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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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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屋去,经过二虎那屋时,听见里面二虎的惨叫和二虎娘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知怎的,忽然一滴泪滑下脸颊。他仰头看天,碧玉如洗,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他若无其事抹掉泪,回自己屋中闷头大睡。
。
第二日,二虎顶着一脸鼻青脸肿来找他,一脸壮烈:“镇上叶员外家的三娘今日成亲,老大,去抢亲吗?”
苏卷冰挥挥自己手中的书,“别来烦我。”
二虎好奇的凑上来瞧,可惜大字不识一个,他问,“老大,你看什么呢?要学当书呆子呀?”
“滚犊子你!”他闷闷道,“这是千字文。”
他娘昨日去求管家,请许管家教他读书识字。许管家当场答应下来,可是一转脸,甩给他一本书,让他自己参悟。
“参悟个鬼哦。”苏卷冰随手将书一甩,利索翻身下塌,“走,去看三娘嫁人。”
总之,他再也不去管谁会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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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带着苏卷冰往人群中挤,叶员外家大势大,又因最小的女儿出嫁,那盛大的场面自然不用提。苏卷冰趴在小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前方唢呐开路,胸系红花的新郎官骑马来。
二虎在他身边哭得伤心,苏卷冰被扰得烦,一手拍过去:“你哭什么?”
二虎抽抽搭搭道:“三娘都嫁人了。”
整个白水的小孩都知道二虎喜欢叶家三娘,但苏卷冰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怎么就喜欢她了?”
二虎眼中闪着泪光,但回忆起那件事还是很幸福:“那一天晚霞落尽的时候,她送了我一朵花。”
苏卷冰戳破他美梦:“那日我也在场,她不单单只给了你,我也收到了花,就连隔壁那个鼻涕虫也得了花。”可是不同的是,他与鼻涕虫收到之后随手就扔了,二虎却带回家百般呵护,那花现在还插在他屋中罐子里,他每日都会去浇水,哪怕早已经枯萎了。
二虎眼巴巴的看着他:“老大,抢婚吧!”
苏卷冰不屑道:“你就这点出息!”
二虎为了心中女神,难得反诘他:“你又有什么出息!”
苏卷冰站起身,指着自己,无比自豪:“我?以后要娶几十个老婆,而且她们个个都会比三娘好看!”
。
苏卷冰壮志豪情说完,却听一声嗤笑从身后传来,他不豫回头看,是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端着少爷的架子,垂眼打量他。
“许伯,”少年招来身后的管家,“他就是母亲常提起的那个庶子,?”
被称为“许伯”的管家应声瞧他,随后恭敬道:“依小人弟弟信中所写,就是他。”
少年闻言,轻嗤一声:“果然是庶子,一点出息也没有。”说着故意挤过他,往人群外走,那管家见状,也忙跟上前去,丝毫不再理会苏卷冰。
二虎拉拉苏卷冰的袖子,小声道:“老大,他们似乎往你家去。”
苏卷冰轻哼一声,“管他呢!”说着反手拉住二虎的袖子,“走走走,咱们去抢婚!”
。
最后别说抢婚,他们连人家府上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赶人的丫鬟见他眼熟,想了好半天想起来,忙回府内去回禀叶夫人。叶夫人倒不怎么上心,“无非就是几个野孩子捣乱,赶出去就好了,何须专到我跟前来回?”
丫鬟道:“不是别的,是苏家那个孩子!”
叶夫人停了手中事:“苏家那个庶子?”这白水镇上,倒是没人不知道苏家那个庶子。听苏家下人们之间咬舌,这庶子的娘原是苏家大夫人房里的丫鬟,谁知道一次席宴,苏三老爷喝醉了酒,稀里糊涂竟将自己嫂子房里丫头给睡了,这传出去多丢人呀,苏家本想掩了下来,没奈何苏大夫人与那小丫头有些感情,一个劲儿说情,苏老爷又理亏,只得收了房。谁知那丫鬟不容于正室,当时肚里还怀着七月的胎,就被正室夫人给赶到苏家祖地——白水镇上来了。这么多年,即使那丫鬟一胎得子,也没见苏老爷回来瞧上一趟,可见对这妾室和儿子,苏家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叶夫人也不怎么将苏家那庶子放在心上,只是忽然想起另一事,她便笑道,“我听老爷说,近日苏家人要回来祭祖,你做得很好,但凡关于苏家的,都去留意一下。老爷在朝中无人,若此次能攀上苏家这棵大树,也算是好事。”
丫鬟得了赏,退了下去。
。
却说苏卷冰这一边。他和二虎蔫蔫的回了苏府,适才街上所见的贵少爷端坐于厅前,而一向欺负他们的许管家正低头哈腰,捧上一杯茶。
贵少爷接过茶,慢悠悠轻呷一口。茶入口中,他仿似那一刹喝到了极难喝的东西,“呸呸呸。”他一边侧首将茶水尽数吐出,一边掷茶杯于桌上,骂道:“哪儿来的粗茶坏水!”
苏卷冰站在厅外,看许管家手忙脚乱伺候那尊大佛,心里嗤笑,面上也显出来嘲讽之色。
“冰儿!”他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训斥他道,“行为无状,成何体统?”
苏卷冰低低应了声:“娘。”
“这是你兄长,还不快进去见礼?”她说完话,也不管他,自己当先进去跟贵少爷作礼,“许久不见,大哥儿都长这样大了。”
贵少爷大咧咧坐在椅上,安然受了她这一礼,只是之后听她端着长辈架子说话,心里不喜,斥道:“你算哪门子长辈,竟然敢用这种口吻跟本少爷说话?”
他娘忙改口道:“不敢,大少爷误会了。”似乎为了解困,她转身招苏卷冰近前,“冰儿,还不过来见过你兄长?”
苏卷冰不知道这一刻心中是何感受。但如果可以,他不想走近那里,即使他的娘在那里等他。
但他还是走过去,规规矩矩先给贵少爷问了一礼。
之后,他一本正经,带着稚气问:“既然是儿子的兄长,那该与儿子同辈才对啊。可是他见了娘怎么却不执子辈礼呢?”
娘面上难掩尴尬,贵少爷却嗤笑一声:“一个贱婢,本少爷凭什么与她见礼?”
苏卷冰被“贱婢”二字刺到,扬着手狠狠挥去。
“啪”一声,厅上骤然安静下来。
贵少爷捂住左颊,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苏卷冰,“你竟然敢打我?”
苏卷冰被桎梏在许管家怀里,他挣扎,却不忘讽刺,“苏家祖上乃是一代大儒,却生出你这个不知礼的废物,真是让苏家蒙羞!”
又是“啪”一声,只是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巴掌落在了苏卷冰脸上。这应是他期盼已久的确认,二虎娘就经常这样打二虎,他嘴上说着不羡慕,其实心里早羡慕惨了。现在好了,娘的巴掌也落下来,可是为什么此刻他却感觉不到开心?他只有屈辱,不解,甚至一点点委屈。他安静下来,怔怔的看着他娘。他娘气极,捂着胸口喘气,似乎把病根又引了出来,可是她不管,哪怕气喘得艰难,仍勉力支撑着呵斥他:“闭嘴!谁允许你胡言乱语的?”
他要的不是这样一句话!
他忽然发疯,张口去咬许管家,逼得许管家不得不放开他。他回身往厅外跑,厅前站了好几个人,不知何时来的,但都不是他认识的,只看单看衣料名贵,想来和那个贵少爷是一伙儿。他连带着他们一同恨起来,粗鲁的用手拨开他们就往外头跑。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着。
身后传来娘的斥责,
“站住,你给我回来!”
他不理,一个劲往外跑。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他真的不要有这样一个娘。
。
半夜,二虎揉着惺忪的眼找到他。他那时正躺在树上枕臂看星星,二虎只好静静在树下站着陪他。
站了很久,二虎有些困,慢慢靠着树干睡着了。
他看着天上繁星点点,听着树下熟悉的呼噜声,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天快亮时,他利索下树,顺便踢醒二虎,二虎打个哈欠醒过来,没心眼的问他:“没事了?”
“嗯!”他背着手往前走,二虎拍拍脸跟着他,谁知他突然停了步,二虎止步不及,撞到他身上。
二虎迷糊的问:“又怎么了?”
他回头道:“以后叫我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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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道:“你不是本来就是少爷嘛!”
苏卷冰在心中苦笑,他倒宁愿去当个门房的儿子。
二虎醒过神来,终于想起问他:“老大,你昨天怎么了?”
苏卷冰作大人模样,挥挥手,云淡风轻:“没什么。”但到底小孩气,憋了一晚上,忍不住倾诉,“二虎,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
二虎打断他:“我娘就是你府上的奴役啊。”二虎睁着眼迷茫的看他,“你在乎吗?”
苏卷冰莫名有些烦躁。他才不是在乎娘是不是如那个人口中说的“贱婢”,他…他只是不愿意看见娘那样卑微。
在他心中,娘一直是高贵的,不可攀的。他以前想过,也许娘是落魄家族的贵小姐,因缘巧合才来了这儿,生下他。可是今日见娘用那样卑微的态度对那个贵少爷,他才忽然醒悟过来,这才是娘吗?
可是他真的不在乎这些,他只是…
苏卷冰想了好久跟二虎打比方,“那如果在你面前,你娘向我奴颜婢膝,但我还对你娘不尊重——”
他只是为娘不值。娘不该对任何人奴颜婢膝。
谁知“啪”一声,苏卷冰又遭一拳。
二虎愤愤道:“就算你是少爷,我也要打你。”
苏卷冰咧着嘴角叫痛,顺手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打个比方,打个比方你懂不懂?”
二虎捂着脑袋喊冤,苏卷冰咧着嘴看他,不知怎么慢慢笑出来。
他没有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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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再次回去时,府里竟是一片新景况。
二虎娘招呼他先往二虎屋里就一就,并跟他解释道:“府上昨晚来了京里本家那边的人,据说是回来祭祖的。这会儿外头忙乱,小少爷先和二虎在这儿一处玩耍,等前头忙过了,再去见一见那些本家的太爷们。”
苏卷冰默不吭声,自己往二虎屋里走。
他知道,二虎娘是怕他现在出去又和那些人争执起来,让他娘又给气病了,所以先让他躲二虎屋里。
等到下午,外头动静终于小了。苏卷冰见二虎娘不在,和二虎也没什么好玩的,他嫌无聊,索性出了屋,打算回自己房里去。
路过正厅时,他听见里间传来娘的声音。他脚下步子略一停顿,最终还是管不住脚,去躲在窗畔下偷听。
娘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是如今似乎带了些恳求:“三老太爷,明日大哥儿进家庙祭祖,可否也将冰儿带进去?”
他娘口中的三老太爷不耐烦道:“他是什么出身?你又是什么出身?还妄想同大哥儿一起进家庙祭祖?也不怕污了大哥儿身份。”
他娘低声道:“冰儿也是苏家的血脉……”
三老太爷怒道:“什么血脉?那是耻辱!要不是大媳妇护着,你觉得你们母子两人还能在这白水活下去?”
苏卷冰在窗畔下攥紧双拳,下一刻,他就忍不住想要冲进去,将那个什么三老太爷狠狠揍一顿。
一双手拦住他。
他抬起头,那双手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女人,她见他有摆脱之意,忙抬指嘘声,示意他往另一处去。
苏卷冰回看窗内,里间仍是他娘苦苦哀求的声音,他不忍再听下去,只好由着那女人带他往外走。
到了一间屋中,那女人才放开他的手,做自我介绍:“我与你娘是旧识,你可以叫我红姨。”
苏卷冰径直问她:“那个人为什么说我与娘是耻辱?”
红姨没料到他直接问了出来,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如实告诉他:“你娘与我都是大夫人陪嫁来苏家的丫鬟所生的孩子,按奴契,我与你娘也不算是苏家的奴役,所以大夫人原想着等我二人到了年龄,就还了奴契,让我们自个儿嫁人去。可是那一年,苏家办席宴,你娘听大夫人之命,去给你父亲送贺礼,谁知道…”她避过了这事情不谈,只道,“第二日这事情就被揭出来,当时在下人们间传得多离谱的都有。哪怕只谈事实,说小叔子稀里糊涂睡了自个儿嫂子的丫鬟,传出去也不好听,会让苏家颜面尽失,所以当时家中长辈一致同意将你娘秘密处死,好掩盖了这桩荒唐事。只是后来经不住大夫人求情,才勉强放过你娘,你父亲也自知理亏,收了你娘入房中。”
苏卷冰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
这明明不怪他娘,他们却将他看做是耻辱,耻辱的难道不该是那个男人吗?
苏卷冰愤然道:“我血中流着那个人的血,我是耻辱,那他也是,那个贵少爷也是!整个苏家没有一个人干净!”
红姨缄默,良久另道:“你娘昨日打你,实是迫不得已,我昨夜里去瞧她,她为你哭了一晚上。”她语重心长,“你还小,以为一腔热血有用,其实那只是莽夫所为。人没本事,就该默言,去奉承去讨好,等到日后你有了本事,都不需要你亲自动手,自然有人帮你教训看不惯的人去。”
苏卷冰咬紧唇,红姨又道:“好好忍一忍你的性子,不然昨日之事,就不是你娘一个巴掌就能解决的事情了。你知道你昨天打的是谁吗?那是苏家嫡长子!未来我朝的半壁江山!你拿什么跟他比?没有!将来你与你娘的日子怎样,都看他。他要记仇,这白水你待一辈子都出不去!”
“所以,请你隐忍。为你,也为你娘。”
她话说到这里,忽然看向门外,展颜招手唤道:“繁儿,进来。”
一个小男孩屁颠颠跑进来,扑进红姨的怀中。红姨笑抚他的发,看着一旁还沉默而站的苏卷冰,跟小男孩道:“来,繁儿,给小叔叔见个礼。”
苏卷冰偏过头去,不受礼:“他也是那什么尊贵的少爷?”
“他是。”红姨笑道:“但他也是你侄子。”
苏卷冰不由低头去看,小男孩仰着头,睁着亮晶晶的双眼,喊他:“小叔叔~”
红姨在一旁告诉他,“所以冰儿,不要忘记,你也是苏家尊贵的少爷。”
苏卷冰一愣,他吗?
(2)
第二日,从京中来的那些本家人皆往白水十里外的家庙去,祭祖事毕,他们未有片刻耽搁,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回了京。
他们离开的那日,他娘撑着病体倚在府门前望。
二虎娘劝她:“夫人,人都走远了。”
他娘叹口气,幽幽道:“不知还要到何时才能回京。”她说到这儿,回头看府院中与二虎玩耍的苏卷冰,又是一叹,“我不回去也没什么,只是冰儿,不能一世待在这地方。”
她说这话时,苏卷冰忽然有感,停下手中玩意,望向她。
她垂眼,不看苏卷冰,自己慢慢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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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又恢复平静。
在许管家日常的欺压中,一晃到五年后。这时苏卷冰十五岁,已经长成一个小大人,性子收敛许多,也不再成日出去打架惹事了。他在白水小茶楼中听见路人闲话,说是这次京中苏家又回来了一大批人,还是去祭祖。
路人们凑在一处八卦:“与苏家一向敌对的黎家这几年出了一个百年难得的奇才,听说还是今年的三元呢!这不,把苏家人吓得够呛,赶紧回祖地来祭拜,要讨一讨当年苏大儒的才气。”
这些话苏卷冰都没听进去。他大大咧咧坐在邻座,嘴里衔着一根筷子,含含糊糊取笑道:“祭祖祭祖,又祭祖!有个屁用啊!”
在一旁的二虎随手递给他一壶酒,他吐出口中筷子,仰口咕哝咕哝喝下肚,随后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褶子,“走,收钱去。”
他这五年过得拮据,一是许管家仗着京中那边的势力背景,手中攥着钱,处处克扣他们,二是他娘的病长久,又停不得药。虽说二虎娘怜惜他们,私下里接济不少,可二虎一家到底还是苏家的奴役,在这白水需要仰仗许管家的鼻息,也拿不出许多钱来。
苏卷冰曾想过直接去找许管家要钱的,可是他娘拦住了他,只道:“他给什么,咱们就吃什么,别去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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