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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烟花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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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姨娘穆氏一阵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寻着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里止不住地欢喜。她蹑手蹑脚地将箱笼关上,正欲转身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把清亮的女声:“姨娘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来造访,玉言真是受宠若惊呢!”
  穆氏的笑意凝在了脸上,怎么这丫头走路都没声音的?她将那块绢帕掖进腰里,一面僵硬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生硬的笑:“哦,二小姐你回来了。”
  玉言悠然道:“不知姨娘来此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就是那会子路过这里,不小心掉了一个金镶玉的耳坠子,走到半道上才发觉,所以回来寻一寻。”穆氏镇定下来,很快编出了一套说辞。
  “姨娘可找着了吗?”
  穆氏忙道:“找着了,找着了。”
  玉言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怎么姨娘丢了东西,不往外面找去,却往我屋里来寻,且还找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了姨娘的东西呢?”
  穆氏赔笑道:“原是那会子我想着既然来了,不如就找二小姐说说话,所以就到屋里转了一遭,可巧失落了东西。是我自己不小心,当然不与二小姐相干。”
  “我瞧着却是大大相干呢!姨娘想找的怕不是什么耳坠子,而是那方绢布吧!”
  “你在说什么呀?我还真听不明白呢!”穆氏强自镇定心神,眼角却不自觉地突突跳着。她暗暗想着:反正东西已经拿到手,纵然金玉言有所怀疑,她便打死不承认,金玉言又能将她怎样?
  玉言的神色倏然冷下来,“姨娘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既这般有把握,不如将你腰里藏着的东西取出来瞧瞧,看看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
  穆氏听她如此说,显然已经全看在眼里,再掩饰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只是金玉言这话颇为古怪,她到底按捺不住,索性将那方绢帕掏出,细细看去,白纸黑字,确是金玉言的笔迹,有什么问题呢?
  玉言见她不解,轻轻笑道:“姨娘还没瞧出来吗?这字是我写的不假,上面可还少了一样东西呢!”
  穆氏陡然领会过来,她再仔细定睛一瞧,只见那绢帕色…色都与之前那方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自己的手印,那才是最确凿的证据。可想而知,金玉言必定早对她起了防备之心,想必伪造了许多份这样的东西,就是为了引她上当,那真正的状书却不知被她藏在何处呢!

☆、诬盗

  穆氏的眉心隐隐升腾起怒火,她冷笑一声,“想不到你还留了一手!”
  玉言笑靥如花,“和姨娘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我怎么能不多留个心眼呢?姨娘说我不相信您,您何尝不是一样的不信任我?咱们彼此彼此罢了。”
  穆氏无奈,只得又转过一般模样,软语道:“二小姐,我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那东西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不如还是交给我罢,我保证往后效忠于你们就是。你若是不信,我还可以对天发誓。”她的声音温柔款段,着实动人。
  “姨娘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这法子只对男人有效,对咱们女人却是无用的。我早就说过了,姨娘若是安分守己,安心与我们合作,我们就不会成为姨娘的威胁。是姨娘自己小心太过,反而误了自己。”玉言笑道,“往后姨娘还是多在自己院里呆着,少来咱们这儿吧,免得叫人见了,还以为咱们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一席话说得穆氏敢怒而不敢言,玉言瞅了她一眼,朗声道:“时候不早了,姨娘也请回去好生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才好伺候老爷呢!文墨,派几个老成的妈妈好生送四姨娘回去。”
  “是。”
  待把穆氏送出院门后,文墨才回转身来。玉言轻声道:“你送她出去的时候,她是什么样?”
  文墨笑吟吟道:“还能怎么样?脸都要气歪了,真是大快人心!”
  玉言笑道:“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文墨撇了撇嘴,“四姨娘一向蛮横霸道,没一点得人心的地方,谁会喜欢这样的主子?况且她也算不得正经主子。”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事情如何这般凑巧,小姐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来了,且一来就直奔着小姐屋里去,若非小姐早有准备,四姨娘这会儿已经得手了。这事怎么瞧着都让人疑心。”
  玉言赞许地瞅了她一眼,“你能想到这点,已是大有进益了。四姨娘若无人从旁协助,也不会在我屋里如入无人之境。所谓家贼难防,就是这个道理。”
  “若说家贼……春萍是太太派来的人,与我们本来就非同心同德,”文墨的眸子一亮,“小姐是疑心,是春萍纵了四姨娘如此行事,或者,四姨娘已经与太太串通一气了。”她脸上显出担忧的神色,“四姨娘会不会已经把那件事告诉了太太,这样一来,小姐想挟制四姨娘就不容易了。”
  玉言摇摇头:“四姨娘没那么蠢,与我合作她固然不愿,与太太合作更是与虎谋皮,且此事关系到她切身利益,她必不会轻易泄露出去。但这件事,纵然没人说与她听,太太怕是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派人暗助,使其摆脱我们的控制。”
  “依奴婢看,此事虽不能确定是春萍所为,总与她脱不了嫌疑。不论如何,她留在咱们院里,始终是一个祸患呀!”
  “你放心,我自有打算。”玉言笃定地说。
  其时已近腊月,眼看着年关将至,府里自是忙乱。梁氏身为当家太太,府里一应事务都得她经手,更是自顾不暇。且又听说梅姨娘之子金珪将要从青州地方回来,也得差人路上打点,桩桩件件都是烦心事。
  话虽如此,梁氏事事亲力亲为,毫不推脱,闲暇之余,也时常请几位姨娘去她院里坐坐,对她们的子女也是关怀备至,十分亲切厚密。众人见了,无不交口称赞。
  这一日清早,玉言见日色晴好,便与文墨等人在院中描花样子,才吩咐人找了羊毫毛笔和银剪子出来,就见苏氏院里的小雀慌慌张张跑过来:“小姐,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玉言皱起眉头。
  小雀上气不接下气,“五姨娘被……被太太派人……带过去了!”
  “太太请姨娘们闲话家常也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着急的?”文墨不解。
  小雀急得直跺脚,“姑娘不知道,太太不是为谈话叫过去的,却是说五姨娘犯了事,要拘她过去审问呢!”
  玉言猛地从小杌子上站起来,瞳孔抽紧,“究竟是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昨儿太太请几位姨娘过去叙话,原也没什么,可是当晚就发现不见了一只镯子,因着天晚没好声张,只遣人悄悄寻了一夜,也没寻着。谁知今日一早,五姨娘院里的梁妈妈就去出首,说镯子是被五姨娘偷了。太太听她如此说,也不问个青红皂白,就叫人带五姨娘过去,只说要问个清楚,那架势却像审贼呢!”小雀哭丧着脸道,“可小姐是知道的,五姨娘虽算不得大富之人,也不是那起子没眼子的,为了一只镯子还不至于!太太这分明是……”
  玉言听这话头不好,忙打断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且领我去看看吧。你放心,五姨娘是我的生母,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小雀见她神色淡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觉抽抽搭搭的止了哭,一面疑惑地看着她。
  玉言匆匆忙忙赶到梁氏所居的正院,只见已乌压压的围了一屋子人。几个姨娘分列两旁,苏氏则跪在当中一块空地上,垂着头,默不作声。
  玉言见她虽神情憔悴,但面目衣衫尚且完整,可见没受多少折磨,略觉放心。她且不去管苏氏,先向梁氏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玉言见过母亲。”
  梁氏坐在上首一把太师椅上,居高临下望着她,微微皱起眉毛:“你怎么来了?”
  玉言不卑不亢地答道:“玉言今日本想来给母亲请安,谁知经过母亲院外,里头乱哄哄的,便不敢进来,先在外头听了一听,仿佛听到‘镯子’‘失窃’什么的,又说与五姨娘有关,因此玉言便斗胆进来瞧瞧。”
  梁氏温声道:“此事不与你想干,你一个闺门小姐,还是别掺和到这些事里好。”
  玉言笑意朗然:“母亲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本朝以孝治天下,母亲您固然是我的嫡母,可五姨娘也是我的生母,哪有生母受难、为人子女的却不闻不问的道理?至于说女孩儿不该管这些事,横竖玉言日后也是要当家理纪的,早早地学着点也是好事。”
  梁氏听她句句在理,辩无可辩,只得忍着气道:“既如此,你也在一旁瞧着吧。”她身边的丫头夏荷便搬了一张锦杌来,玉言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梁氏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梁妈妈的话你们方才也都听清楚了,五姨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氏含悲忍怯道:“太太明察,此事我实不知晓,更不会作出这等腌臜下作事来。”她愤怒地瞪着梁妈妈,“梁妈妈,我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你,才使得你这般诬陷与我?”
  “五姨娘,您这话我就不敢当了。老奴虽是伺候您的奴才,可也不能昧着良心为您做事哪!您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老奴不忍见您泥足深陷,才大着胆子向太太说明情况,实在也是为了姨娘您好呀!”梁妈妈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样,那一双精明的老眼里却潜藏着丝丝得意。
  “你……”苏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玉言却于此时开口,“梁妈妈,你倒真是个忠仆,只不知,你为何这般确定是五姨娘做下的事呢?”
  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紧紧盯在梁妈妈的老脸上,竟叫她凭空生出几分心慌意乱来。她那双眼睛全不像小姑娘的眼睛,也不像活人的眼睛,竟是个活鬼呢!梁妈妈悄悄看了高高在上的太太一眼,但见她一脸沉着,才稳住嗓子道:“二小姐,老奴也很不愿意相信,若非亲眼所见,谁会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五姨娘,竟是一个鸡鸣狗盗之辈呢?哎哟,老奴这话说重咯,老奴不是有心的。”
  她这样乔张作致一番,清了清嗓子,又道:“自打太太将我赐给五姨娘,我便一直尽心竭力侍奉。五姨娘出身平民之家,家财也不充裕,原也没什么,谁还敢为这个小瞧她不成?偏偏人心难测,五姨娘日日见着太太和几位姨娘插金戴银的,便有些不足之态,偶尔还生出怨怼之语——是些什么话,我也不敢说,怕污了太太的耳朵。素日也只嘴上说说,倒罢了,我也没太在意。可巧昨儿太太请几位姨娘说话,五姨娘便爱上了太太臂上那只翡翠鎏金镯子,当面不敢要,背地里却上了心。趁着太太和几位姨娘更衣的时候,五姨娘悄悄用手帕裹了那镯子,藏在袖子里,暗地里带了回去——这都是奴婢亲眼所见,并无一字虚言。”
  她这样颠倒黑白,描摹得绘声绘色,苏氏险些没气昏过去。

☆、双雕

  梁氏也叹息一声,“不是我这人小心眼,喜欢为一只镯子闹得人仰马翻的,实在是这只镯子意义匪浅——还是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陪嫁之物。若是旁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这个东西却丢不得。五妹妹,若真是你做的,就老实招认了吧!看在你素日勤谨的份上,我会从轻发落的。”
  梁妈妈上赶着奉承道:“自然咯,太太是个慈善人,虽然体谅,有时心也太实了。像这样的事,太太就该摆出谱来,严惩才是,不然往后这家里就没有法度可言了。”
  “梁妈妈还真是大公无私。”玉言笑道,“不过您年纪虽然大了,眼睛却还利得很,旁人都没留心,就你一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倒罢了,你既瞧见了,为何不当场阻止,反而今天才来说明,倒像是要落实五姨娘的罪名呢!”
  “二小姐这话就冤枉我了,”梁妈妈叫起屈来,“我一个做奴才的,哪里劝得动主子?我当时也是见五姨娘可怜,想着一只镯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哪想到会是太太的陪嫁呢?若我早知道,当时拼死也该拦下五姨娘才是。我回去之后,辗转反侧,一夜不曾睡着,实在是良心难安哪!因此一早便来回太太,只求太太治我个知情不报之罪。”
  玉言冷哼一声,“梁妈妈,不是什么话都可以张口就来的,你要指认五姨娘,也得拿出证据来说话!”
  “二小姐所言证据,老奴便算个人证,至于物证么——”梁妈妈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大声面向梁氏道:“只请太太去五姨娘院里搜上一搜,便可见分晓。”
  二姨娘梅氏用绢子掩住嘴,轻轻笑道:“你这是要抄家么?好端端的,怎可搜起院子来?”
  穆氏笑吟吟道:“姐姐这话就错了,不如此,如何能查清真相?想来那偷盗之人一时半刻也来不及将东西转走,必定还在原处,那么从谁那里搜出来的,就该是谁偷的,这道理最简单不过了。”
  梁氏听她们在那里议论纷纷,也不置可否,只看着苏氏道:“五姨娘,你意下如何?”
  苏氏如何能够拒绝,只含悲忍泪地点了点头。梁氏正要派人抄检,玉言却道:“既要搜,不可单搜五姨娘一人,大家伙儿齐齐搜上一遍,那才叫光明正大呢!”
  穆氏勃然变色,“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屋里有嫌疑的就只有五姨娘一人,为何要把我们拉扯上?”
  梅氏正好可报当时的仇,便道:“妹妹你这样生气做什么?刚才你可是极力附和的呀!难道你心里有鬼,所以怕人去搜吗?”
  穆氏甩了甩绢子,“我怕什么!我一向行的端做得正,可不比某些人!我只是怕伤了大家的面子罢了!”
  梅氏掩口而笑:“面子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妹妹你这面子也太不值钱了!”
  三姨娘平氏秉性温良,劝道:“两位别争了,还是听听太太怎么说吧!”
  梁氏见她们住了口,方慢悠悠道:“既如此,为了公平起见,就委屈诸位,都搜一搜好了。大家且耐心等一等,相信一会儿就会出结果的。”说着便吩咐人下去。
  果然很快就有人端了一个红木漆盘上来,上面一方锦帕,搁着一只碧莹莹鎏金翡翠镯,正是梁氏丢的那只。
  梁妈妈斜睨着苏氏,一脸得色,“可是从五姨娘院里搜出来的?”
  那人半屈着膝,恭敬道:“是在二小姐院里找到的。”
  梁氏听了便是一愣,莫非梁妈妈擅自改变了计划,转而栽赃到玉言身上?她不觉看向梁妈妈,却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不免微觉讶异。
  众人听见如此说,眼光齐刷刷地投到玉言身上,甚至底下已有人窃窃私语起来:“真瞧不出来,原来新来的二小姐还是个贼呢!”
  玉言的神色殊无变化,她看着那人道:“是在我屋里找到的吗?”
  那人踌躇着道:“倒不是二小姐屋里……”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梁氏,“是在一个底下丫头,名为春萍的枕巾底下找到的。”
  玉言立刻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原来是这蹄子,我早瞧着她成日家鬼鬼祟祟,没安好心,果然就生出这桩事来,请母亲一定要严惩才是!”
  文墨也适时地插口道:“小姐您记得么?奴婢昨儿还跟您说看见春萍午后往太太院里去了,说要跟往日的姐妹唠唠嗑,您还不甚在意,如今想来,可不就是那时起的歹心吗?这小蹄子也真是大胆,都偷到自家人院里去了。”
  她这番话意有所指,梁氏听了便面色一沉,奈何文墨并没明说,却不好治她的罪。
  穆氏干笑了两声,“纵然如此,春萍这蹄子是二小姐院里的丫头,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只怕二小姐也脱不了干系。”
  玉言盈盈含笑,“姨娘这话我就不懂了,春萍虽是我的人,却是太太赏的,我也没敢很使唤她。论起来,她伺候太太的日子只怕比我多上许多呢!姨娘此话,是在指责太太教养不善吗?”
  “你……”穆氏气得鼻歪眼斜。
  玉言且不理她,正色向梁氏道:“母亲,此事都怪玉言管教不严,才纵容春萍闯下如此祸事,还请母亲严惩,以正家风。”
  梁氏觉得头隐隐作痛,脸也一阵阵地发酸,她勉强笑道:“春萍怎么说也伺候了你这些日子,你也不为她求情吗?”春萍是她安插在玉言身边的眼线,她当然不肯白白失去。
  玉言的面色刚直不阿,“母亲此话固然不错,但为人奴仆的,最要紧的便是诚实可靠,主子才肯放心重用。像此等眼皮子浅、手爪子又长,专会歪门邪道的,留着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祸患呢!故此春萍虽是我的丫头,我也绝不敢包庇。还望母亲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梁氏知道事无可转,只得道:“既如此,就将这丫头撵出去,发卖了罢。”
  梅氏见机行事,道:“太太,如今事情已然查清楚了,既然事情是春萍做下的,那五姨娘必定是冤枉的。可想而知,梁妈妈方才那番话全是栽赃污蔑,如此居心叵测,太太可要给五姨娘一个交代呀!”她一向颖悟,早看出此事必定是太太与梁妈妈合谋,想治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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