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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一世安-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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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坐起身来,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天蒙蒙亮,她却再无心入睡,站起身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宫人的哭声。
阿灼心中烦躁,唤来灵均,却见灵均双眸中亦有泪光闪动:“公主,出事了,梁王殿下殁了。”
她猛然坐起身来,只觉得眼前便是一黑,难以置信地望向灵均,前日那个粉嫩可爱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据说昨日和太子殿下一起骑马,从马上摔了下来,”灵均垂下眸子,低声道:“太医抢救了一整晚,终究还是断了气。”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去骑马?太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背这样的黑锅?
“叫那报信的宫人进来,我有话要问。”阿灼的声音轻颤,连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灵均闻声,慌忙召那宫人进来。
来人还未出声,便先砰砰砰跪在地上冲着阿灼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求公主,为梁王殿下报仇啊!”他哭着道:“是太子,是太子害死了咱家小王爷!”
这么快就下了定论,是否有些过于草率?
阿灼摇了摇头,咬着唇道:“你,可有证据?”
“当时只有太子和咱们王爷在,这就是证据啊!”宫人抬首,脸上满是泪痕。
“为何,阿揖那么小,干嘛让他和太子单独去骑马?”阿灼声音一凛,厉声道。
“这……”宫人的脑袋低垂,犹豫着说:“一定是太子殿下蛊惑了王爷。求公主,为王爷做主!”
即便太子敢在御花园中随随便便就杀了吴王太子,可是若说他有胆量将自己的幼弟从马背上推下,阿灼实在是难以相信。
只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地太过匪夷所思,一时之间,却思虑不到,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强打着精神爬起身来,天已经大亮,伴着内侍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一大早,阿灼便入了宫。
整座宫殿,笼罩在梁王新丧的悲伤之中,哭声绵绵,不绝于耳。
阿灼掀开白色的帷幔,看到前日还扑在她怀中一口一口喊着阿姊的小儿,今日竟成了一副冰冷的尸体。
心中不忍,眼角也随着一热。
“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有来世,托生到平凡人家去吧!”她轻喃着,将手中的长生符系在了小儿的袖间。
第142章 一个交代
伴随着灵堂内阵阵哭泣之声,阿灼抬眼,恍然看到不远处一角明黄。
心下一惊,自周胜之去后,她刻意对刘恒避而不见,父女之间,转眼又将近四年没在见面。
四年的时光,她的父皇,依旧是朝堂之上那个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她,却没了昔日虚与委蛇的耐心。
今日,他幼子新丧,威严的双眸之下,藏着的是无尽的忧伤。
原来,他也会心痛,也会忧伤!
阿灼随着殿内的宫人一起,下跪,叩首,该有的仪式完成之后,她缓缓起身,随着众人向殿外走去。
“昌平,你留下。”
四年了,父女俩再一次相顾无言。
阿灼的脑袋垂得低低的,本以为他又会再来一番假惺惺的真情告白,却听到一声叹息之后,刘恒清冷的声音传来。
“阿灼,这些年来,因为你母亲的事情,你恨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阿揖才那么小一点,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在梦中,父女俩曾发生过无数次争执,每一次,她都会哭着醒过来。却从未想过,现实中的争执,比梦境,更可怕。
震惊之余,阿灼张大了眼睛,甚至不太明白,他凭什么就认定了是她伤害了阿揖?
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她亲眼看着长大的亲弟弟,她疼他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去伤害他?
不解,愤恨,甚至是羞辱齐聚心头,她甚至顾不上去想,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只是扭过头来,怔怔地望向刘恒。
“阿灼实在是好奇,父皇凭什么就这么给女儿定了罪?”她咬着唇,字字如泣血,只觉得心力交瘁。
刘恒见她如此,神色却是一松,淡淡地道:“慎夫人,是你送到朕跟前的吧?阿尧□□的人,果然不错。”
阿灼猛然一惊,一直以来,慎氏留在韩渊身边,身份隐藏得十分机密,他又会怎么得知?
而慎氏是阿尧送给韩渊的事,若非韩渊亲口告诉,连她都可能不会知道的事,她的父皇,又怎会知晓?
还有,阿尧,他居然知道阿尧还活着?
原以为从头到尾自己都胜券在握,原来,说到底,再怎么折腾,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要伤害阿尧。”阿灼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跪下身来,乞求道。
此时此刻,什么冤情什么误会,一切的一切,都没有阿尧的性命来得重要。
“阿尧?他□□出的女人,教唆阿揖求着太子教他骑马,这,又如何解释?”刘恒目光凌厉地望着阿灼,阿灼闻声,不仅全身哆嗦了一下。“子不教,父之过,朕,真是教出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好儿子!”
竟有此事吗?一时间,阿灼竟有些懵懵的,若慎氏真的这么做了,那教唆她行此事之人,究竟是韩渊还是阿尧,或者,根本就是慎氏擅作主张?
尽管情感上她十分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理智却告诉她,也许,事情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
“慎氏怎么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窗外的风声呼呼响起,猛然拍打着窗棂,外面的宫人听到屋内传来的呵斥声,乌泱泱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一声。
许久之后,刘恒转过身去,望着风起云涌的天空,忍不住老泪纵横:“慎氏说,是你指使她这么做的。”
这么一句话,便彻底将阿灼打入了地狱。
杀人诛心,不管是不是她,至少,如今所有的矛头便通通指向了她。
她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阿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跌倒在地上,无话可说。
却见刘恒转过身来,望着她凄然一笑:“阿灼,你看,被人误会的感觉不太好受吧?”
“你从来都不肯亲自来问一问我,就认定了我杀了你的母亲,这些年来,我的心痛比你今日更甚!”
如此快速的反转倒是阿灼始料不及的,她抬起头来,不解地望向刘恒。
“那慎氏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她所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相信。”刘恒低头,伸出双手,想要扶起阿灼。
可是阿灼却下意识地向后一退,猛然撞到了阿揖的棺木之上,发出一声剧烈响声。
刘恒的眉头不禁皱起,摇了摇头道:“我是你们的父亲,这天下间,父母永远不会算计孩子,可是孩子,却似乎总是在算计父母。”
阿灼缓缓爬起身来,摇动着木然地脑袋,怔忪地道:“我不信,我要回去问阿尧。”
“阿尧?”刘恒冷笑道:“计划得逞,只怕一早就离开了长安,朕不会阻拦他,真要亲眼看看,他那个吴王干爹,又能给他什么?”
“你母亲的死,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跌跌撞撞向回跑去,刘恒的话始终在她耳畔盘旋挥之不去。
不会的,不会的,阿尧永远还是那个阿尧。
公主府内,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阿灼便一路狂奔,来到了桃花坞。
桃花已落,满树硕大的桃子迎风招展,阿灼推门而进,却依旧不见阿尧的影子。
平日里,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刻,又能去了哪里?
愣神之间,却闻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叫,循着声音向里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小池塘,却见云兮的房门外几个丫鬟失魂落魄地发出一声惨叫。
是的,云兮还在,阿尧不会走的。
阿灼定了定神,继续向内走去,以至于她都没有看到身边的丫鬟脸上,各个都写满了惊恐。
推开房门,不见云兮忙碌的身影,却见房梁之上,三尺白绫间,晃晃悠悠悬着一颗脑袋。
云霓见状,早已昏死过去,灵均一个箭步上前,将云兮从白绫间救下。
手指轻轻抚过,云兮已经没有了鼻息,灵均担忧地望着阿灼,犹豫着不知是否该告诉她这一噩耗。
不等她开口,阿灼已经爬了过来,抱着云兮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是云兮,用死亡告诉了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颤抖着从云兮的手中拿出一卷血书,字字之间,都饱含了她的血与泪。
字里行间,无非是吩咐阿灼多多保重,不要苛责云霓,那是她唯一的妹妹。不要怨恨阿尧,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而她,有愧于王后的教诲,有愧于公主的照拂,只能以死,来替活着的人赎罪。
阿灼的手颤抖着将血书扔到地上,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襁褓里那小儿安静地有些不太正常。
起身走过去,颤抖着摇晃了两声,那孩儿竟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哭声,似乎在于这个绝望的世界做最后的搏斗。
手中怀抱着孩儿,阿灼的唇角,微微扯出一丝笑容,狠心的母亲,终究还是没有忍心彻底杀死自己的孩儿。
……
云霓在公主府外跪了三天三夜,最终,是灵均走出来,按照阿灼的吩咐,跟了她许多盘缠,目送她离开。
主仆情尽,本还可以留着她。可是每次一看到她,阿灼便忍不住想起云兮,想起那个为了身边的人殚精竭虑至死的女人。
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云兮了。
她手中怀抱着云兮的小儿,微微叹了口气。
这两日,周亚夫回京述职,阿灼便托他,将阿奕送到了军前。临行前,细细嘱咐,好男儿志在四方,只希望他能够历经风雨,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虽然不舍,可阿奕依旧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仔细想过,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到边境去,保家卫国,是最好的选择。
边境战事又起,继位老上单于的稽粥比他的父亲更凶更狠,亲帅十万大军一路南下,连克十几座城池。
南方,吴楚势力蠢蠢欲动,内乱一触即发。
刘恒果然如他所承诺地那般,放任阿尧回到了吴国。
太子刘启因为梁王之死受到了重责,从此心性也收敛了许多。
阿灼,却沉溺在云兮死亡的悲伤之中,难以自拔。
秋风起,一日凉似一日。
阿灼报仇的心早已冷了下去,可是发生了一件事情,却让她震动不已。
车骑将军薄昭酒后失德斩杀了一名宫廷卫士,因此而受到了刘恒的斥责。
薄昭理亏,回到家中,却发现群臣纷纷着素衣前来吊唁,祭奠于他。
身为太后的亲弟弟,天子的亲舅舅,何人何曾敢如此羞辱于他?而今日,满朝文武皆来为他披麻戴孝,是谁授意便是十分地明显了。
薄昭无奈,一杯毒酒,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而薄太后,只是怒骂了几声,便从此一病不起。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天子未变,朝臣已经换了几轮。阿灼却有些恍惚,刘恒此举,究竟是为了安抚在外带兵的周亚夫还是真的为了给母亲一个交代?
第143章 初心已忘
边境战事吃紧,前方一次次告急,不仅是汉军,据说就连牧马者,都伤亡惨重。
刘恒几次在朝堂上发怒,提议再一次御驾亲征,都被朝臣拦了下来。
面对匈奴人的来势汹汹,朝臣们一再上书,再次送出和亲公主,尽快平息这场战争。
而关于和亲的人选,在薄太后的推波助澜之下,重臣将目光一同瞄准了如今已经和离了的昌平公主。毕竟,老上单于曾经亲自求娶于她,送这样一个女子前去和亲,成事的几率或许会高上许多。
纷纷扰扰吵了几个月,依旧没有定论。
与此同时,长安城之内,韩渊也丝毫没有消停。
如今,他已成为许多馆陶公主的座上宾,长安城内炽手可热的名公子。
揽月阁,一场厚重的雪将天空洗得格外的蓝。
宿醉之后,白衣公子缓缓张开双眼,眼前竟站着一个明艳的红衣的女子。
记忆中那抹鲜红变得灵动起来,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自嘲地叹了句:“又在做梦了。”
“弘哥哥。”阿灼轻声道。
“果然是梦境。”韩渊微微一笑,心中一怔,猛然坐起身来:“你,怎么…进来…了?”
他与阿尧不同,心甘情愿地机关算尽,却始终不愿让她知道,如今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就是曾经纤尘不染的刘弘。
“回长安这么久,你都不肯以真实面目相见,实在是有些过分呵!”阿灼微微一笑:“若是我不来,弘哥哥是打算一辈子,都以韩渊的面目示人么?”
“阿灼,我……”饶是平日里再怎么伶牙俐齿,此刻却变得一时语塞,韩渊的眉头紧紧拧起,不知阿灼又要做什么。
“阿灼只是听说,弘哥哥初入长安时,只是为了救一个人,如今这目的似乎没那么单纯了。”
是啊!韩渊轻笑,长安城是个花花世界,沉醉其中的人往往会忘记自己的初衷。可是他,从未忘记过。
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有了拨云弄雾、搅动时局的力量,才有可能实现一直以来的愿望。
“我的初衷,从不曾变过。”他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碧空如洗,轻叹道。
“既然如此,阿灼帮弘哥哥救出张太后,弘哥哥离开京城,再不参与这些世事纷扰,可好?”
谈何容易!
韩渊再长安城内呆了整整四年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她又如何可能做得到?
他苦笑着道:“成交。”
阿灼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弘哥哥,我记下了,你可一定要记住今日的承诺。”
刘弘只觉得心中一紧,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却又说不清楚究竟问题出在何处,只觉得心中一抽一抽的疼痛。
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他心中一点点地流走,毫不留情地离他而去。
从揽月阁出来,阿灼坐上一辆马车,径直朝未央宫走去。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最近长安城涌来无数的难民,一昔之间家破人亡者数不胜数。
战争满足了某些人的野心,却成为了更多人的噩梦,许久没有那人的消息,不知他在北境,过得可好?
想到此处,她的脸竟微微一红,只觉得心中千回百转,无论是为了还昔日刘弘母子对她的照拂之恩也好,还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也罢,或者是为了周亚夫和北境之上苦苦挣扎的将士以及无数的侠士也好,她,做出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宣室殿外,群臣跪倒一片,求和的呼声越来越高。
在众位老臣质疑的眼光之中,阿灼毅然走进了宣室殿。
她盈盈下跪,轻声道:“儿臣今日来,想要和父皇谈一宗生意。”
刘恒缓缓回过神来,满头的白发竟让阿灼不禁一愣。这,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至少目前,他并未伤害阿尧,至少目前,他顶住了全部的压力不肯命她出嫁。
前尘往事已化作云烟,她只想在为韩渊做最后一件事,也不枉他们相知一场。
刘恒见到阿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旋即摇头道:“你来做什么,快回去?”
阿灼却弯下腰来,冲着他便是一拜:“孩儿请求和亲,望父皇恩准。”
“你可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刘恒摇头:“林据,将她轰出去……”
林据为难地望着阿灼,阿灼却淡然地道:“孩儿请求父皇,放张太后出宫,孩儿愿意,和亲匈奴,以解我大汉燃眉之急,还望父皇成全。”
说着,她便冲着刘恒又是一拜。
这次,倒是轮到刘恒彻底愣住了,一时间,他有些哭笑不得。
阿灼此刻刻意提及张太后,无非是要用废帝来激怒他同意,他的女儿,他太了解了,这点小心思,他又岂会看不出?
可是,和亲毕竟不是过家家啊,他和小玉的子女很多,如今却只剩下了这一个,他,又怎么忍心?
惆怅了许久之后,他竟然听到自己的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此话一出,便是彻底断绝了十几年的父女情分。
他只觉得眼前地动山摇,外面的呼喊声变得模糊,世界也因此安静了许多。
和亲的圣旨一下,匈奴人立刻停了战,老上单于果然命令收兵,撤兵百里以表示迎娶公主的诚意。
第二次出嫁,阿灼却不肯穿红色的嫁衣,她只着一件素净的白衫,在袁昂的护送下,便上了北去的车驾。虽然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会是什么,心底隐隐觉得十分地安宁。
与她同日离开长安的,还有太后张嫣以及韩渊。
直到此刻,韩渊才明白,为何阿灼说她可以做到时,他的心竟会如此之痛。
只怕此生,他要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送母亲离开长安之后,他便一路北上,追随公主出塞的步伐。
北境冰天雪地,漫天黄沙飞舞,稽粥用最隆重的仪式迎接阿灼的到来。
远远地,看到马车上走下一个白衣的小人,他满心的欢喜,却不防身后,自己亲生儿子射出的暗箭。
阿灼木然地走下马车,却看到眼前已是血流成河,那个一直从未食言的男人,那个从小就说要娶她的男人,竟然,就这样死掉了?
匈奴的军营彻底陷入了混乱,灵均和袁昂护送着阿灼跳上马背一路狂奔。
到处都是呼呼的弓箭之声,活捉汉朝公主的喊声不绝于耳。
灵均着急之下,扯下阿灼的头巾,跳上了马便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袁昂,保护好公主。”
阿灼显然没有意识到突然发生的变故,想要调转马头已是不能。袁昂神色却未有一丝改变,抽出手中的长剑便向阿灼所骑马儿的屁股砍去。
骏马吃痛,便如同发疯一般拼了命地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击声渐渐弱了下来,马儿终于筋疲力尽,倒在了地上。
苍山如海,残阳似血。
望着远处的天空,袁昂发出一声低啸。
他竟然眼睁睁地望着灵均被人追杀而丝毫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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