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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窥东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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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道理并不是想明白的,却是活明白的。
  就如当年,一开始她并不知该怎么打仗的。打着打着就明白了。
  “嗯。”杨慎行感受到掌心有温热的濡湿,如释重负地一声轻叹。
  能哭出来,便是好的。
  那一段过往之沉重惨烈,他即便不是亲历者,也能想象得出。她能如此通透地将之消解,这很出乎他的意料,却也使他欣慰。
  万幸她今日能如此平静地宣之于口,那说明,她迈过那个坎了。
  ****
  月照青衫,沉默而温暖的怀抱柔柔地抚平了心中沉郁。
  大约自己也觉得气氛太沉重,沈蔚便在他怀中动了动,就着他覆住自己双眼的掌心偷偷擦掉眼泪后,再拉下那只手望着他笑:“对了,你认得淮阴林家一位叫林意迟的姑娘吗?”
  这话题……转得那叫一个不三不四。
  杨慎行没好气地笑着轻拍她的额头:“淮阴林家的姑娘,我为何要认得?”
  “打我做什么,”沈蔚揉了揉额头,往他手上打了一下算是还回去了,这才接着道,“今日在范阳匆匆拜见了父亲母亲,才知兄长与这姑娘竟要定亲了!”
  杨慎行略想了想,垂眸回她一笑:“当初岳父岳母还未去范阳时,仿佛替兄长安排过许多次相亲……”或许那林家姑娘便是哪一回相亲的成功结果?
  “喂你这个人才奇怪,乱喊什么岳父岳母?”沈蔚红着脸嘲笑他,心头沉重的闷气渐散。
  杨慎行并不还嘴,只略挑了挑眉,一副“你敢不让我这样喊,你将会死得很惨”的架势。
  领悟到他眼神中的威胁,沈蔚立刻很识时务地换个话题:“说起来,我不在家的这六年,你都同哪些姑娘相过亲呢?哎哟,我就是好奇,随意聊一聊嘛,又不是在诈你,那样防备地瞪着我做什么?”
  “不要害羞,说说嘛。”她抬起脸凑到他面前,惊讶地发现他红着脸侧开了头。
  “在等你回来。”
  于是她也很完蛋地红了脸:“你这样不合适!逮着机会就猝不及防告白,简直不给活路了!”
  这些文官啊,啧啧,奸诈,非常奸诈。
  作者有话要说:  迟迟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6…07 23:42:47
  小胡胡bi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08 00:12:54
  散散散散S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08 11:12:00
  谢谢三位地雷赞助商赞助本章节~~么么哒~!
  读者“爱看书的射手”;灌溉营养液+52017…06…08 19:08:52
  读者“你克你克你”;灌溉营养液+12017…06…07 22:14:14
  读者“郭郭”;灌溉营养液+12017…06…07 20:11:56
  感谢浇灌~~!
  感谢订阅!感谢收藏!
  flag又倒了一下的月总……:
  昨天才说能恢复正常更新了,今天又迟到,真是除了哭唧唧,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好日更的flag稳稳扶住了!!这是最后的尊严,绝对不能倒!
  其实今天下午颈椎病犯了,下班以后先去紧急理疗了一下,嘤嘤嘤。
  爱你们么么哒~
  ☆、第43章
  门被人推开时; 青草木叶与夜露混作一处的清香顺势同晨光一并扑进房中。
  本睡到昏天黑地的沈蔚被这动静惊醒,先是一跃而起,待站定后看清来人是自家兄长; 便只能顺手拉起杨慎行挡在自己身前,只恨自己不能即刻化为尘烟。
  时隔多年; 在同样的时辰; 同样的地点; 以同样的姿势……再一次被自家兄长堵了个现行。
  “请教杨大人; 若我用‘捉、奸、在、床’一词形容当下场景; 不知是否准确?”
  晨光熹微中,沈珣之背光而立; 斜斜倚着杨慎行书房的门框; 双臂环胸; 笑得特别阳光普照; 特别和气生财。
  虽说兄长的发难是明确指着杨慎行去的; 可作为共犯的沈蔚此刻面上是波澜不惊的,内心却是……羞愤欲绝的。
  许是昨夜她的心绪太松散,与杨慎行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杨慎行不舍扰她; 便就当真和衣拥着她在书房窗前的躺椅上睡了整夜。
  很难得; 这夜她没再做梦。又或许是因梦中只有没头没脑的平静与温暖; 醒来之后便什么也不必记起。
  不过; 一夜好眠后睁开眼就是兄长那瞧不出真正喜怒的笑意,这实在使她无言以对,亦无颜以对。只能死死躲在杨慎行身后; 心中暗自庆幸……好在“奸/夫”还是同一个,幸甚幸甚。
  杨慎行迎上未来大舅子那高深莫测的笑眼,镇定回话:“仅这‘床’字不够准确,其余的……大哥说得对。”
  此言一出,躲在他身后的共犯尴尬加倍,忍不住轻踹他的小腿一记,他却只是轻笑出声,转头在她耳旁低声道:“你快要赶不上点卯了。”
  深感自己已经不必做人的沈蔚尴尬地垂着脑袋自他身后行出来,全然不敢对上自家兄长的目光,硬着头皮低声嗫嚅道:“我……上值去了……”
  话音未落,已像一阵风般飞奔而出。
  对于自家妹子掩面激奔、仓皇而逃的行径,沈珣之自是视而不见,轻轻放过。可对于主动留下来收拾残局的这一位,他就没有这等温情心思了。
  沈珣之眉梢轻挑,笑意里满是装模作样的感慨与疑惑:“犹记得多年之前,在相似的情景下,杨七公子依稀还有点羞愧之意;不曾想,今日竟就如此镇定,当真是世风日下啊。”
  面对他的这个疑问,杨慎行坦然无比:“活到如今这年岁,就基本已经没脸没皮了。”
  语毕将沈珣之迎了进来。
  两人就着书房的桌案对桌而坐,沈珣之乍然收了满脸假笑,神色严肃到几乎咬牙切齿:“禽兽!对我妹子做了些什么?”
  杨慎行暗暗翻了个委屈的小白眼,轻叹:“什么也没做……”当然,亲亲抱抱是有的,可若当着人家兄长说这个,那就纯属讨打了。
  “不如禽兽,”松了一口气的沈珣之面上的乌云瞬间散去,眉眼浮起幸灾乐祸的鄙视,“少废话了,何日议亲啊?”
  唔,这个问题就有些冷场了。
  见杨慎行竟敢狗胆包天地露出些许犹豫之色,沈珣之重重叩了叩桌面,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杨慎行,你很想挨揍是吧?”
  杨慎行只能无助苦笑,向他道出下月要出使东宁之事。
  “若在此时议亲,届时出于要避嫌的缘故,她势必就不能随行了……所以,她的意思是,先不急着议亲。”
  “看来你俩都不急,”沈珣之扶额,语气略有些烦躁焦灼,“可是你们大哥我,很急。”
  按照常理,沈珣之一惯是以自家妹子的意愿为先的,这大概是他头一回对妹子的决定提出委婉的反对。
  杨慎行不免生出些好奇来,略略偏头打量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急什么?”
  “因为,我遇到一个十分棘手、生死攸关的问题。”沈珣之重重叹气,忧心忡忡。
  杨慎行诧异挑眉:“什么问题?”
  沈珣之抬头郑重地望着他:“……若我妹子与我妻子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
  “所以,大哥的解决方案就是,将妹子嫁出去,让妹夫去救?”见沈珣之缓缓点头,被点拨顿悟的杨慎行俯首受教,点头称是。
  大哥就是大哥。
  ****
  “沈珣之的妹子与妻子同时掉进水里,他会先救谁”这个问题,在八月十五当夜就有了答案。虽然,还不是他的妻子。
  当夜杨慎行自是老实回定国公府彩衣娱亲,沈蔚便随兄姐一道,一大家子呼啦啦上了自家的画舫游湖赏月去。
  因有拜月灯会,当夜不设宵禁,由光禄羽林、绣衣卫及北军协同,通夜巡防外城及城郊各处重要景点。
  此时城郊映月湖上游船往来,湖畔人潮如织,燃灯、祭月、猜灯谜,倒是热闹得紧。
  沈蔚站在画舫船头,将一碟子糕饼举在面前,逗得小听溪直跳脚。
  沈珣之含笑觑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就着那碟子糕饼也能自得其乐,忽听得沈蔚带着隐隐笑意丢过来一句——
  “那位淮阴林家的姑娘,大哥可见过?”
  沈蔚问完这话,便转头瞧过来,却见兄长怔在当场。
  她连忙弯身将那碟子糕饼交到听溪手中,打发了小姑娘去舱中寻自家父母后,好奇地凑到兄长身旁:“怎么了?”
  沈珣之如梦初醒,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轻声咕囔:“何止见过。”
  “听这意思……很有故事啊,”沈蔚笑得眯起了眼,拿肩膀去撞他,“说说,说说。”
  沈珣之没好气地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跟你说得着吗?呆小二。”
  “就跟你说不要喊我小二了!”沈蔚捂着头跳脚,不满地笑嗔道,“从小到大,你一喊我小二我就想给你上一盘卤牛肉!再说了,哪里呆了?”
  沈珣之哈哈笑着又去拍她,正要说什么,却冷不防斜刺里有另一艘画舫撞了过来。
  近来沈蔚在私下里本就因心神愉悦而有些懒散,先头与兄长嬉闹着在船头跳来跳去,本就有些不稳,此时又忽然被旁的船撞过来,加上沈珣之顺手那一推,她就整个跌进湖中了。
  那边厢撞过来的那条船的船头上正立着个满脸惊慌的小姑娘,一见自家的船闯祸了,即刻就要跳下去救人。
  “林意迟你给我站着……”沈珣之“别动”两字尚未出口,林家姑娘已经跳下去了。
  那林意迟一边扑腾着过去搭上沈蔚的手臂,一边哭唧唧喊道:“我不会……泅水的……”
  “我会,”沈蔚欲哭无泪,“可若要再带个人,我就不会了……”
  最惨的是……沈珣之他,也是不会的。
  舱中的沈素与严聿夫妇听得船头动静便要急急奔出来,丫鬟又怕听溪跟着出来便要去抱住,听溪又好奇闹着要出去瞧瞧……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岸上的人见湖中有人落水,一时纷纷看过来。
  电光火石间,岸上有两道黑中扬红的身影掠水而来,在月色之下轻盈迅疾如展翼鲲鹏。
  **地两人被双双自水中提溜起来带到了沈家的船上,沈蔚好笑地抬手抹去面上的水,回头致谢,却见拎了自己的人是张吟。
  另一边,索月萝似笑非笑地将林意迟扔到沈珣之怀中,便径自旋身提气,掠水又回了岸上,隐入喧闹的人群之中,再瞧不见踪影。
  深觉荒谬又丢脸的沈蔚尴尬地抬手捂脸,莫名其妙的笑了。
  沈珣之拥着林意迟发怔片刻,忽地转头向那个傻笑的妹子问了一句:“杨慎行会泅水吗?”
  啊?这是什么鬼问题?
  沈蔚疑惑地回视他:“仿佛是……不会的吧?”
  得了这个答案,沈珣之郑重地点点头,又将视线转向张吟,满眼诚挚:“张大人对舍妹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大恩不言谢……烦请有空上我家提个亲。”
  不会泅水的妹夫有、何用?!
  张吟目瞪口呆。
  “大哥,她快哭了……”对他天外飞来的这一笔任性,沈蔚懒得计较,只是抬手指了指他怀中的林家姑娘。
  沈珣之匆匆带着林意迟往舱内去了。
  “多谢小哥哥,改日我请你喝酒。我兄长给惊着了就胡乱说话,不必放在心上的,”沈蔚解开束发的带子,顺手抖了抖发间的水气,又转头瞧了瞧岸上,随口笑问,“索大人这是赶着去赏灯吗?”
  张吟先是一愣,继而低声轻道:“自望岁十年七月初七的游园灯会之后,索大人便再不赏灯了。”
  因为望岁十年七月初八子夜……那个人,被毒杀在家宅之内。
  沈蔚与张吟对望一眼,心中皆有无限感慨。有些事不能说,但人心自有公论。
  只是六年来,所有的年节游园,在满城喧嚣中都随处可见索大人巡防的身影。
  穿着与那人当年一样的官袍,像是两人活成了一人。
  所谓情比金坚,大抵也不过如是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把自己关进小黑屋以后,默默重写了三遍……写这章的时候终究有点情绪失控,最后采用了相对温和克制的版本。
  对于一些故人,我终究想交代一下他们的解决,哪怕只是几句话。请大家谅解我的任□□。
  ☆、第44章
  京中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翌日; 昨夜沈蔚与林家姑娘一同掉进湖里的事便被传了个绘声绘影,连沈珣之向张吟胡说八道的那句“有空上我家提个亲”的鬼话也被以讹传讹、越传越真。
  由于杨慎行一大早便被圣主召进了内城,直至酉时才出来; 当日并未进鸿胪寺。沈蔚这一整日始终心中惴惴,想着他今日一直在内城; 应当是尚未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不过为防万一; 她还是该向他解释解释。
  到了正戌时; 收拾停当的沈蔚正想绕去院墙那头; 小听溪却匆匆跑进来抱住她的腿。
  “小姨……你不能不要小姨父啊!”
  沈蔚一听这话,就知这小家伙肯定没干好事; 于是徐徐蹲下; 捧了她的小脸蛋没好气地揉到变形:“晚饭时就不见你; 跑哪儿偷鸡摸狗去了?”
  小听溪大约也明白自己捅了篓子; 便不敢挣扎; 由得她蹂/躏着自己的脸蛋,抬手指了指隔壁杨慎行那间院子的方向:“我跟他讲,昨夜舅舅叫别人来家里提亲; 他快气死啦!”
  真是家贼难防啊。
  沈蔚头疼的瞪着这个小外甥女; 简直恨不得当场捏扁了她:“你同他讲这个做什么?”
  “我……”小听溪踌躇了一下; 终究还是招了; “本想拿这消息换顿吃的……”
  沈蔚轻轻弹了她脑门一下:“然后呢?”
  “他听完这个消息就不说话,做的东西也不好吃了,”小听溪捂了额头; 委屈嘟嘟的鼓了小脸,“可我还是吃完了。”
  “不好吃你还吃?”沈蔚又好气又好笑地站起身来,拎着她的小胳膊将她抱起来,往沈素院中送回去。
  小听溪在她怀中咯咯直笑:“可是好看呀!”
  “近日你别去招他,他很忙的。”
  还有半月就要出使东宁,沈蔚明白杨慎行一定有许多事要准备,便再三叮嘱听溪近期都不许再去麻烦他。
  不过,昨夜的事被听溪这小贼一搅和,原本心怀侥幸的沈蔚开始头疼了。
  踌躇好半晌,预想过许多种解释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翻墙过去。
  杨慎行的后院入夜后通常不留人伺候,此刻院中静悄悄,惟书房有灯火隐隐摇曳。
  当心虚的沈蔚做贼似的在书房门口探了脑袋时,杨慎行正自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
  沈蔚打量着他身形一僵,想来他是瞧见自己了,却半晌不见他转头,心中大喊糟糕。
  “你……在忙啊?”她语气谨慎地道了一句开场白。
  回应她的是一室静默。
  “要不……我等你气消了再来?”口中这样说着,她却并没有当真要走,试探往门口一站,偷觑着他的脸色。
  杨慎行倏地回身挑眉,一脸的故作冷淡。
  沈蔚又往里挪了两步:“那,我真走了?”
  许是她那嘴上说着要走,却一直小心翼翼在往自己面前靠近的姿态无意间取悦了他,此时她离他尚有几步之遥,他的笑容却再也藏不住了。
  昨日杨慎行回定国公府彩衣娱亲,今日一大早又被召进内城,两人满打满算也才两日未见,此刻却都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如隔三秋”的恍惚来。
  沈蔚一见他的笑,心中长舒一口大气,蹬蹬跑过去扑到人怀里,环着他的腰笑得满脸甜:“别装了。”
  “没装,我在生气。”杨慎行很没出息地将紧紧回抱了她,笑得发恼。
  “你以为方才不说话就会吓到我?哼,有些话便是你闭上嘴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沈蔚得意地扬起下巴,觑着他笑得无比笃定。
  “哦?敢问阁下从我眼里瞧见一句什么话?”
  “你在求我别走。”
  被噎住的杨大人没奈何地照她下巴上轻咬了一口,算是承认了。
  “我知道最近你会很忙,不吵你的,就是过来同你说一下昨夜的事。我也不明白外头那些话是怎么传起来的,你别听严听溪那个小混蛋胡说八道,兄长就是顺嘴那么一说。”沈蔚红着脸往他肩头躲了躲,赶忙说明来意。
  杨慎行淡淡笑着点了点头,牵了她的手将她带到书桌前,随口道:“其实我并非听那小家伙说才知道的,今日在内城时就已经听说了。”
  “啊?”沈蔚茫然地望向他。怎么觉得内情颇深?
  “不过是昨夜的事,今日就传进了内城,不是冲我来的才怪了,”杨慎行轻声哼笑一下,自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东西,“这些事你不必烦心,有我呢。”
  他的话音一落,沈蔚只觉腕间微凉,低头一看,竟是被套了一副漂亮极了的琉璃手钏。
  忍不住满脸傻笑,她抬起手腕照着灯火的光,瞧着那一颗颗琉璃珠子中似有星空闪烁。“嗯?”
  “中秋礼物。”
  沈蔚满眼全是遮不住的欢喜,依依不舍地侧身抱了他一下:“那你接着忙,我不吵你了,真回去了。”
  “稍等,”见她欲抽身退出自己怀中,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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