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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欢-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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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挣扎、容颜尽毁的惨状,而惟愿皇上永远记得她的花容月貌。皇后娘娘如此深情厚谊,又怎么像是对皇上失望呢?明明是万分珍重夫妻情分啊!”
皇上抬起头,看静贵妃说得斩钉截铁,思量半晌,说道:“你说得有理。”
静贵妃道:“臣妾知皇上当初救治皇后娘娘,使之远离灾厄的好意,可是皇后受害,必然与身边之人有关。皇上,若不追捕回宛如和宛兮,只怕皇后娘娘在天上都会因冤屈不解而难以开怀。”
皇上若如醍醐灌顶,站起身来,向门外喊道:“高成!”
高成连忙进了门道:“皇上,奴才在。”
皇上道:“快传九门提督进宫见驾!”
高成道:“奴才遵旨。皇上,奴才刚刚想要回禀,太后刚来了养心殿,正在正殿等着皇上呢。”
皇上道:“太后?”
高成道:“是,太后说有要事与皇上相商。想必是太后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的事,前来安慰皇上。”
皇上道:“静欢,你与朕一同去见太后。”
静贵妃道:“是,皇上。”。。
养心殿正殿。
静贵妃扶着皇上,高成跟在后面,缓缓地进了殿。
太后道:“原来静贵妃也在这里。”
皇上道:“给皇额娘请安。”
静贵妃行了大礼,说道:“臣妾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道:“免礼吧。”
皇上的:“外面风寒这么重,皇额娘怎么不在宫里歇着?”
太后道:“哀家是担心你的身子!”
皇上道:“儿臣不孝,让皇额娘挂心了。”
太后道:“皇儿接连遭遇丧妻之痛,固然悲戚,哀家也难以安枕。毕竟皇后是当年哀家千辛万苦从母家选出来的可心人儿。”
皇上道:“皇后这些年得皇额娘疼爱,也不枉此生。”
太后道:“皇后的后事你预备怎么办?”
皇上道:“朕打算昭告天下,皇后身染重病,不治而逝。更打算亲自作赋祭奠,加封皇后的阿玛和兄弟。”
太后道:“那皇后膝下的一位阿哥,两位公主又该怎么办?”
皇上道:“朕已决定将他们交托给静贵妃抚养。”
太后道:“静贵妃需要养育六阿哥和六公主,又要协理六宫,只怕分身乏术。祥贵妃还得闲一些,亦可托付。若你信不得旁人,不如就让哀家亲自抚养吧。”
皇上道:“皇后生前曾经当着朕的面托孤于静贵妃,所以朕想还是要尊重皇后的遗愿。”
太后瞟了静贵妃一眼,说道:“竟有此事?哀家真是孤陋寡闻了。”
静贵妃道:“回太后娘娘的话,的确如此。”
第一百九十三回 流年长短皆逝 浮生往来皆客
皇上道:“有劳皇额娘挂心。宫里有的是乳母和宫人,静贵妃也只是为他们劳心伤神而已。况且端顺、寿安和裕即罅耍藁崆鬃越痰妓茄б担跃∥钢稹!�
太后道:“既然皇上心里已有了主意,哀家也只能盼望着静贵妃能对三公主、四公主和四阿哥视如己出。”
静贵妃道:“臣妾受托于皇后娘娘,不敢不尽心。”
太后道:“皇上,哀家此番前来,还有一件要紧事。”
皇上道:“皇额娘请讲。”
太后道:“淮秀,拿出来给皇上看看。”
淮秀道:“是,太后。”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叠白丝手帕,上面殷红一片。
淮秀将手帕递给皇上,说道:“请皇上过目。”
皇上接过来,问道:“皇额娘,这是何物?”
太后道:“这是昨日命妇朝见之时,有人辗转从宫外送到寿康宫里的,乃是宛如、宛兮二人的血书。她二人在血书中言明乃是受了宁嫔的指使,在皇后的饮食中下毒,致使皇后受害已有一年之久。哀家昨夜才得了这个东西,本来想今日一早就将此事告诉你和皇后,谁料……”
皇上展开手帕,只见上面除了痛陈宁嫔对她们软硬兼施,逼迫她们暗害皇后之外,还盖有两个血指印,想必就是宛如、宛兮的指印。
皇上道:“那二人如今却在何处?”
太后道:“恐怕早已遭人灭口。哀家母家得了这个东西也已经在京城搜她们的踪迹,只是遍寻不获。想来那二人想留着这个东西保命,谁知凶徒穷凶极恶,仍是将她们杀害灭口。”
静贵妃道:“如此说来,那凶徒的确恶贯满盈、罄竹难书。”
皇上道:“高成,将宁嫔带过来。”
高成答应着下去了。
转眼已是傍晚,宁嫔被两个侍卫架进养心殿,扔在地上。
皇上道:“宁嫔,你可知罪?”
宁嫔道:“皇上,臣妾何罪之有?”
皇上将宛如、宛兮的血书扔在面前道:“你还不认罪?”
宁嫔道:“原来皇上说的是此事。皇后害死了臣妾肚子里的孩子,臣妾为子报仇天经地义。皇后以命抵命而已,臣妾无罪。”
皇上怒道:“你!你这个贱妇!竟然如此不知悔改!你视皇命如无物,视国家法度如无物!真是该死!”
宁嫔道:“臣妾该死?是,争宠的是臣妾,为何皇后和静贵妃要害死臣妾腹中的龙胎?”
静贵妃道:“宁嫔,你不要血口喷人!皇后娘娘和本宫何时害过你腹中的龙胎?”
宁嫔道:“不是你们,还会有谁?你们把持后宫,在我所用的器物里做手脚,害得我滑胎,事到如今还不认罪?却要我认罪?我何罪之有?”。。
静贵妃道:“宁嫔,你被人欺瞒充作鹰犬而不自知,实在是愚妄至极!”
宁嫔道:“静贵妃,你别太得意了!你别以为我会只对付皇后,而单单放过你。”
皇上道:“大胆贱妇!你对静贵妃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宁嫔道:“快了,就快了。皇上,您现在还杀不得我,您要是杀了我,我就看不到一场好戏了。本来应该是昨晚,可昨晚异常安静,想来必是今晚了。”
这时小禄子在门外道:“皇上,出大事了!”
皇上道:“什么事?快说!”
小禄子道:“刚才,和硕长公主府来人进宫报丧。温大人误食毒物,已然身亡。温大人的两位夫人见状也已殉情。和硕长公主已悲痛欲绝,因此派人入宫传话,虽然正值皇后新丧,但也无法入宫向皇上请安了。”
皇上道:“什么?温宪?”
静贵妃在一旁听到温宪中毒身亡的消息,身子打了一个寒战便晕了过去。
皇上步下台阶,抱起静贵妃,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
静贵妃身边随侍的雨落和锦瑟连忙将静贵妃先抬到养心殿寝殿的龙床上休息。
皇上放下静贵妃,立刻转身离去,冲到宁嫔面前一个耳光将她扇倒在地。
宁嫔捂着脸,嘴角已滴下了血。
皇上道:“高成,即刻勒毙!还有毓庆宫上上下下,全部为皇后陪葬!哈达纳喇氏出此毒妇,所有在朝官员连降三级,族中所有女子今后一律不许再参加选秀。”
高成道:“皇上息怒,奴才即可就办。”
皇上对太后道:“皇额娘,儿子要即刻处决这个贱人,别污了皇额娘的眼,皇额娘请回吧。”
太后道:“皇上,保重龙体,逝者已矣,再不舍也是无益。”
皇上道:“谨遵皇额娘教诲,皇额娘请。”
太后转过身,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踏出了养心殿的大门。
两个太监走上前来,将宁嫔带了下去。
少顷,高成回来回禀道:“皇上,已办妥了。”
皇上对小禄子道:“你仔细说,是哪两位夫人为温宪殉了情?”
小禄子道:“奴才听长公主府前来报丧的人说,温大人是死在了盈夫人的房里,盈夫人当下便喝了温大人的半杯残酒随温大人而去了。温夫人知道了温大人已死悲痛不已,触柱身亡。”
皇上跌坐在龙椅上,良久才对高成道:“高成,你怎么看?”
高成道:“回皇上的话,依奴才看,想必是宁嫔娘娘买通了盈夫人,故意害死温大人和温夫人来打击静贵妃娘娘。”
皇上道:“不,是太后视皇后和静贵妃为眼中钉,想要拔之而后快。所以一边给皇后下毒,一边蓄谋斩断静贵妃和长公主的联系。”
高成道:“皇上圣明。”
皇上道:“朕和长公主自小一起长大,没想到命也是一样的苦,自小没有亲额娘疼爱,中年又失去了心爱之人,待到年老时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高成道:“长公主必是体谅皇上,才不忍在此时与皇上相见。一则皇后新丧,二则又会勾起皇上失去大阿哥的旧痛。长公主真是用心良苦啊!”
此时小德子进殿禀报道:“皇上,静贵妃娘娘醒了!”
皇上连忙赶去了寝殿。
只见静贵妃泪水涟涟,如失亲的小猫一般哀泣不已。
皇上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静欢,朕替你问清楚了。温宪是被姚方盈所害,而你妹妹也不幸触柱而亡。你莫要过于悲戚,别忘了皇后已将端顺、寿安和裕懈陡四悖阋撕⒆用钦褡髌鹄窗 !�
静贵妃泪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阴森坚定的神色,很快又沉静下来,对皇上道:“皇上,臣妾想出宫送妹妹最后一程。”
皇上道:“朕也正有此意,你便奉朕之旨意出宫,看望和硕长公主,也算是替朕吊唁。皇后新丧,朕此时不便出宫,而长公主想必也不愿在此时与朕相见。朕便将此事托付于你了。”
静贵妃道:“谢皇上成全。”
皇上道:“朕这就让小德子他们送你回宫,再安排人将端顺、寿安和裕偷接篮凸K且参屎笾律诵牡媒簦挂头衬愫煤谜展怂恰C魅找辉纾蘧团尚÷蛔哟庞暗氖涛篮吞嗨湍愠龉!�
静贵妃道:“臣妾遵旨。”
皇上送静贵妃出了养心殿,他一日之间失去了爱妻和一位至亲,已觉得脏腑俱空。
殊不知静贵妃所受之痛并不稍逊于他。
第一百九十四回 静贵妃回头伤往事 温景行守孝正少年
第二日,皇上特命内务府备下了皇贵妃的仪仗给静贵妃出宫之用,以示恩宠。
几对宫人持着龙旌凤翣,雉羽夔头走在前面,更有赤金打造的提炉,熏香缭绕。随后是一柄七凤明黄曲柄盖伞,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最后由八个年轻力壮的太监抬着一顶金顶明黄绣凤肩舆。
将要行至长公主府门前,远远地便看到一片缟素。
青芜和苑若带着下人正在门前等候。
仪仗行止,静贵妃下了肩舆。
众人纷纷叩拜请安。
静贵妃道:“前面跪的是何人?”
青芜道:“回静贵妃娘娘的话,臣妾温府妾侍莫青芜。和硕长公主命臣妾在此恭迎静贵妃娘娘,并代传和硕长公主意旨。”
静贵妃道:“原来你就是温府的三夫人,抬起头来回话。”
青芜道:“臣妾遵旨。”
说罢轻轻抬了抬头,但并不敢抬眼看静贵妃,仍旧向下看。
静贵妃道:“免礼平身吧。有劳夫人告知本宫,和硕长公主有何旨意?”
苑若扶着青芜站起身来。
青芜道:“和硕长公主殿下让臣妾代她向静贵妃娘娘言明,长公主痛失佳儿佳妇,肝肠寸断,已经卧床不起,不宜见客,还请静贵妃娘娘绕道温府吊唁。”
静贵妃道:“既然如此,本宫也不便打扰。也罢,起驾温府吧。”
雨落扶着静贵妃上了肩舆,一路往温府行去。
青芜也乘了辇轿,跟在后面。
少顷,一行人行至温府门前。。。
青芜引着静贵妃往里走去。
本就是冬日,薄云透出晴光,房檐上还落着雪,温府上下更是都披麻戴孝。
静贵妃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突然一个稚嫩的童声说道:“贝子温景行给静贵妃娘娘请安。”
静贵妃道:“你就是景行?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景行走到静贵妃跟前,一张憔悴的小脸儿满是泪痕。
静贵妃定睛一看,只见他剑眉星目,红唇白齿,虽然年幼,但已有七分形似温宪。
静贵妃险些滴下泪来,强忍着说道:“景行,可愿随本宫回宫居住么?永和宫里有很多兄弟姐妹,都与你是骨肉至亲。三公主、四公主和四阿哥也没了额娘,都与本宫住在永和宫。还有六公主和六阿哥,他们都可以跟你作伴。”
景行道:“多谢静贵妃娘娘美意。我今日见静贵妃娘娘的模样颇似我额娘生前,心里甚是欢喜,很想多与静贵妃娘娘亲近。可是阿玛和额娘已然过世,我必须留在这里替阿玛、额娘向祖母尽孝,因此不能随贵妃娘娘回宫居住。”
静贵妃略弯了弯腰,按了按景行的肩膀,说道:“你说得对,本宫没有想到你这样小的年纪却已经如此懂事。”
景行道:“祖母曾经跟景行说,她也是自小没了母亲,后来连养母和父亲都过世了。下嫁于祖父之后不久,祖父也不幸归天。年老之时竟然连唯一的儿子也失去了。人世皆苦,众生皆苦。如今,景行是温氏唯一的后嗣,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静贵妃含泪点了点头。
青芜在旁边说:“静贵妃娘娘,不久臣妾会带着景行搬回公主府居住。臣妾一定会照顾好景行,侍奉长公主,请娘娘放心。”
静贵妃看了青芜一眼,说道:“有劳你了。”
青芜道:“臣妾也没有其他的本事,只是恪尽职守罢了。”
静贵妃拉起景行的小手,说道:“带本宫去看看你阿玛和额娘,好么?”
景行道:“静贵妃娘娘这边请。”
一行人行至正殿,只见并排摆着三具棺椁。
静贵妃道:“姚方盈的棺椁怎么还在这里?”
青芜道:“回静贵妃娘娘的话,盈夫人已殉葬,长公主说……”
静贵妃不等她说完就说道:“温府接旨。”
众人尽皆跪下。
静贵妃道:“罪妇姚方盈其情可悯,但其罪当诛,如今虽已自戕,但仍不可不罚。现将其在温氏宗祠中除名,将其棺椁即刻挪回姚家安葬,今后温家众人不得再令她得享一丝香火。”
青芜道:“臣妾遵旨。”
静贵妃道:“起来吧。”
青芜道:“谢静贵妃娘娘。”
青芜起身后连忙安排管家将方盈的棺椁抬了出去。
如此一来,方盈等同被休弃。
静贵妃道:“如今这偌大的府邸只留你一人主事,真是辛苦你了。”
青芜道:“臣妾身受大恩,无以为报,如今也只能保存己身,为他成全身后之事。”
静贵妃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单独与妹妹说几句话。”
青芜带着景行和温府众人退了下去。
雨落也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下,将正殿殿门掩住,自己则守在门口。
静贵妃这几日接连受到噩耗的打击,此时已是形销骨立。
她缓缓走近温宪的棺椁,圆睁着眼,泪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金丝楠木的棺椁芳香四溢,纹理清晰顺畅。
静贵妃的指尖轻轻由金丝楠木上划过,便如利刃在心头剜过。
“那日一别,几年未见,总以为这样便可以护你周全,竟然未曾想到再见已是你在棺内,而我在棺外。”
“温宪,你可记得,入宫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养心殿的梅坞。那时的你仍如年少时一般丰神俊朗。你一笑可令春色满园,无数鲜花盛开在我身上。可如今想来,当初在你面前冒认是静欢终究是错了。若我一早便向你说出实情,你与静欢必然恩爱一生,没有后面那许多是非,没有姚方盈,便不会有今日的劫数。”
“后来,你由边塞归来,仿佛脱胎换骨,竟像是变了一个人。我难以克制住自己的心魔,将你据为己有时,便安慰自己你已不是当初的温公子。当初的温公子与博尔济吉特·静欢有情,而那时的你,那之后的你,我是否可以奢望能够拥有?可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即便是侥幸得到了,最终也会永远的失去。”
“最难忘的不是那些从静欢手里偷来的恩爱日子,而是与你起了龃龉的事情。若当初我知道你的人生这样短,我定会宽宥你所有的作为,不会让那些误会占去原本不多的时间。”
“可是转念一想,若人生永远那样平顺该是多么无趣啊!正因为有因岁月蹉跎而改变的容颜,你在我心里的样子才格外地清晰可辨,有血有肉。也正因为有了那些误会,我们的故事才多了些起承转合。让我在今后荒芜冰冷的岁月里可以经常独自品味。”
“可是,温宪,你怎么能真的就这样离开人世?为什么不能让我们都活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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