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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人误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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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予峥一手拢广袖,一手提茶壶,不慌不忙地沏了两盏茶,却说:“这碧螺春以荷露煎煮,茶汤幽碧,茶香浓郁,入口回味无穷,可要试试?”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萧卓有些气闷,他愤愤行到他的对面,猛然坐下,道:“泽川兄你就不想给他们沈家使点儿绊子?”
  萧予峥掀眸,不轻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有何用?”
  “沈家可是我们家的政敌啊!”萧卓向他凑了凑,激越道。


第28章 认清
  萧予峥执杯浅酌了一口,道:“既是如此,那就该择时而动,而不是鲁莽行事。”放下茶盏的时候,他抬眼看萧卓,目光淡然宁静,是寒湖上的遥远清冷。
  萧卓一时语塞,沉闷着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船便与李成衍他们拉近了距离,抬眸可见。
  阮幼梨背对他们,毫无察觉,直到身前的李成衍渐歇了笑意,复成沉稳庄肃之态,她才终于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将目光落在了身后的那叶扁舟上。
  “萧尚书,萧司直。”李成衍下颌微收,向他们垂首示意。
  萧卓是萧廷辉之子,在朝中也有官职,只是他向来不理政事,就挂了个大理司直的称号罢了。
  萧予峥一身圆领暗银云纹袍衫,淡雅的竹青色愈将他的面容衬得白皙,温文儒雅,偏偏如玉。
  而他对面的萧卓,玄黑澜袍,上绣暗红云纹,侧眸回望时,显露了几分戾气。
  在对上他的眼神时,阮幼梨有那么一刹那的愣怔。
  又见面了。
  “延平王倒是风。流啊,和美人相约,泛舟湖上。”萧卓冷笑,眼中闪过了几分讥嘲。
  李成衍唇角微勾,笑:“小王哪比得萧司直……红颜知己满城?听说,连平康坊的郑都知都对你倾慕不已啊。”
  在大齐,官员出入青。楼妓馆并非不可,只是,李成衍这话说得似别有所指,让萧卓瞬时就白了脸。
  为他的话,他的情绪有那么一刹那的失控,连脱口的声音,都沾染了愠怒:“你什么意思?!”
  直到这时,萧予峥才终于放下手中杯盏,抬眼看他们。
  他的眸色偏淡,此刻被天光晃进了眼瞳,更显了几分剔透。
  阮幼梨在撞上他目光时,仿佛见着了朗月出天山,清辉熠熠。
  “阿卓,不得无礼。”他并没有看萧卓,只这般直视前方,轻喝道。
  对于自己的这个表兄,萧卓的心里是又敬又惧,故而闻他出声,心里再是不甘,也只得将心中愤懑先咽回腹中。
  他狠狠地瞪了李成衍一眼,却是再未言语。
  “还望延平王能恕其失礼,莫要责怪。”两方各在一叶扁舟之上,隔着中间的碧水清波、田田莲叶,萧予峥向李成衍拱手一揖,竟是出声为萧卓道歉。
  闻言,李成衍从喉间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不语。
  萧予峥却并不为他的无视尴尬,他复又转首,对一侧的阮幼梨略微颔首:“这位便是……武毅侯府的小娘子罢?”
  虽是疑问着的,可语气却笃定。
  想来这萧予峥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若不是心思缜密,提前将她的身份调查分明,便是异于常人的灵敏,不过眼神一转、心念一动,就能将所有猜透。
  阮幼梨愣了愣,也向他颔首一揖:“萧尚书。”
  “听闻小娘子前些日子身子抱恙,如今可安好了?”萧予峥问。
  阮幼梨答道:“多谢萧尚书关怀,已然大好。”
  就在此时,李成衍突然出声,将他们二人的对话打断:“阿沅,湖上有风,你伤势刚愈,还是不能在这里久待的,我们就先走罢。”
  “欸?”阮幼梨有些愣怔,而后见他眉间微蹙,似锁了几分不耐,瞬时就明白了。
  她轻轻颔首:“吹了这么久的风,确是有些头晕了。”
  “既如此,那二位便先回罢,告辞。”萧予峥并掌举平,任广袖垂坠而下,道。
  他们也回了个礼,便令船夫摇橹,原路返回。
  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没在田田荷叶中,阮幼梨才终于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人。
  然而李成衍却不看她,别开眼眸,似有些气闷。
  阮幼梨向他凑了凑,眉眼带笑,道:“你就这样看不惯他们萧家啊?”
  李成衍很是坦率地颔首:“萧卓倒还好,性子直,藏不住,我厌烦的是那个萧予峥,分明了淬了毒的匕首,杀人不偿命,可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着实令人作呕。”
  “萧予峥……是那样的人吗?”阮幼梨试探问道,心底有些质疑。
  李成衍抬眼看她,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
  他的眼瞳漆黑,仿若黑曜石般的明亮,透出几分干净的澄澈,那是属于少年人的不染世故。
  “萧廷辉的刍狗,能是什么好人?”他静静说道。
  恍然间,阮幼梨想起了那日在酒馆的一见。
  那个时候,萧予峥对那个人的无形相护,始终让她忘却不了。
  然而此刻,李成衍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就让她认清了事实。
  是啊,无论怎样,萧予峥都是萧廷辉的人,而萧廷辉手下,向来无甚良善之辈。
  萧予峥的面上再是如何风度翩然,都掩不住他是萧氏之辈的事实。
  他不是萧氏嫡系所出,但萧予峥既能待在萧廷辉的身边,并得其重用,那想来……他的手上也不会干净。
  定当是为萧氏之刃,杀尽忠良,踏过森森白骨,沾染淋漓鲜血,才爬上了那个位置,成了萧廷辉的左膀右臂。
  回想起萧予峥方才的清雅之态,阮幼梨的心中一片沉重。
  萧家……可真是难测。
  等李成衍将阮幼梨送回武毅侯府时,天色已然暗沉。
  阮幼梨站在府门前的台基之上,冲他弯眸一笑:“多谢延平王今日的相伴,让我……过得很开心。”
  “也要多谢小娘子的一路相陪,才令小王有这……能铭记一生的一日。”李成衍站在下方,亦笑。
  如今,阮幼梨算是习惯他的说话风格了,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王爷这一套,我可不吃,告辞。”说到最后,她学男子的抱拳一拱,折身往府内返去。
  看着她蹦跳远去的身影,李成衍禁不住弯了唇角,垂眸笑开。
  真是……令人欢喜的女子。
  阮幼梨不知道,她进府许久后,李成衍也未离开原地。
  一日的游玩让阮幼梨有几分脱力,她进了房内后,便脱了外衫,让绮云备水,准备沐浴。
  “痛并快乐的一天!”她泡在浴桶内,舒畅地长吐一口气。
  绮云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揉捏肩背。
  她的力度恰恰好,舒服得让阮幼梨直哼哼:“绮云,你可真棒!”
  说得绮云腼腆一笑,红了脸颊。
  沐浴过后,阮幼梨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身心愉悦地倒在了软塌上。
  身上的劳累让她很快就入了梦境。
  梦里荒野一片,百里之内,寸草不生,只有满目的峭壁巨石,荒凉至极。
  苍穹之顶,明月皓皓,铺散开一地清辉。
  两侧峭壁的夹道蜿蜒而至,引来一路人马。
  四下的廖无人烟更是将他们这一行衬得渺小单薄,不堪一击。
  转绕间,似反射出了掩在峭壁上的一点锐利寒光。
  几乎是一刹那,漫天箭矢袭来。
  这一行人猝不及防 ,纷纷倒地。
  听到外边的动静,车内的人忙掀帘而出,执刀相迎。
  但这攻势着实凶猛,不过须臾,那手持雁翎刀的男子便负了伤,动作间有了迟滞。
  不知过了多久,剑雨停歇,而那一行人也只剩了最后两三个。
  他们被执刀逼来的黑衣人团团围住,困顿难出。
  刀光剑影,血色飞溅,一场恶战。
  阮幼梨猛然从梦中睁开了眼眸,呼吸难平,胸膛不断地起伏。
  她坐起了身,背后和额前满是冷汗涔涔。
  “傅行勋……”
  夜凉如水,她的这一声轻唤如坠开的一层微澜,渐渐散开,却终被淹没。


第29章 幻境
  傅行勋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沉寂暮色。
  因为视线的模糊,他的听觉在这黑夜里愈发敏锐。
  车轱辘碾过碎石,声音颠簸; 马蹄踏过大道,哒哒作响。
  还有……若有若无的风声。
  “停。”傅行勋微微眯了眼眸; 冷冽了视线,道。
  他的声线扬得不高; 可却在这个夜里分外明晰,瞬间就止了车辆的前行。
  “侯爷有何吩咐?”停在车外的; 是他的随从封晋; 跟随他多年,身手敏捷,武力高强; 是他的得力干将。
  傅行勋抬手,缓缓掀开幨帷,往外看去。
  夜色浓重,好似泼墨; 借着朦胧的月光; 他将目光停在两侧的峭壁之上。
  那上边黑沉沉的一片; 什么也瞧不清。
  傅行勋轻笑一声,道:“继续前行。”
  马车颠簸; 又带起了沉寂夜里的一阵躁动。
  夜色沉沉中; 只见的那化作黑点的一线; 踽踽独行。
  终于; 事故发生了。
  剑雨铺天盖地而来,乱矢横流,钉在了马车上,将那些马匹骇得扬踢乱窜。
  等到剑雨停歇时,连马匹也安静地倒在了地上。
  无数的黑衣人像是潜伏在夜里的幽魂,无声而出,拖在身后的陌刀在地面带起锐利的刺耳声响,渐行渐近。
  领首的黑衣人一把掀起车帘,执刀往内击去,可是猛然间,他定在了原地,心里大叫不好。
  “撤!”他压着声线下令。
  然而才转过身,便被无数的流矢射中了胸膛。
  恶战,未至便歇。
  无声地看着眼前境况,傅行勋微不可查地抬了眉尾,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杀气。
  还好得了李成衍提醒,他才有所准备,布下了这一场局。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封晋。”傅行勋侧眸看向身旁的人,唤。
  封晋是他的人,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他犹疑地看看了傅行勋,到底紧抿了唇线垂下眼眸,不敢动作。
  “怎么,我下的令,你要违抗?”他说话时的声线无甚起伏,也未夹杂着任何情绪,可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道出,才让封晋有了几分胆寒。
  封晋将手搭在腰侧的雁翎刀刀柄上,五指拢了拢,到底心一横,拔刀刺出。
  “嘶——”刀刃没入体肤的声音细小且沉闷,让傅行勋眉头紧蹙,为这疼痛倒抽了一口冷气。
  封晋的雁翎刀插在他的胸膛,可尺度和位置却把握得极好,恰恰避开了他的要害。
  傅行勋将手搭在刀刃上,而后握着那锋利刀刃,猛然拔出。
  刹那间,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伸手拂过伤处,一时间竟难察他手上的血迹是从何而来。
  “侯爷!”封晋担忧他的伤势,伸了手要上前扶他,可却被他抬手制止。
  “留人收拾残局,走。”傅行勋的面上虽是装得无碍,但微微轻颤的声线到底将他暴露了几分。
  封晋也知他的伤势耽误不得,忙是照做。
  直到坐上马车,傅行勋才如释重负地长吐一口气,微阖了双眼。
  他此番前去突厥,是奉圣人之命,可那萧立杨还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挑这种时机对他下手。
  说得轻一点,是不知礼数,妨碍了公务,可要往重了想,那便是逆君谋反,难逃一死的重罪。
  傅行勋的唇角勾了勾,轻嘲出声。
  然而他笑的时候胸膛起伏,竟是牵扯了伤口,疼得他忙是停了动作,不敢再多想。
  鲜血从伤口处丝丝溢出,将他的神思也一点一点地抽离,不觉间,傅行勋竟是在这颠簸马车上浅眠过去。
  他这边睡得安稳,另一边的阮幼梨却是辗转难眠。
  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欹靠在床榻上,紊乱的呼吸声将她的心跳搅得愈发焦躁。
  她将手放在胸。前,使劲压着那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这样,她的心反倒是越乱。
  怎么办?
  傅行勋他……该不会真的出事了罢。
  阮家的事情未定,如今,她又做了一个这样的不祥之梦。
  阮幼梨将脸埋进了两掌之间,肩膀耸动,牙关紧咬,才没让自己崩溃地呜咽出声来。
  她不能这样倒下,这一切都是梦,仅仅是梦。
  一直这样说服自己,阮幼梨才缓过了些微的神思。
  她徐徐抬首,紧咬下唇,眼中的流溢潋滟几番后,终又被她克制地收回。
  抱住膝盖的手逐渐收紧,而她的眼神也愈发清明起来。
  她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是好。
  就如此,静坐沉吟了一。夜。
  等到翌日天明时,绮云推门而入,见着的便是她这般模样。
  因为彻夜未眠,阮幼梨的眼下浮了一丝暗青,披散的青丝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小娘子这是怎么了?”绮云见状,忙放下了手中的物什,亟亟向她行去,细细打探着她,错愕问道。
  她的声音拉回了阮幼梨的些微神思,让她终是回归现实。
  阮幼梨愣了愣,终是抬首看她,眼神还有那么一丝的迷茫涣散。
  “绮云?”她的声音嘶哑,道得嗫嚅。
  绮云连连点头。
  阮幼梨又出神了片刻,才对上她的眼神,吩咐道:“先伺候我梳洗罢。”
  清水的微凉缓缓淌过她的面颊,激得她的神思又醒了醒。
  等到换上衣衫挽好发髻时,她已是彻底地清醒过来。
  清明透彻的铜镜镶嵌在雕刻精致的镜台上,将她的面容映得清晰分明。
  阮幼梨端坐在绣墩上,伸手拿了一张胭脂纸,压唇轻抿,在唇。瓣上晕染开了一点嫣红。
  如此,气色才好了许多。
  整饬完毕,她也终于起身,齐胸系着的杏花粉薄透纱长裙也无声垂坠下来,曳地而过。
  “去延平王府。”
  平日里,也就只有延平王李成衍与傅行勋走得较近了,既是如此,去找李成衍,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30章 平安
  可她到的时候,李成衍却并不在府里。
  府中下人说; 他是去上朝了。
  直到这时; 阮幼梨才忆起李成衍的身份。
  再怎么说; 他也是皇室贵胄; 哪怕手无重权,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小娘子可要在此等候?”延平王府的下人如是问道。
  阮幼梨浅笑摆首:“多有叨扰,不必了。”
  说完,她便折身; 踏上马车; 转头往西市去了。
  找不到李成衍,那她今日也要试试,看能不能与阿娘偶遇。
  她总得想个法子和阮家搭上联系,找出萧筠口中的那个眼线。
  尽管那个眼线可能因为萧筠的退场而不复存在; 但为了阮家的安危; 她必须得思虑周全、步步小心。
  可是当她骤然遇上时; 却愕然地不知所措。
  人来人往中,阮幼梨一眼就瞥到了那一行熟悉的人。
  车夫是那个; 马车是那辆; 随行的丫鬟; 也是再熟悉不过。
  是阿娘的车驾。
  车壁旁侧的藏蓝绸制帏箔被女子的手缓缓挑起,而匿于其后的那张面容; 也清楚地映到了阮幼梨的眼中。
  云鬓轻挽; 除了那一支样式精致的碧玉簪; 发间没有任何的缀饰; 衬着她素净淡雅的妆容,愈显得她面色白皙,映在明亮刺目的天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向车外看去,目光淡淡地从这街市扫过,眼见得就要与阮幼梨相对视。
  可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刻,阮幼梨却是猛然侧首,拿起了身前小摊上的一本书卷,悄然掩了面容,隔开了她的视线。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道的颠簸声响渐渐接近,又渐渐远去,也让她的心潮起伏后,又归于平静。
  她这样瞒着阿耶和阿娘,就真的对他们好么?
  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悲恸,日渐憔悴,就真的是为他们好?
  阮幼梨缓缓撤下眼前书卷,顺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她的眼中涩涩,似有泪意盈于睫。
  “小娘子,你怎么了?”再次见到阮幼梨的出神之态,绮云忧心不已,总怕她是出了什么事。
  阮幼梨再次被绮云拉回了神思。
  她侧眸看她,以书卷掩唇,弯眸笑了笑:“无碍。”
  但绮云却又被她竖起的书卷吸引了目光,紧盯着那卷面,断断续续地念出了声:“书中……自有……金、金龟婿?”
  落下最后一个字时,绮云猛然抬首,与她相对视。
  阮幼梨不由得在她的惊异眼神中愣了。
  “这位小娘子可真是有眼光!”摊主在此刻插话,说得激越,“小娘子有所不知,这是城内的一位贵夫人在嫁得意中人后所写,书中种种,全是那位夫人的追婿心得。我见小娘子正值韶龄,想必也是有心上人的罢!若是有心上人,那就该买定这本书了!小店包你看完这本书后,能嫁得如意郎君!”
  他滔滔不绝说的这么一大串,渐渐地和几年前她初次到此,听到的那些话重合到了一起。
  大齐民风开放,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淑女求君子,亦无不可。
  彼时的阮幼梨心悦傅行勋已久,得知这本书的来历后,捧着书卷羞红了脸。
  但是此刻,阮幼梨手中拿着这本书,只觉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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