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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家的小娘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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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不过头点地,短短数日,便把人折磨至此!

门边的五爷见了此情此景唏嘘不已,招手唤了院中的狱差一同退出虎头牢,把这院子腾出,留给这一家人团聚。心里暗叹道:想这宋鑫原也是襄阳府新兴的风头人物,平日里跺两脚城墙也能抖两抖,现下却落得全家身陷囹圄。便是以后有什么造化,那手却终究是废了,算不得完人,这般美妾他怎么护得住。

见外人都走尽了,宋鑫曲膝让冬郎坐得更舒适些,细细的问着这几日衣食住行。

冬郎年纪虽小,说话却是条理分明。许是谈到了吃食,冬郎立时想起带来的食物,很得意的对宋鑫说:“我看见阿苏姐姐把馒头藏怀里,便也偷偷藏了一个,她们都没发现。”说完便冲着紫苏招手道:“阿苏姐姐快把馒头拿出来,给爹爹吃!”

紫苏放下药箱,从怀里掏出馒头上前,宋鑫故作高兴的伸手拿,手却被她一把抓住,问:“这手怎么弄成这样?”

宋鑫不以为意的抽出,拿了馒头一咬就去了一半,含糊着冲着冬郎说:“这馒头可真香。”说话间,几口便吃净了。完了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道:“只是个头做的太小了些,刚品出味就没了。”

紫苏见宋鑫顾左右而言它,便不再问,走到院中开始打水,青石池全部装满了便拉了宋鑫梳洗,冬郎也在一边跑前跑后的帮忙打水递东西。毕竟只这么点人,一会便累得靠在井边点着小脑袋半睡半醒。

紫苏正担心一会的刮肉疗伤会吓着他,这倒是省了事。只是药箱中没有刀,紫苏便用刮痧板磨了给宋鑫清除背上的腐肉肿液,又洒药包扎。冬郎睡了,院中便静的渗人。

“你与冬郎充作官奴之事我已经听吕知府说了,终是我大意。其实我朝之立律以来,便绝了充抵官奴之事。所以我也没往那方便想,好在家中还有些资财,以金抵罪后俭省些,应够你们吃用几年。”

“你样貌生的好,易惹祸,我不在也没人护得住。回头离了府衙就换个院子避人索居,再有宋家兄弟看护,应当无碍。”
“冬郎向来乖顺讲理,只是有时性子难免偏拧,阿苏还……”

宋鑫背对着她突兀的说出这一大段话来,在紫苏看来便如遗言般。以前日日咒着宋鑫不得翻身,等宋鑫真的不得翻身了她的心如同被掏空了般,脑中也似空了,只知流泪。

宋鑫说着说着便听得身后传来抽泣声,忍不住长叹一声,把紫苏拉入怀里。道:“我还没死,你便这般哭。等我死时,你哪还流得出泪来。”

“我们成亲吧,我们成亲好不好!”紫苏泣着声央求:“我替你和婉姨守着冬郎长大,逢年过节给你们烧香送纸。”

宋鑫听言一怔,轻笑道:“我一个将死之人,娶你作甚。抱又抱不得,亲又亲不得。生前运华交盖,死后哀荣也枉然。我是不信这些的!”

紫苏急着抬脸在宋鑫脸上一挨,又伸手环住宋鑫的脖颈贴住,道:“现在亲了,也抱了,那我们便成亲可好!”

宋鑫目光沉凝,半晌说不出话来。能让这样羞涩固执的阿苏主动投怀送怀,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现在见了却是怒火中烧。

紫苏见宋鑫不说话,又失望又伤心,眼泪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坠落。道:“你便这般看不起阿苏的身份,往日里那些言语尽都是假的不成。阿苏还以为大人对自己几分情意在,谁知这几份情竟竟还换不来死后的一个虚名。”

说着紫苏便挣着想起身,却被宋鑫紧紧抱在怀里。

“怎么能让阿苏亲自求亲,倒显得我宋鑫不磊落了!”

泪眼婆娑间,紫苏还没听明白,唇上便被抵住一指。

“只是阿苏须谨记,我宋家与别家家风大不相同。虽世居临安荼蘼之地,但全族上数三代无犯罪之男,亲族之中无再嫁之女。阿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紫苏这次倾底听清了,含泪带笑的连声道:“不后悔!”

宋鑫心内又酸又胀,再也按搭不住。轻轻掬起那盘小脸,如同礼佛般,从额尖轻轻吻起,然后眉头、眼角、鼻尖,每一处都未放过,每一处又极尽轻柔。似夏夜初起的第一道凉风,又似汉江水畔的第一波春水,盘绕在那弯鲜艳欲滴的红菱上,留连忘返。

紫苏初还噙着泪,而后心便开始慌起来,脸如同着火了般,且这火一直烧到心里,那些酸楚、不甘、挣扎都被这火烧了个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水到渠成的释然。

两人又细细谈了那日之后发生的事,宋鑫或凝眉或摇头,或是沉默不语。关于身后事紫苏刻意避过不谈,宋鑫也似忘记交待般。等五爷和那狱卒又进来时,还心情大好的向两人借刀刮胡须。

日头已是偏午,紫苏不好多留,唤醒冬郎原由五爷带着出去,心中谋算下次探视之机。出狱门时却发现吕师悦身边多站了一人,甲胄着身,紫苏差点误以为是宋鑫。

看见紫苏出来,吕师悦忙拉了她上前介绍,紫苏却不着痕迹的抽出手去。

“这位是我大哥,住府里东院,平日对我最是疼爱。”

紫苏听了忙拉了冬郎曲身行礼,吕师悦见了又指着紫苏向吕师圣介绍,“这位便是我常常提及的蒋大夫,实是个才艺双绝的佳人。”

吕师圣面色严肃的拿眼角扫了紫苏一眼,皱着眉头道:“酒是穿肠□□,色是刮骨钢刀,四弟不可宠过了,省着养大了心,高低贵贱不分!”

说完便径直走了。

吕师悦偷眼看了看紫苏神色,讪讪道:“我大哥为人虽古板了些,但心肠是极好的,阿苏别往心里去。”

紫苏却没放在心理,极恭顺的问道:“我家大人伤得极重,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行探视。”

“呃……五爷说,这几日可以天天治伤,用药单子可交由药局配制。”

竟有如此好事,紫苏不禁大喜过望,忙取出药单递上。

“阿苏!真的是阿苏吗?”

紫苏刚扭头,便见青娘冲上来抱着她泣不成声,转而又抱住冬郎哭道:“总算遇着你们了,早听柏郎中说你们被判到府衙后宅做了家奴,可那些坏了心肝的就是不肯通传。我只好日日守大堂外,总算夫人在天有灵,才让青娘寻到你们。”

此处离大堂不远,殊为醒目,吕师悦便引了他们至先前更衣的小屋子,让他们方便叙谈,他在外边看着。紫苏很感激的冲吕师悦笑了笑,吕师悦被这笑容笑得一脸慌乱,出门时差点拌倒。

两方交谈过后都青娘揉着泪眼握住紫苏的手,久久不肯松开。道:“好孩子,便是再简便,喜服也是要的。你如今在府里不方便,这些东西我去筹备。”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塞在紫苏怀里。

“这荷包我日日揣怀里,里面放了些银钱并冬郎的药。”紫苏默默接过,又约好了明日见面时辰,方依依惜别。

经了这事,紫苏算是真明白红罗所说的四郎君心肠极软。出来时她与青娘眼睛通红,那吕师悦也是眼睛通红。见紫苏看来,还躲躲闪闪。及至快要回到西院,才飞快的说了句:“你们屋中所言我都听见,明日我必求得五爷同意,让你们再去探视宋大人。”说完也不敢看紫苏,一人打头,走的飞快。

紫苏怔住,有些想笑,想及宋鑫又淡淡的了。

进了这后宅只不好和以前那般日日面纱掩面,一路行来已经有不少人打量。紫苏赶紧拉了冬郎的手向前紧走,突觉左侧有道目光太过逼人,宁人汗毛直竖,忍不住侧头看去。却只见阿绵端着个托盘从东院走出,看见紫苏温笑着点点头,向正院去了。

















第54章 二审
月华如雾,初绽桂子的香气,乘着夏夜的凉风沿着窗棂飘进了退思堂。吕文焕坐在曲栅翘头案几前,看着宋鑫呈上的守城十策,良久不能言。忽嗅得若有若无的桂子清香,不由抬头看向窗外,见米粒般的桂子已盈盈累累缀满枝头,不由怅然道:“襄阳府被围已一载有余了啊!”

宋鑫坐在对面的乌木折背椅上,似未听见吕知府的感慨,专注着捧了个青釉小碗,慢慢的啜着香薷饮。

整个南朝兵力八成都系吕家军团,若非吕文德早先在蜀地时与贾相狼狈为奸,怎么会逼得刘整叛变,如今兵临城下和也罢、战也罢、围也罢,都是贾吕两家的一言堂,其它人等又能奈何。

吕师圣进来,宋鑫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但依旧大咧咧的坐着未动。果不然,见其眼里闪过不满。

方面阔唇,蚕眉环眼,一袭紫衫皂带穿得整整齐齐,但看衣着面相便知是个性格固执传统之人。吕文焕见是长子进来,面现愉色,忙招手示意上前。

“大郎快来看看,百年世族果真还是不容小觑,上列种种皆切实可行,宋大人真乃奇才也。”

吕师圣冲着父亲行过一礼,方上前接过递来的竹纸翻看,一目十行。看完面色波澜不起,原将竹纸放回案几,后退一步行礼道:“古司马光曾有言,凡取人之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自古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皆才有余而德不足。”说完眼神明晃晃的扫向侧坐的宋鑫,憎恶之情溢于言表。

囚衣褴衫居上座,看不出一丝困窘惶恐,宋家人浸在骨子里的傲慢反被这牢狱熏染得更浓重起来。吕文焕听完长子所言,打量着宋鑫,面色越来越犹豫。半响,方喊了吏差,原送宋鑫回虎头牢,自己却拉了长子进了东稍间,谈至深夜方散。

具体所言何事,众人不得而知。只见那吕师圣出来时,双眉深锁,面色阴郁。

第二日,吕师悦果然守诺,不仅备了菜食果品篮子,还带了紫苏所列药单上的成药膏剂。且一连四五日,都带了她们去给宋鑫洗涮换药,待到二审那日,宋鑫虽面容瘦削苍白,但精神却是前所未见的好。进大堂时见吕师悦带了紫苏和冬郎挤在围观人群中观看,还冲着他们点头微笑。

一阵鼓擂棍响,两班衙役列堂,推官侧立,举着状纸念道:“十五日前泗水城郑氏,状告北营都统制宋鑫强夺民妻,唆使其外甥崔虎生私开涵闸破坏水师行动,毁双体船两只,损蒙冲五只,死军士八人。事败后又令家将周冬生行杀人灭口之事。因证据不足推迟待审,今有新证人到场,现重新开堂审理!”

推官念完诉状,吕文焕才从后堂款款现身,不待坐下,便高举惊堂木拍下,喝道:“强夺民妻、背国从伪、行凶杀人,依律可当堂处斩,宋鑫你可知罪!”

宋鑫拖着脚镣立到堂中,不卑不亢的朗声应道:“卑职入襄阳府一岁有余,俯仰天地间虽无大功,但绝无愧对家国之事。卑职请与泗水城郑氏、司理参军周冬生当堂对质。”

“来人!宣泗水城郑氏、司理参军周冬生上堂。”

许久没见过郑娘子,没想着这事竟还有她参与。紫苏又气又恨,举目四往,却未寻着人影。待得官差近前,才大惊失色,近一年未见。那郑娘子衰老佝偻的如个老妇一般,头发竟已花白。见紫苏看向她狞笑着举起张契书冲她晃了晃,道:“小□□,没料这婚书会落进我手里吧!”

紫苏见了心中“咯噔”一响,面色煞白,没想到这婚书还留着。当初与崔虎生的亲事是她这一生所历最恶心之事,害她颠沛流离至今,所有的祸事似乎都从那桩亲事起。可无论她如何挣扎似乎都甩不开、避不了、绕不过,每当她渐渐忘却,又会跑来捅她一刀。如今,还拖累上宋鑫。

围观的军属百姓不由纷纷侧目,交耳结舌。紫苏自出事以来便进了府衙,并不知道外间传闻。

“快看,这就是那个蒋娘子,果真是长得妖媚,听说去年细作进城,也是为着这个娘子!”

“妻贤夫少祸,要我说,这根子就在这娘子身上。早先捉住打死,哪来后头那许多事,白白让那崔虎生丢了性命。”

“你心也够狠,这般娇娘如何下得去手,瞅瞅那身皮子、那水蛇腰,便只看看,解干馋也是快活的。”

襄阳府被围,又实行宵禁。城内军民,心弦都崩得快要断掉。难得有这么件风流艳事可供消遣,传了这十几日,越发的粗俗不堪。吕师悦却是早知道的,忙拉了紫苏想走。谁知紫苏虽被指摘得脸一会儿白一会红,手却把木栅拽得紧紧。

几个配军询声挤来,一路污言秽语不断。周围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哄笑着推搡着向紫苏这边挤来,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趁机揩油。

紫苏哪曾经过这些,一时气得浑身发抖,四周尖叫哄笑声不断。吕师悦慌乱的左拦右挡,可人那么多,他又哪里拦得住。

“蒋娘子,哥哥来了!哥哥的本钱壮得很,得了妙处保管让你忘了那两个短命鬼!”

一个四十多岁形貌猥琐的老配军竟凑了近前唱起私寮的艳曲,眼神还特意顺着紫苏脖颈向下游走。

“褪放裹肚儿,解开罗结儿。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肘膊赛凝胭,香肩疑粉捏。肚皮软又绵,脊背光还洁。膝腕半围团,金莲窄弓弓。中间一段情,露出风流穴。”
吕师悦被这艳曲淫词气得七窍生烟,热火上头,不论男女,三拳五脚的把人群打开。见此处起了喧闹,立有官差上来维持次序,把那几个闹得凶的给拖了出去,又走到紫苏并吕师悦前劝说。

“小衙内才刚好上两日,怎么又跑堂上惹事来。这等污浊地方,岂是你这样精贵人呆的地儿。你带着这小娘子去那边坐,若是想看热闹我让下面人一字不漏的给你传来,岂不比在这处挤得一身臭汗强。”

吕师悦看向紫苏,紫苏却把手中牵着的冬郎推向他,强压着恨意道:“麻烦四郎君替阿苏看顾好冬郎,是非曲直今日断个分明才好。断不能任那恶妇三番四次籍那事恶心我,就算拼得一身腥,我蒋紫苏也要把此事说个明白,更不能拖累我家大人!”

说完趁吕师悦愣神间,绝然的冲向大堂右侧,敲响堂鼓。

自南朝迁都以来,妇人莫说击鼓,便是上堂的也少见。今天堂下围了这许多人,便是因着听说会有妇人上堂。此时见艳事的主角敲起堂鼓,纷纷让开通道,更有大胆的冲着公堂上叫喊:“大人!大人!有人在敲鸣冤鼓!”

紫苏还没落下第四槌,差役便开了木栅栏引她上堂。吕文焕狠狠瞪了小儿子一眼,方开口道:“下立何人,敢在本府审案时击鸣冤鼓扰乱公堂,倘不说个所以然,本府的杀威棒可不是摆设。”

紫苏上前两步,刚想跪下便被宋鑫拦住,道:“我朝历来公堂下只跪有罪之人,阿苏有何罪需当众下跪。便是真需下跪,也有为夫替你。”
说完侧身让开正中位置,并不离远。

紫苏点点头,冲堂上曲膝行过一礼,方回道:“民妇蒋紫苏,林上村人氏。一年前曾与泗水城崔虎生……”

小娘子生得美,软言细语本就动人,又兼描叙的情深意切。堂外喧哗声渐息,比之面目可憎的郑娘子,紫苏所言更加可信。

“那郑氏有婚书为证,若仅凭蒋娘子所言,恐不能宁众人信服。”吕文焕听完所述,神色不变的缓言道。

“大人,卑职可寻到证人。”宋鑫在侧拱手道。

“证人在何处!”

“骗婚事发后,我家阿苏为避伤害爬上了泗水城最高的一棵老槐树伪报火警,是时月朗星稀,大半个泗水城居民都可为证。”

宋鑫说完栅栏外立刻有人附合,“是!是!是!我记得,那日正是因为红衣仙女报警,我们一家才能在元人进城前早早躲进地窑,逃过一死。”

其后又有几人附合。

宋鑫冲着栅栏外拱手道谢,然后又道:“上述是一证,另有泗水城老林大夫通知此事始末,可证阿苏所言句句属实。老林大夫在泗水城没后随蒋家众人逃进了林上村。襄阳府虽然被围,但卑职手下有一奇才,臂力过人,善泳,可于水下闭息两刻。大人可遣他去林上村取回老林大夫及蒋娘子家人的证词。”

吕文焕听紫苏陈述时已经信了八分,等到宋鑫言毕那郑氏吓得瘫作烂泥一般,便知这罪名罗列不上了,堂外更是叫好声不断。

襄阳府三面临水,一面临山,善泳者不少,但能闭息两刻却是闻所未闻,吕文焕便向宋鑫追问。

“此小将年仅十五,姓何名亦良,原是我手下一名部曲。后编入临汉军,梢工都,任虞候一职。十五日前,他领着手下梢工在汉江操练,不意贼人私开涵闸,襄阳水师受损,何虞候手下儿郎半数没于江中。”

吕文焕听到何亦良之名时立觉上当,宋鑫所言环环相扣,便是没有实证却也推番了郑氏所言,周冬生谋杀蒋娘子未遂之事又宁其自身证词不足为信。吕文焕心中暗恼,平气息声的宣布案件压回,推后再审。

宋鑫听言也不意外,只了然的笑笑。被差役压走时,偷偷捏了捏紫苏垂在身侧的手,低语道:“阿苏甚好,我心动矣!”

紫苏大愕,随即耳跟便如着火般,顺着耳际烧遍整张脸。回到内院仍不止歇,心仍“扑嗵扑嗵”跳个不停。便是那日亲吻,她也不曾感到如此的浓厚得快要溢出的兴悦之意。越想压下那颗乱跳的心,那心便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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