏暗,似乎要下雨了。
“这楼下是怎么了?”灵药就闪了闪神,楼下比武场就乱了起来。
比武场两边本是站立的军学和卫学的学生们都冲上了台子,打做一团。
百姓们作鸟兽散——当兵的打起来,能躲多远躲多远。
几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天空。
白玉京被一群护卫护着,冷冷地瞧着面前打做一团的学生们。
忽有几个学生撞到了他的面前,不由分说,就和白玉京身边人打了起来。
少权皱了皱眉,轻声道:“我去去就回。”
一个纵身便从三楼窗子上跃下,落在比武台上。
学生势众,少权隐没在其中。
大雨终于泼将下来。
灵药在雨帘中看不见少权的身影。
心中又慌又乱。
提着裙角便下楼而去。
出了朝雨楼,雨劈头盖脸的泼在她的身上。
身后小二喊着:“姑娘,外头雨大……”声音渐渐隐没在雨里。
街上车马纵横,在雨里横冲直撞,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她。
跌跌撞撞地走到比武台前,却哪里还有人影。
又是一波躲雨的百姓,将她夹带着跑出老远。
雨太大了,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
风强劲刮过,灵药一时踩滑,跌落在地。
顾不得叫痛,灵药一手撑地便想站起来,但脚下又是一滑,再次坐倒。
眼前突然多了一双修长的手,一把将她拉起,拥在怀里,往屋檐下而去。
肆铺屋檐下站定,少权放开了灵药,兀自望着天上雨丝。
灵药心中狂跳不止,喘息之余,再去看少权。
他仰着头瞧天上的雨,侧脸和脖颈的弧线连成一线。
此时他全身湿透,雨水在脚下成了一个小水坑,他见脚下有水,挪了挪脚,又向着灵药一笑。
这笑在氲浮水气的雨帘里,似乎能使湿冷退散,积雪消融。
“不是说,我去去就回么。”少权的声音清冽。
灵药有些抱歉的抹了抹自己的额发。
她的额发湿漉漉的黏在额上,一滴雨珠顺着她的额头,流过小巧的鼻头,再流过湿漉漉的嘴角,
最终往脖颈而下。
湿漉漉,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睫毛垂在湿漉漉的眼睛上,像一只湿漉漉的小鹿。
少权突然想到了鬼使神差这几个字。
他对她,正是有这样的驱使。
风卷着雨,势头愈加猛烈。
好冷,灵药冻的瑟瑟发抖。
少权眼神微动。
倏地拉住灵药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失礼了。”他轻声道。
灵药又惊又羞,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的下巴有些青色的胡茬,白净的脖子上喉结微微凸起。
灵药忍不住去摸他低垂的睫毛,好长啊。
少权捉住了这只作乱的手,掌心满是冰冷细腻的触感。
他倒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灵药。
忽有马嘶鸣一声,万钟驾着车马而来。
万钟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公子抱着周姑娘。
却又不敢声张,稳了稳心神道:“公子,白大人叫人给打了,这一刻正在定北侯府门口闹呢,您是不是过去看看。”
少权在风雨中将灵药送入车轿,自己则目送车轿离开。
轿内置有干巾,灵药这才将衣衫稍稍擦干。
万钟掀了一角帘子,向着灵药道:“周姑娘,聚宝坊掌柜的已将五十石米置办好,明日得了地址,便会送过去。”
灵药有些脑热,言谢了之后,便倚在车壁上歇息。
不知行了多久,只觉得时日漫长,方才到了明感寺。
山门前的尼师们赶紧寻了法雨来,法雨这才谢了万钟,搀扶着灵药往寺中寮舍去了。
第18章 围城(上)
送过来的五十石米堆在东北角的伙房里。
虚云望着墙角成堆的米袋子,一脸愁容。
“她这回又作什么怪?”慧语拧着眉头,“搬来这么多米,打发要饭的呢?”
“……有米有粮,心里不慌,师姐何必以恶意揣测他人。”惠法反驳。
“那她这是做什么,咱们是缺吃的缺喝的了,要她惺惺作态?”惠语四下望了望。
虚云双手合十,道了声慈悲。
“总不是什么坏事。”虚云说道。
前日,听山门前的小尼师禀报,十公主冒雨而归,第二日便有京师聚宝坊的送来了这许多米粮。
十公主为母舍身,按道理来说不应四处走动,但虚云师太念十公主上次遮掩之情,便不再多问。
只是,这么多米粮,吃到明年怕也是吃不完的吧。
没吃的,愁人,有吃的,也愁人。
虚云吩咐小尼师将伙房锁好,便领着惠语惠法折返了。
这厢菜园子里,灵药还在像个小耗子一样,想尽了法子屯粮食。
“这是怎么了,明儿就不过了?明儿就天下大乱了?义军杀到京师啦?辽人破了城了?皇后娘娘崩了?”法雨一张嘴口无遮拦,跟在灵药身边小声地絮絮叨叨。
“你呀,也就是在外头跟着我,要在宫里,死一万次都不够。”灵药看着妙语收菜,笑道,“怨不得每次上火你都烂嘴角,就是话多。”
法雨不服气了。
“烂嘴角喝一碗香油鸡蛋茶就好了,跟话多有什么关系。您快说说,从长公主府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灵药笑了笑。
“昨夜不是都跟你说了么,还这么聒噪,你回去歇着吧。”
“还有藏着没说的。”法雨不依不饶。
“是啊。”灵药笑着说,“还有藏着的。”
她刮刮法雨的鼻头。
“昨儿门东大街福意楼送了一整套蓝宝头面,就藏在你的妆匣子里,我嫌你聒噪,才没告诉你。”
法雨瞪大了黑亮亮的眼睛,嗷的一声叫唤起来。
“这这这,我这就去看看。”
一下子跳远了。
“公主待法雨真好。”妙语笑着将手中的菜筐子整理了下,“咱们几时去?”
灵药抬头看了看法雨的背影。
“这就去呀。”灵药伸了伸手,“你瞧我,都穿戴好了。”
一身水绿家常衣裙,清清爽爽。
妙语便引着灵药往山下去。
待法雨气喘吁吁地追上二人时,都已走到了山下村头田舍了。
这村子叫做水阁村,村民大多姓蒋。
村子富足,豚栅鸡栖,稻肥谷壮。
明感寺的土地便在这水阁村的西北处,一十五亩地,皆种水稻。
沿途遇见的村民,似是见惯了明感寺的小尼师妙语,皆点头示意,又被灵药吸引住了目光。
便有几位面善的村妇跟着妙语、灵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寒暄。
“妙语师父,这位姑娘从前没见过,也是寺里的吗?”
“姑娘也是随着妙语师父查看田庄的?”
“小姑娘鲜嫩嫩的,真好似画里的人一般。”
“姑娘多大了,还有十四五?可曾婚配啊?”
……
灵药笑着一一回复着她们的话,法雨向来自来熟,开始西家长东家短的和她们聊天,才刚走到村中的石台子,法雨就把这水阁村谁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哪家小寡妇生的漂亮,哪家最富裕,摸的一清二楚。
那石台子处这一刻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
法雨最是好奇。
“那是怎么了?”
后头有村妇便指指点点介绍。
“年前,来了一对从松江过来投亲的小夫妇,穿的破破烂烂,认了大榆树那家的蒋四家的秀芝婆婆做姑婆,那小媳妇长的俊俏,就惹来了祸事。”
“是啊谷里的宋里正瞧上了这小媳妇,非说这男子拐带了这小媳妇,硬要拿了见官去。”
“从你瞧,那个花帽子的就是宋里正,叫宋起波,因为秀芝婆婆死命护着这小夫妻,水阁村的蒋家族长又护着小夫妻,宋里正就叫了他表兄弟江宁县衙的李都头,从早上开始,闹了一天了。”
法雨听得愤慨。
“这是要强抢民妇啊,凭什么要说人家拐带。”
灵药跟着几个村妇走上前去。
村民们自发围成一个圈。
里头一个老妇满面污血,护着身后的年轻小夫妻。
男的做农夫打扮,长相文雅。
女子生的果然俊俏,泪流满面,拽着老妇的胳膊。
而对面,正是那宋起波领了李都头,两名衙役拿着杀威棒在后头立着。
那老妇哭嚎。
“你这坏了良心的官儿,我这侄孙儿媳妇上个月就上了族谱,你这般寻事有没有道理啊你说?今日想带走我这侄孙侄孙媳妇,就从我老婆子身上踩过去!”
“来历不明的外地人,也能被你说成来寻亲,若是人人都这样,还要我这里正做什么?到了这水阁村,不向我报备就记入族谱,好大的胆子!”那宋起波踹了老妇一脚,自己倒险些跌倒。
那后头的女子扑上前来,扶住老妇,哭道:“民妇有路引,就是到这水阁村投亲,你何必滋事,若有疑虑,去县府里头打官司便是!”
“没错,这便就是拿你去见官儿。”后头满面横肉的李都头笑嘻嘻道,“你这小白脸拐带妇女,是一等的罪过,拿到县衙就是一个死!”
那男子嘴唇抖动,显是气到了极致。
“丧尽天良,你们这是丧尽天良!”他护着那女子,气的浑身发抖。
那宋起波嘿嘿一笑,招呼后头的衙役拿人。
这小媳妇上月在村东口洗衣裳,他就瞧上了她,任他怎么聊骚,这小媳妇就是不理不睬,他这才过来拿人,若是小媳妇识趣一点,何至于如此。
那衙役过来拉扯,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只是用围挡的行动阻挡着衙役的行为。
法雨实在气愤。
一跺脚钻进了人群。
“反了你们!”法雨指着两个衙役,骂上了宋起波和李都头的脸,“光天化日之下,想强抢民女,真是丧尽天良!”
那宋起波见法雨生的比那小媳妇又俊俏几分,乖乖听法雨骂,嘴上继续花:“哎呀,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怎么从来没见过?”
啪!
法雨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宋起波被打懵了。
“给我拿住她!小浪蹄子,敢动你里正大爷!”
两名衙役立时捉住了法雨的胳膊。
村民有大胆的叫起来:“宋里正,你可别欺人太甚!”
灵药向人群里走去。
村民瞧见这天仙一般的小姑娘走近,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那宋起波看的呆了一呆。
“强抢民女,强安罪名。”灵药平静道,“你这官儿就这么当的?”
宋起波动了动嘴唇,到底是开口了
“你是何人?敢指摘老子?”
灵药笑了笑,向法雨招手,法雨睁开了衙役的束缚,往灵药身边来。
“你方才说什么?”灵药向前探了探身子,似乎真没听清楚他的话。
“我说,我说你敢指摘老子!”宋起波大声叫了起来。
“好胆色。”灵药敛了深色,肃穆道。
周遭村民们大气不敢出。
妙语本就看的生气,这一刻见灵药出面,便高声道:“这是舍身明感寺的十公主殿下,宋里正,你这是黑瞎子上房脊——熊到顶了。”
村民们醒悟过来,忙一一跪倒在地,零零落落的公主万安响起。
宋里正不肯相信,倒退了几步。
宫殿里头供着的公主娘娘会到这穷乡僻壤来?
怎么可能?可为什么李都头也跪下了,还浑身直哆嗦?
宋起波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开始自掌嘴巴。
“小的该死,小的嘴贱……”
灵药向小夫妇及老妇招手。
那小媳妇涕泪直流。
“叩谢公主娘娘,民妇姓祁,我的丈夫是这水阁村蒋氏出来的,叫做蒋禀义,家翁在松江开了医馆,得罪了松江茂林堂的大夫,被陷身亡,民妇与丈夫这才回江宁老家投亲,这一位便是相公的姑婆蒋秀芝。”
那蒋禀义口拙,嗫嚅着掉泪不说话。
灵药让她二人起身。
“你们三人随我上山住一些时日罢,过些日子再下山。”她安排道。“山上有空置的寮舍,也有米面粮油。”
又向着村民道:“这宋起波,我让他在此跪上五个时辰,你们若平日里受他欺压的,尽管讨还,来日叫他来找明感寺找我便是。”
那村民们平素受着宋里正盘剥辱骂之苦,此时听了这话,这便都磨刀霍霍了。
灵药自和法雨、妙语去田庄查看。
过了一日,蒋禀义便与媳妇祁娘子、姑婆蒋秀芝住进了明感寺的空寮舍中。
而那宋起波,倒让村民们锤了个奄奄一息,抬回家休养不提。
山中岁月长,待榴花似火时,京师到底是出了事。
京师内城十三门,夜寂如井,鸦声呜咽。
城墙上此时擂鼓阵阵。
一道接着一道的快报往指挥司的衙门里报。
外头穿堂入巷的报声响彻。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陈少权披起外衫,身手利落地推门,纵身上马。
一炷香的时间,他已行至京城聚宝门。
厚重的城门微微颤动。
陈少权领着随行数十将官,登城墙,往外看去。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外头的情形仍让人毛发悚然。
黑压压的云遮天盖地,就着城墙上微弱的灯火,能看到城墙周大片大片乌泱泱的黑影,绵延望不到头。
这都是人啊。
扶老携幼、咳嗽声凌乱。
“放我们进去啊。”哀嚎声四起,冲破天际。
“大人,这,这是十里八乡的流民啊!”一个将官颤抖着声音道,“这是怎么一夜之间从外城门涌过来的啊,县里头的人去哪了,就这么放纵这些流民过来吗?”
“前几日便听了消息,热毒传染,一个带一个,个个都染上了,死了一大片”
“外乡的流民裹着京城下面县里头的人,就这么往京师来了!”
陈少权凝目,望着下头的人群。
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可,京师里头也是活生生的人。
“传令下去,城门十三道,无号令不得开!”陈少权神情肃穆,“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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