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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_金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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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躺在那却不做任何的回答,就好像是完全都没有听到这番话,反倒是的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他这种怠慢的态度,即便是将他拖出菜市口腰斩了都不足为过。
  
  只是……这关头,揽光竟也好像半分都不在乎这些。“是等林相心疼你这儿子,还是等砚芳姑娘的回心转意?”
  
  这句话,才真正是叫林沉衍有了几分颤动,那双原本舒展的手立即抓紧了冷硬的床沿。他转过头来,眸间好像郁结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厌烦,“你胡说什么!”
  
  胡说?
  
  从大长公主口中的说出的这些话又有哪一句是的信口开河的胡话?
  
  揽光也不回驳,只是垂着眼睑,居高看着他。“是不是胡说,你心中自有掂量。”她的口气不知不觉中已如镀上了一层冰霜一样,“无论哪一样,林二少爷肯用性命相驳实在……”
  
  “蠢笨如猪!”
  
  林沉衍蓦然睁大了双眼,一跃坐了起来,怒气腾腾的看着眼前光鲜的公主。
  
  “公主不是要除掉在下的吗?如今天牢鼠疫正好省了公主亲自动手,今日冒险来此……”他脸上又重新带起戏谑的笑,恍似早就不将生死搁在心上。这样言及此而故意停顿,好像也是在回嘲着地位尊贵的明月公主。
  
  揽光不怒反笑的看着他,定定的看了数眼。那个念头其实一直盘踞在心中,发芽长叶,如今正要从她的口中冲破桎梏而出,要将她的那些想法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子。但她提了一口气,却是最终将这些东西都按捺了下去,
  
  “没有权势身份,你就算是死在这都不会有人知道。”她抿了抿唇,喃喃似的说了这样一句。
  
  但这话却是劈头盖脸扑向了林沉衍,他脸色顿时一变,“你知道什么!”言语间,对这眼前之人已经是多有厌恶。他的手因为愤怒而握成了一个拳头,面色极冷。他那神情一惯都是懒散闲淡的,陡然沉了下来,倒也叫人觉得说不出俊美。
  
  他抬起头,“公主来到这,难道也是因为在下的身份权势?”
  
  揽光微怔,到却是如实的摇了摇头。“林二公有什么权势?……本宫来此地不过是因为你姓了那个‘林’字。”
  
  “你……”林沉衍被她后面半句委实噎住了,他看着这个人忽然又觉得有些恍惚,这就是当朝的大长公主吗?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脑中胡乱的想法,低沉了声音,“公主有话不防直说。”
  
  “本宫可以给你权势,那个砚芳姑娘也会重新回头,甚至是你可以风光重回林府。”揽光张开莹润的唇,吐出最有诱惑力的言语。
  
  虽不是一步登天,但也早已经是扶摇直上,这种条件开出来,又有几人能拒绝得了?
  
  林沉衍垂首了一会,“眼下,难道不是答不答应都由不得我了?”见揽光不语,也彻底不做旁的念想,曲指拍了拍衣裳上沾到那些草碎,“好。”
  
  是了,这世间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权势二字的诱惑?
  
  揽光也从未想过这样行为浪荡的纨绔子弟有如何正直不屈的行为,所以见了他的转口答应也不觉惊讶,这原本……就是早晚的事情罢了,她抿唇晏晏一笑。而林沉衍不知道从何处捏着了一根细长的草杆塞在口中叼着,一双黑眸眯着,说不尽肆意风流。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天牢。那天牢的入口早就已经是有众人在翘首盼着,不知道各自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见他们出来时,面色也都些微不同。
  
  日光大现,揽光此后要处理的最棘手的事情……就是如何为这事情做个好交代。
  
  然而,还未等她走出两步之时,一辆玄青色的马车疾奔而来竟然破开了侍卫的阻拦,勒停在了她不远处。从车上下来了三两人,当先一人到了揽光面前当先撩起衣袍,身姿优雅的跪下,“臣宁祜南参见公主!”
  
  那后面尾随之人,也随之跪了下去,“萧淮参见公主千岁。”
  
  揽光见者前头拦路的二人,心中冷笑了起来,她垂在长袖中的指尖掐入到手掌中去。好个巧!当真是好个巧!
  
  她原本还不能笃定这故意在这天牢洒下鼠疫的是何人,却没有想到……是宁邺侯!想要挑拨她和林相的关系的那人正是宁邺侯宁祜南!
  
  揽光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之人,但心中却是翻滚煎烫着一样。不知不觉,她竟又是走进了他不动声色布下的圈套中!
  
  “臣请公主将林家二公子交由臣来调养。”宁祜南拧着眉,声音低冽如泉。他今日穿的不过是一件滚边云纹清水袍,更是衬得儒雅温存。举朝上下,他第一儒官。叫好像谦谦君子,本就不该跻身这云橘波诡的朝堂。
  
  一口气冲撞着揽光的胸膛,她原本要开口发笑,却是被呛到,捂着唇咳了一声。“侯爷今日如何会有雅兴来天牢?”在外,她仍是气势凌人的大长公主,就算是做戏,也是演得十足十的像,叫人看不出有一丝不同寻常。
  
  “臣惊闻故人之子囫囵牢狱……所以请公主将林沉衍交由臣。”宁祜南的这话说得冠冕,字字句句都是合情合理,大义凛然。就好像……他是特意赶来要阻止她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一样。
  
  可是,她本就没有想对林沉衍做些什么,他又何必要做出这番模样来?
  
  揽光脸上半分神情都没有了,眼下她早已经是将这前因后果相得通透了,不觉心中发寒。她先前所做的一切,也都不过是在替着宁祜南做嫁衣而已。此番林沉衍如是被他截了去,成全的不过是他的大义,而她明月公主则又多了一道骂名。
  
  他这样做的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博林相的几分交情罢了。与其她和林相结盟,倒不如他亲自出手。
  
  然而,揽光不惜冒着被人行刺的风险部下了前面的几步棋子,又如何甘心被人破坏?
  
  她又为何要处处受制于人?
  
  揽光面无波澜的望着前面二人,四年了,她事事都听命于他,受他摆布,其实她又哪里会甘愿?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不同寻常的心思,宁祜南抬头瞧了揽光一眼。他虽然已有三时许,但让人看起来也不过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样。此时那目光犹如阴毒的刀子,平时断然不会出现在这张谦和平静的脸上。
  
  可偏偏揽光是看见了,看得一清二楚,后背发毛。
  
  若是……若是不按着他的意思去办,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揽光收回目光,微微敛着眼,隔了片刻功夫,她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带着坚决的神情。“沉衍是本宫的驸马,只怕不必劳烦宁邺侯了。”她一面说着,一面侧转过身去拉起了身后不远处的男子的手。
  
  这声音并不清亮,但却是无比清晰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沉衍……是明月公主的驸马……
  
  萧淮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着揽光。他几乎想要一个箭步冲上去逼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到底只是咬着牙忍了又忍。
  
  这话是凭空炸出的旱天雷,就连揽光自己也似乎是被这声音也震住了。
  
  她此时万众瞩目,已掷地的话也根本再没有收回的可能。
  
  她亲口说了……林沉衍是她的驸马。
  
  这一直隐隐孕育在她心中的念头,竟然是这样突兀的被公诸于众了。
  
  而林沉衍又何尝不是僵了一僵,当他意识到那温凉的手握着自己手掌的时候,几乎就要将之甩开。可一瞬,他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是安分顺从了下来,微微眯着眼,跨步靠近了揽光身侧。
  
  二人执手而立,不避不讳。
  
  宁祜南缓缓站起了身,一时间眸中好似有骇人的杀意,狠狠的看了一眼,竟是一句话都没有撂下就转身离开。
  
  揽光对他的惧意盈满胸膛,摇晃着后退了半步。
  
  一同来的萧淮却没有立即随他而去,他伫在原地,似乎已是惊愕得迈不开步子离开。“揽光……”从喉咙中艰难吐出来的字眼,他面上神情复杂,但又晦涩难语。
  
  缓了片刻,揽光骤然回神,倏地收回了手,避开那他的目光快步朝着车上去。走了几步,她又微侧着对留在后头的那人低喟,“还不走?”
  
  林沉衍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萧淮,将嘴中叼着草杆吐了才迈开双腿跟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二少爷是驸马是驸马!



☆、戏,恼意,驱下车

  的在众人的目视中车马摇摇晃晃转动了车轴,那原本被拦在外面林家老婆子原本见了林沉衍出来喘息了一口气,但眼见了方才的变故,她却没有心生的欢喜,而是双眼一翻昏厥了过去。陪同着她一道来的林府下人,顿时失了分寸,便听得有人急急的吼了一声,“快将这事情告诉相爷!”
  
  这道扯着嗓子发出的声音却也似乎点醒了在场的人,他们站在那儿,顿时像是炸翻了天一样。议论纷纷,就连着已经隔开了很远的车马上也隐约能听得清楚。
  
  揽光坐在上头,用指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的脸色素白,仿佛是自己也才经历过一番惊心动魄。
  
  此时车中虽然坐了两人,但这两人之间却没有说上一句话,气氛少爷压抑。
  
  隔了会,林沉衍突然笑了一声,他微微垂着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揽光抬眸,瞥了他一眼,口气清冷,“你笑什么?”
  
  林沉衍斜斜的望过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股轻浮的神态,“在下方才见到……”似乎意有所指……
  
  “见到什么?”她心中无端发虚,见他愚弄玄虚的停顿便立即开口追问,而那双茶色眼眸也都肃然紧张了几分。
  
  “没什么。”他好像是有意为之,话说到了一半又都缩了回去,抱着手臂,闭目眼神起来。
  
  一时间又静了下来,似乎能听见的也只是他绵长的呼吸。
  
  揽光目光越发冷了下来,她猛然凑到了前面,一把揪住了林沉衍的前襟,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那气势犹如是要一口咬断猎物脖子的野兽,身上都笼着肃杀的气息。
  
  林沉衍半睁开双眼,即便是面对着这样揽光这样凶恶一面,却也没有显示出丝毫怯弱来。他只是顺势轻轻的抬手去搂了她柔软的腰肢,“不过是再下扯了谎逗公主的说话而已。”他说话时脸上轻松怯意,甚至是带着戏谑的笑,而那双手在揽光的腰上轻轻的掐了一把。
  
  揽光面色顿僵,不及多想,就已经是一巴掌落在了林沉衍的脸上,“混账!”
  
  林沉衍重新偏转头来看着她,好似这一记根本就没有打在他的脸上一样,浑不在意的轻笑了一声。
  
  他这笑声轻曼,微微的眯着眉眼,懒洋洋的,就如同是酒醺微醉,十分享受一样。
  
  揽光猛然抽回手,身子也朝着后面退去,分外嫌恶的看着他。她如今心底里头隐隐有些后悔,心中的怒气不可遏制,就握起拳头重重的捶在了车中隔着茶盏的小小矮几上。
  上面正放着滚烫的茶水,猛然被这样震了震,满满的一盏茶水从里面都泼出来了些许,有的溅落在了林沉衍的手臂上。
  
  “林沉衍!”揽光目中含着怒气,声音稍想喊了一下他。若是旁人见她要发怒,早就是吓得双腿发软,要连连讨饶了。
  
  可林沉衍不然,他懒着身子倚在车壁上。“公主不是说要沉衍做驸马吗?”
  
  揽光紧闭了双唇看着他,沉默了半响,才继续说道:“做好你的本分。”
  
  林沉衍嘴角挑起笑来,他口中的声音越发低柔,慢条斯理,低低的入耳舒适,“驸马的本分难道不就是伺候好公主?”他半抬着眼眸,漆黑的眸色中好像是带着旖旎□。
  
  揽光只觉得心中被他这样轻浮散漫的调子堵得耍恢雍未μ统隽艘话研《特笆住�
  
  即便是在这狭窄的车厢中,她也如一只动作灵巧的豹子。
  
  眨眼间,那匕首被分毫不偏抵在了林沉衍那处命根上,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恶声恶气的说道:“你要是安分不了,本宫大可帮你安分!”
  
  林沉衍愣了愣,眉眼一动,笑了起来,他讪讪的将自己双手抬起了起来。
  
  “公主手下留情!”
  
  揽光将匕首一寸寸移到了他的脖颈上,两人双眸直直相对着。“以后,你若是再有半点……”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未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林沉衍却是异常乖觉的接了上去,“此后……沉衍生死交予公主了。”
  
  揽光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好,你知道就好。”
  
  可等她才松开手中的匕首,重新坐回了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林沉衍就又重新添了一句道:“此后,我们夫妻二人自当同心同德。”
  
  揽光猝不及防的一噎,望着他只觉得自己实在无话可再说,咬着牙道:“来人!将——林——沉——衍——给——本——宫——拖——下——车——去。”
  
  立即的,林沉衍被丝毫不留情面拉扯出了马车,他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躯。他一人立着,看马车远远离开,没有当即离开。街上人潮往来,见他被人从马车上赶了下来也都指指点点。而他却浑然不在意,见那马车消失不见了,才掸了掸衣裳准备离开。
  
  “林兄慢走。”
  
  林沉衍才刚踏出了一步,就有一帮人从远处来出声喝道。他凝眸看了一眼,七八人原来都是些老交情了。
  
  “林兄弟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叫我们这帮兄弟好想啊。”一个养得白白胖胖青年笑着的开口,他这话才刚一开口,后面就都其余的人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是啊,是啊,林兄我看你神情憔悴,该不是这几日受了苦了吧?”
  
  林沉衍心中冷笑,他被下了天牢,大约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了,如今却是跑到他面前故意来挖苦他来的。
  
  那白胖笑呵呵说了几句,心情似乎很是愉悦,“咳咳!”他的蹙眉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他们就都安静了下来,可见他是这群人当领头。
  
  林沉衍如何不知道他是何人,他便是同他争端了不少年的闵家长孙闵杭岫。
  
  白胖的锦衣青年见他紧抿着薄唇没有说话,多少又有些得意,“林兄在外不思归,为弟的却是将砚方姑娘都照顾得极好。”他说时,状似无意的抬着手指抹了抹自己的嘴,像是在回味着什么无穷的滋味。而他这动作,知道的人当然都是心知肚明,当着林沉衍的面哄然大笑了起来。
  
  林沉衍却只是面目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牵起不屑的笑,“一个娼妓,难为杭岫兄这么放在心上。”撂下这话,他无甚表情的从他们的中间穿过,留下一群人瞠目结舌。当日林沉衍为砚方姑娘一掷千金,只为博取美人一笑,一直待其如珠如宝,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他就已变得完全不认识此人一样,叫人如何能不惊疑?
  
  *****
  
  揽光的车马并未如原先驶向皇宫,而是转弯去了一个小院落。
  
  那院落地方极其隐蔽,在一条大起眼的小巷子深处。
  
  揽光从车上下来之时,小门就立即开了下来,里头探出一个青衣中年人,只向着揽光躬了一躬就引着她里面去。
  
  是处极其寻常的院子,外面不起眼,里头也都是平平,并无异常,着实不像是揽光应该来的地方。
  
  而那堂中,坐着一个托腮的女子,紧拧着秀眉,郁郁不欢。她听闻有声响,立即转头去看,只一瞬又完全惊慌了起来。
  
  她慌慌张张的站起,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金属链子一样的响声。“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揽光姿态从容,走了进来后,摆了摆手将叫随从的人尽数退了下去。
  
  “葛不闲人到底在哪!”她声音奇冷,面带寒意的看着面前红绡楼的花魁。她原本还有些耐心,可到了现在却是一刻都不肯再拖下去了。
  
  实际上,她大约也没有那个功夫可以继续拖下去了。今日之事,恐怕宁邺侯不会轻饶她,但那药丸……只有一颗,她不得不早作打算!
  
  那个宁姓花魁那日被掳到此处,便已知道眼前这女子并不寻常。此时,她瑟了瑟,继续强咬着不松口,“葛大夫死了!”她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几乎带着显而易见的惧意。
  
  揽光眼中渐冷,她立在原地,也没有更迫近一分,但那女子已经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可她的脚腕上被铁链锁在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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