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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歌[金推]-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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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人的第一反应,有银子不挣,傻了吧!
    第二反应则是,敢情这边的也是财大气粗的。
    媒人只踌躇了一下,就到了案边,迅速将银子揣到了袖笼里,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不用大中说什么,帘子后头的元亨听的一清二楚。
    大中问元亨:“也不知那高远公主究竟是何意?”
    元亨敲了敲桌子,大中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好似被敲的是自己的脑袋。
    一直到第二日的日上三竿,元亨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骑着大马,带着已经赶来的两百多侍卫,浩浩荡荡地去舅家。
    那头的元亨已经到了舅家,另一厢还有侍卫没有出门,嗯,其实就半条街的距离。
    一进门自然是要先拜见舅母。
    那么大的动静,秦愫当然早就知晓了。
    慧春已经恭候了多时,领着元亨一路往里。
    可他见着的并不是秦愫,才将到了院子,就瞧见了院中的白胡子老头——商轨。
    商轨给他行了礼,一旁的慧春便道:“请商先生为表公子请脉。”
    元亨便知道了,高远公主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身体,只是商轨那个半篓子水,也不知能号出什么来!
    他挽起了袖子,将手递到了商轨的面前。
    号完了右手换左手,就见商轨冲着慧春一点头。
    慧春又道:“表公子,稍等,我先去回过公主。”
    厢房里头的玉宝音正对秦愫道:“就商轨那医术……娘,你可真会放水呢!”
    将好进门的慧春接了一句:“小公主有所不知,咱们不在的日子,商先生可是看了好多的医书,还时不时地去城外义诊。事隔一日,当刮目相看。”
    可不是,什么都能放水,唯独这一样不行。
    秦愫问:“怎么样?”
    慧春如实道:“商先生点了头。”
    秦愫紧接着又问:“可还需再调理?”顿了一下,“罢了罢了,调理身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他如今人在这里,再不会出什么差池,慢慢将养着便不会有问题。
    秦愫叫玉宝音在屏风后面藏好,然后慧春就将元亨迎进了屋里。
    说好的要给她娘磕头,元亨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他给秦愫行了大礼。
    到底也曾是一国之君,起初到大周之时,也确确实实受过他的恩惠。这大礼,秦愫又还了回去。
    那怎么能行呢!
    元亨再拜。
    秦愫又回。
    到最后,还是秦愫打破了僵局。
    她道:“罢了,咱们莫讲那些虚礼。你来此的目的我知,我的心意你也应该知晓。我不在意你的年纪,也不在意你的身份。你经历了生死,也忘却了前尘。我不怀疑你的真心,也不怀疑女儿对你的情意,我只希望你们从此能够好好的。
    无所谓富贵,也再不沾染权力,无忧无虑地牵手走到百岁的年纪。只是你,当真能够甘心?”
    元亨就知道秦愫一定会这么问,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他又想怎样呢?生灵涂炭?虐死了别人,又虐自己?到死的时候,皇帝也好,平民也好,还不都是一把黄土一把灰。
    这是死过一次的人应当有的觉悟。
    想了又想,还是算了,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快乐的不得了。
    但他不能这么跟高远公主讲,他说的是:“我和舅母一样,舅母当真甘心?”公主还是公主,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亡国公主。
    “我是女子,出嫁从夫,又是远嫁……你和我怎么能一样呢?”
    元亨便笑了,“舅母是否还会怀疑我想娶宝音,是想重回长安呢?”
    “想过。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并非那种人。”
    元亨问的坦荡,秦愫答的也同样坦荡。
    “那就多谢舅母的相信。舅母问我甘不甘心,我若说甘心,舅母不一定相信。我若说不甘心,那么现在我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不止羞辱了宝音,也侮辱了我自己。我没办法回答舅母的问题,却想问一问舅母,你可真的相信我?还有宝音……”
    他伸长了脖子对着屏风说话:“你总是说我满嘴的谎话,你呢,你是不是真的相信我?”
    这时候,秦愫也问了:“宝音,你是不是真的相信?我可以不信他,但我必须相信你。”
    说的明明是她的婚事,可不知怎的,她一直都是恍恍惚惚,仿似嫁人的不是她,她就是个看戏的。
    问题一下子甩到了她的面前,坐在屏风后面的她,先是眨了眨眼睛,又挠了挠她娘亲手给她梳的发鬓。
    玉宝音一直没有出声,她在认真思考她和元亨的事情。
    元亨不是个良人,身体素质一般,身份又尴尬的要命。
    而她自己,好像也不会是个好妻子。元亨娶了她,首先他不能纳妾,其次她也不是个温柔会伺候人的。
    如此看来,两个人还真是半斤八两,谁也不用嫌弃谁。
    这是她考虑的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则正如她娘所问,元亨真的甘心?
    想当年,她爹莫名奇妙地没了,她是不甘心的。
    在她的眼里,皇位不如至亲。在元亨的眼里,恐怕也是皇位不如至亲。只是,莫名奇妙地丢了,确实是很窝火的事情。
    他以前是不甘心,现在呢?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呢?
    时间是可以磨平怨恨,但也可以磨平激情。
    怕只怕,十年八年过去,他会后悔这时的选择。
    玉宝音钻了牛角尖,半天都没有声音。
    元亨有些着急,碍着秦愫,又不敢往屏风那里去,他抬高了声音:“我这时选你,我不知以后会不会甘心。但我这时若不选你,我这时就在不甘心。”
    玉宝音笑了,这句话她倒是相信,若不然那时在祥来客栈,他也不会自己就出来了。
    她好像是被她娘带到了坑里,往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她的声音终于在屏风后面响起:“娘,事在人为,赌一赌吧!”
    做完了该做的,剩下就交给我们谁也猜不透的命运。
    ***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最后一项是亲迎。
    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会骑上骏马亲自去接媳妇的元亨,盼了又盼,终是到这一日了。
    他穿着华丽的喜服,带着华丽的彩舆,后头跟着吹唱的乐人,乐呵呵地出了门。
    本想在城中游一圈的,好叫人瞧瞧他也娶了妻,可北梁不比长安,习俗不一样。北梁有这样的习俗,一天如果有几家同时娶亲,谁赶的时间早,将来谁就会幸福美满。
    幸福美满的吸引力太大,元亨决定要入乡随俗。
    赶了个大早,一翻身才上马,那厢就到了地儿。
    下了马他还在发愣,这是第一次娶妻没有经验,该干什么他不知道,实在是心里没底儿。
    可有些事情啊,一辈子只经历一次就行,那样才能刻骨铭心。
    他倒是有那个觉悟,没想再来第二回。
    不过,玉宝音要是非想嫁两次,他倒是可以不厌其烦地娶她两回。
    元亨胡思乱想间,就瞧见舅家的大门打开,门口立着小表弟。
    娶媳妇是这样,人家好好的姑娘,不费些力气就想娶走,也是痴人说梦话。
    新娘子的兄弟立在门前,难为难为新郎,好叫他娶到了媳妇,也别忘记要珍惜。
    只是他这小表弟啊,连十岁都无,别管是文斗还是武斗了,他赢的不够光彩,万一输了,哈哈,那叫没脸没皮。
    元亨瞧着秦真直犯愁,这熊孩子就是老天派来惩罚他的。
    元亨对他拱了拱手,叫了声:“表弟。”
    秦真也对元亨拱了拱手,叫了声:“表兄。”
    然后呢……他倒是出题啊!
    等不来秦真的后言,元亨只好道:“表弟,吉时就快到了哩!”
    秦真板着小脸,说的一本正经:“表兄,很急?”
    这话问的可不好答,急还是不急,熊孩子长大了就会知道的。
    幸好秦真也没准备让元亨回答,问完了又道:“我问你两个问题。”
    “但问无妨。”很急。
    “你往后可是要长居北梁?”
    “这个嘛,男主外女主内,像这种居家事宜,是归你姐姐管的。”
    秦真听后很是满意,又问了:“你往后可会娶妾?”
    别开玩笑了,你爹他娶妾了吗?元亨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秦真鼻子一哼道:“我的问题问完了。”
    元亨:“多谢小表弟。”
    “表兄,你比我大了多少?”
    “二十有一。”
    “表兄,不久之后,我会长大,表兄你……”
    老子再长就是长老了。
    元亨大概听懂了这熊孩子的意思,大概就是:我长大了,你就老了,你要是敢欺负我姐姐,哼哼!哼哼哼!
    哎呀,果然是玉宝音的弟弟,说话好欠揍。
    不过好歹进大门了。
    可那个二门还有梁生伙同霍桥在把手。
    这一回元亨倒是利索,一卷袖子道:“比什么吧?”
    还能比什么,比武呗!
    梁生说了:“像我这等身份本不应当在驸马跟前造次,可驸马能不能成驸马,还得过了这道门。”这话是慧春教的。
    一旁的霍桥也说了:“小公主乃是女中豪杰,驸马爷也应当是人中豪杰。”
    这两人说的就好像是,我们公主是个会打的,驸马爷是不是经打的,得好好地试一试!
    元亨又气又笑:“说吧,比兵器还是比拳脚。”老子也是练过的。
    娶媳妇的好日子,不适宜用兵器,于是就动上手了。
    二打一,自然不行,先上的是霍桥。
    霍桥这人一向恪守尊卑,皇帝落难却成了驸马,怎么说都比他大,他很快就败下阵来。
    梁生本来是要使全力的,可慧春一个劲地冲他打眼色。
    他是不怎么聪明,可也晓得不能耽误了玉宝音出嫁的吉时。
    他将招式才摆了出来,就收了手道:“驸马,来日方长。”
    元亨:“……”又一个威胁他的?!果然,跟着玉宝音的都是狼啊狼!
    不过好在,终于见着小媳妇了。
    小媳妇今日挺美的,虽然她一直盖着盖头,可那身大红的喜衣,真是越看越美丽,就连走路也不似以往,一小步一小步地迈着,跟在他的身后。
    有人喜欢金榜题名时,有人更爱洞房花烛夜,他却独爱这一刻,他牵着她,一直走着,就好似没有尽头。
    当然,除了这个,其实洞房花烛夜也挺美的。
    小媳妇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还有什么好做的,洗洗睡吧!
    元亨只想说“蠢丫头,你知道什么呀!”
    又怕她一翻脸,接下来的事情不配合。
    他哄她道:“累了是吗?我给你捏捏吧!”
    先捏肩膀,再捏腰。
    玉宝音怕痒,一边闪躲,一边笑。
    元亨搂紧了她,顺势躺在了床上,亲了亲脸,又亲了亲嘴,就再也不愿意放开了。
    玉宝音想,原来还可以这样!
    等到她没了衣裳,她还在想,这下子和春|宫|画上的一样了。
    再后来……实在是超出了她的预想。
    男女男女,夫妻夫妻,居然是这样。
    元亨:不这样,又怎么能生的出小娃娃。别说那么多,如此良辰吉日,还需多多耕耘才是啊!
    ***
    今日是六月十八,日子不算特别,倒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长安城中有好几户人家挑了今日办喜事。
    可这与皇上也没什么干系啊!
    皇上是抽了哪门子的筋,又摆宴席,又放烟火,还大赦了天下?
    众人的心里疑惑,却无人真的敢问。
    宫里的宴席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夜深,萧般若带着些许的醉意,爬上了雀楼,对着南方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呢!”我的妹妹成亲了。

105|番外二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是萧弥坚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和萧般若说的话。

    如今的萧般若正是站在萧弥坚所栽的那棵大树下,却丝毫不觉凉快,只觉连风都是苦涩的。

    “事事莫强求。”

    这就成了萧般若时常对萧亚说的话。

    自打萧弥坚过世,萧般若便将萧亚留在身边抚养。

    他与萧翰飞的过往,不知道旁人是否记得,他记了那么些年,倒是越来越不在意了。

    他到底是谁的儿子,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就连对着萧霄,也没了先前的尴尬模样。

    前尘已逝,何苦来哉。

    他倒是没有瞒过萧亚,亲口同萧亚讲过,“你的生父,乃是被我所杀。”

    不知道是不是旁的人早就同萧亚说过,他那么说的时候,萧亚只是惊愕了一下,便如了常,连个“为什么”都不曾问过。

    也是,有些时候,就算是知道了答案,并不见得心里就会好过。

    大周没有史书,倒是有史官正在书写元氏主宰大周时的那段历史。

    百年前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倒是叫人取了史官书写的最近这二十年内的史料,一看,除了笑,便还是笑。

    元亨成了史上最幸福,又最任性的皇帝。

    他的祖父就了成了史上最忠义,又最有才的大臣。

    所以,萧家接替元家,那简直就是必然又必然的事情。

    再所以,史书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他笑过之后,便下了命令,撰写史书,倒不如多编几本诗集。

    偶尔还想,若是哪一天萧家被灭,他杀了堂兄,又毒杀了祖父,这些被写进了史书,他会成为史上最什么样的皇帝?

    说不好是怕闲着就会胡思乱想,还是怕有朝一日的史书上有关于他的内容,除了杀害亲人,就无事可写。

    他登基的第三年,成功将突厥一分为二,再也不能成为大周的危险之时,聚集了二十万大军,分三路进攻大齐。

    此时的大齐虽已没有原先的强盛,却仍有为数不少的好将领。

    战争历时三个月,气势汹汹的大周,还是无功而返。

    次年的腊月,萧般若又一次调集了二十万大军,再一次兵分三路进攻大齐。

    这一次历时两个半月,萧般若亲率的五万大军,打下了大齐的十个城池,却因着大齐的老将孔思忆,止步于皖西的小长安。

    不得已,再一次无功而返。

    第三年,八月中旬,萧般若终于打下了大齐,大齐的九王率领残部逃窜往西。

    至此,大周统一了北境。

    接下来,只要一统南北……

    不知道是出于压力,还是想要繁衍生息。

    不待大周有所动静,赫连上就向萧般若上表了降书,称南朝甘愿成为大周的附庸国。

    瞧到那一纸降书之时,萧般若差点咬碎了牙。

    一个人一辈子总要讨厌那么两三人,不巧,赫连上正是萧般若讨厌的那一个。

    要非得问个为什么,大抵是因着那一年赫连上对他说“萧公子乃是宝音的哥哥,做哥哥的爱护妹妹那是理所应当。”

    这世上最难以让人接受的就是事实。

    他的心里,从那时起就种下了一根刺。

    可没有其他的办法,如今的大周也和南朝一样,再不适宜用兵了。

    步子大了会扯到蛋,这是句粗话。可话粗理不粗,用在治国上亦是这样。

    最后,萧般若还是大笔一挥,认下了南朝这个“干儿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赫连上一直都是其中的翘楚呢。

    大丈夫懂得变通,赫连上的儿子都有了。

    萧般若呢,早就退了付家的亲事,有时候也想,他该娶个媳妇了。这便试着封了几个美人,可那些女人真要命呀!

    丰腴的嫉妒婀娜的,婀娜的又嫉妒有才华的,有才华的又嫉妒解风情的,解风情的又嫉妒什么都不会却风骚无比的。

    好好的皇宫,天天唱大戏。

    今儿唱的是争风吃醋斗艳戏,明儿又改唱阴谋诡计陷害戏。

    有人告诉萧般若,后宫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缺了正宫之主,这才妖孽横生。

    萧般若笑的差点儿没上来气,他若是想娶妻,还要那些女人做什么呢?总不至于是留着她们来给他的妻子添堵。

    那些女人他不是没有碰过,当然也不是每个都碰过。

    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只要是生理正常,都会有那方面的需求。

    他倒是想守身如玉来着,可他的身是为了谁而守呢?

    他不愿意干没有意义的事情,换句话说,他忘不掉该忘的人,又不想娶不想要娶的人。

    他总是这样,卡在了当中,上不去又下不来。

    立后的事情一拖再拖,紧接着流言四起。

    以至于稍微长的好看点的臣子,不敢一个人前往定鼎宫觐见。

    就连萧亚也躺枪了。

    什么好男风,什么恋童癖,简直了,什么离奇传什么,越是不可能的就越是有人相信。

    这一日,萧般若去了书坊检查萧亚的功课。

    执笔示范之时,不小心碰到了萧亚的手,他猛地往回一缩。

    这个时候,萧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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