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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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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娘摇头:“只怕我身边近侍都难以幸免……怎么将真人也牵涉进来?”
  “有些因由,我还不及与你细说,早在与你重逢前,我与王七便开始留意宫廷朝政诸务……”贺湛又抓紧说完蒋师之卜:“王七已知你是轮回者,放心,他必然也会竭力辅佐于你,眼下你身份为柳氏女,我与你见面多有不便,将来,也只好借着王七,可幸则是,王七与柳四娘即将成婚,柳四娘又为你表妹。”
  贺湛之意固然是建议十一娘对柳四娘直说情由,将来见面商议也好便利,然而十一娘固然惊讶蒋渡余之卜,却也实在犹豫该不该将小表妹牵涉进来,眼看傅媪、青奴已然接近,只好最后叮嘱一句:“真人原本淡泊权利之事,最不愿牵涉争夺,关于我之身份,对她隐瞒最好,十四郎,千万莫让真人涉险,否则我难以安心,你自己也要保重,一切以平安为上。”
第28章 义川郡王
  这一日接下来的许多时间,十一娘的脑子一直被义川郡王四字占据。
  之于贺湛提出这一位怀疑对象,的确是被她忽略了,因为自从裴郑一案发生,虽她心中一直存有不少犹豫疑惑,不过贺衍始终是她最为怀疑之人,更兼前番贺湛细诉诸多因为裴郑灭族得益者中,也没有义川郡王在内,十一娘根本不知这位如今颇为得重。
  想来也是十四郎之前有所疏忽,因为诸如洛阳牧及大都督等官职历来是由亲王抑或郡王遥领,而所谓“遥领”,便指这些名义上的一地最高长官并不亲临职地,其实也就是虚衔罢了,关于职地军政事务实际仍然是由“尹”或者刺史、都督等统管。
  皇族王孙遥领高职并不值奇异,但义川郡王的情形却有些不一样。
  义川郡王为洛王嫡出次子,而洛王正是肃宗一母同胞之弟,当年英宗在位,本是一早立了嫡长子为储君,然英宗皇后却因失宠于帝被废,英宗疑心东宫因为生母被废对他怀有怨谤,不顾众臣谏言决心废嫡长储位,当时肃宗生母颇得圣宠,故而肃宗与洛王无疑成为储君有力角逐者。
  肃宗年长,洛王却更有贤德之名,兄弟二人一度为了储位勾心斗角几近反目。
  后来肃宗大获全胜,登基之后,却对洛王一直心存忌惮,虽因着同胞手足之故并未狠心铲除,然则一直闲置不用,这也是义川郡王作为德宗血缘最亲之堂弟,同样不受重用的原因。可到德宗朝,争位失利而终身无为的洛王早已因心灰意冷郁郁而终,因为是上一代恩怨,德宗虽对嗣洛王与义川郡王闲置不用,可还留着表面上的情份,常诏二王入宫饮宴赏乐。
  相比嗣洛王寡言沉默,义川郡王表面风流不羁,暗中却似乎并不满足于闲散。
  十一娘记得当年,义川郡王就曾登门拜访裴府,向祖父“请教”经学。
  然而祖父一贯疏远王公贵胄,当然应酬敷衍过去,只后来这位义川郡王,却与小崔后娘家人崔牧父子频频来往起来。
  如今想来,崔牧父子对储位心存欲望,落败后还欲散布不利贺衍之说动摇帝位,虽然最终因为崔牧“急病”不了了之,可倘若不是祖父当初力保,别说崔牧一家,便连徐国公乃至崔氏一族只怕也会受牵。
  不过做为崔牧父子至交之义川郡王,却忽而得了贺衍看重,这当中情形自然让人玩味。
  义烈皇后小崔氏并非殉君,而是被德宗遗旨赐死,是因德宗一早笃信小崔后不甘亲子贺烨失储,担心贺衍登基后,小崔后这嫡母挑唆手足相残导致政变内乱,故而,留子去母以绝后患!
  这一隐情,是当年贺衍亲口告之。
  结合当时德宗崩前将上有生母照顾幼子托付予贺衍保全安康,似乎预料见小崔后命不久矣,可证贺衍此言并非虚构。
  小崔后与其父崔牧落得这般下场,想来义川郡王在当中不无作用,这才能解释如今他与天家“尽弃前嫌”之因。
  可是倘若义川郡王暗助贺衍得储,成功打压晋王之势,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何故还要视裴郑为仇,不除不快?
  这么一想,根结竟然又再度绕回贺衍身上。
  十一娘被这些杂乱纷繁线索困扰,还不得不分心与王家两位小娘子应酬说笑,一场客下来只觉得颇为疲累,好容易盼得午食后归府,上了牛车,她似乎隐隐想到还有疏忽之处,可不及分明,便听萧氏问道:“十一娘,今日你主动提请去观赏苑景,不符往常谨慎礼教,是为哪般?”
  十一娘抬眸看向萧氏,只见似笑非笑,那一贯冷淡的眼神中却隐带意味深长,立即收敛杂思,好在她早已盘算好说辞,这时并未措手不及,只微微一笑应对:“儿在来时,便听母亲说道有事与袁世母商议,见久久不曾出口,便猜测是因晚辈在前而不便直言,是以才敢冒昧,失礼之处,甘当母亲责罚。”
  话虽如此,可那双亮晶晶的瞳仁却满怀期待,当然是希望博得赞扬。
  萧氏不由失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小心翼翼揣摩一番长者心事,壮着胆子为她解围,想来暗地始终有些忐忑,应是拿不准正中下怀抑或多此一举,虽说对于名门闺秀,人前遁规蹈矩知礼稳重是必须,可若太过呆板,却也不好。
  这孩子的确是真机敏,慧根不浅,可贵是过去经历苦楚并未积厚在心,仍旧不失灵巧剔透。
  又想十一娘到底不似七娘姐妹,若因庶出身份谨慎太过,造成一昧隐忍,将来岂不郁怀于心?自己待她,还是不能只求严厉,需得当心过犹不及反而是毁了她的钟灵毓秀。
  是以萧氏竟也微微一笑,显出平时少见的怜爱来,替庶女挼了一挼脸侧垂髫:“今日多得十一娘暗助,才让母亲之事顺利达成。”
  这么说来,小表妹的婚事已经无礙?十一娘自然为柳蓁高兴,虽说袁氏有些心结不甚乐意,将来阿蓁怕是会受婆母挑剔,不过王七郎确为良配,而王家其余长者事到今日仍然不悔信义,说明家风良正,小表妹能得此良缘确实有幸。
  可她又不免想到对柳姑丈的怀疑,一时又沉重下来。
  倘若柳姑丈当真逼死姑母,又与裴郑灭族相关,那么便不能从十四郎之言将阿蓁牵连进来,毕竟柳姑丈是她生父,柳氏为她血缘至亲,怎能逼她为裴郑血恨而报复亲长。
  经此一恍神,不知不觉就已归来永嘉坊,及到无衣苑,萧氏因拜访王家耽搁半昼还得过问家务,自让十一娘回西厢安歇,可十一娘才刚回到居处,却得知一件意外——
  今日因着年龄尚小不够稳重所以不曾跟随出门的碧奴出了事,竟被两个婢女争执时不慎烫伤。
  十一娘不顾傅媪劝解,央告着立即要去探望碧奴,傅媪无奈,只好领着十一娘到了她还从不曾涉足的倒座房仆妪居处,才进靠西打头一间,十一娘一眼看见的却是萧氏贴身婢女岂曰,这时却正跽坐榻前,亲手替碧奴涂沫伤药。
  听见门扉响动,二婢都侧过头来,见竟然是十一娘,便连岂曰都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待要扶碧奴下地,却被十一娘抢前一步阻止了。
  十一娘不及去想岂曰何故在此亲手敷药,连忙察看碧奴伤势,只见少女一截原本细白的小臂赤红肿胀,竟被烫得不轻。
  这一时间,不由让十一娘想起从前在她身边侍候之婢,十余载起居不离,后来随她入宫,却早在她被软禁时不知去向,其余宫人无一敢告之二婢下落,有那心软的,也只黯然垂泪而已,那些时日贺衍避而不见,只遣心腹日日送来药膳补品抚慰,以致她连当面质问都没有机会,心里却是明白的,只怕那两名婢女已经不保性命。
  关于这些惨痛悲切,新生后她不敢也不愿过多回想,只为强迫自己将一切悲恸化为仇恨,这样,她才有勇气面临未知叵测,才有力量担负那个无比艰巨的责任。
  所有被污篾陷害无辜死去的人,无论是她之亲长抑或旧仆,裴郑族人与受牵者,当然还有虽然活着,却已经被打上罪逆烙印在惶恐屈辱中挣扎的族人,她不能忘却,更不能不顾,一定要为他们昭雪,那些元凶帮凶,无论是九五之尊抑或高官显贵,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为此责任,她誓死不休!
  碧奴虽年少稳重不足,却一贯机敏,决不会无端端卷入争执受伤,应当是为了她之嘱令。
  十一娘是被碧奴这桩意外触动深埋于心的悲愤,是以仓促间只觉心潮起伏,竟至眼角泛红。
第29章 又有新“疑凶”
  碧奴正盼十一娘归来,当见小主人心急火燎赶到,几乎忍不住迫切当着诸人之面将打探所知细细诉诸,好容易摁捺住心情,才留心小主人看着她被烫伤的手臂泫然欲泣,一时竟呆怔住了,也是一番心潮起伏,说话时倒哽咽出来:“小娘子勿要担忧,婢子只是小伤,已经得岂曰姐姐亲手敷治,这伤药又是曹媪向太夫人求得,敷上几日就足消肿,也不会留下疤痕,小娘子快别担忧。”
  听说碧奴这一伤甚至惊动了韦太夫人身边心腹曹媪,十一娘越发笃定心中猜想,她原不是情绪外露之人,当然很快平息心情,这时也不在众人跟前装模作样,只问碧奴:“为何受伤?”
  一旁岂曰这才插嘴:“回小娘子,都是婢子不好,拉着碧奴一同往厨房,本是照看娘子下昼备饮杏仁露,怎知恰遇瑶英,因她对娘子出言不逊,婢子训斥她,便争执起来,瑶英恼怒之余用热汤泼来,多得碧奴及时推开婢子,她却被烫伤小臂。”
  十一娘不知瑶英是谁,竟胆敢对萧氏出言不敬,只偏偏今日生此事故,猜测多半是二房乔氏之婢,应当是乔氏不满今日被落了颜面,才有心挑衅,择选之人是岂曰,不仅是针对萧氏,更是针对韦太夫人——太夫人心腹曹媪,正是岂曰生母。
  倘若真是如此,乔氏一庶媳竟敢如此狂妄,十一娘更觉柳家内情扑朔迷离。
  “有劳曹媪为碧奴求药,更多谢岂曰亲手敷治。”十一娘说道。
  “碧奴因婢子才遭此无枉之灾,怎敢当小娘子谢。”岂曰虽是萧氏心腹,母亲更是太夫人旧仆,却一点不敢托大,连忙施礼。
  “母亲已经归府,应当会过问此事,岂曰还是速往禀明因由为佳。”十一娘提醒道,当岂曰离开后,又再嘱咐傅媪:“我屋内有瓶蜂蜜,劳烦阿媪取来,我记得庶母曾说过蜂蜜也对烫伤有益,眼下虽有祖母赐药,却也是我一番心意。”
  这当然是有心将傅媪支开,当屋内只有两人后,十一娘才又问道:“你必是存心替岂曰挡灾,又是为何?”
  碧奴吃惊道:“竟被小娘子看穿?”一时之间,只觉十分折服,越发庆幸自从十一娘经落水之劫,竟比从前机敏甚多,更让人欢喜则是,十一娘一改柔弱,竟如突然间就长了年岁,懂得为将来筹谋打算,她也不追究小主人为何有此变化,只迫切说道:“婢子这伤确也不是白受,莫说今后曹媪与岂曰会待婢子不同,就说眼下……小娘子让婢子暗探乔娘子有何倚仗,无奈多日以来,竟一无所获,皆因乔娘子一众仆婢对无衣苑戒备甚严,婢子实在无能与她们交好。”
  说着又是得意一笑:“无衣苑内,下人不敢多言是非,但今日婢子替岂曰挡了一厄,总算听得曹媪几句抱怨,说是乔娘子原为庶媳,却眼红娘子执掌中馈,屡屡挑衅,在太夫人跟前也多不敬,所凭仗者,无非是义川王妃,原来乔娘子之姨母与义川王妃交好,当初与二郎主这门姻缘,也是义川王妃居中撮合,太夫人原就不喜义川王妃矝傲,本不赞同,奈何过世主公坚持。”
  十一娘心头一亮,瞬间醒悟过来自己究竟疏忽了什么。
  义川王妃,可不也是韦氏女,论来是韦太夫人姐妹,当然也是太后姐妹。
  从前不知韦太后是庶出,却依稀听说过义川王妃是庶女,这时想来,韦太后借口父母过世,幼妹无亲长教养,曾将义川王妃接入宫廷长住……这位韦郡王妃,怕是韦太后一母同胞之妹了。
  十一娘更又想到一件前事……
  当年她未及笄,与薛六娘交好,有回薛府世翁过寿,她随母亲前往贺寿,那回,韦郡王妃也在宴席,却是“不速之客”,因为薛家与裴家世代姻亲,行为处世也相差不远,都不热衷与宗亲王孙交往过密,薛公根本没请义川郡王夫妇,不想两人竟无邀而至。
  当时贺衍虽未得储,韦郡王妃却自恃为贵妃姐妹,毫无“不速之客”自觉,反而谈笑自若,大有反客为主之意,她又骄奢矝傲,对于诸多贵妇冷嘲热讽,闹得薛府几个娘子尴尬不已,又不好责怨于她。
  总之韦郡王妃那回在薛公寿宴上可堪称“万众瞩目”“独领风骚”。
  薛六娘当时身边坐着另一闺中好友,却是杜氏嫡女,突然恨恨低语:“蛇蝎妇人,今后总有报应!”
  十一娘当时只觉吃惊,想杜氏虽非京兆十望,当时也称不上显赫高门,却也是名门著姓,杜小娘子往常也极温婉之人,即便不喜韦郡王妃跋扈张扬,也没必要出此狠话。
  薛六娘当时也不甚了了,却不便追问打探。
  只事后,十一娘才从母亲口中得知,原来义川郡王元配发妻正是出自杜氏,是杜小娘子姑母,后因生子时难产,好容易保得嫡长子平安,自己却香消玉殒。
  母亲当年并没将话说明,十一娘也猜测到杜氏难产背后必有隐情,否则杜小娘子怎会将韦郡王妃斥为蛇蝎?
  这时将诸多线索与疑点贯穿推敲,十一娘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倘若贺衍并非元凶,而义川郡王又没有根除裴郑之动因与能力,或许,或许……
  十一娘心跳急促,倘若元凶真如她最新推断,那么许多疑惑矛盾处也就迎刃而解,可这设想,也未免过于……惊世骇俗!
  总之,仅凭猜测设想远远不够,还需得小心求证。
  柳家,也许就是解开真相的关键,她能重生于柳氏女儿身上,也许真是天意。
  脑子里百转千回却是瞬息而过,十一娘很快平复心情,看向难掩兴奋的碧奴,却十分认真地叮嘱:“你记住,今后无论因为哪等情由,我都不允你以伤及体肤作为代价。”
  碧奴显然不料十一娘会说这话,又是一怔,顿时红了眼眶:“小娘子……婢子感激小娘子如此体恤……有些话婢子从未对小娘子说过,当初,若非姜姬……婢子本是农家女,因洪涝受灾,婢子阿耶得了瘟疫不治,阿娘逼于无奈,只好抛家弃田领婢子姐弟乞讨逃难,本欲投靠阿舅,哪知途中阿娘也得病不治,婢子姐弟无衣无食,只好卖身为仆,可婢子不甘让幼弟沦为贱籍,因求中人,望为婢子寻得一户善主,婢子愿意卖身,只望能将阿弟送去蒲州。”
  十一娘的确不曾听过碧奴身世,“本身”也没有记忆,这时只听婢女抽噎道:“因为婢子有此请求,竟多时不得买主,好在恰遇姜姬,因奉娘子嘱托于人市择买仆妪,听得婢子遭遇,竟也感慨落泪,不但给了婢子安身之处,还应婢子所求,当禀明娘子后,遣家仆将阿弟送往蒲州交托阿舅,自从婢子跟随姜姬,从未被责罚呵斥,更蒙姜姬教习识字书写,后又照顾小娘子,姜姬受欺,婢子无能护主,唯有尽忠于小娘子,才不负姜姬恩情。”
  碧奴说着竟然下榻跪地:“从前婢子眼见小娘子柔弱,实怀担忧,尤其小娘子经历落水险遭不测,婢子深觉愧疚,便暗下决心即使拼得一死,也要保小娘子平安不受苛虐,庆幸小娘子大难不死,却开了慧根,眼下又得娘子庇顾,更兼能为将来筹谋,婢子愚昧,只有听从小娘子嘱令,今后但凡小娘子之令,婢子万死不辞。”
  开了慧根?十一娘暗暗摇头,这个忠婢却是不知她誓死效忠之主已经命丧黄泉……如此也罢,无论真相如何,柳家是否与裴郑灭族关涉,有朝一日,她定会为姜姬母女讨回公道,也不枉利用柳十一娘这具身体重活一回,更是报答因姜姬母女诸多前因,收获这番益处。
  十一娘一边暗暗为姚姬掘好坟墓,一边扶起碧奴:“你既然唯我嘱令是从,更要牢记于心,不可不顾自身平安,还有,碧奴记好,我决不允许旁者伤害身边人。”
  碧奴正为“身边人”三字欣喜不已,十一娘却已经转身离开,她小小身影在碧奴的泪影模糊中,却显出让人惊奇啧叹的坚韧沉稳。
第30章 乔氏的来意
  十一娘慢慢走回西厢,已经备好清泠豆粉的青奴才松了口气,待替小主人换下出门穿着的绣襦半臂,换上一身更显舒适又不失雅致的软绸杏色素袄裙,重新梳整垂髫,只在脖子上带一串玉珠缨络攒花项圈,十一娘便立即恢复神清气爽,只她才刚想避开仆妪练番笔书,却被一“不速之客”搅扰了清静。
  “十一娘可在?”随着女子脆生生一句问询,垂帘就被挑起,一双卷云高缦遍绣棠花的锦鞋如入无人之境般踩了进来,又立即被蔷薇金绣长裙掩没。
  相比朝早省安,二房主母乔氏眼下又换了一身装扮,却是更加靓丽。
  还值仲暮春交接气候,她却已迫不及待换上轻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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