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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宠妾想逃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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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道:“不必再提那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太子印章拿回来了没有?”
庞德贵道:“已经拿回来了,就在这漆盒中。”
天子打开漆盒看了一眼,又搁回了桌上,道:“回头你叫瑾月来见朕。”
“您果真更属意三皇子殿下为太子?”庞德贵问道。
天子道:“他吃过不少苦,比起宫中养尊处优的人性子亦是要好上许多……”
夜珩景在窗下听到这些攥紧了拳,脸色也愈发阴沉。
人心果真都是偏的,同为他的儿子,他却能偏心一个才回宫没多久的野种。
“唉,这幅画画来画去都不像凝烟,朕却记得上回那副画的眼睛反而更像,你扶朕进去找出来……”天子搁下了笔,口吻极是挫败。
“奴才带您过去。”
这日霁国公府收到一封邀帖。
这邀帖却是出自南山盛华庵。
三月十六,准提菩萨圣诞。
准提菩萨法相庄严端慧,朝霞绕身,持诵者可祈求姻缘子嗣,灭罪延福。
慕妃常年在盛华庵中修佛,她心性淡薄,与世无争,名声极好。
每年她都会在盛华庵中修行一段时日,亦会有一场佛偈清谈。
每到此时,京中各家夫人便都想将女儿送去听训,得了邀帖的人家多半都是女儿娴雅出色,品性俱佳,自然以此为豪。
却不曾想,今年云黛竟也会有。
“姑娘性子闷,近日心情又不太畅,不如叫她出去走走,此番若能有所顿悟便再好不过了。”长谷说道。
牧虞将帖子放在了桌上,若有所思道:“也好。”
待牧虞过去云黛屋中,这事情交代给她,云黛亦淡然应下。
她如今正是心平气和的模样,绵软老实。
那日她突然炸了毛,却也只是一时之勇。
云黛自然不是头一次惹叶清隽生气。
可这回却不太一样,这回她把他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若按他一惯的脾性,哪里还能是打手板解决得了的。
亏得她如今身在霁国公府,自不是从前那样的身份,便是将他气吐了血,她也不必担忧会受他惩罚。
只是云黛心里到底也有些难以名状的感受。
“我这人从前手上便染过血,也并不相信神佛,这回让你去,是令你散心去的。”牧虞陪她坐了一会儿,又与她道:“上回母亲问你的话,等你回来,母亲再给你答案。”
云黛望着她,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母亲上回的话。
是母亲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回答了母亲,可母亲却说不对。
云黛点了点头,又小声道:“是我让母亲操心了。”
牧虞笑说:“你是我见过最省心的孩子,母亲能为你操心,便是极幸之事。”
被母亲哄了哄,云黛心里顿时又忍不住热乎乎的。
那些不好的事情,自然都抛去脑后。
十五这日,云黛便提前去了盛华庵中。
因是听训,她身边亦只带着一个丫鬟照应起居。
至盛华庵,里面的师太将云黛领去其中一间厢房之中。
师太与云黛身边的丫鬟道:“此地夜里寒凉,还劳烦这位姑娘随贫尼去再领一床被子过来。”
那丫鬟便跟着师太去了。
云黛捏着帕子将凳子上的灰拂了拂,又疑惑明日要如何听训。
她正想着,忽然又犯了困意。
在她闭眼之前,她才发觉这般场景竟好似在哪里也发生过。
耳边先是听见一阵水浪之声。
云黛醒来之时,眼前影影绰绰,似还有些重影。
待她看得清晰的时候,便发觉四面竟都是水,而两端也都瞧不见尽头。
船头有个人影在她看清之前却忽然摘掉了草帽,跳进水中潜走。
云黛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到了一艘船上。
这船极大,而她却在船上一个房间之中。
云黛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扭过头去,便瞧见了角落里坐着一人。
那人见她醒来,终于慢慢起身朝她走来。
一直走到房间的窗口,光亮照在他的脸上,让云黛亦是看清了他的模样。
“上一回……也是您做的……”
云黛脑袋一片空白地说出这话来,却觉得后背蓦地生出一股凉意,瞧见此人,连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
没有什么匪徒,也没有什么相救。
这一回,也不过是他故技重施罢了。
他要见她,就一定要见到。
给她机会,是让她主动来见。
不给她机会的时候,她也得来见。
“怕我?”叶清隽的声音平静无比。
“同样的皮囊,同样的声音,那位‘三皇子’便能叫你当做友人,待知晓是我时,便就只能避而不见……”
“云姑娘就是这样对待帮助你找到家人的恩人?”
第66章
云黛此刻的模样远比先前要无措多了。
如今外面除了水就是水,她除了呆在这艘船上; 竟任何一个可以避开他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自然知晓她是个怕水之人。
所以将与她见面的地方设在此处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那般喜欢避他; 他倒是想知道,在这个地方; 她还能避到哪里去。
“您究竟要做什么?”云黛低声嗫嚅道,这个时候却也没胆子硬气了。
要是他一怒之下将她投进了水里怎么办……
“你放心吧……”他语气微嘲; 眼中只余下了一片冷寂; “你那日既斩钉截铁地说了两次不嫁我; 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只是你我之间;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账需要算。”
云黛听他提到这话; 亦是觉得有几分难堪。
“我……我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她早没有了那日激动的心绪,这时平静了下来; 也没了底气,“我欠您的一条命; 欠您帮我找到家人的恩情,我心中自然都记着呢。”
叶清隽却并未因她这些话而露出高兴的神色。
云黛原以为他还要与自己说什么,他却离开了她跟前。
云黛一时之间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再与他搭话。
她出了这间唯一能挡风的内室,绕着船观望了一圈; 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个人影子。
待到天色暗沉的时候; 云黛便听得外边一声“哗啦”水声; 她见叶清隽并不理会,便出去瞧了瞧,发觉是个食盒。
那食盒干爽得很; 却是有人专程送来船上。
半日一晃而过,云黛再傻也该明白了。
他这是存了心要将她困在这船上了。
她将食盒提进屋去,放在了桌上,放轻了步子去寻叶清隽,却见他竟躺在榻上歇了。
云黛正要唤他,却忽然发觉脚底有个硌人的东西。
她挪开了脚,瞧见了一只可怜的小玉兔蹲在脚踏上。
小玉兔之所以可怜,不仅仅是因为它被人丢在了地上,而且还有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细细的链子套在了它脖子上。
云黛顺着细链望过去,瞧见那链条正拴在了床腿上。
不知为何,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你不是想与我两清吗?”叶清隽忽然开了口。
云黛蓦地回过神来,发觉他仰在榻上,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
“如今也正有一个机会。”
他与她道:“今日你在这船上报答了我,我便成全你日后做个清清白白的霁国公府千金。”
云黛鸦睫微颤,问道:“如何报答?”
叶清隽却缓缓说道:“令我满意,我满意了,自然就能放你离开。”
云黛怔了怔,愈发迟疑,“可若是……不满意呢?”
叶清隽闻言,却勾唇冷笑:“那你我就永远呆在这湖心,不必离开了。”
云黛秀眉颦起,低声道:“您该清楚,若是叫我母亲知道了,她定然不会放过您的……”
叶清隽道:“那就看你母亲有没有本事弄死我了。”
他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却正让她不知所措。
云黛闷坐了一会儿,腹中饥饿,想到方才那食盒中食物香甜,便忍不住出去用了些食物。
她迟疑了片刻,又觉他定然是不满那日她待他的态度,令他颜面无存,所以才有今日这么一出。
她暗暗放下自己一些别扭,想叫他去用膳,可他却压根不愿理会。
等到天漆黑的时候,夜风冷飒。
叶清隽道:“你若不想活到明日就去外面躺着,我明日便给你收尸去。”
“……我怎会不想活?”她心里委屈,可如今对着他半分也不敢表露。
叶清隽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就上榻睡了。”
他说完便又没了动静,却是背朝着她。
云黛怯怯地站了一会儿,想她从前也是与他睡过一张榻的,便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又小心翼翼扯过一片被角将自己盖住。
夜里温度极凉,而她身后却正有着一股热源,令她酣睡到天亮。
至清晨醒来时,云黛都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个认床的人,即便是在霁国公府,睡在了高床软枕上,前几夜她也未曾有过好眠。
可昨夜这榻又窄又挤,她反而睡得舒坦,真真是个怪异的事情。
她未瞧见叶清隽,待她出来时,便瞧见他坐在桌边,而桌上却又是一个新的食盒,里面装的却是些热白粥,配了些腌菜。
云黛简单地洗漱了,便也安静地坐在桌边吃着东西。
叶清隽一言不发,昨日待她几句冷嘲热讽,便也没有了与她说话的欲、望。
可她心里却焦灼得很。
若是母亲发觉她不见了,定然会急疯了的。
今日便是十六,今日过后她便该回家去才是,可如今,她却还耗在此地。
待二人用完早膳,云黛安静地将东西收拾放在外面。
云黛心思微动,便在食盒边守了一会儿,只片刻,果真有人浮出水面,云黛忙叫住了他。
对方满脸水渍,却是个老爷子。
“老人家,我是霁国公府的人,您能不能……”
她话未说完,他便蓦地沉下水去又潜走了,连那食盒都没拿上。
云黛僵了僵,似感应到了什么,战战兢兢地回头,便瞧见叶清隽立在她身后。
他仿佛忍到了极限,脸上也逐渐攀附上了一层寒霜。
云黛正有些惧怕,他却蓦地一脚将那食盒踢进了水中。
哗啦一声,水滴溅在云黛莹白的面颊上,叫她目中愈是惶恐。
她如何能知晓他心内的火山早已蔓延了一波又一波的滚烫岩浆,怒气直冲地在体内四处流窜。
他拿她仿佛半点法子都没有了。
他生来便是这般性情凉薄,自私冷漠。
能容得下她与旁的男人眉来眼去,放她离开自己身边,独独就是为了叫她有了匹配他的身份,日后嫁了他也不必委屈。
她离开时说会想他,即便他心里不信,又如何不会揣测她是不是多多少少都会想那么丁点。
岂料她却犹如乳燕投林,与旁人自是快活,对他如何会有半分想念?
他忍着要将她捉回来教训的念头,又伪得她喜欢的模样接近了她。
可那终究不是他——
真正的他,她却始终不能接受。
他若强取,她又焉能承受?他若撒手,从此她便再也不愿靠近他半分。
日后她嫁给其他男人,与其他男人生儿育女。
他这一路走来却全都给他人做了嫁衣,到了那时,他却不知自己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他如今将她困在这船上,却也困不住她的心肝。
倒不如当下就掐死了她投进湖里,省得日后叫他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来……
云黛不知这短短一息之间,他想了多少。
只是他的表情着实可怕了一些,让她极是不安。
她以为自己会如同方才那个食盒的命运一般,被他踹下水里去,岂料他却隐忍地后退了一步,转身又回了船室之内。
云黛见他离开,却并没有松了口气。
她如今亦是茫然了……
片刻云黛进来,即便知晓他如今一肚子火气,却也隐隐做出了一个决定。
“殿下。”
云黛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我猜到殿下想要什么了……”云黛咬了咬唇,低声说道。
叶清隽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她却忽然解开了衣带。
她打量着对方无动于衷的面容,咬了咬唇,又羞怯地将交领扯开了一条缝,露出些刺目惹眼的莹白柔腻。
她怯声道:“您若是想要我的身体,我……”
她的手指触碰到抹胸的系带时,却蓦地被他打断。
他的脸上凝结的冰霜终是消失。
取而代之的却是火山崩裂,乌云盖顶。
可是火山熔岩滚烫,乌云阴沉可怖,那都是她最惧怕的东西。
到了最后,他却只能得了她这么一个答案。
他闭了闭眼,片刻蓦地冷笑:“亏得你叫我瞧见了你这干瘪的身子……”
“我如今才算是死了心了。”
未待云黛有得反应,他便又冷笑道:“如你所愿。”
他黑眸似激起了一潭死水,而后又无声死寂地落下。
叶清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字字清晰:“你我从此,自是两清。”
云黛却愣住。
船停靠在岸边,婆子亲自将云黛搀扶上了马车。
云黛坐在车厢里,整个人都仍陷在困惑之中。
所以他这两日究竟是图什么,他只是莫名地生了场气,又莫名地放走了她,却什么都没有从她身上拿走。
待她到了盛华庵时,婆子从后门将她送了进去。
她进了一间庵堂,便瞧见一个面容素淡的妇人,这妇人正是带发修行慕妃,她手持念珠,目色冷淡。
“你与他终究还是无缘。”慕妃缓声说道。
云黛猜到她的身份,便缓缓与她行了一礼。
“你去吧,你母亲,正在门外等你。”
云黛诧异。
待她从正门而出,便瞧见了脸色阴沉至极的牧虞。
“母亲……”
牧虞未应她,见她完好无损地出来,却冷声对长谷道:“去,将这盛华庵给我砸了。”
云黛闻言忙拦住对方,道:“母亲,为何……”
“你给我到一边去,他们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做这些,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云黛听得这话心里便全明白了。
“母亲,此事与他们无关……”
牧虞未听她说完便蓦地怒了,“你竟是个泥人捏的不成?竟半点脾性都没有!”
云黛咬唇,眸光微黯。
“公主,砸了盛华庵是小,可别人难保要揣测姑娘发生了什么,于姑娘名声不好。”长谷叹了口气,劝道。
牧虞怒后平静下来,领着云黛上了马车。
回途上母女俩静对,片刻牧虞道:“若非我担心你在外面不适应,让长谷给你送东西去,我竟还不知道他竟能有这样多的心眼和手段,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他。”
“至于你身边那个丫鬟竟也不是个老实的,我已经处置了她。”
云黛看了母亲一眼,牧虞便挪开了目光,沉声道:“打她些板子,驱逐她出府去,这不为过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黛低声道:“母亲,我与三皇子的事情已经两清,他往后都不会再与我有瓜葛了。”
牧虞打量了她片刻,却道:“他自然不会再与你有瓜葛了,他如今,怕是自顾不暇。”
云黛疑惑。
牧虞说道:“宫中失窃了太子印章,他便也消失在了宫中,圣上多次召见,却都寻不见他踪影。”
云黛心下蓦地一跳。
是因为……他这两日都与她在船上。
“他自然不会是偷窃那印章的凶手,因为他……”云黛正要说出,却又被牧虞打断。
“黛黛,他那样的人,若是果真没有野心,又何必回来京城?”牧虞冷声道:“他隐忍这么久,又岂能愿意在此折了,这未必不是他自己设下的局。”
“什么局?”云黛心绪混乱。
牧虞道:“你果真是天真,自然是如何娶了你,却也不需要背负罪名、一石二鸟的设局。”
“旁人指认他偷窃太子印章,他只需将这些日子的行程交代出来,他说是与你在一起,试问,你之后除了嫁他,可还有旁的选择?”
云黛顿时无言。
“这些日子你就待在家中,我倒是要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牧虞冷声说道。
云黛回了府后,牧虞便令长粟与长谷都留她屋中看守着她。
云黛愈是惴惴不安。
不知是为叶清隽而担忧,还是在为自己而担忧。
她战战兢兢度了几日,一时梦见他那日在船上与她说的那些话,一时又梦见他得罪了天子,被人刑罚。
这日她终是忍不住寻了长粟,低声问道:“嬷嬷,能将外面的事情告诉我么……”
长粟扫了她一眼,便知晓她想问什么,而后竟很痛快地与她道:“那位殿下,被下了大狱。”
云黛彻底怔住了。
何至于这般严重?
即便当初前太子做了那些事情,如今也不过是被软禁在他府离罢了。
“圣上丢了太子印章,原也没必要认定是他,可圣上问他去了何处,他却说散心去了,显然并不能令人信服……”
“长粟。”长谷眼中露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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