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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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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断的后退,拉着他背向上一点一点出来。心很累,有种给古井接生的感觉。最让我担心的手臂并没有捣乱,因为我发现他居然是被反剪着双手的!如果不是上边那位寻到了他,他是绝无可能自己逃出的,是得罪了谁,竟然要活生生把他困死?



  心里一阵阵的发紧,手下的动作就快了起来,肩膀出来的很顺利。我手伸进去护着他的后脑,就势一掏他整个人就完全脱离了困境。



  还真跟死了一样一点都不动,出了洞口就直挺挺的往下沉。我贴着他的背把手伸进了他的手臂间。我知道一离开水面,这样的动作肯定要牵动他被捆绑的手腕,搞不好要脱臼。不过只要人能活,就还算值得。



  他的背心贴在我的胸口,可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一捧乱发下的面孔低垂着,我在他耳边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我希望他能活,就算是为了我们不白费力气,更是觉得他不该死的如此凄凉。



  “哥们,有人等着你呢,别让他失望啊。”



  那小家伙听到动静,嘿哟一声拉动绳子。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硬生生一股牛劲把我们两个都提了起来。人一出水,我才感觉到他的重量,这可是真正的死沉死沉。



  我只能用膝盖顶着井壁借力托住他,下来不到半秒钟,上去足足有半个小时。我扒住井口,小家伙上来把那人扥了出去,麻利的拖到一边儿去抢救。我的眼前一阵阵冒金星,伏在井口倒了半天气儿,一低头发现草叶上点点血迹。粗粝的井绳扔在地上,好几处血手印,那小家伙也是拼了。



  我爬出来,倒了鞋里的水,再看时,那小家伙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我也凑过去想帮忙,一靠近几乎有后退的冲动,场面真是不忍直视。



  要说这人还活着,我宁愿相信他已经死了,至少不用浮肿着像巨人观一样,日后还能恢复吗?



  小家伙动作很专业,虽然两手都是鲜血,但仍旧有条不紊的捶胸口、做人工呼吸。这时我居然发现蒿草丛里站着个人,不知道是我累狠了眼花还是怎么着,看着他好像在看巨幅底片。只有个青色的虚影,格外的不真实。



  我揉揉眼睛再看,哪还有什么人呢?小家伙把人放在膝盖上拍背,这人拖把似的半长头发就跟着有节奏的一抖一抖。拍了有个十来下,他的肩膀一缩,轻轻的咳了声。



  我真是觉得神奇,虽然很虚弱,但是这人居然已经能够自己往外咳水了!



  “他活了?!”



  小家伙手下不停,可我也能感觉他长出了一口大气。逆着光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只听得少年的声音清朗又开心。



  “真是谢谢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能搞定。”



  “哦。”



  我的确是该走了,帮人家找到了人,我的娘娘还没下落呢。就在我转身的时候,背后他的声音又响起:“请为我保密,我会报答你的。”



  我倒是起了好奇心,问他:“贵姓啊?”



  “免贵,沈其茗。”
第七章 再遇娘娘
  出京前娘娘交待过皮门办事的规矩,按理到了现场我就该把信息告知付总,其余的事情留给他自己去解决。可付总把我安置在这里却迟迟不与我联络,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



  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此行没那么简单。走是不能走,留下又没有头绪。多想无益,我还是老老实实回余半仙家等待的好。跨过一地断壁残垣,走到围墙处,我不知不觉回过了身打量这座神秘的宅院。它安安静静的矗立在晨光中,好似已经接受了与天地万物同朽的命运。时隔三十年,有人来发掘它的秘密。我有幸参与其中,如果就此罢手,也说不准余生都要挂念究竟是怎样的真相。



  远远的,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我一喜,以为是娘娘又杀了回来。折回去走了两步,却发觉这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是有人离开。



  是刚才那个少年。



  我衣服还湿着,又脏的很,这样回去不大好。索性就去江水边洗洗,晾干了再说。这么想着,我贴着围墙的内圈往南边走。虽说越过中线就不是人的居所,可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什么鬼怪不成?



  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些建筑。青砖红瓦,纵横广深,让人难以看清它的真面目。如果不知道实情,即便是当年应该也不会让人觉得可怕。



  最南侧是一道铁门,通体的黑漆竟然还未剥落,只是铁链已经锈蚀断裂,成了摆设。我上手推了一下,这门沉重无比,底下杂草小树也碍事,好不容易才开了一道能容我通过的缝隙。顺着门缝望去,平整的广场连着石条砌成的台阶,倒是寸草未生。



  台阶磨出了圆角,被江水淹没了小半。江边的柳树粗壮无比,绵软的枝条曳地。一阵阵清润的风吹来,柳丝飘扬。放眼望去,大江浩荡,崇山巍峨,让人心生敬畏。



  长桥虽破旧,可要离开这里,那是必经之路。我着意搜寻了一下,果然在对面的盘山道上飞快的行驶着一辆香槟色的轿车。偏商务类型,在这种地方派不上大用场。看起来那小富二代养尊处优,江湖经验只怕比我还少。



  这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当务之急是我这身行头,我可没带换洗衣服。想到这里我脱了T恤,下到台阶底下就着江水搓洗。这水远看着浑浊,其实不然,可能是我来的头天下过暴雨的缘故。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现在水质还算干净。



  我四下里观察,要是没人我就把裤子也洗了。这五十块钱的运动裤最好干了,趁着这点时间我还可以下去扎个猛子。



  等下,回想起昨晚的所见,还是算了吧,免得糊里糊涂的被拽住了脚。可是越想我就越觉得脊背发凉,无意识的一扭头,不远处的柳枝后边似乎有艘小木船。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非常想过去看一看究竟。蹬上鞋,使劲拧了拧T恤穿上,跑上台阶顺着江岸往那边走。到了地方一拨开柳枝,我乐了。



  “娘娘,真的是你啊?”



  比起我的狼狈,他可是清爽多了,总算换下了皮鞋西裤,不过依旧是黑白配。他正歪坐在船尾一件军大衣上瞌睡着,被我扰了清梦,眼皮翻了翻权当打招呼。说实话,我从来没觉得他的白眼如此让人舒心。



  他起来伸个懒腰,后背肩胛上一溜黑灰。他有洁癖,我要是说了他得难受死。所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见了他,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昨晚的事对我来说惊心动魄,对于他来说大概已是司空见惯。现在最要紧的,是下一步的动作。



  他招呼我上了船,我才发现这是一艘渔船。船头的白炽灯还开着,一块军绿的雨布鼓鼓囊囊盖着什么东西,腥气的很。



  “别动!”



  这沉声断喝,让我赶紧停住了掀开雨布的手。这电光火石间,却已经看到了底下的东西。



  我的天!我的后脑好像被谁痛击了一棍,整个人都懵了。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发抖,偏生眼球没法动,只能盯着那东西看。



  他见我吓傻,颇为无奈的叹息了声,把我拽回去。又严严实实的盖上雨布,捡了卷绳子压上。



  “你还算好的。”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道:“今早那打鱼的把这东西拽上来时,直接弃船跑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得到这么隐蔽的一个容身之地。”



  我手发抖,下意识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只看自己的脚,闻了一会儿二手烟才算镇定了一点。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凶杀?”



  他摇摇头:“我可不觉得这一定是人为,都成了半截,可不是名副其实的无头公案?”



  我又是心惊,又是忍不住的好奇。刚才所见明摆着是一个人拦腰斩断的下半身,腿肚子上挂着两只大鲶鱼。骨肉齐全,看起来也没有十分肿胀,腰椎的断骨戳出森森的白茬。分明是新死不久!



  比起恐惧,我想到的是,同这东西在一条船上,如果被人发现,我与娘娘难逃干系啊。



  他叫我别慌,对这东西不忌惮也不大关心。我是不敢去动,不过想着还是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比较合适吧?



  “你懂个屁!今晚我们还要靠它掩护呢。”



  我的确是不懂他的用意,不过他既然已经有了主意,我照办就是了。出门在外,这种问题能丢给他想是最好的。



  把这一天一夜的事情交换了下,原来他过的比我要轻松许多。据他所说昨天找到我的时候,的确是被狼青惊吓,随即就前往这老宅。其实也没有与什么人正面交锋,只是鬼打墙,手机也没了信号。他兜兜转转直到天亮才摸到了江岸,藏身在这艘渔船上。



  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我心头一松,笑道:“你是不知道,昨天我们居高临下看到江边一溜的鬼火,怂懒恕!�



  他也笑,拉长了声音道:“所以……”



  “所以我担心你啊,双拳难敌四手,也就是你身经百战,换做我早歇菜了。”



  听我这么说,他倒是仔细打量了我几眼,似乎对我的狼狈相表示不解。我没好气的哼哼两声,这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把今早的事讲给他听,不出所料他表示不信。说实话,我回想起来也觉得不真实。事情过去,也就算了,八成只是巧合。



  “等等。”没有瓜子,他的烟就一支接着一支,刚点上,他忽然停住了动作。很缓慢的坐在了船帮上。



  “你提起那人叫什么名字?”



  我见他神色郑重,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回道:“姓沈,沈其茗。”



  “啪嗒。”燃着的烟掉在了船板上,被水气浸润“兹兹”作响。他深深的吸一口气,极度缓慢的抬手捂住了眼睛。



  这样的反应是前所未见,我有些无措,不知道是说错了哪句话。等待了许久,才听到他干涩的嗓音。



  “现在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了,你编不出这个名字。”



  “对啊。”



  他放下了手,眼中迸出一捧热切的光,把我唬得一愣。



  “救上来那个什么样子,你再给我形容一遍!”



  说实话,那个人我全程都没敢正眼瞧,不过体貌特征还是很鲜明的。大约一米八的个子,海藻样的卷发遮住了面目。穿着件大嘴猴的T恤,估摸着岁数大不了。



  我的描述非常简短,娘娘却认真的听完。他呆愣了一会儿,顺着船帮滑下来。把军大衣半裹在身上,背对着我躺下,看样子倒像是要补个觉。



  我拍拍他的肩,道:“就这么睡,你会着凉啊。”



  “没看见我这一脑门子汗,着什么凉?”他又往里缩了缩,尖尖的脸埋在手掌心,喃喃道:“不是他,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



  不是谁?我再问,他却怎么也不肯答。他本来就瘦,这下子蜷缩成一小团,看着莫名的有些可怜。



  气氛一时低沉,也学他的样子躺下。一闲下来,身上的伤口开始疼。用胳膊肘碰碰他,问道:“林狗是什么意思啊?”



  他哼出一声,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我听他语气不善,也不再打扰他。闲着无趣,竟然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来,居然已经夜幕降临,我是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噪音吵醒的。本来在船上飘飘忽忽吹着小风睡的挺舒服,可一起来就觉得头晕脑胀,八成是着了凉。



  坐在船板上侧耳倾听,那是电钻的声音。仔细听听,还有柴油机发动的轰隆,倒不像是拖拉机,更像是用来发电的那种。



  有机器就有人,如果是付总他们到来肯定会通知我,莫非是有人捷足先登?



  岸上柳枝晃动,娘娘钻了过来,急匆匆的跳上船。



  “他们已经搭上了三间简易房,来了五十多工人。”



  我一惊,追问道:“是谁?”



  娘娘神色冷峻,从牙齿缝挫出两个字:“林狗!”薄唇一珉,瘦削的背半弓着像奔袭的狼。



  果然老板提醒的没错,这么说对方和我们是同样的目的?



  “他们假借房地产开发,再大的动作也能遮掩过去,比我们可便利多了,只是正主还没到。”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凭我们两个的力量是不能翻天的,还是应该告知付总,同他们及早汇合。



  见娘娘没有异议,我拨通了付总的电话。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却显得很不在乎。他还告诉我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



  林狗们是这块地的现任拥有者。



  娘的,我几乎要摔电话,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一早不说?



  “你懂个屁?”娘娘颇为云淡风轻的道:“希、贵与真,谁不想要?你可以找,他们也可以。不过啊,能不能到手要看真本事!”
第八章 装神弄鬼
  “那现在怎么办?”



  娘娘沉吟了片刻,一笑道:“反正这里不是不干净吗?不如就让他们见识下,够胆才配合我们争,要是没这个胆量趁早滚蛋。”



  他的眼睛本来修长,说话的时候微微眯起,莫名的有些阴险。我总觉得他这次出京脾气暴躁了很多,他出的主意也让我不敢苟同。如他所说,竟然要借江边阴魂兴起风浪,让那些人知难而退。



  之所以不敢苟同,说来也好笑。我们屏息而立等待了大半宿,这江边竟然风平浪静,昨晚的景象一点也没有。那边昼夜赶工,工棚已经基本完成,开始架设线路。陆陆续续还有车辆开来,估摸着不出两天他们就能把老宅夷为平地。



  娘娘也发觉这样等下去不是法子,又给补了个后招。



  我有时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这样听他的话,屡次挑战自己的心理极限。漆黑的夜里我沿着老宅的外墙摸过去,猫着腰蹑手蹑脚的靠近工棚。



  长桥在宅子的西侧,他们的工棚就搭在桥头不远处的宅子外。这些人很谨慎,知道宅子有古怪,没有直接进驻。工地上架起了大灯,照的那一处如同白昼。工人们的衣着样式各有不同,看来多半是临时招募来的当地人。工棚是白色的简易房,外面堆放着工具。



  我躲在房后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转出去挑了顶安全帽戴上。这些人也真是粗心的很,我还在拆白手套的捆扎绳,就有人叫我过去跟他们抬东西。



  可不是天助我吗?我忙不迭的点头,还傻笑几声。跟过去看,一辆小型卡车刚挺稳。上面码着桶装水和一些面包火腿肠之类的食物。刚才叫我那人跳上了车,正好我个子高,就在车下接他递来的东西。



  东西挺多,就我们两个人在这边,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把车斗清空。司机催促了好几次,直说还要赶着去运下一趟。



  有人喊了一句什么,身边那人应了一声。见我还杵着,不满的让我赶紧干活,把这些东西搬到简易房里面去,等下歇工的时候大家要吃的。



  我正巴不得他走,赶紧应承了下来。卸货的地方其实就在简易房门口,我抱起桶水放进饮水机里,四处看看没人注意,又抱着桶子拔出来依照我对付狼青的法子再次用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害人,甚至还有得逞的快感。直到工人们歇工后真正发作,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荒郊野外啊。



  我见过狼青的反应,以为人也是如此。不想再凶狠的狗对人类也有与生俱来的服从性,可人就不同了,我完全控制不住场面。就好像扔了个烟头到蚂蚁群里,这些人轰然四散,往各个方向奔逃。一边跑还一边乱喊,撕心裂肺的嚎叫在空荡的夜空传的老远。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热闹的工地就只剩我一个人傻站在简易房门口。等我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去追,别人都还好,就刚才叫我那个,怎么就那么没脑子?一边嚷嚷着有鬼一边往江岸的方向跑,我算是服了他。



  这地方离江边不远,地面又平顺,一眨眼间就听“呼嗵”一声水浪巨响。我心道一声:完!那家伙一头扎进了江里。



  “哎哟卧槽,神行獐你丫傻缺!”



  我又着急又憋不住乐,娘娘这是把他当成了我。果然,等我赶到,娘娘已经英勇的驾着小舟把人打捞了上来。再往细了说,是把人打晕了捞上来,不然他咋咋呼呼的还真不好对付。



  那人死挺着,娘娘划船往案上靠,准备把他移交给我。



  “其他人呢?”



  我回头看看,告诉他早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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