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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风月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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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都不爱哭的楚离镜,竟然落泪了!
“我从出生便是他的影子,他被立为太子,我被立为亲王。父皇从小便教育我,说祖宗规矩不可破,皇兄他早出生一刻钟,便注定了他是大楚未来的王,所以,无论我多么心有不甘,我们都是亲兄弟,我要一生都保护他,保护大楚。这么多年,我勤勤恳恳,没有半分对不住他的地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皇位,恩宠,地位,权势,甚至于容貌!可是,烈风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镜水,她……她是…我唯一想去争取的,难道这都不可以吗?”
楚离镜越说越激动,站在齐国的宫门口,烈风急忙堵住了楚离镜的嘴,将他拖到角落处,低声劝诫道:“王爷,您疯了啊……”
楚离镜闭上了眼睛,他死死的抓住烈风,突然蹲在了地上,“烈风,你是知道的,旁人不明白,你也是明白的。镜水她,她明明就是我的女人,她明明跟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跟皇兄成婚吗?我如何舍得?又怎么做得到!”
第21章 第021章 坦露心迹
烈风有些不忍,他缓缓伸出手,拍了拍楚离镜的肩膀,随后哑然道:“王爷,事已至此,咱们别无他法,属下知道,您心中有委屈,可无论如何,事情已经无法回转,咱们能做的,就是将此事深埋地下,永远都不要说出来。”
楚离镜眼角腥红,脸色十分难看。
他站在那里,任由冷风捶打着,却始终不发一言。
等到楚离镜回到驿站的时候,已是三更,烈风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无声的陪伴着。
等到楚离镜清醒的时候,楚离天已经来不及见他,急忙回大楚复命了。
听说,和亲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四月初四,大楚会派使臣亲迎镜水公主。
这是举国欢庆的大好事,楚离镜梳洗完毕走出驿站的时候,还能听到街头的百姓纷纷议论。
然而他们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楚离镜的心上扎上一刀,疼痛难忍。
楚离镜大病了一场,冥罗镇地势高耸,他来去的太急,受了风寒,加上那一日,他站在皇宫门口吹了一天的冷风,再强的身子,也终于病倒了。
大夫说,他这是风寒入体,郁结于心,总要休养数日。
可即便是休养的这几日,齐国皇宫的消息,也没能逃开他的耳朵。
据说,秦楚被齐国皇帝封为一等侍卫,随镜水公主入大楚和亲,沿途保护。
据说,就连送亲的使臣也定好了,是三皇子北门城。
据说,皇后娘娘对镜水的嫁妆十分在意,已经放榜搜罗齐国民间的奇珍异宝,定要让镜水的出嫁礼,厚于镜水的姑姑,当年去大楚和亲的北门一梦。
如今,镜水公主即便出嫁的消息,就是齐国百姓口中谈资,人们闲暇的时候,总要坐下来聊上几句。
就连驿站的仆人们,干完活了,也总要歇下来谈论几句。
楚离镜不想听,也不得不听。他知道,这种折磨,将会永远伴随着他,消散不去了……
楚离镜这一病就病了两月之久,这段时间,烈风为了减轻他的痛苦,总喜欢在他的药里加上些安神之物,让他时时睡着,就能忘却痛苦。
所以这段时间,楚离镜过得浑浑噩噩。待他身子大好的时候,清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问:“今日,是什么日子?”
烈风怔了怔,低声开口:“四月初一。”
楚离镜轻启薄唇,想要说什么,却觉得浑身难受,一句话都未说出口。
烈风停顿须臾,这才缓缓开口:“皇上这段时日,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了好多书信,知道王爷身子不适,便不欲让王爷回都城了。不过,前几天,皇上下旨,说是四月初四那日,让王爷与齐国三殿下一道,护送镜水公主入都城。也好代表着,我们大楚对齐国无限的诚意。”
烈风说完,楚离镜嘴角苦涩的一动,大约是沉寂了几秒之后,他才嘶哑出声:“本王,知道了,给皇兄写一封回书,就说本王定能办好此事,让他……放心。”
烈风点头应了。
那夜,齐国都城晋阳,阴沉无比,眼看着入了春,天气也依然没有回暖。
冷风萧瑟,楚离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只觉得穿心刺骨。
外面打更人的梆子敲了三下,楚离镜猛然起身。
坐在窗边沉吟了片刻儿,终于鼓起勇气,穿上了夜行衣,偷偷潜入了齐国皇宫。
这种时候,他做了多次,显然已经游刃有余,且他的轻功,向来是数一数二的好,哪怕是北门一诺身边的铁血暗卫,也比不得他。
昭和宫外,守夜的宫女正在打盹,来来往往巡逻的侍卫正值换班。
楚离镜按照之前的老路,悄悄从昭和宫的后门,潜入了北门镜水的寝殿。
她睡得安详,就连睡着的时候,她的嘴角都是上扬着的,仿佛梦中经历了什么有趣的事。
楚离镜坐在床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出声,更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镜水在清风观的时候,山野中常有野兽出没,虽然清风观周遭被师父保护的极好,但是师父不在的时候,她也总要机警一些。
故而,她养成了浅眠的习惯。
她能微微感觉到脸颊有些湿热,睁开眼,那双明亮如水的眸子便映在她的眼帘。
几乎是一瞬间,她要开口叫喊,却被楚离镜捂住了嘴。
楚离镜微微蹙眉,冲着她轻声说了句,“是我,你不要叫。”
镜水眸中的慌乱渐渐平稳了下来,见她已经老实之后,楚离镜才松开了手。
镜水虽然没有叫,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的,“楚离镜,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有别?你深夜闯入女子闺阁,也是君子所为吗?况且,还不止一次!”
楚离镜愣怔在那里,从镜水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眸色中的哀伤,他始终戴着一副银灰色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从这个眼神里,镜水忽然忘记了责怪,倒是顿了下来,听他解释。
楚离镜深吸了一口气,嘴中只是喃喃了句,“子时已过,今个是四月初二,还有两天,你就要去大楚和亲。”
镜水一怔,没有想到他一开口竟是说的这话。
北门镜水恍惚间想起了楚离镜的身份,他是大楚皇帝的同胞弟弟,将来也算的上是一家人。
想及此,他的无礼,也就作罢了。
“是啊,以后我就是你的嫂子,你要懂事一点,最起码要守礼,虽说总归是一家人,可若是传了出去,像什么样子?”
北门镜水说的十分认真,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未来的嫂子。
殊不知,她越是如此说,楚离镜的心,便越痛。
“镜水,我知道我三番两次来到昭和宫,的确是失礼,但是我这次来,却是为了要紧的事。”楚离镜正色道。
见他一本正经的,镜水突然起身,缩在了床边一角,雪丝绒的被子被她包在自己的身上,包个严实。
她今日穿着的里衣是天蓝色的,想必楚离镜已经偷看过了,即便没有什么不雅的地方,还是让北门镜水觉得难为情。
“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最好一次性说完,并且我可要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若是再擅自闯入,我一定会大喊大叫,到时候对咱们谁都不好。”镜水死死的瞪着他,语气严厉,满含警告。
楚离镜薄唇微抿,望着那个就算是责怪他也都如此可爱的女孩子,心中更是猛地一抽。
“镜水,我今年十六岁,只比皇兄晚了一刻钟出生,我自幼便长在王府,身边都是公公和侍卫伺候,从不让女人近身,长这么大,我身边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我也从没有喜欢过的女人,唯独你,让我念念不忘。”
起初那几句,镜水听得有些犯困,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何说这些。
可是越是说到后来,镜水便越震惊……
这楚离镜,方才是跟她袒露心迹吗?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与楚离镜正经意义上,只见了四次面。
第一次,在宫宴之上。
第二次,在万寿宫,他送了她好多奇珍异宝。
第三次,便是他那日偷偷潜入昭和宫,杀了毒蛇,救了她性命,镜水感恩在心。
第四次,便是此时此刻,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说他对她…念念不忘…
镜水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又握紧了拳头,她自认为自己清秀绝俗,可也没有到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地步,难道这离镜王爷,对她一见钟情了?
在镜水沉思的这会儿,楚离镜的眼神更加的殷切,他原本坐在床边,如今却越发大胆,凑近了镜水……
近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得知大楚已然下了聘书,得知已经定好了和亲的日子,我凄入肝脾、痛不欲生,我也曾经怨过命运的不公,我也想坦然接受这样的结局,可是时间越久,我便越是发现,我做不到!!”
他似乎越说越激动,激动到,他上前握紧了镜水的手,不肯松开。
镜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惊得目瞪口呆、舌桥不下。
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的死紧。
楚离镜只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之中,全然不顾镜水那惊惧的神色,他靠的越发的紧了,一字一顿的开口问道:“镜水,倘若你此刻答应,说你不愿意入大楚皇宫,说你不想嫁给我的皇兄,我现在就带你走,我带你私奔,天涯海角,只要你喜欢,我带你去何处都可以。”
镜水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生怕自己还没等说话,楚离镜便将她掳走了,毕竟此刻,他的疯痴样子,的确有些可怕。
可怕之余,她居然还有些心痛,然而那心痛只是一恍惚的感觉,镜水分得清轻重缓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的挣脱了他,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楚离镜,你疯了吗?”
被她这一巴掌打下来,楚离镜的确……还没有清醒。
他转过头,哀怨的望着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女人,那一日在冥罗镇的场景不断的回荡在脑海。
他一把拽过镜水,不顾她惊惧忧愤的目光,死死的堵住了她的唇……
第22章 第022章 和亲前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镜水偶感不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而楚离镜却早已闭上了眼睛, 神色十分认真。
他的力气很大, 镜水推了几次都没有推动。
很奇怪的是, 他身上的味道, 很熟悉,就连他带给她的感觉, 都是莫名的熟悉。
镜水愣怔在那里,她脑海中突然回荡着一个身影,那日,在冥罗镇的那个男人,跟楚离镜带给她的感觉, 似乎十分相似……
她还没来及多想,楚离镜便停住了方才的动作, 瞪大了眼睛,紧抓着她的臂膀,“你回应了,你回应我了, 这证明, 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吗?”
见终于挣脱了他的束缚,北门镜水从枕头下拿出了一把匕首,直抵住楚离镜的喉咙,“你, 滚出去。”
楚离镜悚然一惊, 他的嘴角,还有她的余温。
这个女人, 竟然这般无情吗?
他轻微扯动了一下嘴角,本想说什么,北门镜水却突然一脸肃杀的看着他,“从今日起,你若再敢靠近我,再敢偷偷潜入我的闺阁,我定然与你同归于尽。自然,这样不雅的事情,事关我女儿家的清誉,又念着你从前救过我一命,也想着咱们日后终究还是一家人,故而,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若是说出去,我也定不饶你。”
见楚离镜眼眶发热,似有泪水要流下,北门镜水眉心微拧,便松开了匕首,摆摆手道:“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楚离镜料到,今日,他或许终究是这样的结局,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听到这话,他也没有多做纠缠,反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魂玉珠,放在了北门镜水的床边。
“这东西,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如今你好好收着,即便你恨我,也不该跟宝贝过不去。它叫魂玉珠,能帮人迅速恢复气血。我曾经多次重伤,失血过多,都是这个东西,救了我的命。如今,我将它送给你。”
北门镜水脸色依旧阴沉,手中的匕首虽然没有直逼楚离镜喉咙,却也时刻没有放松,仍旧是对着他的。
楚离镜看到了她手中的匕首,苦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北门镜水的视野。
他轻功实在了得,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让镜水为之汗颜。就算是方才,她喊了人来,等人到了,这楚离镜也早就跑没了踪影。
她是要入大楚和亲的公主,若是这种时候传出这种传闻,实在不雅。
想及此,镜水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难得的是,镜水接过床上那颗魂玉珠,默默的看着这个珠子许久,竟然收了下来。
翌日一早,镜水起床之后,便将珠子放在她的香包之中,随身带着。
不仅如此,信天命来昭和宫的时候,她还问了一嘴有关魂玉珠的事情。
信天命眉心微拧,解释道:“魂玉珠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家传宝物,后来前任武林盟主全家被屠,这魂玉珠,便流落了民间。再后来,便出现在大楚昭亲王楚离镜的手中。”
信天命说完,镜水又多嘴问了一句,“听说这东西能恢复气血,可是真的?”
信天命点头,“是真的,怎么,难不成你得了这个宝贝?”信天命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镜水的颈间,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香包,还被她挂在了脖子上。香包里面,似乎有珠子一类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圆圆鼓鼓的。
镜水猛然摇了摇头,信天命倒是也没有戳穿她,反而是长叹了一口气。
见镜水不说话了,信天命自顾自的开口道:“后天你就要离宫了,师父要先行一步,不能明目张胆的随行,今日过来,恰好跟你道别。”
镜水“哦”了一声,没有太大的情绪。
见她十分冷淡,信天命心下有些难过,却还是强撑着笑意道:“师父知道,你一直还怨着师父,不管你信不信,师父都是那句话,这些都是你的命数,即便是师父不干预,你也逃不掉。镜水,师父这一生,从未说过道歉的话,如今也不会对你说,但是师父能做到的,就是守护你一生平安。”
信天命突如其来的郑重,倒是让镜水想起了昨夜楚离镜的那一番话。
只不过,楚离镜对镜水的,是男女之情,她的师父信天命,或许是愧疚之意吧。
镜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突然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本宫要去母后的宫里请安,父皇也说有事情要交代,师父不是要启程?快些吧。”
她打心里,还是没有办法原谅师父,可又没有办法真的对养她护她的师父说重话,也没法真的报复他。
镜水转身离去的时候,信天命还一直坐在那里,直到杯中茶已凉透,他还是呆滞在那里,一动未动。
就连花脉脉站在一侧很久了,信天命都没有发觉。
大约是不忍心,见不得信天命如此,花脉脉突然出声道:“道长,时候不早了,您不是还要提前去大楚都城,见见故人,安顿一番吗?”
信天命这才回神,一抬眸,便望尽了花脉脉的眼里。
多日不曾注意,这丫头多了几分稳重,许是这些跟虚若学习规矩的缘故。
信天命突然微微一笑,看向了花脉脉,“你倒是不错,有你跟在镜水身边,我也能放心。”
仅仅两个字“不错”,便让花脉脉欢喜莫名,她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连道长也觉得我这些日子表现不错吗?那道长可有礼物送给花脉脉?”
信天命一怔,他浑身上下摸了摸,却发现身上未带什么随身之物,想及此,他只好干笑一声,“你好好在镜水跟前伺候,我日后定然加倍给你补上。”
花脉脉咬紧了下唇,盯着信天命一直随身携带在腰间的玉佩,突然道:“花脉脉斗胆,看上了道长腰间的玉佩,不知道道长能否割爱?”
信天命一怔,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的腰间,他突然拿起这块玉佩,叹了口气,道:“这玉佩跟了我也有几十年了,当年,还是师妹送给我的。”
一听到“师妹”两个字,花脉脉眉间微拧,有些不快,她垂首拽了拽衣角,“若是道长不舍得,花脉脉可以不要。”
信天命笑着摇了摇头,道:“无碍,你喜欢,拿去便是。”
一听说要送给她,花脉脉欢喜的不得了,急急忙忙接过那个玉佩,小心的放在了怀里,直到信天命走了,她还站在原地傻笑。
最先出来的是虚若姑姑,看见花脉脉那副样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我记得,我刚进宫那一年,才八岁。那个时候,国师大人就是如今这副样子,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国师大人还是同当年一样,风度翩翩,长生不老一般,但是这宫里的人,人人都知道,他早就垂垂老矣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看上国师了呢。”
虚若其实实在不想戳穿花脉脉,然而她的情意,掩饰都掩饰不住,就连皇后娘娘都看的出来,虚若也不得不提醒一句。
花脉脉其实听到了虚若姑姑的话,然而,她却并未在意,反而是语笑喧阗的回望了虚若姑姑一眼,“姑姑不知道,这老男人啊,有老男人的味道,可跟外面那些臭小子不一样。”
说完,花脉脉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而看着花脉脉的背影,虚若姑姑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另外一边,万寿宫内,皇后娘娘倒是难得的空闲。
这些日子,为了准备镜水的嫁妆,皇后也是劳累至极,甚至昨个夜里,还在同宫里的宫女商榷,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镜水出嫁是大事,她的嫁妆,不仅要多于当年的北门一梦数倍,还要以国嫁之礼准备。
北门一诺和皇后,都甚觉亏欠了镜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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