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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_金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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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光眼中渐冷,她立在原地,也没有更迫近一分,但那女子已经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可她的脚腕上被铁链锁在桌腿上,真想逃也没法子。
  
  “若再不肯说实话,我就叫人将这张脸撕下来!”
  
  “哐当”一声,那花魁听了这话,脸上吓得奇白,往后退着的时候一步留神竟是带倒了腿侧的板凳。而这响声又是将她好一阵惊吓,她几乎是要跳了起来,“你……”
  
  “这张脸……原本也不属于你。”
  
  花魁女子抓着自己衣袖,显得无措,“我……是我的!这张脸是我的!”
  
  揽光蹙眉,凑近了一步,“那你看看我这张脸……”
  
  “啊!”宁姑娘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口中不觉发出了一声惊呼,她瞪大了双眸看着揽光那张脸,一时惊骇的说不出话来,“你……”她复又低头,喃喃自语似的问道:“怎么……这么像?”
  
  揽光清声笑道:“你这张脸原本就是照着我的样子做的,如今不像?”
  
  她们看起来并不相像,一个明艳不可方物,一个却只勉强是中上之姿,可眉眼处却有几分相近。
  
  宁姓花魁摇了摇头,逼着自己不去相信,若说她这张名动京都的脸是照着她做的……当真是荒诞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的看你们!




☆、困,灭口

  揽光轻缓一哂,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竟然也多了几分生动。茶褐色的眼眸似乎暗了几分,近乎玄黑。
  
  那花魁再无当日的半分傲骨,她平日不过倚仗的不过是自己的姿容,而现在被人都戳穿了,甚至是心中露怯。
  
  “我真的不知道……”她说着时候已经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那张动人的脸上带着娇弱,声音更是可以掐出一把水来。
  
  怪不得……能牵动整个京都男子的心。就连揽光,都忍不住上去摸一摸这张脸。
  
  “这张脸原本也不属于你……”揽光声音轻轻的,却是这样的叫人心底发毛。“你要是诚心不想要,那我就揭去。”
  
  “找不到葛半闲……日后你就再不要有脸了……”这声调清冷,从齿缝间挤出了这字眼,字字清晰。
  
  花魁“哇”的一声纵声哭了起来。清泪肆意落下,叫人如何能不恻隐动容。“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揽光看着这样娇颜却没有露出半分心软,倒似乎很惋惜此后这花魁没有脸的日子。
  
  若真是不知道……为何一开始说的却是葛不闲死了呢?
  
  花魁心头惊惧,朝着后面退了几步,她的身子猛然一顿,拴在她脚腕上的练子已经是崩到了极致。
  
  她是被锁在这的!若是眼前的这人对她有丝毫恶意的话,她根本是没有逃脱可能!
  
  凝望着眼前气势迫人的女子,乔姓的花魁完全失了主张,“他没死……我……我不知道……呜……”双掌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叫人难以听清楚这到底是说了些什么。
  
  “他走之前跟我说……要是有人寻他就只说他死了。”
  
  揽光听了这话,心中越发冰凉了下去,寒声问道:“你最后到底是在哪见到他的?”
  
  乔姓的花魁抬头恍然似的想了想,“红绡楼的后巷。”
  
  ——红绡楼后巷!
  
  揽光微微眯了眼,弯弯长长的眼睫带着妩色。
  
  “小姐!”那花魁突然反应了过来,她一把扑在了揽光的面前,几乎是抱着她的腿在哭求着,“葛大夫说若是我不照着他的话说,他就会将我这张脸取走!”
  
  揽光低垂下眼看着她,身段婀娜,加之那张脸艳光逼人,加之如此苦苦相求,叫人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哄她笑一笑。
  
  “这张脸……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吗?”怔愣一番,她出声询问。
  
  花魁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
  
  “真是个蛇蝎美人。”揽光轻喃了一句,目中也充满了说不清楚的厌弃。说完这几个字,她便转身离开。
  
  那哭得伤心花魁猛然听见这几个字面色顿时灰白,这才是像知道了什么恐怖话语。她整个人都好像呆住了,愣在原地不知打所措。
  
  不足片刻,她又扯着嗓子尖锐的反诘道:“你呢?既然你也是换脸了,你难道又是什么好人?”
  
  ——她和她都一样,她是蛇蝎心肠,难道她就是好人了吗?
  
  揽光远去的身形微晃,她那步子也几乎被这样一句话打乱了,继续疾步走了出去,就像……逃似的。
  
  红绡楼的后巷。
  
  揽光命人拽上那乔姓女子半刻不停的驱车去到那地方。虽然是在京都第一青楼的后面,但这里却异乎寻常的冷清。狭窄的巷子中车马不能入,仅仅只可一人过。
  
  只是揽光没有想到,这扇正对着红绡楼的后门的房子会是葛不闲栖身的地方。她暗中寻了他两年,哪里会料到他竟然会藏身在京都,就在她的眼皮子地下。
  
  用刀刃插入挑起了门闩,那门被轻而易举的打了开来。只见屋前种了两颗大槐树,明明是大白日,却叫人觉得凉飕飕的。
  
  而这槐树又岂是寻常人会在家中栽养的?
  
  槐这一字便是木鬼构成,乃木中之鬼,因其阴气重而易招鬼附身。
  那花魁半年前就来过此处,那时候也是这么两棵数,她心中有心虚的地方,所以一进来就忍不住打量了两眼。虽然是早春,但那树上放眼看过去都是浓浓密密的树叶,墨绿墨绿,如一团浓云。
  
  “啊!”她捂着嘴,低喊了一声,面色煞白盯着看。
  
  有一处树叶……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无风自动。
  
  那花魁顿时双腿发软,几乎要瘫软了下去。
  
  揽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那处地方除了树叶也还是树叶,何况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有什么阴祟的东西感下来做怪?她倏然收回目光,看向虚掩着的门房。
  
  那里头好似没人一样,否则见他们闯入为何没有出来?但这处地方必然是有人居住,因为墙角摆放着晒药的架子。
  
  揽光心底里头越发紧了起来,已有七八成的把握这葛不闲就在此处了。
  
  随着揽光前来的侍卫上前推开了那扇门,大约是旁的窗户都关着,此时看进去也都是昏昏暗暗的,只能看见正当中的长案上放了一个灵位。那灵位前面还搁了一个香炉,香炉中的香灰都已经堆得满满的了,上面还插着三支香,只是那香几乎都要燃到尽头了。
  
  揽光沉眸去细看牌匾上的字,等将那字分毫不落的看清楚时,她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葛不闲之灵位。
  
  她侧转过脸去瞧了一眼瑟缩在她身旁的女子,只见她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印证了,“那时候我来就有这灵位了。”
  
  揽光心中暗啐了一声,还没死就给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
  
  她贴身的侍卫当先进去查看了一番,随即又握着那一柄剑重新的出了来,躬身禀告道:“回公主,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只有一具棺材。”
  
  “你是公主?”花魁才惊闻这个,面上更加畏惧。她竟然是公主!大膺如今只有一位公主,那就是小皇帝的亲姑姑,明月公主裴揽光。她面上越发僵硬,明月公主……明月公主难道也如她一样换了脸?
  
  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明月公主的脸也不是自己,那她的脸是谁的?花魁越想心中越是没了底,她如今连着哭的力气都没了,心下一片死然,她知道了大长公主的秘密,还能活得了吗?就算是她被人知道自己这张脸的秘密都恨不得去掐死那人,好将秘密永远都埋藏下去,更何况是手握着的生杀大权的大长公主?
  
  想到此处,她也坦然了起来,有气无力的搭了一句,“他一直都睡在那口棺材中。”
  
  揽光瞥了她一眼,而后才示意那侍卫去打开来看。她心中隐约有不安的感觉,思量了番还是决定跟着进去。然而还没等进入到其中,就听见那棺木啪嗒落地的声音。
  
  那侍卫凑得近,见了里面有个黑漆漆的物什在里面,便用剑去戳了一戳。但这丝毫不见有起色,里头那绵软的东西依旧不动弹。
  
  他不得不用气劲戳破了一面纱窗露出一个小洞,借着外面的光亮才看得仔细了。回转过身,他声音沉静的说道:“死了。”
  
  揽光快步上前,去仔细看了一眼,的确是……葛不闲。
  
  只见那一口棺材尚且只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身量大小,棺材里头侧躺着的一人。那人半蜷着身子,这一看来宛若是一只干瘦干瘦的猴子。长得这样古怪,叫揽光不消去看正面就知道这人是葛半仙了。 
  
  他竟然……死了?
  
  揽光一凝,快步上前,她不顾里头躺着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竟是亲自伸手进去……
  
  “公主!”那侍卫不料她会有这样的举动,立即出声制止。 
  
  可揽光现在面色淡漠,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印证那件事情上。她的手指触碰着他脸上粗粝的皮肤,借着外面射进来的光线仔细摸索着什么。终于……她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
  
  葛不闲……是真的死了。这口小棺材中的尸身的的确确是葛不闲自己的。
  
  他竟然是被人早他们一步给灭了口。
  
  揽光难掩失望,她原本以为……只要找到葛不闲解决了那药丸的事情……
  
  “啊!啊……!”正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嘶吼,那声音正是乔姓花魁的。
  
  揽光同那侍卫随即赶了出去,只见那发出声音之人瘫软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声,嘶力竭的喊着。“有鬼!有鬼!”
  
  揽光向着四周看了一圈,立即说道:“堵上她的嘴。”现如今只怕他们早已经是被人盯了上去,此等动静也怕会招来更多的人。而她随即也发现这槐树上一处的树叶的确是在晃动着。或许,这上面是真的有东西。
  
  “吱……”一声尖利的叫声,树影中有黄色的身影龇牙叫着。但一瞬的功夫,就已经是没身在了密集的树叶中。
  
  不是人。
  
  揽光略微松了口气,是只猴子罢了。四年前,她遇见葛不闲的时候,也见过这只猴子。
  
  紧随着,“啪”,原本已经是关了大门被人从外面重新推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CP神马,我从来都不折腾菇凉们,还看不出嘛!再看不出就要亮出小皮鞭抽打了!哼~




☆、现

  揽光登时转过视线去看,只见果然有一人双手扶着那打开的门,紧蹙着眉头,一脸霜寒的站在那儿。
  
  她身边的侍卫见到了,立即提起剑朝着那人刺了过去,而立在那人的人却不急忙躲闪,只是快步迈了进来, 反手将那大门快速的关了起来,就连身子都顺势抵靠在了门上。
  
  他这姿势,显得不是……
  
  他这是想要维护她的。
  
  “住手!”揽光骤然出声制止了即将展开厮杀的侍卫,她目光灼然,看着不远处的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萧淮。”
  
  那人面上带着紧张之色,转过身去将门彻底掩好了,才缓慢的转过身来。他们不久前才见过面,就在今日,可他此刻看着她那神情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
  
  “公主……怎么会是……你?”萧淮一面直直的看着她,一面失神般的朝着前面走了几步。只是那步子似乎异常的沉重,就如同是他现在复杂的心情一样。
  
  在地上的花魁方才被吓厉害,此刻冷静下来,也知道了此时的情况不同寻常。她出身青楼也素来知审时度势,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身子往揽光的后面挪了挪。
  
  她此刻无比懊悔,若不是跟着一起来,她就定然不会面对这样可怕的事情。要是前几日,没有遇见这个什么公主的就好了,她还是红绡楼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花魁娘子,只要她想……这全京都的男子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你以为会是谁?”
  
  揽光脸上半点神情都没有,她抬手拢了拢自己头上的碎发,动作即轻且柔。仿佛该奇怪的不是她为何在此处,而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地方。
  
  萧淮目光沉了沉,似乎对她这样冷漠的态度有些失望,“是……是义父让我守住这院落的。”
  
  揽光虽然心中已经有些底了,可乍听见得到这话语,还是叫她没由来的有几分心虚。她缓缓的抬起头,气息不如一开始的那样平稳,“你……为了何时要守着这?”
  
  此时的她,两道秀眉弯弯的拧着,带着无限忧烦的事情一样,轻喃着。这声量却是不大不小,正好落到了萧淮的耳中。
  
  他张了张口,似乎这才将宁祜南那不经意的说出口的话重新在脑子中过了一遍,才察觉到什么。他复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揽光的脸上,一时喉头发哽的模样,“揽光,这几年……你还好吗?”
  
  揽光暗中捏着自己的掌心,这几年好吗?好不好,她即便是说给了他听了又能如何?他回来后就一再发问,可揽光不愿意去回答这样的问题,多说无益,费这样的口舌,倒不如想想往后的日子要如何才能安稳的过下去。
  
  “揽光!”萧淮几乎是从喉中挤出的这两个字。顾不上其他,他快步上前一把的擒住了她的双肩,“你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话,似乎字字都是心血化成的。他这样痛心疾首的望着她,关怀着她。
  
  揽光执拗,任凭他如何逼问都不肯开口。
  
  萧淮急了,手上的力气也就不知不觉的重了几分。逼得她终于出声了,只是那声音的只是吃痛的吸气声。
  
  ——这个揽光,又怎么会是和他一起长大,整日晏晏而笑的那个小姑娘了?
  
  “你怎么……会去换脸的?”他声音低哑,几乎是只对着她一个人的发问。那问句化成风刀,一寸寸的割入到她的身体中去。
  
  ——你怎么会去换脸的?
  
  揽光仰面望着天上,那眸子中一下子失去了焦距。
  
  她怎么会去换脸的?
  
  若不是四年前被逼得的走头无路,她怎么又会去想到换脸?
  
  至于她原本的那张脸,揽光一下子有些恍惚,她抬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把自己的脸,但那手在半空中炖了一顿却是转而挥向了站在她眼前的萧淮。
  
  干脆响亮的一声。
  
  萧淮不知是没有去躲避,还是见了她这样的模样失神而忘了去躲避。总之,他实实在在是承受了这一记巴掌。
  
  他们原本是旧相识,能直呼她的姓名也就必然是亲近之人,如今却是半分情面都不留的扇了这一巴掌。
  
  “萧淮!”揽光怒气腾腾的看着他,“你凭什么直呼大长公主的名讳?”
  
  “你不过是一六品主事!”这话她那日晚上也说过,好像权势身份已经是唯一可以压制旁人的东西了。
  
  萧淮不卑不亢,只是在原地不肯动弹,停顿了片刻,又将视线转到了那花魁的身上。这时,他的目光这样温情脉脉,如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心爱之人一样。
  
  花魁在这境况之下突然触及到这样的目光,心中升腾起小小的喜悦来。
  
  她这一生最辉煌的时刻都是因为这张脸,就好比现在……这张脸兴许还能替她争取些什么。一想到这,她眉宇间的神情又如往昔一样风采。是了,她曾见过一张叫她心心念念不忘的脸,而她如今的这张脸虽然做的不全完相像,但总也是傲视群芳了。
  
  花魁微微侧过脸,想要将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对着那俊朗的男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
  
  萧淮倏然收回目光,艰涩的发问。
  
  “美貌于我,又有何用?”揽光的轻轻一笑,转而平静的开口道:“你可知道葛不闲怎么才肯帮人换脸?”
  
  萧淮还没有做出动静来,那地上的花魁却是惊慌睁大了眼睛。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揽光,好像她就要吐露出什么惊天的秘密。
  
  可她看成是惊天秘密的东西,到了揽光这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这些东西是个刮肉的钝器,只有每每相及一次,她才能时时记得当日那如有剜心一样的痛。
  
  现如今尚未开口,只是想一想,揽光脸上就已经是煞白泛青了,明明难受,她却还笑了几声。
  
  四年前,她带着沉睡中的裴衾逃出皇宫,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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