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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春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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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一个和我很像的女人。”
  “我想,凭你的聪敏,你不难猜到这个人吧。毕竟这宫里,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夫人她……和我说了一段她和父皇从前的事。”他避重就轻地道,“许是父皇和她说的话让她心软了吧。”
  短短两句话,便叫人止不住的心酸。
  只有心软时才能想起来说一两句的孩子,该是多么让人心怜!
  她抱着他的胳膊,软声安慰:“其实夫人还是挂心你的吧。”
  他不置可否,贴着她隆起的腹部,声音温柔得像云,“不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且不说佘路踅夫人挂心皇帝胜于挂心他,即便她真想要弥补,他也早已经过了孺慕的年纪了。
  再刻骨铭心的渴望,过了那一段年纪,也都会随风而去。
  后来真正得到时,心里也平静地泛不起一丝涟漪。
  “她挂不挂心我不要紧,我挂心的只有你和孩子。”他耳鬓厮磨,“我们才是家人。”
  她用力地把自己揉进他怀里,“是,我们才是家人。”
  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慢慢闭上了眼。
  眼前浮现出大军攻入京城那一日,他陪着皇帝长驱直入宫里。
  宫侍们私下溃逃,烽火血污染上深红宫禁,处处都笼罩着尖叫和笑声。
  皇帝带着大军冲开干乾宫,入目的是景帝悬在梁上、还在微微晃动的身影。
  “其他人呢?”皇帝让人把景帝的尸首放下来,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问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后宫妃嫔主子们除了皇后娘娘之外,都逃命去了。”
  “那皇后呢?”
  “皇后、皇后娘娘忠烈,早已殉了、殉了国。”
  “殉了国。”皇帝当时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却没有在意,毕竟皇帝随后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把这里收拾了”就去收拾景帝那十几个儿子去了。
  之后也没有再提起。
  可现在想来,戚风的一飞冲天,贤妃的得宠,还有出家的姜氏,乃是李向。
  他们全都与那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或是侍奉过她,或是容貌像她,又或是娶了她的妹妹。
  原来!原来!
  那么这一次呢?
  这一次下手的人,和她是什么关系?

☆、第131章 机会【已替换】

  作者有话要说:  郑鱼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08 16:22:09
  呆!!!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7…03…11 09:24:46
  谢谢小天使们,请接受作者爱的抱抱!!!
  皇帝这一摔; 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宫门外头跪了一拨又一拨人请见,个个肃容齐整,不知道的还当皇帝已经殡天了。
  一直跪到午时后,皇帝才招了几人进去。
  寝宫里头弥漫着浓厚的药味,细细品咂; 还有股淡淡的腐朽气儿。
  皇帝闭着眼半靠在软枕上; 除了脸色难看些; 和平时倒没什么分别。
  “皇上; 几位大人到了。”戚风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道。
  “臣等见过皇上,皇上万福。”李向领着几人唱礼。
  “诸卿免礼。”皇帝睁开眼,让他们坐下,“外头天寒; 还难为你们跪了那么久。”
  他这话还真听不出是褒是贬。
  辅国公道:“皇上遭此横祸; 若是不见皇上一面; 臣等心中实在难安。”
  皇帝熹了熹唇,瞥了戚风一眼。
  戚风识趣的退到外间,阖上了门。
  *
  “太子殿下有令; 如无他的手牌,一应人等不得随意进入东宫,成娘娘请见谅。”
  江意雨被拦在外头; 也不急恼,“既然如此,那烦请几位通报太子妃一声,请姐姐出来相见; 总成了吧。”
  守卫仍旧一板一眼地道:“卑职不负责传话,请成娘娘见谅。”
  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她进去。
  江意雨抚着软软的腹部,垂下眼睑不语。
  正巧此时兰莹领着两个小丫头出来,看到江意雨时还略为诧异了一下,她很快收敛了表情,福了福身,“成娘娘金安。”
  上回江意雨都做出那样的事了,这次居然还能泰然出现在这里,这份心态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兰莹姑娘不必多礼。”江意雨兀自笑得端庄,“我今日来看看姐姐,可是……”她睨了眼守卫,省略得恰到好处。
  “成娘娘可别见怪,最近宫里头不太平,我们娘娘又怀着身子,太子殿下也是担心出什么差子。成娘娘进宫来,想必是为了成王殿下吧。干乾宫奴婢倒识得,不如奴婢顺道送您过去吧。”兰莹得体地笑道。
  “那倒大可不必,去干乾宫的路,我自会走。也罢,既然姐姐不愿意见我,我也不强求。左右我们姐妹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她别有深意地看着兰莹,“兰莹姑娘,你说是不是?”
  “成娘娘说得正是呢!”
  兰莹看着她走远,才冷冷一笑,往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谁知道她能不能活到往后?
  成王伤了条腿,拿软枕垫在下头翘着,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一旁跪着个小宫女替他读着话本子。斜襟小袄微微开了条缝,露出里头挤得煞是好看的一对花苞儿。
  成王听着听着,手就忍不住伸了进去,小宫女脸颊泛红,声音越念越娇,叫成王把玩得欲罢不能。
  才刚到兴头上呢,就听到外头报成王妃的声音,小宫女忙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成王啧了声,一脸扫兴地收回手,闭目养神起来。
  环佩叮铃的声音响起,连带着一道淡然的女声,“殿下,您没事吧?”
  和皇后的焦急不同,她平淡得连路人都不如。
  成王本就不乐意被她扫了兴,闻言更是不悦,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还没死呢,可惜没如了王妃你的意!”
  江意雨一脸委屈,“殿下,您怎么这么说呢!您要是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呀!”她说得情真意切,可眼神却骗不了人。
  成王和她两个人眼神相对,彼此都读到了较劲的意味。
  其实成王还真没说错。
  本来听到成王出事的消息,江意雨还心里暗喜,成王如果去了,她一个人不知道多逍遥。只要熬到皇帝一去,薛崇登基,皇后成了太后,这手就再也伸不长了。更别提到时候江意水还是皇后,即便她不想帮自己,也得顾全着江家的颜面。
  到时候自己守着成王府,那就是一方小天地,还有人敢对她说不吗?
  可惜啊,成王只是伤了条腿。
  她走到床边,茵茵忙端了张圆凳伺候她坐下。
  “殿下想必是养病日子也空寂。”她轻飘飘地瞥了眼小宫女手上的东西,“您在侧殿养着,和皇上说话也方便,该常去走动请安才是。怎么说皇上也是君父,他病着,您这么放浪形骸,怕是不大好吧?”
  小宫女忙把话本子收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跪下,双手趴着地,袅娜的身段瑟瑟发着抖,“奴婢该死,请成娘娘恕罪。”
  “好端端说着话,怎么突然跪了下来”江意雨故作惊讶,语气着急,手上理着衣裳褶皱的动作却有条不紊,“你是宫里头伺候的人,我发落你,名不正言不顺的,也没个说法。要不我和母后说说,请她老人家定夺定夺?”
  成王夺过她的话头,“行了,不就读个话本子嘛,你有完没完?!”他看一眼伺候的人,“你们都给我下去。”
  小宫女连滚带爬地第一个冲了出去,茵茵看向江意雨,见她微微点头才顺从地福身出去。
  “江意雨,你给孤说老实话,这一次,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殿下,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她眨着杏眼,一脸懵懂茫然。
  成王却不吃这一套,她江意雨是什么德行,他能不清楚吗?论起手段来,她在宫里也算排的上号的了。
  “孤给你一次机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倘若你老实交代,孤说不定可以替你保全。否则,即便是江意水要护你,只怕也护不住!”
  “呵。”她笑靥如花,拿帕子遮着嘴,“殿下说得好像我肚子里真有孩子一样。”
  “江意雨!”他厉色喊了声。
  江意雨收了笑,正色道:“成王殿下,我一个妇道人家,又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能知道些什么呢?难不成你还怀疑是我江家出的手?”
  成王仍旧紧盯着她,“就算不是江家,你们也定知道些什么。”
  “那殿下怎么不去问问姐姐?她才是嫡长女,我一个小庶女,谁会告诉我这些?”
  “前几日,是谁在孤耳边说,倘若寒秋生了儿子,便要孤带他去学骑马的?”
  江意雨抬起一截皓腕替他拉了拉锦被,笑得无奈,“殿下,这话就是我随口一提而已,我哪知道殿下和皇上还真会去赛马呢?难不成殿下就凭着这句话怀疑上了我?那我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成王想要躲开她的手,却没有成功,反而还牵动了伤腿,疼得抽了口气。
  她还嗔怪地道:“您看您,还是小孩子脾性,半点儿听不得人说。”
  气得成王捶了下床,“你给孤滚回去!”
  她施施然站起身,关切地道:“那殿下自己小心,还伤着身子呢,可别再多动了。”目光滑到他两腿之间,期盼中又带着叹息,“万一再伤了这条腿,那可就真没法子救了!”
  “滚滚滚!”
  她抿嘴一笑,转过身准备出去,却又被他喊住,“等等!”
  “孤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你现在说还来得及,出了这个门,你是死是活,孤都不会再管!”
  她驻足站了一会,才淡淡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殿下,您最该学的,就是这句话。”
  成王看着她走出去,气恼地闭上了眼。
  她要找死,就随她去,反正是救不了了!
  轻轻的脚步声又响起来,像是有人又走进了屋子。
  “你看,你早这样不就……”成王的话消失在嘴边,他看到薛崇冷峻的表情时,便警惕起来,“三弟,你怎么突然来了?”

☆、第132章 废旧【已替换】

  “我本想来探望一下皇兄; 但见皇嫂在此,似乎不大方便,便在门口站了一会。”他手指滚过袍边金线,带出几分明暗的弧度。
  成王的神色变幻了一番,才笑道:“是吗?”
  薛崇走到江意雨刚才坐的那张圆凳旁; 居高临下地看着成王; 眼神透着淡漠; “皇兄不问问我在门口都听到了什么吗?”
  红木圆凳泛着温润的光泽; 曲面花纹模模糊糊地映着房内的场景,依稀可见他微扬的下巴。
  两人都保持着静默,直到外头传来戚盛的声音,“太子殿下; 皇上请您进去。”
  薛崇应了一声; 深深看了成王一眼; 这才转身出去。
  成王长出了口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脑中思绪万千。
  *
  皇帝的身子每况日下; 众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也都做好了打算。
  “尚衣局新呈上的素衣绢花,奴婢已经按份例发下去了; 省得到时候她们没准备,倒嫌麻烦。”
  江意水点了点头,自个儿坐在榻上,看着库房呈上来的册子。
  自打皇帝一摔; 来东宫献礼的便越发多了起来。碍于薛崇那道口谕,倒没什么人能直拉拉闯进来,大多是到偏殿喝杯茶,让沉寒陪着说会子话,好声好气地给送回去。
  “旁人也就罢了,贤娘娘要留着,奴婢也不敢说什么话,她老人家也快临盆了,还日日见往咱们这来,万一磕着碰着,也不是个事儿呀。”兰莹捅了捅沉寒,“沉寒姐姐,你说是不是?”
  “说什么老人家,叫贤娘娘听见。”沉寒好笑地回了她一嘴,也跟着附和,“不过兰莹妹妹说得也有礼,贤娘娘毕竟是长辈,来个十回,娘娘总不能一回都不见吧?说也奇怪,贤娘娘这么大动静,坤宁宫里头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成王殿下和皇上伤着了,叫皇后娘娘都没心思管后宫了。”
  “皇后娘娘怕是还因着上回我带夫人去干乾宫的事情生气呢。”江意水翻过一页纸,淡淡笑道:“贤娘娘敢这么大张旗鼓,大约也是瞅准了这一点。”
  “那可怎么着?”兰莹苦恼地皱起脸,“贤娘娘一看就所求非小,不然也不会日日过来。又不比万花宫那些秀女们,只求条生路。”
  江意水目光一顿,“万花宫里头,也有人来求见?”
  “不少呢,薛嬷嬷头先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便不准她们出宫门了。”
  说起来可怜,千里迢迢入宫,没名分也就算了,打发回家再配人,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可偏偏皇帝又没下旨黜落她们,一群人不上不下地处在万花宫里,也不知会被怎么处置。眼瞧着皇帝不行了,别是叫她们去陪葬才好呢。
  “你替我传话给薛嬷嬷,让她好生安抚着那些人,别叫吓着了。”江意水细语盈盈,“都是一道入京的,我不会叫她们就这么殉了的。”
  “娘娘心善。”兰莹赞了一句,便领命去了。
  说到人殉,江意水也没了看帐的心思,把册子搁到一旁阖上,拿胰子搓着手上刚沾染上的星点墨渍,“周嫔那,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周嫔娘娘闭门不出,连膳食都是叫人端进去用的。”沉寒有条不紊地禀报,她顿了顿才问,“娘娘莫不是连周嫔娘娘也要保下来?”
  江意水拿指尖转着那些在水里浮沉的沫珠儿,嘴角带着柔润的笑,“你觉得不妥?”
  “是,周嫔娘娘和万花宫那些人不同,毕竟伺候过皇上了,按例”
  “按什么例?”江意水直起身,身旁的小宫女忙替她把手上的水吸净。
  沉寒迟疑了下,“按景国例。”
  “景国已经亡了。”她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了一遍,“景国已经亡了,新朝自然得有新气象。若是事事都要从前朝例,那还叫什么新朝呢?”
  “娘娘是想废了殉礼?”
  “不是我,是新朝。是新朝应该废了殉礼。”她扶着腰走到雕花镂窗边,看着红墙金瓦,巍巍宫禁,眼底流露出几分嘲讽,“自秦汉以来,儒家皆以仁孝为倡,叫活人为死人殉,算得上什么仁?”
  “可是太子殿下……”
  “他会同意的。我了解他。”
  事实证明,薛崇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这事我会和父皇说,我想父皇也会同意的。不论是殉国还是殉谁,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习惯性地摸上她的肚子,像模像样地和里头的孩子对话,“是不是啊,嗯?”
  作者有话要说:  1582958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4 13:14:32

☆、第133章 摘果【已替换】

  她靠在他背上撒娇; 拖长了尾调,显出几分久违的娇气,“你都不夸我~”
  红纱罩下灯花灼灼,铺陈一地,晕染出华美的光泽。洒在人身上; 将她莹润的肌肤镀上一层柔美的光。
  “要夸。”他轻轻一笑; 风华自生; 说着站起身来拉她。
  她不明所以地被他拉着起身; 跟着他往外走,珠帘外头小盛子他们都站在那儿伺候着,见两人出来,忙把一旁挂着的斗篷拿下来给披上。
  她穿着丁香绸小袄; 下头着鹅黄银线纱裙; 同色鞋面上头镶着珍珠眼儿; 走起路来宝玉玲珑,煞是好看,叫斗篷压着裙角; 更显出纤细的腰线来,从后头看上去,身线仍旧婀娜着。
  薛崇从外头守门的人手里拿过一盏羊角提灯; 明火荧荧,替她照着路。
  宫道两旁挂得灯笼一个儿不落,却仍旧照不透眼前这一条漫漫长路。
  “去哪儿?”她含笑问,侧头看他; 他本就生得俊朗,罩上玄色斗篷,更显得气度冷峻,和平日的温和大不相同。
  “带你去摘果子。”他低头替她理了理皱起来的斗篷边,“父皇尚在病中,白日里我不方便带着你去,好在晚上也是一样的。”
  提起皇帝的病,他的态度很是淡然,甚至没有悲痛的感觉。
  她犹豫了下,才问:“皇上这样,你难受吗?”
  他停下脚步,皂靴踩在白玉石上,碾了一下。
  “昭昭,我们不像你们,死亡对于我们而言,是件稀松平常的事。牛瘟马瘟,骤冷骤暖,但凡天一变色,草原上的人就得跟着受苦。我们从小就学会了接受死亡。拼了命往关内闯,大抵也是有几分害怕这样的日子了吧。”他声音平缓,“你要问我难不难受,或许有,但却不多。”
  “那要是,我有一天也像皇上一样躺在病榻上,你会难过吗?”她眼里散发柔和的光,俏生生站在那儿看着他,透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好不容易才让你把手给我,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开的。”
  他话里的认真,毋庸置疑。
  她笑着眨了眨眼,把泪珠儿眨回去,清了清声嗔道:“哪有好不容易,明明一骗就骗过来了好吗?”
  “哦,那冯延怎么没能骗得了你呢?”
  就算是诱骗小姑娘,也得分用不用心的。
  她瞧不惯他这幅志得意满的样,拿另一只手的指头戳了戳他,“你这叫小人得志。”
  他晃了晃提灯,“小心,再戳要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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