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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一世安-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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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灼。”门外韩渊不知何时挑帘进来,媚眼如丝,一双玉手轻轻挽在了阿灼的腰间:“何必和这些下人动怒?”
阿灼见他如此,面上并未露出一丝不悦,只是回过神来,慵懒地望向毓秀。
毓秀的脸面瞬间从额头红到耳根,心中愤恨,逃也似的离开了桃花坞。
她的脚步刚刚迈出,并没有听到身后不远处,阿灼突然回身,甩了韩渊一个耳光。
“放肆!”她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怒意。
韩渊却似乎丝毫没有介意,握着阿灼的手臂更加加重了力道,眼见阿灼身形不稳,便要倒入他的怀中,一柄利刃突然从空中刺出,硬生生地将二人从中分开。
响起阿尧那一副冷冰冰的墨阳,韩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做戏总要做足全套,仅凭狠厉这一点,你想逼走救父心切的周大小姐,恐怕还不够。”
“我的事情,不需你来置喙。”阿灼的声音冷冷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好吧,算我自讨苦吃。”韩渊轻叹了口气,退了出来。
见他远去了,梁上那人才跳了下来:“阿姊既然如此讨厌此人,何不让我,杀了他干脆利索?”
讨厌此人吗?阿灼摇了摇头,她和韩渊,向来都只有利益纠葛,是她把他当做了朋友,才会在被背叛时,如此心痛。
韩渊为人虽然可圈可点,可是要他去死,她又于心何忍?
她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抚平阿尧脸上的皱纹:“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何必平白再给自己树敌呢?”
说着她取出几案上的红色礼服,笑道:“等此事了解了,阿姊便为你和云兮举行一场正式的婚礼。”
阿尧闻言,脸竟微微一红,赧然笑道:“一切都听阿姊安排。”





第140章 为了谁
不远处,云兮躲在屋檐下,脸亦是一红。身旁的云霓却是忍不住了,不禁打趣道:“阿姊阿姊,恭喜恭喜!”
云兮回过神来,将妹妹拉到无人处,心中关于幸福的幻想渐渐散去,剩下的便是对未知前程的深深忧虑。
“小妹,这些日子,我都没有来得及问你,自王后死后,云氏一族亦受到牵连,你,又是如何平安来到公主身边的?”
云霓闻言,先是一惊,随后脸色便变得十分地惶恐:“阿姊,我,我从来都没有出卖过公主。”
慌不择言间,便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云兮只觉得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你究竟在为何人卖命?皇后?太后?还是陛下?”能从宫倾之中将云霓云霓救出送到阿灼身边的人,除了这三位之外,云兮便再想不到他人了。
云霓不安地揉搓着双手,突然跪倒在了地上,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哭腔:“阿姊,救我!”
心中所想终于被证实了之后,剩下的便只有无穷无尽地绝望:“阿姊就是想要救你,才会如此追问于你。”
“公子还活着的消息,你,究竟都告于了何人?”
“我……我……”云霓咬着唇,似乎仍在犹豫。
“你以为,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连我都瞒不住,能够瞒得过公主和公子吗?”想到妹妹可能已经闯下的弥天大祸,云兮便已心痛地不能自持,可那犯错的人,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妹妹啊,是她捧在手心疼了十几年的亲妹妹!
她的眼神愈加的哀戚,声音却愈加的凌厉。
这样的凌厉搅乱了云霓的心神,她诺诺地开口,跪下身来,不安道:“他们都有找过我,陛下命我将所有消息,虚虚实实告于皇后与太后知道。”
果然如此!
这大概是最糟糕的答案了。
若是他人知道阿尧消息,她们还尚可有办法遮掩,偏偏那人,却是高高在上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天子,阿尧的亲生父亲。
她的唇角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容,声音里透着丝丝入扣的凄凉:“我早就该猜到的,早就应该知道会是这样。”
“阿姊。”云霓见状,突然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云兮的腰肢:“陛下爱护公子,不会伤害公子。”
“爱护?”云兮摇了摇头,轻轻闭上双眼,眼前浮现的却是临别前母亲满脸的绝望。
爱护儿子的父亲,会将儿子置于死地而不闻不问吗?
爱护妻子的丈夫,会将妻子逼入绝境而假装不知吗?
即使动手的人不是他,可是默许了别人对自己妻儿的伤害,这也算得上是爱护吗?
真不知,自己的小妹,究竟是太过精明还是太过单纯。
“阿姊。”云霓轻喃着摇了摇云兮的手臂:“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可是她的亲妹妹,云家最后一点骨血,难道真的要拿她来抵命吗?
思虑之间,却听门外一阵娇笑声传来,她赶忙整容,将眼泪轻轻拭去,叮嘱了几声小妹,便悄然躲进了房中。
阿灼亦是回过头来,远远地望着尹美人下了马车,手中怀抱着的那个粉嫩嫩还在唆着手指的糯米团子,正是那日降生在永巷中的阿揖。
这小子越发生的粉嫩,阿灼微微一笑,对着阿尧打趣道:“你看,他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阿尧不禁失笑,他小时候?她只不过比他早出来几个时辰而已,又怎会记得他小时候什么模样?
只是看那小人,粉嘟嘟如玉砌雕琢一般,心中自然也是喜爱:“和阿奕很像。”
的确,他们的母亲面皮就很相似,又是同一个父亲所出,有些相像自是难免。
还好小阿揖只是出生时受了点苦,出生后刘恒对他越发的喜爱,小小年纪便被封为了梁王,这恩宠一时间甚至超越了正牌太子刘启。
“娘娘真是稀客,什么风竟把您吹来了?”阿灼微笑着,迎了上去。
尹美人怀中的小人从母亲怀中挣脱,嬉笑着扑入了阿灼的怀中,嫩生生地叫道:“阿姊。”
阿灼微微一笑,伸出脸去,轻轻蹭了蹭阿揖肉嘟嘟的小脸。
“阿姊许久没来看阿揖了,阿揖想阿姊了。”小小的人儿在她怀中蹭来蹭去,一时间,阿灼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将阿揖轻轻抱起,便将尹美人往房中引。
自从从永巷内出来,尹美人的骄纵便收敛了许多,对于刘恒的恩宠也看轻了许多,人反倒释然了。
此刻,她唯一所想,不过是将儿子平安养大。
四下无人时,她才轻声道:“那河东郡守倒真会投其所好,如此一来,既讨好了皇后,又帮陛下除去了一块心病。”
“皇后?”阿灼一愣,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太后娘娘今日为此事,还骂了陛下,说陛下不念旧。”尹美人微微一笑,便是顾盼神飞,娇艳如花。
这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好玩了,没想到,最先对她出手的,却是皇后,也难得太后,竟依然沉得住气。
“此刻公主,千万要沉得住气。”尹美人俯下身子,在阿灼耳畔低语:“今日就连太后的面子,陛下都博了去,相必这绛侯,便是难保了,无论如何,公主当以自保为重。”
阿灼微微一愣,唇边露出一丝笑容:“难得你记挂我。放心,今日毓秀来了,都被我赶出去了。”
“这些子无关的腌臜事,我也懒得理会。”
尹美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认着阿揖与阿灼嬉闹了一会儿,这才悄然离去。
前脚刚走,后面便听到有人来报:“公主,陈夫人来了。”
她微微一愣,这些年来,尹美人倒是常来常往,这陈夫人,倒似乎已经完全被人遗忘了。
慌不迭迎了上去,看到陈韵卿一脸憔悴的样子,她的心底也不禁暗暗吃了一惊。
不过几年不见,昔日长安城中鼎鼎有名的才女,如今看起来竟是这般的憔悴。
深陷的眼窝,高高凸起的颧骨,就连头发,都比昔日稀疏了许多,看来她在深宫中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如意。
“公主。”她微微一笑,脸上却是淡然恬静。
深宫寂寞,无数个漫漫长夜走过之后,她,依旧是昔日那个宠辱不惊的陈韵卿。
阿灼微笑着,迎上前去,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不必开口,心中便知,她今日特地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与尹美人相同,一定又是为了绛侯之事而来,只是,她所求的,却是要保绛侯平安。
为了此事,栗氏已经大张旗鼓地站到了皇后的阵营,而她此刻来找自己,却是让她原本就已经十分困窘的地位更加地雪上加霜。
可是,阿灼耳中,却听到她轻声道:“绛侯的事情,还望公主莫要插手。”
看到阿灼脸上难掩的讶色,陈韵卿神色一松,郑重地道:“公主若是出手了,那么绛侯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公主若不出手,也许太后会为了安抚老臣出手相救。其实,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后,都巴不得公主出手,然后坐实这一顶谋反的帽子。”
原来,她漏液前来,不过是为了告诉阿灼这个。
阿灼恍然一笑,这也是为何毓秀一开口便遭到了拒绝。
“因为太子和周氏联姻不成的事情,就算触怒了皇后,皇后也不至于一定要置绛侯于死地。”陈韵卿抬首,眼中露出一丝迷雾:“公主可曾还有其他事,得罪了皇后?”
其他事吗?真正触动了皇后底线的,大概便是阿尧还活着的消息吧。
没有想到,她最介意的敌人,薄太后还未有动静,这窦氏便迫不及待了。
阿灼点了点头,一脸动容:“谢谢你,陈夫人。”
陈韵卿却是惨然一笑,冲着她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为了你。”
这一点,阿灼自然清楚,直到此刻,她才发现,陈氏对周胜之用情之深,远飞她所能比。而她,一个牧马者的出现,便已经搅乱了她全部的心神。
虽然还惦记着那个人,可是午夜梦回间,不知不觉,便有多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遐思,笑对陈韵卿道:“陈夫人,可愿为了那个人,再助我一次?”
说话间,她轻轻拍手,阁楼下的舞台上,慎菲菲翩翩起舞,恍若仙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花魁?”
“不,花魁只是个幌子,我真正想送入宫的,便是这慎氏。”阿灼眼中波光流转,轻声道:“还望韵卿姐姐助我一臂之力。”
陈韵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公主,你想要做什么?”
阿灼无奈道:“阿灼所求,无非是自保,还望夫人成全。”
眼前的女子明艳动人,婀娜多姿,眼角泪光闪闪,一个女人见了都会动心的人,难怪当年那人会动心。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可是出于对逝者的怀念,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就当是还你那日在匈奴人面前为我解围的情分。从此之后,我们再无相欠。”
言毕,她心中一松,九泉之下,那人若知她帮助了他的心上人,也会有所宽慰的吧?
阿灼郑重地俯下身来,冲着陈韵卿便是一拜,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这世间女子何止千万,能有陈韵卿这般胸襟的却是十分地难得。





第141章 最后一步
七月七,正是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选在这一天遴选花魁,自然成了长安城中最热闹的一件大事。
舞台上妖冶的女子,舞台下醉人的晚风,吹得众人心荆荡漾。
花魁还未选出,便不停地有世家公子递了条子上来,向公主求娶某位美人,阿灼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关于公主选花魁待价而沽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一时间,这花魁变成了长安城内炙手可热的话题。
夏夜漫长,绫罗伴着刘长的棺木一路踟蹰,终于到了京城。
刘恒照例,哭了一番之后,又是袁盎,以陛下已经尽职,不必太过难过劝慰了他。
从此之后,袁盎在刘恒心中的地位更无二致。
借着这股东风,袁盎又上书陈词,绛侯身为国相手握兵权之时,尚无反心,如今紧靠着一屋子家兵,妄谈谋反,实在是贻笑大方。
刘恒的心中本就不大相信周勃会真的谋反,只是借机出一口恶气罢了,此刻听了袁盎之言,气便也真的消了一半,于是下令,送绛侯还乡。
周勃此去,无异扒了一层皮,又惊又怒间,回到绛县,便大病了一场。
好在,人没事,阿灼也微微松了一口。
未央宫,宣室殿,刘恒与袁盎贾谊彻夜长谈,博古论今,从家国天下到江山社稷,好不畅快琳琳。
二人离去后,他望着不远处的长乐殿,星光闪闪,似有歌声婉转。
这样动听的歌喉,有些熟悉,有些惆怅,伴着他夜夜入梦,已有一月有余。
伴着微风习习,不知不觉间,他竟循声寻去,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翩翩起舞。
“小玉。”刘恒轻喃着,快步走上前去,一颗心却如同二八少女一般扑通扑通狂跳。
“小玉,真的是你吗?”他的叫声惊动了舞动着的女子,舞步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去,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迷离地泪珠。
见到陌生人来,慎氏下意识就要逃跑,可还未跑出两步,便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结实的怀抱。
刘恒的唇覆上了她的唇,慌乱中带着一丝急切。
慎氏猜到了他的身份,便不再闪避,躲在他的怀中,嘤嘤咛咛,煞是动人。
只是一夜之间,这慎氏便被封了夫人,就连她原本伺候的陈氏,也因此被宫中之人另眼相待。
人人都称陈夫人有办法,居然□□出这样一个美人,让从来都坚持雨露均沾的陛下一连三个月都宿在慎夫人处,这等荣宠自天子登基以来,可是从未有过的。
当太后发现这女人竟与死去的吕玉一模一样时,一时间竟也陷入了恐慌。
就连皇后,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同她一样,那尹美人也尝到了失宠的滋味,忧得却是,刘恒到她宫中的机会却是越来越少了。
唯独尹美人,一心抚育幼子,倒是乐得作壁上观。
她不知道的是,那慎夫人当着刘恒的面,没少夸赞皇后贤良,偏偏这贤良听入刘恒的耳中,却是格外地讽刺。
“贤良的皇后?”他的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眼中的阴鸷却是越来越浓重,虽然明知眼前的明艳女子也许会是穿肠□□,可他依旧甘之如饴,对皇后的厌恶也愈加地深沉。
晚风习习,花魁的热度渐渐散去,整个长安城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渐渐散去,此刻人们才恍然发现原来未央宫中又多了一个炙手可热的女人。
还差一步,最后一步。
阿灼轻笑着,抓起一把谷粒,投入水塘之中。
波光潋滟,映衬着她白皙的脸庞更加地明艳动人。
不远处,绫罗迈着细碎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恭喜公主,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阿灼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骨肉分离,夫妻阴阳永隔,这,难道就是你眼中的幸福?”
绫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愧色,她低下了头,轻声道:“公主,昔日是我对你不住,如今再多说也是无益。如今王爷去了,我亦不想独活,今日前来只是想提醒公主一声,小心韩渊,莫要被他的野心牵连了自己。”
韩渊?阿灼这才想起,似乎已经许久,没有韩渊的消息了。
“我和韩渊之间,早已没有了瓜葛。”她冷哼了一声。
“可若是韩渊,便是那废帝刘弘呢?”绫罗的话让阿灼全身惊起一层鸡皮疙瘩,和韩渊相处越久,便越觉得,他不可能是昔日那个如皓月般高洁的弘哥哥。
可是此刻,绫罗却告诉她,他就是刘弘!
“公主还记得第一次我在绛侯府外强行掳走了公主吧,那便是韩渊的主意。”
“还有上次,用大公子性命威胁公主,亦是韩渊的主意。”
“虽然我自己也有贪心作祟,可是总觉得,此事若是不提醒公主主意,心中便是十分地不安。”
绫罗轻轻跪下,冲着阿灼微微一拜。
然后,转过身去,便要离去。
“你要去哪里?”阿灼心中,终是不忍,轻声问道。
绫罗唇角含笑,叹息道:“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算是为王爷多多积德行善了。”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阿灼都还未从韩渊就是刘弘的震动中回过神来。原来那个一直护着她的弘哥哥回来了,可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了她。
原来人,都是会变的。
原来时光,会让那些曾经的美好,变得不堪。
阿灼转过身去,却看到阿尧在她的身后,笑得一脸无奈:“阿姊,对不起,关于韩渊,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
提醒什么?提醒她韩渊其实就是刘弘吗?还是提醒要小心他的野心?
只怕若她一早就知道了他是刘弘,只会被他利用地更甚,伤害的更甚。
她苦涩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妨事的。”身体却是一个不稳,险些跌落在地上。
阿尧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了她,脸上却依旧满是担忧。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阿灼强打着精神,轻声问道。
阿尧微笑着扶起她的手臂:“阿姊尽管放心,慎氏跟了我许多年,她会处理妥当的。”
可事实,真的会是这样吗?阿灼心中却有些担忧,想当初,这个慎氏可是听从了韩渊的吩咐,欺骗她逼迫她就范。
就算她说她是真的看到了阿尧的困境才兵行险招,可是如此不受控制的棋子却是令人十分地担忧。
总不会再出问题的,她轻轻抚着胸,长长舒了一口气。
话虽如此,心中却依旧十分忐忑,以至于一整晚,都是噩梦连连。
许久未出现过的母亲突然站在了她的身前,满脸都是血痕,接着是刘弘,幽怨地眼睛里满是愤恨,再接着,是周胜之,惨死时那一副焦黑的尸骨不堪入目。
猛然坐起身来,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天蒙蒙亮,她却再无心入睡,站起身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宫人的哭声。
阿灼心中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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