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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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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东西,她虽然都懂一些,却都只是皮毛。
这会有人教她,而且还不花银子。
何乐而不为?
再加上韩辰自下了一盘棋后就又悄无声息了,她欢喜还来不及。
唐夫子每隔十天来一次,每次呆三天,除了考较她的棋艺外还要教她琴艺。
处得时日久了,唐夫子对她说话也随便起来。
说她除了那一笔颜体,就再无可取之处。
对此,风重华深为同意。
这一笔颜体还是临摹长公主的经书才学会,要不然她上哪里学去?
可是,隔了几天又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山庄门外。
一个名叫良玉的丫鬟提着行李站在了风重华面前。
“启禀县君,婢子名唤良玉,是来侍候县君的。”
风重华顿时噎住,不知如何回答。
送了唐夫子又送丫鬟,到底想怎样?
倒是许嬷嬷多了一个心眼,偷偷说道:“八成是刚从宫里出来的。”
风重华撇嘴,却到底还是把良玉收下了。按着悯月等人的月例,做了一等大丫鬟。
这样,她身边又有了四个丫鬟:悯月、射月、惜花、良玉。
以前那个小可儿,在去年琼珠一家去洛阳上任时,她送给了琼珠。
良玉来了之后,颇有些无所事事。
风重华的规矩和礼仪是极好的,并不需要她多加教导管束,而且悯月等人将屋里的事情也安排得特别妥帖。
可她不焦不躁,悯月吩咐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没半句怨言。
不过三五天工夫,就与悯月等人说笑起来。
风重华不由得佩服。
可她也更加疑惑,韩辰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总觉得这像是在养外室?
而她,就是被韩辰所养的金丝雀儿。
等到六月中旬,周太太领着裁缝来给她做夏衫,她就将事情偷偷告诉给了周太太。
周太太顿时大惊失色,一巴掌拍到风重华背上。
“糊涂,这样的事情怎不早早和我说?”
风重华抬眸,望着舅母那惊怒交加的神色,声音不由自主变得委屈:“重华这不是害怕吗?”
“害怕?害怕就置你的名声于不顾了?”周太太又是气又是怒,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暴打一顿。
“那汉王世子能是好相与的?你怎么就与他扯上关系了?”
“现在袁皇后有意将她侄女许给汉王世子,这件事情京中都传遍了。若是此事成真,你算是什么身份?”
“你这糊涂孩子!”周太太说着,又用力拧了风重华一下。
风重华的眼泪顿时疼得落了下来。
一见到她哭了,周太太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连哄带骂的劝了半天,这才让她止住泪。
“你且先别急,”周太太看了看站在门外规规矩矩的良玉,“此事,我还得回去和你舅舅商议。”
风重华不由就弯了唇角。
周太太想了想后,道:“依我之见,那汉王世子多半是瞧你孤苦无依,心存戏弄之意。”说到这里,见到风重华嘟起嘴,忙又改了口,“可纵他有三四分真心,你们年龄可相差着。而且,他乃陛下亲侄,将来的王妃定是从大臣里挑选。”言下之意便是说风慎现在无官无职,只怕风重华根本排不上号。
“难道,你将来要去做小吗?”周太太想了想,终是说了句狠话,“你若是去做小,可别怪我从此以后不让你登舅舅家门。”
“我们周家从祖上起,就没出过妾室。你舅舅家更是一门清白,若是在你这里出了差错,休怪我不认你。”
“舅母,重华不会的。”见到周太太真生了气,风重华连忙正色保证。
周太太这才放了心,可她到底还是将良玉叫到自己屋里服侍。
心中却也庆幸,本来她想领着琦馥和嘉言嘉慧同来的,可是孔嘉慧突来葵水不能远行,她这才一个人前来。若是让那三个姑娘知道,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
她心中也下定决心,等到明年正月一过完,就立刻将风重华接回百花井巷,再也不许她出门。
女孩子身前还是得有人教导着。
许嬷嬷虽是从宫里出来的,可因为去年弄丢了文氏,从那以后对风重华言听计从,恨不得将一颗心掏出来,哪里还会约束主子的行为?
这个韩辰,定是瞧着她外甥女身边无人,就暗起了欺负之心。
第二日,周太太就撑起了诰命的威风,将山庄里里外外给整治了一遍。
凡是不合眼缘瞧着不好的,一律叫了人牙子来发卖。若是有犯错的,就当着众人的面行杖。
而且又让悯月射月惜花三人顶着日头跪在院中,跪了足足一天。还把这三人的娘老子叫到山庄,当面训斥了一番。
处置这些人时,她一直带着良玉。可良玉却谦恭有礼,进退有倨,竟令她寻不出半点错处。
“良玉,良玉,果然是块良玉。”周太太怒道。
自这日起,她不许良玉离开她左右。
经周太太一整治,山庄众人顿时噤若寒蝉,更加小心翼翼。
消息传到汉王府,韩辰却是怔了一怔,而后哈哈大笑。
“让他们去闹,莫管。”
赵义恭却是疑惑的很:“世子爷,您说您待那个明德县君不可谓不好,而且您又没做什么事。这周太太是吃了炮药了?”
“闭嘴。”韩辰剑眉一挑,面上顿时罩了层寒霜。
赵义恭吐了吐舌头,用两个肩膀夹住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可是,韩辰还是不大不小的给文谦寻了个麻烦,让他一时焦头烂额。
“你不是想脱身吗?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容易?”韩辰淡笑,把玩着手里新得的一块鸡血石。
从他回来后,他就查觉文谦有点不对劲。
这各地的奏折都是先送往内阁阅览票拟后再进呈皇帝裁夺,而这些奏折在内阁未看之前便由各位翰林院侍书保管分类。可令他惊奇的却是,他发回的密折,没一本经由文谦之手。
而内阁下发的明诏,也没一份是文谦所传抄。
按照惯例,密折传回之时,必定会有泄漏之事发生。当然,莫家之事肯定也会泄露。这也是当初他与永安帝商议好的,就是用此次泄密清洗翰林院。
可此次的泄露却与文谦没有半点关系,明明是该他当值,他偏偏请假回府了。
莫家事发之后,永安帝处置了一大批泄密官员,可唯独没有文谦。
这还能怎么解释?
自然是他那乖乖外甥女传递消息了呗?
还在他面前装纯良,装天真……
韩辰抬眸,望著书房外新竹婆娑,金色阳光洒落在竹叶上,竹影玲珑曼妙,如美人之腰。
不过是送了一个良玉过去,就让周太太把她收拾了一顿。
下次心情不好时,送她什么呢?
韩辰陷入沉思中。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鸡血石,石上风入松涛,溪云初起,有风雨欲来之感。
周太太虽是有心整治山庄,可是她到底不能久待。今年八月文安学就要参加科举了,她得早早回去。
走之前,她欲带良玉走,可良玉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话就让她打消了念头。
带走良玉容易,可若是因此得罪了汉王世子,得不偿失。更何况,文谦因为出了错在翰林院日子也不好过。
想了又想,只得将良玉留下。
却狠狠地嘱咐地风重华,让她不许再和汉王世子来往。
风重华自然答应,至于她心中怎么想的,周太太却就猜不出了。
到六月底,赵义恭在汉王府抓到送信的白鸽。
他不敢怠慢,立刻送到了韩辰的书房。
书房外新搬来几盆墨兰,映着墙角的新竹,更显得雅致幽深。只可惜墨兰许是暴晒的久了,叶片微微卷曲。
韩辰坐在新竹旁看书,几上燃着一炉紫述香。袅袅青烟顺着兽口缓缓向上,满院香气袭人。
“世子爷,这是袁县主送来的墨兰?这可是稀罕物,不能放日光下暴晒。”赵义恭一直觉得自己这张嘴需要用针缝起来,这不,又说错话了。
“你喜欢?”韩辰头也不抬,声音冷若冰霜。
赵义恭嘿嘿两声,不敢再说话了,上前将密信奉到韩辰面前。
韩辰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打开,随即坐直了身子。
“好大的胆子!”这句话也不知在说谁,眉梢煞气外放。
赵义恭缩了缩头,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去把徐光叫来。”半晌后,韩辰冷声道。
眸中寒光犀利,煞气逼人。
赵义恭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跑到外院去叫人。
韩辰将身子缓缓放平,轻阖双眼。
等到徐光来到书房时,他看起来温润如玉,气度雍容儒雅。
“这封密信你看看,你顺着线索去查。查到之后不要有任何举动,立刻回来报我。”
徐光双手将密信接过,一看之下,身子抖了起来。今天身体好点了,昨天晚上六点吃的药,一下子睡到今天早上9点,9点爬起喝了口水又吃了点药,结果睡到下午二点才起床。一觉起来就觉得头不怎么疼了,也不怎么晕了。没病的感觉真好!仔细想想都半年没发过感冒了,这次流感可真厉害。
第53章算计
对于大表兄文安学风重华还是很有信心的。
前一世,文安学在乡试中了解元,而后又在会试中了第五名进士,殿试之时更是得永安帝钦点为探花郎。
一门两进士双探花,一时间百花井巷风头无两。
几年之后,文安然亦是以解元之身入会试,只可惜最终只得了二甲进士出身。
知道文安学要参加乡试后,风重华给他绣了一个马上封侯的荷包,荷包里装了六个状元及第的金锞子,六个笔锭如意的银锞子,里面又压了一张在玉真观里求来的上上签。
喜得周太太收到之后,狠狠地在文谦面前夸了风重华一回。
外甥女愿意与他们亲近,文谦自然乐得抬举她。
周太太就说起了风重华丧满以后的事情:“我打算明年她丧满之后就把她接回府,克柔意下如何?”克柔是文谦的字,周太太与他私下说话时,都是以字相称。
“自然是好,只是怕那边不放人,到时又是一场仗要打。”文谦想得极多。
风重华现在有了二房一半的家产,再加上以前文氏的陪嫁,每年会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安陆伯府能舍得放过这样的一口肥肉吗?
只怕丧期还未满,他们就会派人硬抢。
得想个什么法子,即能脱离安陆伯府却还不被人议论。
只是这样的法子又哪里是一时半会能想到的,文谦觉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要不然,让梅夫人邀请重华去她府里小住?”周太太提议道。
文谦不免一笑,提醒妻子道:“若安陆伯府是常人,这法子定然可行。可惜啊……”
他虽是没往下再说,周太太却已然明白。
若是安陆伯府知道小衍圣公夫人邀请风重华丧满后去衍圣公府住,只怕会如同苍蝇般贴上来。
一想到妹妹文氏居然嫁到这样的人家,周太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难受。
长公主是怎么做的媒?这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怎么她偏偏瞧上风慎了?
可这话,她只敢藏在腹中,连文谦面前都不敢抱怨。
窗外鹊登高枝,屋檐下绣球花开得挤挤攘攘,雪球累累,如同白云压树,俏立院中。
周太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更像是吐出满腔浊气。
有安陆伯府这样的姻亲,真是三生不幸。
……
安陆伯府中,风慎正在逼迫郭老夫人。
“母亲还是早些把爵位给我好了,儿子也几十岁的人,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现在二房又没有什么出息,只能指着几个田庄度日。若是儿子能有个爵位,将来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他这个母亲无利不起早,连自家人也要算计三分。早年间,他一个不察,安陆伯的爵位没落到他头上。
明明是该兄终弟封的,可母亲却骗他说陛下不愿封。现在侄子也快成年了,合着这爵位竟没他什么事了?
父亲当初牺牲他的时候说过,爵位可以传给文氏的儿子。怎么到母亲这里,就再也不提了。
偌大的三瑞堂此时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母子俩人,虽是炎夏,郭老夫人却觉得寒意浸骨。她抿了抿鬓间的白发,自从风慎开始向她要爵位开始,她就以可见的速度快速衰老下去。
风慎却像是看不到似的,丝毫不顾忌她的身体。
不是要求风绍元娶李婵,就是要爵位。
她用力抚了抚胸口,压抑着愤怒:“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我请封了好几次,陛下连个回信都没有。”
“母亲这是当儿子只有三岁吗?却拿这话哄我。”风慎翻了个白眼,“您不愿意给我安陆伯,总得给我一个安陆伯夫人吧?依我之见,绍元与李婵的婚事就这么说定好了,过几天我就去李浚那里提亲。”
郭老夫人只听得胸口中一紧,差点呕出血来。算筹几十年,好不容易才挣来这偌大家业,没想到却生了风慎这个讨债鬼。
只觉得满身无力。
“绍元是安陆伯府的长房长孙,他的亲事容不得你做主!”郭老夫人怒声道。
“哈?我做不得主?母亲这可是在说玩笑话?”风慎冷冷一笑,“我是元哥的二叔,他父亲早亡,这亲事岂不应由我这个二叔的操心?”
郭老夫人哑然,看着风慎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是二叔确实有权利,可她怎会让他耽误长孙?李婵有郑铭琴那样的母亲自己能会好到哪里去?
“你若是胆敢胡来,信不信我一头碰死在你面前。”郭老夫人无法,只得威胁他。
“母亲也莫要太偏心了,”没想到风慎不仅不受威胁,反而跳了起来,“大房现在要爵位有爵位,要家产有家产,儿子现在有什么?不仅官没了,家产也分走了一半。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谁?若不是当年您和父亲逼着我娶文氏,能会出这些事情?”
“母亲莫拿死逼儿子,儿子现在要什么没什么,早就不想活了。”
郭老夫人气得直哆嗦,瘫坐在太师椅上。又过了一会,道:“偏心?我可是一点都不偏心!你成亲时咱们家还不如现在,到你成亲时,家道正昌,你成亲花多少银子?你成亲花多少银子?这笔帐你怎么不算了?你去世的早,大房统共剩了绍元这一个孙子,我告诉你,这爵位你也抢不走,大不了我向陛下上个表,求陛下把爵位给夺了,我看你到时还抢不抢?”郭老夫人说到这里将声音放的低缓些,“好了,你也别说了,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么多年来我也攒了一些体已。将来薇姐儿成亲,我拿四千两。绍元和绍民成亲,我各拿五千两。剩下的庶子庶女都由公中出,不从我的私产走,我的私产余下的都归你。”
说完了这句,郭老夫人冷冷地瞧着风慎。
风慎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咧了起来:“还是母亲想的周到。”然后急急地道,“当初贞姐儿成亲的时候,母亲可是拿了五千两的……”
“那是贞姐儿的婆家好,会昌候府光出聘礼就三十二抬。”郭老夫人暗示他,“而且当初贞姐成亲时,华姐儿可添了整整一箱银子。你这个做二叔添了什么?”
风慎的眉头立时皱了起来,风重华哪来的银子?那不还是他的?她可倒好,拿着他的钱充门面,好名声全自己落下了。
“你扶正郑氏摆的宴席,这银子可是从三瑞堂支的。你们二房虽是与大房分了家,可是大房与三瑞堂却未分家,这银子说起来,也有一半是你嫂子出的。说起来,你是不是得把你嫂子的那一半还给她?”
郭老夫人望着他冷笑。
风慎顿时面色通红,声若蚊蚋:“儿子上哪弄银子去?要不然母亲借儿子点?”
郭老夫人敛住情绪,轻声道:“我统共就这么多,再多就没有了。而且现在华姐的还没着落呢,华姐可是你二房的,她的事你不能不管吧?”
她遥视远方,不再看这个儿子,庭院中的梧桐树此时正亭亭如盖,郁郁葱葱。
嘴角滑过一丝讥笑。
风慎抬眼看了看郭老夫人,目光游离于庭梧之上,半晌没做声。
郭老夫人身姿笔挺地坐在太师椅上,双唇紧抿,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
到晚上,风慎回到瑞香院,叫了郑白锦说话:“重华丧期明年就要满了,以后还要回府里居住,你找人把落梅院给收拾出来。”
郑白锦听了这话一动不动,冷冷笑了笑:“二老爷说得真轻巧,这修缮院子不得花钱?这落梅院有一年多没住人了,没有几百两银子根本下不来,为妻上哪里筹这笔款项?”
风慎微怔,转瞬即恼:“让你修缮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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