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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叼走小相公[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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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那凑热闹的人正在攀谈,说起余家酒楼今天换金字招牌的阵仗,啧啧咂嘴道,“这余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听人说他接下来可是要有大动作了。”
另一位紧跟在后面叹道,“可不是吗,今天纯属是把他余家的风光显摆给外人看呢。那鹿场的钱老板上次在酒桌上说漏了嘴,把这余池搭上贵家子弟的东风给透露了出去。如今一看这场面,也不知道此二位合在一起前后呼应,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阿顾凝神把这番话听进了耳朵,暗自思忖道,余池这厮脚步倒快,来日若要拿他的把柄,怕是少不了一番周折。
想到这里,她心上越发不快,闷闷地走出了热闹的人群。谢兰漪瞧见身边落了空,抬腿去追她,冷不丁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肩膀。乍一抬头,一张温润的玉颜映入眼帘。
谢兰漪“呀”了一声,眼中的惊艳落在对方的脸上毫不遮掩,倒把那人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姐无恙?”
余照把她扶稳了之后,立刻松开了手。
谢兰漪因为分神踉跄了一下,站在原地傻乎乎地咧了咧嘴角。
阿照后知后觉,等跑回去找她的时候,就看到这谢家小妹痴痴地待在路边,候在身旁的余照向她含笑一点头。
“余公子,龙家六姐过来找我了,劳您陪我在这里等人。”谢兰漪看到阿顾来了,笑眯眯地向余照道谢。
余照淡淡地扫了阿顾一眼,转而向谢兰漪点了点头,径自走进了余家酒楼。
“六姐,这余公子长得真好看,正是戏本上说的那俊俏模样,就是拉个天仙下凡来配他也绰绰有余。”谢兰漪恋恋不舍地望着余照离开的背影,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阿顾一听她这比方,便笑出了声,觉得谢兰漪的反应有些惊天动地。殊不知这谢三小姐那处的民风与众不同,但凡家家户户生了儿子,皆是按照粗犷男儿的模板来教养,鲜少会出现余照这种类型的风雅公子。
谢兰漪难得遇上个百里挑一的清隽种子,自是物以稀为贵,怪道一时缓不过来心里这激动劲儿。
“怎么着,还想跟在后面追上去不曾?”阿顾伸出雪白的玉手在她面前一晃,嘴里调笑道。
“饶是我有这心,怕是人家也瞧不上哩。”
谢三小姐羞涩低头,头一遭恨嫁了。
阿顾见谢兰漪态度认真,脸上一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思量过,倘若余照有朝一日跟旁人结了亲……
她没能再往下细想,因为这念头一动,她的心就乱了。
第14章 家室(1)
余家酒楼这趟兴师动众地给自家招牌镀金,着实是为了彰显出大老板的体面,叫东县的大户们都小瞧不得余家这门新秀。
余池安排杂耍班子暖完了场子,立马吩咐预先编整好的乐队大吹大擂,倒为比那办婚宴的人家还要热闹几分。
而余照站在酒楼外面,直等到他大哥风风光光地把金字招牌挂上了门头,这才上前把余池拉到僻静处说话。
“大哥,今天是嫂子的生辰,娘让我喊你回家吃顿团圆饭。”他掂量着对方的神情,一五一十地把余氏的嘱托给带到了位。
余池听了他的话,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显然是并不情愿回去为这正妻庆祝。
“这趟都是自家人在一起吃饭,娘特地赶早去秤了肉回来,你不回家说不过去。”余照抬眼看他,把话说得云淡风轻。
兄弟二人都知道余氏是个节俭人,每每逢年过节才舍得在“吃”字上敞荷包,这番借着大儿媳生辰的由头置办酒菜,也有着把余池拢回家聚聚的一层因素在里面。
余池瞧不上家里的夫人,却不能跟亲娘置气,他锁着眉头想了想,无可奈何地冲余照点了点头。
余氏在家得了小儿子带回来的口信,心中一喜,兜着菜篮转到厨房烹炒煎炸去了。明珠见状,想要上前帮忙,被她好说歹说劝出去歇着了。毕竟今天是这大儿媳的好日子,哪能使唤人劳碌。
明珠得了闲空,换上余氏给她添的新衣服,往大厅坐着去了。年前入冬的时候,她回了娘家一趟,贪嘴吃了不少糖饴果干,该长的肉一直积攒到了开春,突然之间就发起了福,堪堪能把上月量做的春裙上身,再求宽松却是不能了。
大厅的小方桌上用碟子装了不少茶点,明珠往手里抓了一把瓜子,正伸着脖子往地上的小痰盂里吐瓜子皮,倏地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余池来了。她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是忘了把蹭上嘴角的五香粉给擦抹干净。
余池进门见了他正妻这副可笑模样,也不与她搭话,冷冰冰往椅子上一坐,那神情不像是丈夫归家,倒像是债主过来讨钱的。
明珠局促地拍了拍沾了糕饼渣子的前襟,极力想在这冷眼丈夫跟前体面一点。她嫁进余家的这些年,每次跟余池同在一处,从来都是大气不出。因为知道自己被他讨嫌得紧,所以心中并不曾安稳过。
可惜这想法未免有些庸人自扰,因为余池自进门之后瞧见了他这正妻,便保持着一副目不斜视的庄重模样,连她的一片衣角都不曾扫入眼中。
明珠呆呆坐在椅子上,不吭气地绞着五根粗糙的手指,直到余氏过来唤人吃饭,这才如梦初醒地答应了一声。
这对夫妇见了面狼狈,坐上同一张桌子吃饭也是难堪。
余氏难得叫家里的厨子开上一回荤菜,特地把肉碟子摆在寿星儿媳面前。可这大儿媳看丈夫没有把筷子伸过去吃第一口的意思,自己也没有底气去抄菜,只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白饭,就着婆婆给她添的热汤混了个半饱。
余氏把这情景看在眼里也不作声,只在散了桌后把余池单独叫到房里,要跟许久不见的大儿子说些“体己话”。
母子二人走到房内,余氏把门虚掩上,站在余池面前向他问道,“阿池,我听说你那外面纳的三姨娘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子,可有这事?”
“这是哪个跟你嚼的舌根?”余池脸色不满地一甩袖子,不惜得跟他娘牵扯自己的内宅私事。
“现在外面谁不知道你余大爷有两个家,倒为我这做母亲的都见不到你的影子,怪不了人家要跳出来说嘴。”
余氏这做娘的关心不成,反被儿子撂了脸子,便也沉下了面孔,不依不饶地往后接了话。
“娘,你放心,我那外面捡的,祸害不了你这家里供的,闹不出岔子来。”余池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内心仍然为他娘当年做的这桩亲事耿耿于怀。
第15章 家室(2)
余氏听他话里带了三分讽刺,不由气中带闷,跌坐在椅子上絮絮说道,“罢罢罢,我也不管你这些劳什子,权且当我嘴巴淡,叨了你不痛快,倒为平白伤了这段母子情分。”
说罢,她默默拿绢子揩了两滴眼泪,是无话可说了。
余池瞧了他娘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两分动容。他往屋子里来回踱了两圈步,平息了心头不快,开口向她说道,“横竖我的心是放在家里的,到时候等那孩子落了地,直接让人抱回来就是,何必牵扯到其他事上去。”
余氏听儿子这语气,竟是把自己的亲骨肉当挡箭牌似的往外推,活脱脱一个无情种子,这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索性就不再跟他继续攀话,直接把人给放走了。
余池得了他母亲的应许,也不说惦念话,转身就出了门,候在外面的许贵勤瞧见主子来了,殷殷地跑到对街把陪行的马车叫了过来。
“大爷,咱们现在往哪儿去?”
余池原定是要往许家去找银奴解闷,听他娘叨起了自己在外宅纳的三姨娘,想了想决定去那儿看看被他冷落许久的旧人。
他这一处大宅,养着两房姨奶奶,先住进去的二房便是那拉二胡的大女儿,百般不愿跟了余池,整天寻死觅活已被他打发到了后院派人看着。
而怀了孩子的三房,住在前面的宽敞暖阁里,正是被他忘在脑后的旧人素宛。
马车到了暖阁外面,余池挑帘进门,看到他这三房姨娘坐在床榻边上,手里耐心地绣着小孩儿的肚兜。
素宛冷不丁地听到房里传来生人的脚步声,险些用针扎了手指,抬头一看是余池来了,喜不自禁,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冲他温柔一笑,“大爷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
余池懒得跟她絮叨这些话,径自走到素宛身边,拎起那绣了福字的婴儿肚兜看了一眼,就手丢在了箩筐里,开口调笑道,“每个月拨来的银子不够使吗,何必自己动手去劳碌,倒为我迎了个粗使婆娘进门似的。”
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碧儿,见余池这玩笑开得不中听,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大爷尽欺负我们奶奶好性子,赶明儿这家里蹦个哥儿出来,也像当爹的这么赖皮,可为苦了人不是?”
余池见小丫头生得明眸皓齿,性子又俏皮,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碧儿先前跟着素宛来东县时也只才十五岁,梳着两只圆圆的双丫髻,完全是个未长开的黄毛丫头,往常众人都把她当孩子看待。如今黄毛丫头往上添了几岁,显现出了妙龄少女的婀娜体态,叫余池见了不免有些心动,颇想缠磨着她闹一闹。
“你主子这么个温软人儿,怎么就教出来你这样的小妮子,好一张不饶人的利嘴,”
余池嘴里说着话,心中蠢蠢欲动,便要伸手去拧她的香腮。碧儿是个何等聪慧的玉人儿,唯恐大爷逾越了主仆本分,灵巧一扭身子,堪堪从他手下躲了过去。
余池因素宛在场,扑了碧儿的空子也不便再与她嬉笑。他正正经经一掸前襟,转头对这身怀六甲的三夫人问道,“近来夜里可还害喜的厉害?”
素宛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含笑向他说道,“也就头几个月的时候容易身子犯难,现在却是没什么感觉了。”
余池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从她的大肚子上扫过一眼,好奇问道,“宛宛,你这……还有几个月临盆来着?”
“只差两个半月了呢。”素宛低下头,爱怜地抚摸了一下圆润的挺肚子,向他柔声说道。
余池没心没肺地“嗯”了一声,全然没有体贴三夫人的自觉。
素宛当主子的不计较,碧儿这丫鬟在旁却是看得清楚。她见余池这做丈夫的,忙着在外厮混粉头,竟连自家女人的养胎日子都记不清楚,当真是叫人寒心。
她睃了睃眼角,余光瞥到余池有意无意要往自己身上打量,顿觉心烦,便借了个泡茶的由头,拎着紫砂壶跑出去倒热水。
碧儿人走到厨房门口刚要往里面迈步子,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凄厉哭啼,差点吓得自己失手打碎手中的紫砂壶。她稳住了心神,到院子里揪住一个脚步慌张的老妈子问道,“这动静是从哪儿闹出来的?”
老妈子弓着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着后院向她低声说道,“可不就是那一位吗,这阵子不闹人命改闹疯病了。”
碧儿一听这话便会意了,老婆子嘴里说的“那一位”,是后院里的二姨奶奶。这苦命人虽说不情愿被人强了当小妾,先时在这外宅里面住的倒也安稳。只不知为了什么事情,突然就性情大变,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要不是有她主子拦着,早就被大爷给赶出去了。
她懒得管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刚要转身离开,那头素宛挺着大肚子跟在余池后面赶了过来,显然是已经在房内听到了动静。
“怎么还传到前院来了?”余池压着火气地扫了一眼站在廊外的老婆子,面色不悦道。
“今儿黄嬷嬷闹肚子,一时没看住二姨奶奶,这才让人在后面闹开了。”老婆子哆哆嗦嗦地偷眼瞄了瞄余池,弓着身子上前赔不是道,“都为我们老眼昏花,扰了大爷的清净,还请您宽心则个。”
“大爷消消火气,往常这二姐姐也不闹,许是最近天气转热,屋子里没收拾干净把她焐着了,您别跟这病人一般见识。”素宛在旁看到余池的脸色越发阴沉,赶紧伸手替他摩挲心口,跟在老婆子后面哄劝道。
话刚落地,就从后院传来了二夫人的大声哭笑。余池心中的怒意“腾”地上了头,连带着对素宛也撒上了气,一把拂开她的手,咬牙切齿道,“我看她倒像是知道我这遭过来了,故意要装疯卖傻闹个不痛快。”
碧儿看到眼前这副情景,忙对那老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到后面去帮着把这二姨奶奶的疯劲儿给压一压。
老婆子得了她的支招,二话不说,佝偻起身板唯唯诺诺地走了。
片刻之后,后院的吵闹渐渐平息,再听不见有大动静了。可余池被这二夫人坏了心情,是怎么也坐不住了,他随口敷衍了素宛几句话,等马车被整顿好后,忙不迭走了。
素宛由碧儿搀着走到大门口去送他,直到余池人坐在马车上彻底消失在路口,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进去了。
第16章 心事(1)
早早儿从龙家出门的两个姑娘,往大街上逛回来之后,是一个动了心,一个掉了魂。
动心的那个,满面飞红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奔向后院去找爹爹;掉魂的那个,藏着满腹的心事,缓步走在通向自己闺房的鹅卵石小径上。
“大姐姐!”
园子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嚷,阿顾转身一看,发现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条懵懂的小尾巴。水生雪白的脸上蹭着一道灰,鞋面上沾满了泥星草屑,看这样子,必是刚刚蹲在花丛里捉了一趟蝈蝈。
阿顾见他仍穿着那身开了线的破旧衣裳,忍不住和声问道,“小叔父,上回裁缝店里做的新衣服不是都送过来了吗,怎的不挑件舒服的换上?”
水生扭了扭脖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原先在乡下住着的时候,农户家里的孩子们都是一茬接一茬地穿着哥哥姐姐的旧衣服,非得等那料子破的不能再破了才肯扯布再做新的。而自己这么个寄人篱下的可怜种子,更是常年穿着漏风的粗布褂子,遇上大冬天只得躲在灶台旁边烤火捱冻。
阿顾虽是没把水生的难处往那深处想,却也十分看不过意他身上这副窘迫光景,这就牵了他的袖子准备领人到别院里去换衣服。
“小六,你干嘛呢?”龙四郎路过园子,看到六妹跟小叔父走在一起,不由得纳闷起来。
“上次出门新做的衣服到了,我带小叔父回去换身体面行头。”阿顾把闷头往前走的水生拉住了,转向她四哥开口说道。
龙四郎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小叔父,扶着玉润的下巴深以为然道,“最近家里来了客人,是该把他打扮出个主子模样,不然叫堂舅见了,怕得以为我们龙家无故苛待人呢。”
“哎,四哥,眼前这位论起辈分来好歹也是爹的兄弟,别绕着人贫嘴。”
阿顾这话可是提醒了龙四郎,他连忙一掩薄唇,抬头瞟了瞟四周,确信不曾瞟到他爹的影子之后,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心口。
“你这是又惹上什么事了,值得这么草木皆兵?”阿顾被龙四郎这副瑟缩模样逗得“噗嗤”一笑,向他好奇问道。
龙四郎笑而不语,勾起唇角在清淡的日光下眉目舒展。
水生见了他这言笑晏晏的样子,忽而福至心灵,往自己光洁的脑门摸了一摸,冲龙四郎傻里傻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叫,差点把龙四郎吓了个趔趄。
他稳住了脚步,嘴里疑惑道,“哪门子的哥哥,难道是在叫爹吗?”
阿顾见水生一脸委屈地捂着脑门,高仰起头往上看龙四郎,忽然记起在金庙的时候,他撞了余照反赖上人的情景,想来这小叔父怕是把两个人给搞混淆了。
“小叔父,叫人得对上号,你这随口一胡诌,叫爹听见了不定以为是我在闹幺蛾子呢。”龙四郎十分庄重地纠正起他的口误来。
水生不理他,低下头抓了龙四郎系在腰带上的玉穗子就往嘴里送。
“小叔父,赶紧把手松开,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吃?”龙四郎被这傻货搅和得哭笑不得,又不好动手去搡这位小长辈,只得站在原地无可奈何道。
水生充耳不闻,歪着脑袋瞅了他一眼,水红的嘴唇衔住雪青色的挂绳,打在右耳上的小金塞子,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龙四郎瞧他天真的紧,双手拢在袖子里不气反笑道,“这小叔父平时瞧着木不隆咚的,干坏事的时候倒是挺机灵啊。”
阿顾耳里听着她四哥发牢骚,脑子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余照。她看着他跟谢兰漪站在人群之外相视而笑,那情景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四哥,倘若有一慧秀女子心仪于你,待要如何?”阿顾道不出那愁人心事,只得曲起意来听她四哥说教。
龙四郎闻言,炯炯有神地回过头来反问她道,“你们女儿家的心思大多爱钻牛角尖,难道这话里的人就不能换做是心仪女子吗?”
阿顾抬头看他,往下追问道,“这又是怎么讲呢?”
龙四郎笑微微地把水生松了口的玉穗子给拽了回来,不疾不徐地向她说道,“倘若有一慧秀女子是我心仪,待要明媒正娶,冠上夫姓,迎她做我龙家人。”
“若是一世无缘呢?”
“她生时我盼她,她去时我念她,长留一双红喜烛,长伴一块香位牌,这便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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