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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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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摸黑找了一晚上吗?他那么矫情的人,还有洁癖,真的很难想象。如果要是我,光是在这里待着就够吓个半死的了。
我翻过地上一米来高的墙基跳了进去,左右看看,这宅院并不规整,里边也没有套着院落。一间间的房子都不太大,且互不相连,星罗棋布的立在一片杂草荒芜中。
这不应该啊,家族聚居的宅院总要分出主次来,没道理个个都长成一个样。目测了一下位置,我从北侧山边来,房子是沿着江岸自西向东排列,左近几处应该是白家人居住过的。再往远处才是所谓的鬼宅,侧耳倾听,江水拍岸的声音缓缓而来,昨晚便是从那里发出的绿光。
不过真的是水鬼上岸吗?我不太愿意这样想。结合我这次的行动,我宁愿相信这是人为。或许这一家的后代在以这种方式保护他们的秘密。
话说到我的任务,我在出发前还收到过一条老板的短信。依旧是言简意赅,不过到了现场我已经能够参透五分的含义。
“东北宅内,下有乾坤。黄白灰鼠,甚巨,林狗。”
这段话的意思我理解的是在宅子的东北角的某间房子里有一个入口,下去以后会有地下通道之类。考虑到江水的高度,即便是地窨子如今很可能已经被水灌满了,难度很大啊。黄白我理解为金银,就是说白家之前经营的是金矿,这很有可能。东北的群山中黄金储量不小,运气好的话在山石附近也能发现土层上覆着薄薄的砂金。
灰鼠是北方松林里特有的物种,所指代的可能不是存有灰鼠皮,意思可能是已经引起了宵小注目,且是本地人。林狗是南美洲的物种,也就是外来者的意思,当然说的不是我们,而是另一支或者是多支队伍。
可他这个“甚巨”,我就不知道说的是灰鼠还是林狗。标点符号就不能点的好一些吗?
多想无益,还是找到娘娘为先。我正好拿着手机,赶紧给他拨了电话。等待音响起的那一刻我竟然看到了它!
不是我眼里好,而是碰巧它就在我面前!正对着院墙豁口的这间房子,窗框掉落的窗台上,就放着他那部抵我半年工资的滑盖诺基亚。
银亮亮的外壳在一片鲜绿的背景下太显眼了,我也顾不上脚下,几乎是扑过去。把手机拿起来,手机上不知沾着绿泥还是口水,湿糊糊黏哒哒。铝制的外壳上坑坑洼洼,好像有人用它砸过核桃。还有一点点电量,他的手机设置了密码,我打不开。壮着胆子进屋一瞧,后窗框的看不出样子,顶棚也塌了,露出了黑黢黢的大梁。地中间还有个大坑,被一堆朽木杂物塞的满满当当。
这……难道就是老板所说的那个入口?
娘娘究竟去了哪里?难道他进去了,留个手机给我做提示?这不可能,老板的短信他不知道的啊。可是如果他没下去,他为什么把手机丢在这里呢?
在这种时候,几乎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慌是没用的。我推开滑盖,手机亮起了那一刻我注意到了屏保。那是他拍的一张照片,内容是黑土地,仔细辨认上面有几个仓促写就的字迹。
“林狗在侧,甚巨。”
我明白了,昨晚那束手电光未必是他,更有可能是大老板和他都提起过的外来的竞争者。而且他还解开了我的疑问,果然是竞争者众多。他留了个手机给我,说明那个时候没有信号。诺基亚的待机时间很长,现在也只剩下了半格虚电,随时可能会关机。我只能猜想昨晚这部手机一直在找信号,以致于耗光了电量。
他躲了起来,说明竞争者就在这座宅院里,很有可能现在还依然在此。那么竞争者在哪里?我想以我的力量肯定是找不到的,不过人找不到的东西,有一种生物能发现。
那就是狗,狼青!
临走之前娘娘教过我一句桃木匕首的口诀,我回到了余半仙家,果然她还睡着。狼青自己出去溜达了,正是天赐良机。它的主人很爱惜它,用砖垒了个小房子似的窝,还用粉笔画了一扇窗子,看起来可笑又可爱。我知道它回来未必会吃饭,肯定要喝水。看看四下无人,我把匕首掏出来,在衣袖上蹭了蹭,插进了水盆里。
左七圈又七圈,相见有缘凭我差遣。
如此三遍,水面被搅起小小的漩涡。莫说了狼青,就算是人,喝过了这下过咒的水,立时三刻也会迷失心智。我信娘娘,他的法子绝对不会有错。
但是我没想到,这法子太厉害了,远远超出了我的控制。
我再次下到白家老宅里,狼青乖顺的跟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直到发现手机的地方,我才再次看它一眼。理论上人是不能跟陌生的大狗直视的,这是一种挑衅的行为,极有可能会激怒它。这个时候狼青正等待着我的号令,我没有对方的东西,只能判断这手机或许与对方有过接触,当然也沾着娘娘的气味。无论狼青找到的是谁,只要找到一个就好。
我把手机缓缓的放在狼青的鼻子底下,看着它的眼睛。想要说的话不必出口,全在眼神里。狼青聪明,嗅了一嗅立时就窜上了窗台。它是寻一个高处,一双茶色的眼睛谨慎的四处搜寻。耳朵尖不断的变换着方向,捕捉一切人类无法察觉的声响。
很快的,它有了发现,向着宅子的西南角猛窜而去。我在后边远远的跟着,不敢靠的太近。走到一半,它的速度慢了下来,地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它的注意。
我看着它在地上嗅了一嗅,转而折向北。顺着它的足迹过去,地上果然有人的脚印。不多,间隔距离也很长,似乎有人从此大步跑过。这是宅子的中线,有人自南向北跑过,很可能是到达江岸后被水鬼惊吓所致。
无法确认这是否是娘娘的足迹,但随着往北的行进,足迹越来越密,越来越多。说明昨晚有人,且不止一个人在此停留。
如果他们人数众多,狭路相逢我是吃亏的那一个。好在这里空屋子不少,我找了一处躲进去,等下狼青无论有任何发现,一定会吠叫示警。
这间房子门框都被一株榆树顶的脱落了,好在青砖的主结构还挺立着。我钻到榆树旁的门板后,正好能够掩藏起身形。眼看着狼青跑过去又折回,在地上嗅个不停,有点要跟丢的意思。我心里着急,又联系不上娘娘,想着要不给大老板打个电话坦白了算了,可他鞭长莫及,真是进退为难。
谁知我电话还没掏出来,狼青钻进一人高的蒿草里狂叫起来,随即响起了一句京骂:“大爷的,我招你惹你了啊?”
诶?这什么情况?
我揣好手机钻出去,绕过房子一看,当即傻了。屋后有一口井,辘轳还在,井绳看上去还很新。就在那井沿之上,站着个窄胯溜肩的少年,冲顶二十岁的样子。狼青虽然没扑他,却吓得他不敢动,抱着辘轳一抖一抖的不撒手。
我看见了他,他自然也发现了我,那表情泫然欲泣,说话都带着哭腔。
“我说您这养的是狗啊还是狼啊,我身上是有两块饼干,都给它成吗?快让他放过我吧。”
我本来还悬着心,见他就一个人,也没什么武力值的样子。当下腰板就挺起来了,我有狗我怕什么?
“你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儿干嘛的?”
本来还想充个本地人震慑一下他,谁知他倒也不傻,上下打量我一番,回嘴道:“你们村儿?这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有五六个,说出名字来。”
我……
我还真不知道这小村子叫什么,一下子就给他问住了。趁着我舌头打结,狼青好像回过了神,转头冲我叫了起来。
完,这下子我也要跳井?
那少年一看这情景想是明白了过来,当即叹了口气,好似我这个对手很不足为惧。顾自从兜里掏出饼干,唿哨一声扔远。狼青得了吃食,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影子,瞬间不见了。
我不得不直接面对他,这才发现他的衣服裤子干燥且干净,不像是在这里过过夜的样子。一身休闲,脑后还别着个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拍时尚杂志的呢。
“我说,”他发了话,指指脚下的井口道:“多少钱能让你替我下去一趟?”
第六章 井底有人(二)
我这一趟是为了任务,为了工作,说到底就是为了钱,能赚外快当然不会拒绝。可是也得什么活儿不是?更何况是我眼前这一位。
要说娘娘的脾性像京城小爷,这一位就是实打实的小爷,不知人间疾苦的。这井口直径不足一米,辘轳也并不粗,我这么大的个子摆着呢,要下去实在是不大可能。
他见我盯着井口看,也跳下来跟着一起看。琢磨了半晌可能是醒过味来,似乎也觉得有点强人所难了。
“要不,我下去,你在上边拽着我?”
什么?我几乎被他的天真折服了。就这么个陌生人,前一分钟还带狗咬他呢,下一分钟就敢把性命托付到我手上?
他敢,我可不敢。目测他也得有百多斤,我的身手不行,换言之就是没什么劲儿,要拽住他不大容易啊。
“这简单,你把井绳缠在腰上,坐在地上一坠,我就能稳当了。”
要说我跟他是没什么交情,不过也不能看着这么个小孩子以身犯险。好歹我比他大几岁,忍不住提醒他,这荒废了多年的宅院古怪多。寻常地方都不能轻易去,更别提是古井了。
他却听不进去,执拗的很。我倒要问问了,这下边有什么东西非得要下去?谁知,他却说出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下边有人!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的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如果说有什么人,那就是娘娘无疑了。正是遍寻不到,不成想他躲到了这里。
一个陌生的小孩儿都能仗义出手,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来不及细问了,我答应了下来。
按之前所说的,我们把井绳拆下来。一头牢牢的拴在我的腰上,另一头拴在他腰上。临近江岸,这井里一定有水。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听听回音似乎还很远的样子,这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不过他扔完了我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子底下要是有人极有可能被砸到。要真是砸中了,我这罪过可不小。看来这小孩办起事情来比我还莽撞,可不能都听他的。
我赶紧拦住他,趴在井口向下边喊了一嗓子。
“喂!有人吗?”
“吗吗吗……”的回音不断,就是没人应。娘娘晕过去了?这可不妙啊。
他对我的行为嗤之以鼻,哼哼两声道:“要真是直直掉下去还好呢,顺着井绳就爬上来了,还用我们费事?”
“那你的意思是?”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也不知是什么新款,整个都是屏幕,还净是英文。调出张图片,上面画着工整的线条,是CAD图纸的一部分。蓝色的底子都泛黄了,看起来颇有些年头。
井口竖直向下,在十米的地方横着向北掏出了一个通道,通向与这口井平行的另一个竖井。不过图纸上的另一条井画满了斜斜的虚线,上边浮着个问号,因此看上去中间的通道更像个独立的空间。或许我形容的不太恰当,但直观上的感觉,那就是一个棺材的样子。而且上边尺寸标的很细致,算一算,也是棺木的尺寸。
十米,也就在水面上下。这即便是有人,八成活路也不大。
“那行吧,你下去。但是有什么情况及时喊出来,我好有个准备。”
他收起了一切神色,冷静的点了头,二话不说就坐在了井口。我还想问他准备怎么下去,谁知他从兜里掏出把半尺长的万能刀叼在嘴里,双手双脚撑着井壁,蜘蛛一样的迅速向下移动。我见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不敢大意,把腰间的绳子又紧了紧,背靠着井台坐在了地上。
“不行了,拉我上去!”
这也太快了吧?我腰间的绳子还没有吃劲儿,他就不行了?等我把他拽上来,他嘴唇冻的发紫,裤子湿了半截。
“怎么?没找到?”
他顾着喘息,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猛摇头。
再问,原来是不识水性。那处棺材地是找到了,可是百分之九十都淹没在水下。他想憋着气想摸进去,但是井水冰凉刺骨,他没敢多逗留。
“那人呢?看见了吗?”
他又是摇头,心有余悸的道:“有木栅栏钉死了入口,人在里边呢,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我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反正绳子把我们俩栓住,就势变换一下位置,换我下去。
我叼着刀,想学他的样子撑着井壁往下。谁知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对力量的要求极大。我腿长,完全伸展不开,臂力也不足以支撑我的身体。刚下了不到半米,手下青苔一滑,“唰”的就往下掉。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啊”的叫了一声,比我下落还快的是那把万能刀。天可怜见,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工具啊。我这么大的体型,掉下去的过程也不顺利,膝盖、手肘在井壁上东磕一下,西撞一下,“噗通一声掉到井水里,几乎要疼晕过去。
这时候水冷完全不是问题,反而让身上的伤口没那么疼。只是那小子紧张兮兮的,趴在井口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我浮在水面上得有五分钟才喘匀乎气,完全不想理他。
这井底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抬头能看到圆圆一片天,无比的遥远。稍微走了一点神,想到如果是我被困在这里,不知能否还有求生的欲望。
没有工具,我只能凭双手去摸,找了半圈,摸到了一个有弹性的东西。湿湿软软,给我吓得赶紧松了手。
手虽然收回来,指甲的缝隙里带着点残渣。靠近鼻子闻闻,土腥中有点木料味道。我意识到这就是他所说的木栅栏,大概是椴木,被水一泡开始朽烂了。
不过话说回来,木栅栏都发朽了,这要是有人得被关在里面多久?
我体积大,这一进水,棺材地完全被淹没在水下。如果人还活着,那必须要赶快再赶快,不然也得被呛死了。
“有人吗?应一声!”
问出这句话我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光,人都被浸猪笼了,怎么应啊?真的是无法容忍自己一阵一阵的傻气。
我反省着,一边蹬着那些木条,希望能够踹碎。虽然在水下用不上力气,但我连抓带砸,还是掰碎了半条下来。有这么个开头,后边我就有信心多了。
就这样我忙活了五分钟,差不多把上边的几条给拆了下来,虽然还有点木茬,但如果人是顺着的,出来应该没问题。
这么想我就这么做了,救人如救火,况且现在也没得商量。
我游近了,胸膛贴着栅栏把手伸了进去。事实上这个动作真是够傻缺,因为我在触摸到实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可比摸到烂木头恐怖一百倍不止,那是人的脚,光着的脚!
可能半秒钟都不到,我迅速的撤到了另一边的井壁上,后背碰到石头心里才踏实了一点点。鞋都掉了,那是个死人?
不太像,虽然没有温度,他也没有动,可我就是感觉人还活着。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再次探手进去,发现他是面朝上贴着上壁。在我没下来之前,还是有十几二十厘米的空间,他这样的姿势八成是靠这点空气呼吸。
我摸到了他的脚踝,顺着栅栏的缝隙轻轻的把他翻了过来使得他背朝下。这时他整个人都已经浸在水里,却没有挣扎。好在这人没被什么东西束缚着,轻轻一拽水流一阵涌动,他的两只脚被顺利的拉了出来。
这地方看不清东西,说实话我也不想看他。一上手,我就可以肯定他不是娘娘,但总归还是个人呐。我一点点把他往外顺,只要胯骨能出来,就看手是什么样的。如果他执意乍开隐形的翅膀,只能说句天不假年了。
这家伙可能就是不该死,我的手都冻的没知觉。放在胸口暖了暖,按住把他的屁股往下压,双腿放下去就摸到了腰。好在他还有腰带,不然我都没法下手。一手拎着他的腰带,另一手托着他的……我真不想说是哪里。反正他跟死过去也没差别,但愿他无知无觉才好呢。
我不断的后退,拉着他背向上一点一点出来。心很累,有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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