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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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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被打出文府的嬷嬷,可是服侍徐飞霜的。

    闭府思过的徐夫人不干了,说她儿子可以,大不了名声不好听。说她女儿却不行,女儿家的名声坏了以后还能嫁好人家吗?

    于是,她派人去文府门前闹,要求文谦给她一个交待。

    可是文府的人都去郊外拜祭上坟去了,又哪里能回答?

    几个门房打不过骂不过,只能紧闭房门。

    徐夫人派来的人就用木棒长棍,把文府的大门敲得破败不堪。

    百花井巷的人指指点点,对文府的遭遇颇为同情。

    幸好府里的人出门去了,要不然岂能是这些地痞无赖的对手?

    得到消息时,韩辰刚拜祭完祖宗从宫里回来。

    这真是一个乱糟糟的清明啊!他摇摇头,低声吩咐了赵义恭几句。

    过不了一会,皇城司的人就出现在文府的大门前。

    将那些打砸闹事的人,挨个拷住。

    听到皇城司介入,定国公府的徐夫人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子蔫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想要出去捞人。

    却被徐飞霜一把抓住,“娘,还嫌事情不够大吗?你派人去文府我就不同意,现在人被皇城司抓走了,根本捞不出来。”

    徐夫人被女儿这一劝,怒了起来:“还不是为了你?没灾没难的,你去招惹明德县君做什么?还害得你哥哥为你背了黑锅。”

    徐飞霜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垂下头去。

    数落完女儿,徐夫人在屋里依旧转个不停。

    人进了皇城司还能有好吗?三木之下只怕是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会招供出来。

    她一想到这些年所干的事,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让家丁呆在皇城司!

    如果活的弄不出来,就弄成死的。

    想到这里,她将大管家叫了进来,吩咐了起来。

    可是事情的转机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还不到夜里,定国公府的家丁就招了。

    他们不仅招了自己借着定国公府的招牌欺男霸女、强买土地,还把定国公私吞军饷的事情给供了出来。

    皇城司的人不敢怠慢,连夜将供纸递到宫中。

    永安帝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皇城司捉到了定国公府的大管家。

    他用五百两银子买家丁的性命,可万没有想到狱卒接了他的银子转眼就把他卖了。他被抓到时,正在一个粉头身上快活着。

    看到狱卒领着皇城司的人来抓他,惊得目瞪口呆,一泻如注。

    当天夜里,韩辰去了长公主府上。

    他这个当侄子的经常去长公主府,倒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此时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是他的父亲——汉王。

    汉王拖着‘病体’入了宫,说明日想让韩辰代替他去玉真观拜祭周王妃与周王世子。

    周王妃自十几年前去世后,就与太皇太后葬在一起,未迁回皇家陵墓中。

    今天汉王向永安帝提出拜祭一事,永安帝沉默良久。

    过了好大一会才应允。

    汉王看了看这个龙威日重的,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会就跪安了。

    第二日清明,韩辰与淳安郡主一同去玉真观拜祭周王妃与小世子。

    堂兄妹俩人站在王妃的坟前站了良久。

    可是淳安郡主临上马车前,却冲着韩辰稽首一礼。

    稽首礼是男子礼,也是平辈之间最高的礼节。

    韩辰巍然不动,坦然受了这一礼。

    到了晚上,出去祭拜祖先的官员们陆陆续续回了京城。

    文府的几辆马车就夹杂在其中,毫不起眼。

    第二日大朝会,文谦明显感觉到官员们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有期盼、有不安、有怜惜、有急迫……

    可是令人失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文谦在大朝会上不发一言。

    他即未弹劾定国公,也未对外甥女遭遇的事情鸣不平,仿佛定国公府的人从来没来过文府一样。

    散朝之后,永安帝将他留下。

    这是文谦第一次被永安帝留下,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君臣谈论的内容虽然是保密的,可是各家都有各家的渠道,高官们很快就知道永安帝与文谦的谈话内容。

    第二日的朝会平淡无波,皇帝决定了殿试的日期,下令罚了定国公三年俸禄。

    可是对于负责盐井的淮兴候傅胜却是怒斥连连。

    斥他尸位裹素,不学无术……

    骂完了淮兴候,永安帝开始骂袁皇后的弟弟武定侯袁义兴。

    骂他是国之蛀虫、民之祸害,酒囊饭袋之辈。

    好像不杀这两个候爷不足以平民愤一样。

    群臣一时间闹不明白永安帝的意思,便缩着脖子不敢乱说话,只有负责殿试的大学士和礼部吏部官员上了几道与殿试有关的题本。

    开朝第二日,福建总兵弹劾定国公的奏折到了。

    来送奏折的通政司官员果然向文谦使了眼色,文谦面无表情地接过奏折,按着流程一步步往下走……

    来接奏折的人见到福建总兵的奏折并未在最上面,吃了一惊。可在文谦面前他还不敢声张,只能接了奏折送往内阁。

    与风重华说的完全一致,内阁的人果然已被买通。

    永安帝还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份弹劾的奏折……

    龙颜震怒之下,定国公在罚俸三年的基础上爵位降了一级,由定国公变成了定国候。

    不疼不痒地处罚过定国公之后,永安帝就将怒火发到内阁。内阁专接题奏的官员因贪污事发,入了天牢。

    风重华这时在家里接待定国公府派来的嬷嬷。

    “……上次的事情,都是我们的错,请县君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这位嬷嬷几天之内头发白了一半,“我们世子爷也是仰慕县君的风采与人品,这才做了错事。世子已经知道错了,本来应该他亲来道歉,只是怕县君不肯接受,这才令奴婢前来。”

    坐在上首的周太太哼了一声,这叫什么道歉?闹了半天还是得扯到风重华的闺誉上面。

    “我们怎敢当得起定国公府的歉意?”周太太脸色沉了下去,“我家阿锳一向谨守闺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守完我家大姑奶奶的孝后就只去了一次外面。怎么就被人仰慕上了?这可真是荒唐至极。就是不知道世子是几时见过阿锳?在哪里见过?”

    定国公世子徐协怎么可能见过风重华?她又如何回答得出来?这位嬷嬷不由语噎。

    “既然没见过我家阿锳,那这仰慕又从何来?以后定国公府切莫再胡言乱语,做出毁别人闺誉的事情。否则的话,休怪我们文家不客气。”说完这句话,周太太端起茶送客。

    风重华看得眼角直跳。

    舅母好威武。

    送走了定国公府派来的嬷嬷,良玉悄悄来禀,说是韩辰想要见她。

    见她做什么?

    他捏着文氏的下落死活不吐口,风重华求了几次,他却死活不说。

    她不想见他。

    遂笑道:“我不方便出府,怕是不好相见。不如让许嬷嬷替我去见一见,回头有什么事情书信联系。”

    “世子爷新得了一只波斯猫,听说两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世子爷让奴婢问问姑娘喜欢不喜欢猫?”良玉的身子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十分得体,可就不知为什么说出来的话令风重华听得牙根直痒。

    上次收了一条死鱼吓都吓死了,这会再送只猫算个什么意思?

    可若不答应,又怕韩辰真送一只猫过来。送条死鱼大不了扔了就是,可送个活物就得经过舅舅和舅母的首肯。

    若是让舅舅知道自己与韩辰私下联系,只怕气也要气死了。

    “那就等东华门外唱名之后吧!”风重华将日子定在十日后。

    “奴婢这就去回世子爷。”良玉嫣然一笑,冲着风重华曲膝一礼。

 第84章落定

    第二日一大早,风重华与周琦馥去周太太那里请安。

    请安完毕后,周琦馥被周太太留下说话,风重华就领着风明怡出了上房院。

    风重华一头青丝绾成桃心髻,发辫上用银丝挽结,髻上别了根白玉珍珠簪。身上穿着蝴蝶穿花雨丝锦长衫,长衫下露出素色凤尾裙,宛如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从山庄回来后,风明怡待风重华更加恭敬,行事做派也都尽量仿着风重华。

    此时见到风重华与许嬷嬷说起铺子的事情,就刻意落后几步。

    “……现在碱面的价格不高,所以阿东想从王大掌柜手里进一些存在手中。只是王大掌柜说低于两万两的生意他不接,所以他就来问问姑娘的意思。”

    许嬷嬷所说的王大掌柜是指王藩台家的掌柜,王家的商队垄断了草原的生意。若是许东想做北边的生意,就只能从王大掌柜手里进。因周琦馥将来就是王家的长子长媳,所以这两年许东与王大掌柜多次合作,关系也极好。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太懂,我只是奇怪,为什么非得进这个碱?”风重华回头往风明怡那里望去。只见风明怡一身素裙难掩丽色,人若远山芙蓉,娉婷而立,长大之后必然娇艳惊人。

    说起来风慎虽是为人不怎么样,却是相貌堂堂,也怪不得郑白锦这个破落候府的女儿甘愿做他平妻。

    许嬷嬷将许东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阿东说他前些日子与大理寺的书办吃饭,那书办的堂兄在兵部任职。后来书办喝高了,就说现在做碱面的生意大有可为。还说愿出一千两,凑个份子……阿东说若是姑娘同意,他就联合几个商家吃下这笔生意。”

    风重华忍不住停下脚步。

    前世,鞑靼公主与王子今年下半年入京,入京之后没多久就愤然离去。而后鞑靼送来了国书谴责,两国战事一触即发。到了次年春夏交接之季,鞑靼入侵辽东。辽东都司的烽火传入京城,韩辰奉命领军出征。官军浴血奋战,力克鞑靼。

    如她记忆无差的话,王真经此一战,简在帝心,没过多久就擢升内阁。出力最多的韩辰,却没有得到任何封赏。

    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韩辰,以换取母亲的下落?

    她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向前行去。

    小径两旁碧树郁葱,芳草如茵。京城三月的清晨还略有些凉意,晨风中树影簌簌,朝阳透过虬枝斑驳洒下。

    藤蔓在阳光下摇曳,掀起一阵阵绿浪。

    前方有道身影,长身而立。

    风重华驻足。

    “阿锳表妹?”一个略有些暗哑的男声自身前传来。

    风重华抬首,看到了梧桐树下的文安然。丽日烂漫下,他衣冠胜雪,背负着双手,仰起头在看着什么,听到了这边的脚步声才转首。

    “这树上有座喜鹊的巢,不知从何时起,有隼将巢强占了。我在想诗经里所说,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怪不得这写诗要观之见性,赏之见情。原来闭门造车不可取,唯有亲眼得见才能做出好诗。”

    文安然还正在变声期,声音听起来如砾石划过瓷器。可他的笑却极为灿烂,如同一轮刚刚升起的朝阳,瞬间将光芒洒入了人间。

    风重华不禁也笑了。

    这个二表哥重诗词轻经义,所以几年后他只得了二甲进士出身。中进士之后,便入翰林院任职。

    他寄情于山水间,喜欢四处游历。

    过着神仙般的快活日子。

    “二表哥,我虽不懂写诗。不过这古往今来的大家所写的诗词无一不是朗朗上口,就连村妇也能读懂的。像那些骈丽奇艳的诗句虽是能流传一时,却流传不了一世。”

    风重华抬眸凝望文安然,朝阳映在她身上的雨丝锦上,幻化出奇特的光彩。好似一朵在阳光下缓缓盛开的白蔷薇,娇艳而俏丽。

    文安然不禁眯起双眸,眸中漾起温柔:“表妹说得极是,安然受教了。”他笑得斯文而温润,而后拱手施礼。

    风重华向旁侧了侧身,将小径让了出来。

    文安然点了点头,拱手离去。走了几步他又转身:“对了,听说表妹喜欢手谈?”

    “喜欢,”风重华笑得灿如烟华,“我与琦馥都喜欢手谈呢,就是俩人棋艺不行,胡乱下着玩罢了。”

    “哦。”文安然挑了挑眉,转身走了。

    风重华瞧了他的背影一眼,就继续向前走。

    倒是文安然不由为何又停下了脚步,春风抚在他俊俏的脸上,即温暖又缱绻。年华如水,暖阳微醺。小径两侧垂柳浓绿,柔枝款摆,身后有少女浅浅轻笑。

    文安然的嘴,缓缓向上勾起。

    回到外院,他送了风重华一套沉香木围棋。围棋上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棋子是用上等白玉和墨玉刻成。拈在手中,温润光滑。

    周琦馥也得了礼物,是一套小巧精致的机关锁。

    说是谢她们上次绣荷包的谢礼。

    风重华十分喜欢,当即摆了残局,一边下棋一边看着小丫鬟们挑花样子替文谦绣荷包。

    荷包可是经常赏人的东西,姑娘家的绣品不可能传到外面,所以两位姑娘送给文谦和两位表哥的荷包一向是由丫鬟们绣的,只有文谦天天用着的食袋才是风重华与周琦馥亲手所绣。

    到下午,许东谈成了与王大掌柜的碱面生意,送来几筐德庆蜜柑。

    风重华先给舅舅送去了一筐,而后又给衍圣公府送了一筐,剩下的又给王澜、谢玉淑、李沛白各送了半筐。

    然后就只剩下了一筐。

    风重华想了想,令许嬷嬷往外院送了半筐。

    “前些日子二表哥送了我一套围棋,我很喜欢,正愁没东西还呢。”剩下的半筐,给周琦馥分了一半。

    周琦馥高兴得不得了,直嚷嚷着没东西还给风重华,不如把剩下的全给她,反正债多了不愁。

    她母亲鲁氏昨日来了信,说要在通州再呆些日子,让她在文府听姑姑和姑父的话。

    母亲不来,就少了个人管她,周琦馥自然高兴。

    这些日子为着她的亲事,周太太没少管她,不是逼着让她绣嫁衣,就是让她学中馈,整日忙碌无比。

    眼看着风重华每日悠哉悠哉的,心中嫉妒无比。

    “好无聊啊。”周琦馥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秤上,以手支颐,面上全是忧愁。

    风重华伸手在棋秤上落下一子,微微而笑:“哪里无聊了?你整日忙碌,居然还有心思无聊。”

    周琦馥啐了她一口:“我是在替你说,好无聊……”

    风重华瞬间明白过来,哑然失笑。

    外间,有人掀起了软烟罗做成的松绿门帘。

    良玉走了进来,冲着风重华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风重华的心不禁突突地跳起来,松手撒开棋子:“行了,我知道你也没心情下棋,我这里新得了几本游记,要不你拿回去看吧?”

    许东经常会为她收罗一些奇谈怪论的新奇话本,还有一些名人游记。

    周太太一开始知道她看话本,还责怪了她一番,后来知道她看的都是这些,就再也不管了。只是每次许东来送东西,周太太都必须让人检查一番才放行。

    “真的?是谁写的?”周琦馥双眼一亮,几乎要跳了起来。

    “好像是一个铁胆书生所写,写的是南海见闻。我看了几页,写得很是怪诞,挺有意思。”风重华这边说着话,那边悯月已经将游记取来。

    周琦馥一把抢过,随手翻了两下,将眼弯成了月牙:“谢了啊。”说了这话,如脱兔般跳下了榻,唬得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吓了一大跳。

    风重华摇头。

    良玉轻声道:“世子爷说他对许大掌柜经营的碱面极感兴趣,不知能否见许大掌柜一面。”

    见许东?

    这当然可以。

    风重华转首吩咐许嬷嬷。

    许嬷嬷点头:“好,我明日给阿东送信。”

    风重华又想起了弄影,轻声道:“听说卫阳这些日子闲着,我想让卫阳跟着许东,嬷嬷意下如何?”弄影姓卫,父母只生得她和卫阳姐弟俩。

    自从弄影出了事后,周太太就将弄影的父母拨到风重华手下。

    风重华觉得有些对不住卫家父母,再加上弄影父母思念女儿成疾,就给了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安心养病。

    前几日卫阳来报,说是父母身体好转,他准备回府。

    可风重华是跟着舅舅生活的,外面又不需要人手,如何安置卫阳就成了个问题。

    “这是个好事啊,我现在就去通知卫阳。”许嬷嬷知道风重华此话的意思,是准备培养卫阳做掌柜的。说了这话,她又叹息,“也不知弄影人在哪里,有没有受苦。”

    听了许嬷嬷的话,风重华也叹息。她又何尝不想文氏?可是再想又如何?

    韩辰不松口,文氏就回不到她身边。

    “说吧,世子还有什么话要你转达?”眼看许嬷嬷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与良玉,风重华开口发问。

    “姑娘明鉴,”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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