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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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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已在昌勒城驻扎,既没有回建州的意思也不曾主动出击,目的显然是在此阻截耿默,抑或是在等待元帝的下一步指令。
  傀人仍在局部肆掠,战场的凶险,战局的瞬息万变、不可预知,初苒都已亲身经历。刀箭无眼,她怎忍心看到萧鸢因为她分心而受到伤害…
  寻找了整夜,再次无果而归的穆风早已失了镇定,他最怕初苒是病倒在了哪处无人的荒郊。可这次他回到昌勒城,才刚走出几步,就觉得惊喜从天而降,他循到了香饵的气息!那是乐家独门追踪之物,得到这个信号,就无异于找到了初苒。
  穆风欣喜万分精神大振,跃上屋顶,循准了方向便朝前方疾掠。但越是靠近香源,他就越觉心惊——前方那座大宅分明就是懿王萧子珩的临时行辕。
第141章真实的谎言
  穆风稳住身形,躬身自屋脊上小心地靠近。
  虽然现在是白天不宜行动,可见不到初苒,他实在不能安心。乐熠走时就千叮万嘱,教他切莫要在懿王面前漏了口风,他也只当懿王那里需要避嫌。可他万没料到初苒如今会被困在懿王行辕内,穆风直觉初苒是遇到了难言的困难,否则,她何须用这样的方式向他传讯。
  穆风极谨慎地选择着靠近的路线,那懿王本就武功高强不说,密云十八骑更不是吃素的。
  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他选定了一间守备森严的大屋,匍匐在瓦顶上,小心地揭了瓦片向下看去。屋内果然有一人端坐桌前——蝶绣的云裳、月白的罗裙,身形娇俏、气韵沉静,不是初苒是谁。
  大屋房梁极高,与初苒很有一段距离,若然呼喊必定惊了守卫。穆风有些发愁,见身旁有几棵瓦松,他便轻轻掐下寸许,扣在指尖发力一弹,那截灰绿的瓦松便悄无声息的飞如房中,稳稳地插在初苒鬓边。
  初苒安坐不动,端了茶盏轻轻就唇,更不曾抬头。
  穆风皱眉,待欲再想其他办法,却见初苒已搁了茶盏,随手一拂鬓发,那截瓦松便落入她袖中。穆风顿时心中一喜,端坐在桌前的初苒似是百无聊赖的曲肘支颐,另一只手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比划,穆风会意,忙俯身细看。
  初苒手指移动的极慢,即使没有水渍,穆风也已辨出那是个「夜」字。这是让他晚上再来么?一字写完,初苒便拿顺手锦帕拭净桌面,片刻后,她又划出一字,穆风也看得清楚,是个「温」字。这回,初苒拭净了水渍,便不再动作,只是拢了手端坐。
  穆风匐在瓦顶上暗忖:「温」应该是指温氏兄弟吧,因为荻大师还留在昌勒城,所以作为铁血护卫,温氏兄弟当然暗护左右。只是,娘娘怎会知道荻大师还留在此地?穆风不解,却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头纠缠。看娘娘的意思,似乎是让他夜间带了温氏兄弟前来一同救她出去。
  想到这里,穆风忽然觉得心头敞亮,如今时局敏感,懿王对大局举足轻重。不管懿王为何囚禁娘娘,娘娘的意思显然是不想与懿王正面冲突,也不想让懿王知道她的去向。须知,他与温氏兄弟都有一个共通特点就是——既与元帝不相干,又令懿王陌生。这样一来,即使他们露了行藏,懿王也寻不到娘娘的真实下落,更不会因此而与皇上交恶。况且,温氏兄弟真真是一等一的高手,若然只是单凭他一人之力,想要要救走娘娘,还真有些困难。
  看初苒再没有什么别的明示,穆风也自觉已领会了初苒的意思,便轻轻盖回瓦片悄悄离去。
  良久,屋内的初苒仍呆坐在桌前,保持着一个姿势——她在等待穆风的回应。直到初苒坐得肩颈僵硬,她才确定穆风已会意离开了。初苒悄悄地松一口气,眼底终于有了些笑意。
  更可喜的是,方才她写「温」字,不过只是试探,结果穆风却没有表示异议,那就是说,温玄屈真的还在昌勒城里。初苒早料定荻大师是不会跟元帝回晟京去的——一位国君,自己的国家还在水深火热,他怎能越走越远?荻大师孤身前来大晟的目的就是求助,现在元帝已重掌主动,接下来就要肃清暗族、灭了耿默。荻大师的目的已然达到,又怎会再跟着元帝回晟京去。
  所以,初苒第一个想到找温玄屈帮忙,不只是因为他身份特殊、功夫好、口风紧,初苒更是想让穆风藉此也给荻泓通个气儿。她着实需要一个了解内情的人帮她稳住并劝说萧鸢,她怕她一走了之后,萧鸢震怒,心烦意乱会生了意外。
  夜色沉沉。
  萧鸢不止无眠,还有些心神恍惚。看守的人都说姑娘没有任何异常,他也悄悄去看过,初苒不是坐在桌前发呆,就是依在榻上浅眠,晚间送去的饭菜也吃得很好。回房后,就连萧鸢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杯弓蛇影,疑神疑鬼了些:纵然盼儿她再聪慧机敏,也须时间来盘算谋划,她一直发呆沉默,说不定正是在苦思离开的法子…萧鸢如是想着。
  可惜,事与愿违,天不从人愿。就在萧鸢刚刚为自己寻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外头的喧闹声就残酷地为他揭出了真相。
  一个侍卫飞奔进来禀道:「王爷,盼儿姑娘已被三个蒙面人劫走…」
  萧鸢一把掀了身旁的几案,几步抢出门去,径直跃上屋脊。
  这侍卫急得在后面高喊:「王爷,当心啊!那三人武功奇高,不是中原路数,行踪诡异,不可不防…」
  话未说完,萧鸢已在十几丈开外。
  稀疏的星光异常晦暗,萧鸢一路疾奔,远远就看到前头人影浮动。
  三个身形高大的黑衣蒙面人正护了初苒,力图摆脱密云十八骑的围攻。按理,从数量上说密云十八骑也该占尽了便宜才是,谁知围攻这三人却落着下风。第一当然是投鼠忌器,怕伤了姑娘,王爷怪罪。二则是那神秘的三人着实厉害,不仅功夫了得,他们手中的兵刃、暗器更是相互配合的天衣无缝,出神入化。道道凛冽的刀光里都夹杂了冷冷蓝光,幽森诡异,教人忌惮。
  这三人正是穆风及温氏兄弟,方才三人同时出现时,初苒还惊喜了一番,她不料温玄植竟已养好了伤,离开袁氏武馆找到琼州来。也是,这兄弟二人间自有联系的秘法,要汇合一处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中,由穆风负了初苒,温氏兄弟断后,眼见着就要脱离了密云十八骑的围困。
  「住手!」萧鸢立在高高的屋脊上一声大喝。
  密云十八骑立时停手,温氏兄弟只为救人而来,自然也不会纠缠。
  两方僵持,萧鸢冷冷地看着趴在穆风背上的初苒,说不清是心痛,是吃惊,抑或是意料之中。
  「你到底是谁?」
  初苒在双方停手时,便示意穆风停下,等得就是萧鸢这一句问话。
  「王爷,来日方长,盼儿的来历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明的。他日,有缘再见时,盼儿必烹茶煮酒,与王爷畅谈三日。」初苒仰着脸看定萧鸢,面色诚恳。
  她不是在给萧鸢不实的希望,但凡还有其他方法,初苒也不愿再骗他一次。但大战在即,她不能让萧鸢分了心,更怕他灰了心,所以她让穆风带了身份特殊的温氏兄弟来,就是要让萧鸢心生揣想。
  「走!」看到萧鸢若有所思,初苒忙低声令道。
  「蓬~蓬~」两团浓雾裹了点点银星在众人眼前腾起,所有人下意识散开,初苒一行四人则乘乱消逝在夜色中。
  萧鸢仍在原地伫立,曾与温氏兄弟交手的侍卫纷纷上前禀道:
  「王爷,这三人必不是中原人士…」
  「看那功夫暗器,倒像是来自齐姜…」
  萧鸢的复杂、烦乱的心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原来盼儿是齐姜人么?连那样的暗卫都可以供她随意驱使,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萧鸢想着初苒离开时,极诚恳的眼神,心内疑窦丛生,莫不是有什么苦衷?
  萧鸢暗暗决定,大战结束后,他一定要去一趟齐姜。如今皇兄已经解了他的圈禁,他断不会一再错失,一个盼儿不好找,方才那样的暗卫却容易查。
  半个时辰后。
  穆风带了初苒飞马离开琼州,奔赴晟京。温氏兄弟则去了相反的方向,初苒连荻泓的面也没敢去见,生怕节外生枝。
  翌日,萧鸢果真找到荻泓相询,还带去了初苒的图影,可怜荻大师一大把年纪,还是替初苒撒了谎。萧鸢询问无果,更是坚定了亲自去齐姜寻找初苒的决心。
  元帝与聂焱已然抵达了京师,宋恒道、张廉携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晟京城的百姓也听说了各地的傀人事件,纷纷对舜纯及其所在的暗族充满了恐惧和怨恨,相反,对守护他们的天子荣归,则报以热烈的欢庆。
  见到元帝后,东郡王萧茂之这个昂藏七尺的铁血男儿也红了眼眶,他身材敦实,略有发福,见了元帝便要行君臣大礼,却早已被元帝一把扶起。此情此景,出城迎接的老臣们个个唏嘘哭泣,为恭迎元帝回宫的盛典平添了几分戚戚之情。
  元帝免去一切繁文缛节,只在宣室殿接受了群臣朝拜后,便开始一件件过问朝务及各地的奏报。似乎是忽然间,一切都回归了正轨,大晟宫里颇有些上下一心的气象,为了尽快理顺国中的大事小情,朝臣们甚是连午膳也都在宣室殿里吃。
  宋恒道的变化让元帝最有感触,他白发丛生谨慎收敛了许多,既不见了从前「顾命大臣」般的张扬,也没有丝毫要居功的意思。反观内史张廉却激进不少,时常在朝会上侃侃而谈,抒发己见。元帝进他为郎中令,位列九卿之后,他愈发踌躇满志勤于朝务了。
第142章圣意
  乐熠仍任卫尉、卫将军,与郎中令张廉一道分管京畿布防和内闱宫禁。东郡王萧茂之则拒不受赏,返回了封地,元帝仍赐以万金,并御制紫龙袍一件相赠。
  聂焱接任了太尉一职,重整细柳营,新编羽林亲卫,元帝赐封征远大将军,授虎符,节制天下兵马。不日,聂焱便率部赶去琼州与驻守在昌勒城的萧鸢汇合,共计五十万兵马讨伐耿默。
  百乌千里边境甚是太平,听闻百乌圣主正焦头烂额的应付国中的贵族、财阀,百乌诸王首领个个冷眼旁观,虎视眈眈。
  南越国龟缩一隅,大气儿都不敢出,建州更是安宁。除了琼州与齐姜仍是战火绵延,其他各地百姓都已恢复生产,朝廷拨银抚恤,举国百姓都开始重建家园。
  元帝也腾出手来,惩治舜纯及与之一同谋逆的罪臣。
  宣室殿外,百级长阶下,元帝看了乌鸦鸦一干人犯,龙颜震怒。那里头有熟悉的朝臣,有宫里的侍卫、宫人,有外戚,有内臣…元帝一个个冷眼看过,大袖一挥,便有常侍过来展开诏书长篇累牍的宣读。
  元帝眸光冰寒,他这些年受得屈辱煎熬,今日都要一一报偿,他早有誓言,要将暗祭司一族挫骨扬灰。那诏书上所列桩桩都是重罪,底下跪着人,无一人可活命。
  廷尉章昭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铁石心肠。在元帝将所有谋逆者的罪行昭告天下之后,他便在最热闹的市曹架起刑具,烹!蒸!剐!烙!花样百出,枭首、腰斩者不计其数…每日里有十几架水车来回运水,也来不及清洗地上的血污,暗渠里都是翻着血沫肉屑的黑水,腥臭难当。百姓日日都聚拢在市曹观刑看热闹,猜测今日章廷尉又有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几日下来百姓中不乏有被惊吓痴傻者,呕吐昏倒者甚众。私下里,百姓都偷偷管章昭叫「章屠夫」。
  朝臣们个个出门脸色青白,走路腿股发颤,一天到晚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会扯出自己。须知,舜纯已把持朝政七八年,谁身上多少都有些不干净。
  在朝臣们看来,元帝乃温谦如玉之君,此番恶行必是章昭这个酷吏在邀宠作祟。是以,一些老臣告到宋恒道那里,只说章昭太过残忍,就连家眷也要拉到市曹去杀,行刑时,必在人犯面前先将其父母妻女杀尽,令其惊惧哀恸欲绝,最后才轮到犯事者。皇上的圣旨里可没有这一条,章昭如此行事,乃是不顾天理,藐视圣命。
  宋恒道却知道章昭是哪里来得底气。圣意有时候并不一定写在诏书里,若是这种时候元帝不吐一吐登基十年来积压的怨怒,却要更待何时?如今这位年轻的帝王俾睨天下,干纲独断,只怕对他这个丞相也是有怨恨的。他年事已高,纵觉得兔死狐悲,这时候也断不能说什么,只做出一副人老昏聩,耳聋眼花的胡涂样儿,每日照样强撑着去上朝。
  张廉就比宋恒道态度鲜明得多,闻听此事后悍然扔出一句:「得章廷尉此番处置,我大晟三十年内必不会再有胆敢谋逆者!若谁觉得残忍,则那人必有姑息暧昧之心思。」
  如此诛心直言,举朝凛然。谁不知张廉现在是宠臣,他都如是说,谁还敢再蹦出来找死,担了那暧昧姑息之嫌。许多事实已昭然若揭,朝臣们心照不宣,都开始虔心伏跪仰望那个森坐在龙椅之上,一言不发,却俯瞰一切,掌握着天地乾坤和他们命运的人!
  元帝的注意力则都集中到了舜纯身上,听说舜纯每日在牢中吃得下睡得着,元帝便将他仍到水牢里喂水蛇,三日才给一顿饭吃。水蛇虽无毒却也咬人,舜纯日日浸在齐腰深的污水中,冰寒刺骨、饥饿难耐不说,还要提防蛇咬,一刻不敢闭眼,不几日下来不可一世的舜阳王便脱了人形。
  当然,元帝如此折腾舜纯并不只是为了出气。元帝返京后得知,除了丽嫔还在宫中,聂焱攻破晟京时,宋恒道就发现萝阳长公主已不知所踪,连带她的两个孩子,婉嫔舜雅筠及世子舜昊阳也都下落不明。现在丽嫔被元帝囚禁在冷宫里得了疯魔症,至于婉嫔及舜昊阳自然是要斩草除根!长公主萧萝阳,元帝先前曾欲留她一命,可她居然亲口下令杀了自己的同胞妹妹紫嫣公主,那么便再无可饶恕了。
  元帝根本不在乎舜纯是否认罪,留他在水牢里慢慢折磨就是在以他为饵。先帝的教训放在那里,舜纯的儿子舜昊阳一定要诛杀,元帝半点不着急,就象熟悉猎物的猎人,安然的等候着——萧萝阳性情刚烈,睚眦必报,隐忍?!决计不是她的性格。
  另一边,张廉则命士兵日日挨户搜捕,住在城东客栈里的初苒也屡遭盘问。
  现在的初苒已是一副普通学子的模样,厚实的夹袍很好的遮掩了她玲珑的身躯,她似少年书生一般负手伫立在一间学馆客栈的小院儿里。穆风儒衫纶巾,身形如枪,忠诚的守护在一旁。他本就是齐姜铁卫,来大晟是为了便于荻泓为元帝疗毒,如今元帝已身体康健,他使命已毕,从此后,只有初苒才是他的主人。
  现下已是深秋,罡风肃杀。初苒长长地叹气,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与萧鸢短暂的重逢,搅乱了她的心。
  当日,与穆风踏入晟京的地界时,初苒便命他慢行,两人随了许多避难而归的贵族们的车队,徐徐返回晟京城。三五日下来,两人将晟京城里传出来的消息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元帝万事顺心,初苒就更不急于赶路了,她一路都在犹豫思索,要不要再回到那座最华丽也最孤寂的宫殿里去。
  在建州时,她曾痛斥萧鸢,说懿王府是牢笼是坟墓,对这样的地方嗤之以鼻、躲之不及。可现在那座大晟宫又有何不同?里面除了有她牵挂的那个人,不照样是个不见天日的囚笼么。
第143章争与不争
  初苒千头万绪理不清,犹豫不决时,晟京已近在眼前。
  他二人刚进了城,便赶上西市口的「热闹」——廷尉「章屠夫」又在蒸人了。起初,初苒还笑言,怎么?这里也有「整人」的说法么。待穆风暗沉着脸解释给她听后,初苒瞠目结舌,当即强压了心头翻涌,拉着穆风直奔到城东头,在距离西市口最远的地方找了间小客栈住下。
  她怎么会忘了,这座皇城不止是最华丽、最孤寂的去处,还是最残忍、最血腥的地方!难道,她的余生就要在这样地方度过么…
  寂静的夜,血月当空,空气中弥漫着教人战栗的血腥。
  初苒闷在客栈歇了好几日,既不提入宫的事,也不联系乐熠、雷兴,只是每日听穆风打探回来的消息。
  廷尉署这次处决人犯共计千余人,诛九族、连坐、同罪者又计三千余人。刀斧手轮班行刑,钢刀都砍得卷刃,西市口血流成河,如他们入城那日听见的杀人场面还会整整持续月余。
  至于舜阳王舜纯,则被元帝关在水牢里。这样的消息并不难打听,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随意谈论,长公主萧萝阳与他们两个孩子也都去向不明。
  平心而论,初苒很想亲眼看到舜纯与萧萝阳伏法,已告慰萧若禅和紫嫣的在天之灵。在初苒看来,这两人从某种程度上说,都是因为自己而死。但是,当她再想到婉嫔和那个据说不到十岁的小世子舜昊阳也一定会被诛杀时,初苒不觉打了个寒战。
  纠结、混乱…孰是孰非,谁对谁错,此时此刻没有人能说得清,初苒觉得自己失去了判断能力,她学了鸵鸟,一头扎进沙子里,闭目塞听。
  这日夜里,歇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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