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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宠妾想逃跑-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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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丢了太子印章,原也没必要认定是他,可圣上问他去了何处,他却说散心去了,显然并不能令人信服……”
“长粟。”长谷眼中露出警告。
“嬷嬷……”云黛口吻愈发哀求,牵住了长谷的衣角。
长粟缓了缓,避开长谷的目光,又继续道:“那位殿下被查出自暮州而来,而暮州知府却查出他并非是天子亲生骨血。”
“有人说,他在叶家的养母李氏孕有一子,在他到叶府的那天,李氏的孩子也在那时夭折。”
长粟道:“他们说,李氏的孩子夭折的太巧,因为两个婴孩之间,死去的那个才是皇子殿下,而眼前这个殿下,才是李氏亲子。”
云黛愈发惊愕。
他若是个假皇子,又何止下大狱这般简单。
欺君之罪,自然当诛。
“老东西,看不出来你平日里板着一张脸,背地里却对着姑娘心软。”
长谷与长粟到廊下说话,正是一脸的无语,“让公主知晓了,把你抽死了,我都不会过问。”
长粟道:“你我加起来也都过了百岁,什么世事没有见过。
公主宠溺姑娘,自然不愿她去面对什么,如今更不惜将姑娘锁起来,这样姑娘就能明白了?”
“她自有她自己的缘分,她该面对的那些事情,若只一味的回避,何日才能知晓她心底的想法。”
长谷扫了她一眼,并未多言。
地牢之中,漆黑冷森,鼠蚁肆窜。
天子缓缓走进其中一间,叶清隽却被关在里面,正席地而坐。
“你可知晓你是假皇子的后果?”天子问他。
叶清隽道:“自然知晓。”
他自回来之后,便没有再辩解过一句。
旁人指认他盗窃太子印章,天子追问,他无辩解。
旁人又指认他是假皇子,各番举证,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可他依旧没有任何辩解。
他太平静,以至于天子那多疑的性子愈发举棋不定。
天子当年正是因为多疑害死了凝烟,如今再害死她唯一的孩子,他怕百年之后也再没脸面去见凝烟。
叶清隽不开口,他实在难以揣摩。
天子思量了片刻,又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叶清隽却冷不防说:“也许你如今余下的两个皇子之中,确实只有一个是你所出。”
天子蓦地愣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清隽道:“传闻当年我母亲是与一侍卫私通,所以被你猜忌,你曾给过她机会,她却拒绝了你。”
天子听闻这话,当年那些事情难免又重新翻出。
他那时是猜忌了她,她与他冷战了一场,自请搬入冷宫,避他不见。
后来她有了身孕,他亦是疑心孩子的血脉。
他放不下她,又表示可以既往不咎,可她却坚持要他承认他是错的。
他怎会错……他是亲眼看见侍卫从她屋中出来的……
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以至于她后来为了自证清白,引火**。
“害她的侍卫,到死都一口咬定了与她的有奸、情,你在我母亲死后却又信了她。”
“既信了她,为何不令人深查一番那侍卫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天子愈发错愕。
那时侍卫被用刑至死,天子所有的精力都在凝烟身上,又怎会关心一个已经死了的炮灰。
叶清隽却抿着唇,不再言语。
天子默了片刻,缓声道:“你很聪明,如果你这时与朕哀声恳求,朕一样未必会信你,朕不管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必然会查清楚,至于你……”
天子话音戛然而止,随即转身出了牢中。
这厢夜珩景在皇子府中却正惬意饮着小酒。
云娇说道:“我可没有骗您,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的,只要您揭穿了他,他便只能被关押起来等死。”
夜珩景对此愈是得意。
“我这两个兄弟真真是不堪一击,父皇也是看走了眼,一个废物封了太子,一个野种当亲儿子疼,真是可笑。”
夜珩景喝完了酒便觉困倦,又吩咐道:“我歇一会儿,莫要让人打扰了我。”
云娇应下,便伺候他午睡。
待他睡熟之后,她便缓缓走到前院。
“外面什么声音?”
丫鬟低声道:“是皇子妃来了……”
云娇眼中掠过一抹不耐,却仍是走了过去。
这皇子妃已经是六七个月大的肚子,这会儿还不安心在自己院中养胎,反而整日里来她这里寻夜珩景。
“妾身给姐姐请安。”云娇温声说道。
岂料她见礼的动作尚未完成,那林氏便蓦地推开身前的丫鬟,狠狠地掌掴了她一个耳光。
“贱人,整日里心术不正勾、引殿下,还有脸叫我姐姐。”林氏咬牙切齿,抚着肚子看着她的目光几乎是淬了毒。
云娇眼底冷了冷,挑起唇角道:“妹妹实在不知道姐姐说的什么,不过殿下的腿长在殿下身上,他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姐姐就是把我打死了也没有。”
林氏冷嗤,“是么,他既不肯见我,那我倒要看看今日把你打死了,他还会不会出来瞧你一眼。”
她说着又扬起巴掌落在云娇脸上。
云娇忍无可忍,终于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狠狠甩开。
林氏没得防备,蓦地往后仰倒。
林氏身侧的嬷嬷忙搀扶去,只是林氏身子重了,却也将那嬷嬷一并压到。
外面闹得人仰马翻,夜珩景烦不胜烦。
丫鬟匆忙跑进屋来,他揉着眉心问道:“怎么回事?”
丫鬟惶恐道:“皇子妃要生了……”
夜珩景脸色蓦地微变。
一直等到天黑,林氏却生下了一个死胎。
云娇一直未敢过去瞧,派去打听的丫鬟回来告诉她后,她便知晓这事情不好。
果然片刻夜珩景便阴沉着脸来寻她。
“殿下,你听我解释……”
夜珩景扬手便要给打她,却被她挡住。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会被生下来。”云娇忙道。
“你说什么?”夜珩景问她。
云娇稳了稳心神,又道:“您上辈子的第一个孩子,不是皇子妃生的,她的体质本就留不住孩子,她方才打了我,我也没有还手,只是挡了一下她却自己摔倒,可见这是命中注定。”
夜珩景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云娇道:“可我告诉殿下的事情全都应验了,不是吗?”
夜珩景阴晴不定地看着她,终究还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她。
说到底孩子没有了还能再生,可这回若是顺利的坐上了太子之位,那他就是日后的天子了。
只是府中后院之事太过烦人,他着实待不住,便甩袖出了府去。
霁国公府。
云黛因出不得府去,便只能在府里转悠。
这日见云柒回来,云黛便忙到他屋中去见他。
云柒见她神思不定,正是疑心。
“哥哥这几日都不在家中,母亲也不许我出门去……”云黛低声说道。
云柒看了她一眼,道:“最近外面不太、安宁,母亲让你待在府上,也是为了你好。”
云黛见哥哥竟也母亲一个样子,顿时气馁得很。
云柒见状,想了想又劝她道:“黛黛,我知晓你先前与那三皇子有来往,只是日后……你最好不要再见他了。”
云黛低声问道:“这是为何?”
云柒道:“因为他也许犯的是欺君之罪,他也许……会死。”
云黛听到那字,脑中竟是一片空白。
“黛黛,他自与你不同,他先时便很是形迹可疑,之后便又被人告出假皇子一事,他拿不出自己是慕贵妃亲生骨肉的证据,即便圣上能饶过了他,日后也不会再信任于他。”
“这些事情都太过复杂,你不过是个闺中女子,还是莫要过问的好。”
他说完这些话,再打量云黛的神情,却发觉她的面色极是苍白。
“黛黛……”
云柒错愕。
“他会死么……”云黛没来由得一阵心慌。
云柒似意识到了什么,却绝口不提,“黛黛,你不是喜欢看那些杂书吗?哥哥带你去买一些书回来,给你打发时间。”
云黛心不在焉地跟着云柒出了府去。
云柒将她领进一家书斋里去,让她自己挑些喜欢的书。
云黛心不在焉地翻开了几本,实在看不进去。
“公子,外面那辆马车可是您府上的?”掌柜忽然过来,与云柒道:“方才我正瞧见车夫晕倒,不知是怎么回事……”
云柒正是疑心,让云黛先选着,便兀自跨出门去查看。
云黛正要跟上去时,却被一个身影挡住。
她抬眸看去,那人便也看向了她。
“青衣?”
云黛诧异得很。
“云姑娘,霁国公府守得实在森严,我想见云姑娘一面都不能行。”青衣叹道:“我便长话短说。”
“殿下是否给过姑娘一副慕贵妃的画像?”
云黛忙点了点头。
青衣道:“那副画像正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云黛眉心微蹙,青衣又道:“圣上在慕贵妃死后受了不小的打击,后来他便喜欢看后宫妃嫔扮成慕贵妃的模样来讨好他。”
“因为他在贵妃死后,就再也记不起贵妃是什么模样了。”
云黛愈发惊愕,竟没曾想其中还会有此内情。
“圣上后来画了很多贵妃的画像,可是没有一副能画出贵妃的模样,姑娘手中那副,正是圣上当年亲手为贵妃画的美人图,上面亦有他自己的盖章。”青衣解释道:“殿下的五官与贵妃是极相像的……”
云黛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所以让天子瞧见了慕贵妃的画像,比任何证据都会有用。
“可他为何不直接与圣上明说……”云黛眉头微颦。
不仅如此,他先前是与她在一条船上,他显然也并未如母亲预料的那般,将她说出。
可这涉及他的性命,他却仍要做个锯嘴葫芦不成?
青衣顿了顿,道:“殿下只说那日与姑娘已经两清,姑娘日后嫁人不嫁,他都不再过问,至于他自己的事情,他也不会再牵扯到姑娘。”
云黛怔了怔,心口那种窒闷感更甚。
“姑娘可曾记得殿下与你提过一个条件?”青衣忽然问她。
云黛仔细想了想,竟也想起这么一茬。
当日他要送她去见亲人之前,他与她说了许多,却哄她答应他一个条件。
“殿下心中极喜你,既想要你好,可却又唯恐你一去不复返,便令你应下他一个条件。”
“他若想逼姑娘嫁他,只需要提出那个条件迫姑娘就范,后来他仍是亲自上门想要打动姑娘,可姑娘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叶清隽那时便目睹那程微景数次上门,以及她与对方笑靥如嫣,依依惜别。
他隐忍不发,直到程家也要提亲,他便免不得要动了手脚,自己却沉不住气在初五这日上门。
只是那会云黛却拿出了她为数不多的勇气,狠狠地拒绝了他。
后来他又不计后果掳她上船,大抵是他在强取与放弃之间的最后一点挣扎。
他不惜提出他往日对她的恩情,便想着她能不能记起一些他好的一面,兴许会发觉他尚且还有可取之处。
可云黛半点也没受到提醒,只当他在为难自己。
之后她却险险报答得他心如死灰、一蹶不振。
以至于青衣也忍不住生出了疑惑,那日云黛在船上究竟对殿下做了什么。
第67章
青衣眼见时间不多; 便又简洁说道:“帮与不帮都是姑娘的事情; 只是今日所言; 还请姑娘它日莫要告知殿下。”
他戴上了斗笠; 转身往外走去,却被从外面走进来的云柒拦住了肩。
“这位朋友与我妹妹果真这般谈得来么?”云柒面色微阴。
“哥哥……”
云黛扯住云柒的衣摆。
她此刻心绪全乱,满脑子都是青衣方才所言。
云柒瞥见云黛杏眸里的哀求之意; 便也只好撤开了手。
待云黛回到府上,便将那副美人图寻了出来,她坐在那里出了会儿神; 静得像幅画儿般。
长粟打量了她一眼,便倒了杯热茶给她。
“姑娘不必闷着,若有什么话直接与公主说就是了,她向来疼你; 便是困你在府中; 也是为你着想。”
云黛微微颔首,心中却已然有了想法。
翌日清晨; 云黛早起; 去给牧虞请安。
牧虞知晓她这几日闷着; 只当她还与自己怄气; 见她今日过来; 正想安抚她几句; 却又听她忽然说道:“母亲,我想进宫去。”
牧虞冷着脸道:“不准。”
云黛却早料到她这答案,又小声道:“那我找爹爹去……”
牧虞一愣; 发觉女儿竟会反驳她了。
若云黛真去找云瑞白再撒个娇,牧虞怕是就得把一大一小都拿绳子捆在家里了。
“黛黛……”牧虞的口吻微缓,含着几分无奈。
云黛牵住母亲的袖子,轻声道:“母亲,我自然知晓你是为了我好。”
“母亲也许不知,我从前都是小心翼翼去待人,别人好也罢了,坏也罢了,我却从都不过心。”
牧虞听她说这些,一时不解。
云黛垂眸,纱窗外的光正落在她的脸侧,甚像一枝沐浴在阳光下灿烂绽放的白色梨花。
云黛却抬起白嫩的手指轻轻碰到自己的心口,看向牧虞,“母亲的黛黛不聪明,所以凡事皆不过心,便是黛黛保护自己的唯一手段。”
因为对于云黛来说,有些人一旦过了心,即便举起尖刀对她,她也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像在她的心里,她永远都无法憎恨伤害过她的焦氏一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云黛说道:“我现在有母亲,我不需要事事都躲在母亲的羽翼之下,因为母亲就是我的后盾,我也不必担心会别被人辜负,抛弃,遗忘。”
牧虞长叹一声,心里却愈发听不得云黛说这些话。
她抬了抬手臂,云黛便坐到她身侧去,靠近她怀里去。
牧虞知道女儿乖巧懂事,可她却一直都不知道女儿心中是怎样的世界。
那个世界也许阳光温馨,草地青翠,生活着一群兔子、绵羊和小鹿,绽放着茶花、芍药与海棠,是个没有任何过客能够进入的安逸舒适的世界。
云黛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样一个世界,直到有一天,有只大尾巴狼忽然过来敲门,对她又哄又骗,想要进来看一看。
她不给进的时候,他便会欺负她捉弄她。
可真有别人来欺负她时,他却会将她藏起来,不会让任何人碰到她一根兔毛。
如今他把那样一个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了,正需要这个东西救命,她又如何能冷眼旁观。
“谁说你不聪明。”牧虞拍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道:“你都知晓怎么让母亲心软了,母亲也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牧虞终究还是松了口,允了云黛。
这日云黛便换了件绣缠枝莲花纹织金袄,下着一条浅色遥梗滦淞炜诙颊淼囊凰坎还丁�
长粟为她描了黛眉,又挑了胭脂抹在她唇上,叮嘱她道:“姑娘记住了自己的身份,去到宫中,莫要冒犯天颜,但……也要记住,你是霁国公的女儿。”
云黛轻轻地“嗯”了一声,镜中的自己,正是目光清朗。
长粟陪她乘车前去,拿了牧虞的令牌通行进宫,又一路将她送至天子殿外。
宫婢上前来与云黛行礼,道:“还请姑娘随奴婢来。”
长粟便停在那处未再跟进。
天子宫殿恢弘阔大,却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靠近。
云黛手里捏着画轴,也并不敢东张西望。
她原也想了一套托词,想要解释这画为何要落入她手中。
可是想到最后,她还是作罢。
她不擅长说谎,说了,也不过是令天子疑心。
宫人领着云黛行在柱廊下,眼见快要到了天子殿门,又瞧见蒋贵妃从天子殿中出来。
二人正是迎面相逢,云黛往边上靠去,与她行了一礼。
蒋贵妃原该就此路过离开,可不知怎地,她却停在了云黛面前,目光落在了云黛的手上。
“本宫记得你,你是霁国公府的姑娘。”
“臣女正是。”云黛说道。
蒋贵妃道:“天子方才刚歇下,今日你怕是不便打扰了。”
云黛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蒋贵妃又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是臣女自己的画。”云黛答她这话时,手指不免紧了紧,又将画往后收了几分。
蒋贵妃道:“是么,你既带这幅画去见圣上,这画必然该有独特之处了,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了,你能否给本宫看看?”
云黛敛眉道:“臣女不便将画给娘娘看,还望娘娘见谅。”
蒋贵妃挑起眉心,狭眸微眯。
她在宫里这么些年,焉能看不出这小姑娘与这画的古怪?
“看样子,她果真不太懂得宫中的规矩……”蒋贵妃语调悠缓。
她身边的两个宫婢会意,便与另一名宫婢上前来将云黛堵着,想要将那画从她手中夺出。
云黛心下微颤,却仍绷直了肩背,直视着那两个宫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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