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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三十年-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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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授文同程英一道走过青天白日下的正阳门。
  正逢风扫落叶的一日,吹得街道巷弄一派干净清爽。有一种打扫干净了屋舍的利落感。
  “皇上这几日痛快,王老,你也跟着痛快啊。”
  王授文没有应他。顺手取下头上的顶戴花翎,任凭那秋日的风从他光亮的脑门上掠过去,出了一层薄汗的额头经风吹后一冰凉,其感如醍醐灌顶,神清气爽。
  他一路走,一路回忆自己女儿入宫的这三年。
  皇帝,王疏月,自己,还有已经死去的妻子。
  他是人世间再精明不过的世俗人。官场修为高深,人情世故也练得圆滑。但他这一辈子爱的女人却是一个最背离世俗的人,从不关照子儿女们前途和荣华,只教他们随着本心,坚强执着地活着。
  以至于王定清成了一个一往无前的直臣,王疏月则像极妻子本身,看似温顺柔和,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暗暗地长着逆骨。
  起先,王授文绝不相信,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尤其是贺庞这个人,会像他包容吴灵一样包容王疏月,可是一路走到现在,他又觉得,贺庞甚至比他做得还要好些。王疏月也比吴灵做得更好些。
  吴灵从来没有真正看上过他在朝为官的野心,从来不肯承认他想要清史留名的抱负。如今他位极人臣,功成名就,她却早已仙去,后事不顾,一生干净得不能再干净。所以,就算他有话想说,有欢心愉悦想分享,都再也得不到她的回应了。
  好在后一辈的人活得比他们圆满。
  皇帝并没有把王疏月当成一个弱质的汉女,封个贵人就藏在深宫里悄悄宠着,相反,他带他见天地,领略遥远的民族和宗教文化,让她直面蒙汉之间的争端,给她尊贵的子嗣,认同她的过去,也珍惜她的良心。
  而她也一直是迎上的姿态。无论多跟在这个帝王身后,走得多艰难,她都没有退过半步。
  和吴灵不一样的是,王疏月认同贺庞为君的志向,理解对江山和百姓情怀,也看得见他杀伐决断之后的良心。所以,最后皇帝平定蒙古,清理户部亏空,提解火耗归公养廉,荡清宗亲争权夺利的势力……这些政绩功绩,她都有立场,为贺庞会心一笑。
  王授文虽不见得将这后辈二人的关联想得那么透彻。但也逐渐窥见了一点点本质,这足以令他开怀,在女儿的婚嫁之事上,他虽为王家前途,强硬地做了主,但到底,没有害了王疏月一生。
  程英见王授文不说话,也跟着他一道取下了头上的顶戴。往他手上的官帽上一叠,负手走到前面去了。
  王授文道:“程老,这是做什么。”
  程英松开手腕摆了摆:“哎呀,这么多年,跟着你烧对了咱们万岁爷这方冷灶子,如今朝内朝外不见乌烟瘴气,满眼干干净净,我也跟着您老和皇上松乏松乏,图个凉快嘛。”
  说着,他转头道:“你夫人走了这么多年了,你府上还住着你们一大一小两个光棍,真不像样,如今你家的贵主儿封了皇贵妃,你就算了,要做老情种,你们定清的事,是该提了该提了。上回内人说……”
  “你顶戴不要了?”
  “哪能不要,行了,我知道皇贵妃在,定清的事我参不上,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不过,王老,你我同年登科,又同朝这么些年,看不得你孤寡,今儿去你府上,吃饭。”
  王授文将顶戴往他手里一放。
  “今儿不了,初十一,前门楼子下面剃头。”
  “得勒,你这可是要赶你那皇帝女婿的趟了。一道好了,剃了头,好过中秋。”
  ***
  说起剃头,养心殿此时正是一月三次,过经过脉的时候。
  给皇帝剃头,一直是件要命的差事,张得通,何庆这些人,都把这种事叫走“理龙须”,太监是不能伺候的,因此给皇帝剃头的人,都是恨不得拿细筛子淘筛,从宫外千挑万选的剃头老师傅。
  之所以一月三次,是因为皇帝剃头都是有定时的。每月的初一、十一、二十一,这三天就是定规,辰时由礼部的带人进来在养心殿给皇帝磕头,皇帝受过礼方能行事。
  王疏月走进养心殿后殿的时候,见张得通在明间里面伺候。
  何庆一个人站在“恬澈”门前,见王疏月打了个千。
  “贵主儿能走动啦。贵主儿大喜,奴才们还没得主儿磕大头呢。”
  王疏月笑了笑,“劳动好些人了,我这几日都怕得很。”
  “欸,皇贵妃娘娘,你可不能怕。等明年开了春,八旗选秀女,呵!那些的八旗闺秀们,可是要排着轮次来给贵主儿磕头呢。”
  金翘见他说得得意,话却不好听,便在王疏月身后咳了一声。
  何庆反应过来,忙给了自己一嘴巴子,“这张嘴,让你在贵主儿面前胡说,打不烂你,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王疏月笑弯了眼,“这做什么呢,又没有说错。大丧三年,太妃之丧又一年,礼部早该提了,我又不是听不得这话。”
  何庆忙道:“是是,贵主儿比我们明白。”
  王疏月朝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人声寂静,伺候的人各个都站地笔直,秉着一口呼吸,时不时地朝明间里张望。模样竟有些紧张。
  “主子在做什么呢。”
  “哦,今儿十一,外头传了理龙须,这会儿……嘶,过经过脉呢。”
  “过经过脉?”
  何庆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金翘道:“之前宫外备着当差的那位师傅,听说是犯了事儿,今儿这位,据说是新挑的。”
  何庆应道:“金姑姑就是灵通,去年的那位老师傅是好手艺,咱们万岁爷受了他七八年摆弄,从前在王府就认他那手,他呢,也何该富贵,家里有个儿子,顺宁三十年的进士,后来在宗人府稽查衙门当差,现而获罪被砍了头。听说在刑场上,那老师傅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就给抓了。今儿这位啊,我带他一路从神武门进来的时候,他那手就颤得跟鸡爪子似的。啧啧……原本图善持刀在里面看着,我师傅都不大乐意进去的,今儿好了,我师傅也怕出事,这不,亲自在里面伺候着呢。”
  王疏月听他这么说,到一门心思地在想皇帝剃头的模样。皇帝是个高额骨的人,用汉人的话来讲,也可以叫做天庭饱满。这样的额头修得干净,到也还算好看,至少比自己父亲那扁额头要好看。
  王疏月至今都还记得,当年朝廷的剃头令下来,父亲那副毅然决然当大明叛徒的模样。自己拿着剃刀,薅干净自己前额的头发,又把兄长提溜过来坐下,那会儿兄长还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被自己的老爹改头换面,两三天不肯看镜,王授文却只是纠结自己那额头扁了,受不住这份前额干冷的福气。
  说起来,王疏月并不大喜欢满清的服饰,反而很喜欢前明的衣冠。
  上承周汉,下取唐宋。敬忠冠,保和冠,束起男人们的头发来,雅正端方,实显君子之仪。而到了大清朝,清一色前额光亮,后编长辫,是真的抹杀掉了汉人男子的慕古之风。偶尔还露出些促之气,饶是皇帝这么一个人,发恼或者发困是抓挠的着自己的脑门心,那模样也是有些傻的。
  王疏月也不怕死地想过,皇帝这么一副长相,如果出身在前明的中原地方,穿翼善冠服,应该能把他身上偶尔冒出来的傻气压回去不少。
  就这么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不觉脸上挂起了一丝何庆怎么都看不懂的笑。
  “那个……贵主儿,你要不先去稍间里坐坐,奴才给您端茶。
  王疏月正想得入神,随口应下他的话,正要往稍间走,忽听明间里传来“当”的一声。
  接着就是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奴才该死,该死,皇上饶命啊……”
  “哎哟,这这这……”
  何庆慌了神,忙快步往后殿走,王疏月回过神来,也赶紧跟了上去。
  明间的门大敞着,图善手中的刀明晃晃地架在那跪伏在地的人头上。
  殿内除了图善,连张得通都是跪着的,和何庆走到门口,看着图善的架势,不敢进去,忙也在门前跪住。
  皇帝摁着脑门抬起头,见王疏月一人站在门前,脸上反着刀光影子,那光雪凉雪凉的,看着寒气逼人。又见她望着那把刀,面上也有怯色,忙对图善道:“把刀给朕收了收了。”
  图善看了一眼王疏月,他在这位主儿身上吃过皇帝很多次的瘪,自然懂眼色。将刀移开插入鞘中,摁着人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进来。”
  皇帝一面说,一面松开自己的手。
  王疏月走到皇帝身旁一看,见他头上竟被划拉了一道口子。他自顾自地看手上的血,才们都跪着不敢起来,竟没一个人给他手上递一张帕子。
  王疏月从袖中掏出自己的绢子,蹲下身,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手掌心里。皇帝看着她才消青肿的手指,忙道:
  “你……要不放着,让张得通来。”
  张得通文闻话也道;“是啊,和主儿,让奴才伺候万岁爷吧。您的手……”
  王疏月笑笑,细致地擦去他手上的血。
  “都养这么就久了,早好了。”
  张得通在一旁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又见那剃头匠吓得发昏。便转而道:“万岁爷,这人还是交给慎行司问话吧。”
  皇帝摆了摆手,“拷打什么,没罪也问出罪来,放出宫去,问礼部的责。”
  说着,他扶着王疏月的手臂,撑她站起身来,一面道:“朝廷问案处斩,朕原没说要罪及满门。督察院什么意思,在外头拿了朕之前用得惯的人,朕看之前奏上来的折子也是要关死的意思,有那个必要吗?不传用就罢了。”
  说着,他又摁了摁脑门,见那血还没止住,没好气儿道:“这会儿好了。折腾这一半。嘶……”
  张得通和何庆都不敢说,礼部引见的那个官员更是跪得远。
  王疏月转身看了一眼那放在金盘中的剃刀。
  张得通见她要伸手,忙道:“贵主儿,使不得。”
  皇帝闻话,喝道:“王疏月,你不要命了。”
  王疏月捏了捏刀柄,蹲了一礼:“主子,先说好,您得让图善出去。”
  “王疏月,给朕剃头规矩大得很,你……”
  “我手才好,哪里遵得了那么多规矩,您赦我,差不多的我从着就是了。”
  “不是……王疏月……”
  “您不让我剃,那我就放下走了,再迟些,连规矩里的时辰都要误了,您要顶着这半阴半阳的脑门子……”
  “你给我闭嘴!我说你怎么就伤的是手不是嘴!”
  被她奚得一时没绷住嘴,皇帝又“你呀,我呀”地改了称谓。
  张得通不敢提。何庆却只管捂着嘴忍笑。见张得通想要上去劝,忙扯住他的袖子拦住,轻声道:“师傅,您怎么糊涂了,好在今儿贵主儿在这儿,那可是救命的人,您这会儿劝住了她,我们上哪里再去找一个能当这差的人。也就贵主儿了,给皇上折腾成什么埋汰样,皇上也不会责她。还有啊……这叫一报还一报,您忘了咱们万岁爷之前赏贵主儿的东西了,把好好的一个主儿,拾掇成什么了,您啊,跟我都别说话,看主子的意思。”
  张得通转头一看,皇帝倒真没了拒绝的意思。他看着王疏月,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拿过盘中的银剃刀。
  “好,来。”


第95章 清平乐(三)
  王疏月其实不会剃头。
  但是吴灵从前给父亲和兄长剃头的模样,她倒是看过不少。印象里母亲喜欢捏着父亲的耳朵,来来回回地摆正他的头,然后循着一个合适的位置下第一刀,接着就顺着路子,一点一点把那些青茬儿削掉。
  不过,看着皇帝的耳朵,她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
  宫里的规矩,皇帝的身子是不能被触碰的,就算是后宫里的后妃也不可以。
  眼见着王疏月要上手,图善的目光就狠狠地跟了上去。王疏月不由地往皇帝身后撤了一步,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皇帝感觉到身旁的人怯了,又见图善不仅没有走,还根一棵松似的站在前面,气不打一处来。
  “出去!”
  “皇上,这不和规矩,理龙须一项,奴才和礼部的人……”
  话还没说完,却见何庆挂住了他的手,一顿扯拽。
  “和规矩和规矩,大人知道什么,咱们贵主儿啊,最懂规矩的。”
  说完又压低声音道:“走走走,没见万岁爷不痛快吗?”
  图善糊里糊涂地,就这么被何庆三拽两拖的扯到恬澈门前的风口处去站着了。
  王疏月看他果真站远了,这才从新伸出手去。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色宁绸通草绣的氅衣,袖口处有几从凸绣的玉兰纹绣,轻轻刮蹭过皇帝的后颈。皇帝没有动,膝上摊着一本不知什么地方的地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
  王疏月轻轻捏住皇帝的耳垂。这一幕看得礼部的连个曹官和张得通心惊胆战的。
  皇帝背脊骨处似乎僵了僵,脸一路从耳根子红到脖子,却仍是一本正经地看着膝上的书,甚至还装模做样的地翻了一页,天知道那后面是章头部分,其上就两个字,皇帝盯着那两个字,愣是看了快有一刻钟。
  “您把头再……抬高些。”
  王疏月手上使了些力,张得通惊得都忍不住要开口了。
  谁知皇帝“哦”了一声,竟真的顺着她的力道,仰了一半的脖子起来。
  王疏月端详着这个角度,似乎还不甚顺手,又道:
  “嗯……好像还要再往左边偏些。”
  皇帝也没多说,顺话就歪了脖子,谁知刚一偏,却感觉自己耳朵被猛地一扯。
  “王疏月!你不是说往左边偏吗?”
  “您偏多了。”
  皇帝气得不行,转头,“腾”地就要站起来,却听见她在自己背后“嘶”地吸了一口气。知道是自己扯疼了她将才养好的手,赶忙把自己脑袋转回去。
  这一来,瞬间没了脾气,只得拿起膝上的书,撩利索袍子,从新坐好,顺着她扯在他耳朵上的力道,往回又偏了些。无奈道:
  “正了吗?”
  “正了。您别动了啊。好生看您的书。”
  虽然人有些麻烦,但和大多数汉人女子一样,她那双既拿得针,又拿得笔的手是真的很巧。虽是刀贴头皮,却一下一下,十分慎重妥当。看得张得通等人,也渐渐放下心来。
  天色阴阴的,锦枝窗上映着青树的影子。
  皇帝一向很喜欢这样清淡蕴草木香的日子。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他还可以一个偷那么一日半日的闲,登基以后,却很难在紫禁城里找这么一段清净的时光。好在她养好了身子,终于又得已这么对着,糊里糊涂地被她带着傻地几句嘴,而后各自静下来,看书的看书,做事的做事。
  一日时光消闲,再没比这更放松的。
  “疏月。”
  “在。”
  “以前在家里做过这事吗?”
  “没有,父亲说过,我以后是要给主子们的人,那也就是家里的半个主子,这些事都是做不得的,不过啊,我倒是看母亲给父兄他们剃过。”
  说着,她凑到他面前,含笑问道:“主子,还凑合吧。”
  皇帝笑了一声,“还成。”
  说完,手中的书翻过去两页。
  “你母亲丧事……”
  他起了这个话,却不知道怎么说明白自己想要说的意思。
  不想却听王疏月接道:“我知道,您当时施恩想让我见母亲最后一面。只是后来母亲丧事忙乱,我也就忘了,入宫后也一直没跟您好好谢个恩。”
  皇帝望着书页上的字:“朕听皇后说,还是晚了一步。”
  王疏月蹲下身来,一只肘抵在他摊开的书上,摊开掌心托着自己的脸,仰头道:“那也是我和母亲的母女缘分,当年母亲的大事,是在先帝爷的国丧之中,我又在宫里当差,原本啊是连出去送殡都不能的,是您给了恩典,才叫我全了自己的孝心。若是母亲泉下有知,也会感念您。”
  她惯能坦诚地将这些话如春风化雨般地送进他耳中,自行消化掉所有悲哀之后,把温柔的理解呈给皇帝,其中不见丝毫刻意的奉承。
  皇帝低头看向她的发间,她今日仍然簪着他最初赏她的那根金镶玉芙蓉玉柄簪,快四年了,不算平顺,也没有少受折磨,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生育,容颜体态一点变化都没有,就连那双眼睛,其中那干净光,都和当年雪地初见时一样。王授文总说,她很像她的母亲,这一时,皇帝竟当真有些好奇,她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疏月。”
  “啊?”
  “你母亲葬……在什么地方。”
  “家人扶灵去了南方。汉人讲‘落叶归根”嘛,我们王家祖籍在长州,以后,除了我,家人们的灵柩都是要送回长洲去的,葬在茂青山下。您应该不知道,我们王家在长州除了一座卧云精舍,还有一座杏花园,就在茂青山麓上。”
  说着,她似乎想到什么有趣儿的事,竟掩唇笑出声来。
  皇帝小心地把自己的书从她的手肘子下面抽出来,一面道:“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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