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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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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此处,不成功,便成仁。
  谁曾想一冲将进去,众人一愣,殿内满满当当,竟无声立满披挂整齐的黑甲精兵,为首一人,须发皆白,正是伏老将军。
  “逆渠,还不束手受缚!”
  伏老将军大喝一声,外头竟猛一阵急促的军靴落地声起,这太子宫之后,竟埋伏了数千京营精兵,已呈包抄之势直扑而来。
  三皇子目眦尽裂:“怎么可能?!”
  看伏老将军准备之周全,他那父皇明显早知,怎么会?谁泄的密?!
  可此事之秘,仅直接参与的心腹知晓,眼下也都随他冲入内宫了,怎么可能这样?!
  电光火石,他忽然想起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兵变却知情的人,最不可能却是唯一可能的人。
  “章夙!!”
  三皇子双目一赤,咽喉腥甜:“章夙这厮,竟是父皇的人?!”
  也不会有人告诉他答案了,伏老将军皱眉,挥了挥手:“立即拿下!”
  里应外合,准备充分,几轮箭雨下来,三皇子麾下难以支应,最后,这位纵横朝野十余年的吴王殿下,最终被伏老将军亲自拿下。
  压跪在地,绳索加身,三皇子惨声狂笑:“好,好!我那好父皇竟有如斯之智,今日之败,我无话可说!”
  只恨他生得早了,没有一个宠冠后宫的母妃罢了。
  然事实上,却和三皇子的猜想有些出入。
  上清宫外两军交战,铿锵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殿内人人屏息以待。眼看京营精兵稳占上风,将要一举获胜之时,殿门不远处一个伍长装束的兵士突然转身,往殿内冲去。
  “不好了陛下!太子殿下薨了!!”
  这人被严守殿门的精兵拦下,还未问话,谁知突然喊出这么一嗓子,此人声音竟格外的高且嘹亮,一声悲呼,直接传入内殿。
  此时龙榻上的皇帝,龙体已接近崩溃边缘,只勉强用珍稀药物吊着,可切切不可情绪大起伏,更不能受刺激。
  乍闻此讯,他身体一弹,竟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太医,内侍,惊惶成一团,急促的脚步声往里奔:“陛下,此人信口雌黄,经已拿下!”
  拿下又怎么样?对方的目的已达到了。
  “陛下,陛下!”
  “来人,快来人啊!”
  ……
  与此同时的吴王府。
  章夙立于庭院之内,后头跟了五六人,俱是随他一起入府的贴身伺候人。
  驻足遥望皇宫方向片刻,他微微一笑:“走吧。”
  皇宫内的一切险无人能知,章夙在吴王府的地位一贯超然,即使府卫和门人心有疑惑,也无人敢拦,毕恭毕敬给开启了大门。
  章夙缓缓而行,在夜色中踏过吴王府前的青石板大街,站住脚步,一辆十分普通的青帷马车停下。
  他登车。
  细鞭轻轻一甩,青帷马车不紧不慢前行,最后汇入夜市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之中,再也不见。
  。。。。。。
  皇宫内,灯火通明,一夜风声鹤唳。
  终是回天乏术。
  卯时四刻,皇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楚玥接到的最后一则暗讯,是傅缙传回的,略略说些情况,嘱咐她一切尚稳,无需惊慌,安心随众入宫哭灵即可。
  傅缙此时,正奉遗诏率军入京城戒严,勒马立于长长且宽正的通天大街上,遥看尽头那座红墙金瓦的金阙宫殿。
  黎明雪色半昏半明,宏伟的宫殿隐没在黑暗当中,却有金红阳光刺破天幕一角,投映在宫殿最高处的琉璃鸱吻上,折射出一缕刺目的光。
  天将明未明,黎明最昏暗的一刻,晨光已现。
  驻目片刻,他蓦一扯缰绳,踏踏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
  。。。。。。
  “章夙?”
  竟是此人。
  三皇子一声厉吼听见的人甚多,傅缙这边很快就得了消息。原来是他,难怪,这一切都可串联起来了。
  楚玥心里明白,这个章夙,必定就是西河王的人。此人果然了得,蛰伏多年不露破绽,最后一手操控了这场宫变,将幼帝稳稳推上位。
  幼帝上位,同时血洗三皇子一党,朝堂大乱,起兵的最佳良机。
  果然,一切都没有巧合的。
  若有,那也是人为的。
  不过楚玥现在也没空仔细琢磨此人,镇北侯府忙成一团,各处仆役已在快速取下各种鲜艳挂件摆饰,换上简朴素净的,大门前悬起一对大白灯笼。
  楚玥接了讯,加快了心跳稳了稳,立即烧了讯报吩咐更衣,按品穿上孝服,马上就该进宫哭灵了。孙嬷嬷急忙往她手里塞了一条帕子,染了姜汁的,稍候能用。
  有仆妇急急往禧和居禀报,镇北侯府已被通知安排,立即该进宫去了。
  天还没亮全,急急去了二门登车,出了府门沿着青石板大街前行。辘辘车马声不绝于耳,楚玥微微挑开一线帘子,素净而冗长的车队静静往皇宫方向而去,执矛兵卒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整条大街没有一点多余杂声。
  大殓上清宫,上清宫早已布置起来了,穿过尚有血迹斑斑的未曾清洗干净的广场,楚玥这批高品阶的外命妇被安排到正殿西侧,与灵堂用一道素白的帷幕相隔,外边是百官和宗室勋贵。
  哭声阵阵,是快腊月的跪在冰寒的金砖上,虽有个蒲团,但依旧冰寒彻骨。楚玥有些担心看了眼张太夫人,后者用帕子抹一下眼睛,哭泣拭泪。
  楚玥垂眸,也用沾了姜汁的帕子抹了抹眼睛,低头哭了起来。
  皇帝也崩了。
  接着,该那位年仅十二的皇太子继位了吧?
  才想罢,便听见隔壁一声带哭音的高喊由远而近,“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请皇太子殿下登位御极!”
  “臣等请皇太子殿下登位御极!”
  无需太过谦让,太子登基本是名正言顺之事,没有任何疑虑,很快,外头传来群臣灵前跪见新君的山呼。
  楚玥掩面往最上首瞥了一眼,只见萧贵妃昂首静听,那一刻目中闪过无法遮掩的激动的之色,脸上带着泪,却一点不觉悲伤,须臾她提着素白裙摆,欲站起往外。
  跪在楚玥前头的楚姒一个箭步上前,搀扶起萧贵妃,萧贵妃并未推拒,楚姒若有似无环视一圈,素颜残泪都掩不住她的振奋。
  莫不成,这是觉得苦尽甘来了?
  想得真美。
  楚玥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
  大梁礼制,国丧外命妇进宫哭灵七日,而后归府服丧。这七日是很难熬的,好在新帝及太后施恩,张太夫人等年高者得都有安排休憩和太医。
  七天熬下来,楚玥感觉脱了一层皮,一回府灌下一碗酽酽的姜汤,她瘫在榻上。
  “如意,赶紧给我揉揉膝盖。”
  要死了,她感觉膝盖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鼻子塞塞的,孙嬷嬷已赶紧打发人去请了大夫。
  楚玥有气无力:“打发个人去福寿堂看看,”撇撇嘴补充:“还有凝晖堂。”
  她本人就不去了,张太夫人休憩不少,出宫时看着状态还行。
  如意已利索挽起她的裤管,搓热膏子使劲揉按,又疼又酸又热,足足揉了半个时辰才停手。
  她抹了抹眼角泪花,喘着气歪倒在榻上。
  楚玥不想吃饭了,她就想睡觉,这般想罢还未阖眼,不想却忽听见外头隐隐一阵喧哗,接着又急促而沉重的军靴落地声正往禧和居正房而来。
  是傅缙!
  什么事?
  楚玥心有所感,一个激灵手撑着软塌就坐了起来。
  素蓝色的门帘一挑,只见一身黑甲佩剑戎装整齐的傅缙大步而入。
  “夫君?”
  傅缙屏退下仆,肃容道:“八百里加急两刻钟前进宫,”他一顿:“十一月三十,西河王反,兵锋向北,直指京城!”
  楚玥“腾”一声站起,“这么快?”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快,而是恰巧。
  十一月二十八夜,三皇子逼宫;十一月二十九黎明,皇帝驾崩。他第二日就举旗了。
  不过一想章夙,也无甚出奇。
  “宁儿,如今京营所有守将皆入营听命。”
  也不知,萧太后会遣何人率兵镇压,宫内现正议着,不过不管有没有傅缙的份,战时他都无法如平时一样下值的了,得常驻京营。
  “短时间内,我怕脱不了身。”吉祥巷怕也不能多去,以防最后关口露馅。
  傅缙叮嘱:“你若想出门,就乔装从东书房侧门出去,我已吩咐了梁荣。”
  他亲了亲楚玥,“你若有事,便写了信给赵禹,一起送过来便是。”
  傅缙眸中有些不舍,但更多是湛然,一双黑眸幽深且亮,目光炯炯,极有神采。
  是的,一切都已正式拉开帷幕了。
  甚至,这局势比当初他们预料中的还要好。
  。。。。。。
  傅缙还需赶去京营,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
  楚玥有些不安。
  一切来得这么快,快得她有点骤不及防了。
  和梦中不一样,梦中这都是暮春后才发生的事,现在一切都提前了。
  她猜测这是应该是买马的连锁反应。
  楚玥心脏怦怦跳得有些重,血液流淌得很快,有些不安,也有点茫然。
  她怕影响到最终的结局。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人还是那些人,那时应该是没马的,也没有赵氏商号,这么难都成事了,没道理现在却成不了!
  她杞人忧天了。
  楚玥站起,她现在该做的,是立即出府,将方才傅缙嘱咐的事通知赵禹等人。
  “来人,我们去前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还差个尾巴,阿秀写好马上发哈!


第92章
  楚玥也顾不上等大夫了; 吩咐取现成药丸子吞服一颗; 提着裙摆匆匆就去了前院。
  傅缙确实安排妥当了,她乔装打扮; 坐了了一辆仆役用的蓝蓬采买小车,悄悄从侧门出去了。
  没办法,毕竟镇北侯世子夫人此刻; 该安分待在府里服丧; 直至二十七日满。
  悄然无息抵达信义坊; 穿过暗道抵达吉祥巷,赵禹等人已在等着了。
  西河王已反一事,傅缙已传讯回来了,众人已知。楚玥便他需赴京营听命; 也不知要不要出征?即便不出征; 他短时间内脱不了身,等等详情一一告知。
  第一份讯报已紧急发回大宁了,接下来众人一起动手; 将京城宫内详细情况汇总,再度发出。
  赵禹匆匆出门处理。
  楚玥得些空,忙先和青木商议。
  这也是最近一直在处理的事。赵氏商号是楚玥的嫁妆; 这点她一直很低调,京城里晓得的人寥寥; 傅缙也安排人去销毁官府存档了,但这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她投了宁王,将来有可能会泄出去; 这就不得不先做些准备,尽力淡化,由明转暗,种种手段,都是必须的。
  “要抓紧,我们未必有多少时间了。”
  楚玥嘱咐青木。
  她这个不是猜测,那梦中就是这样,西河王多年准备非常充分,无需太多时候,他兵锋就直逼京城了。
  青木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应了一声,匆匆就去了。
  赵禹很快回来了,继续议事。
  人员调动,各府监视,京内局势,等等等等。
  议到最后,楚玥提起章夙:“不知此人是什么身份?”
  什么宿州章氏的嫡子,这身份肯定是假的,且这宿州章夙肯定投了西河王。
  章夙此人,甚是厉害,不管他和西河王有无血缘关系,也必是铁杆心腹了。
  “此人已不在吴王府了。”
  三皇子府已经倾覆,杀的杀,监禁的监禁,普通宫人太监也尽数没入慎刑司,成罪奴了。
  章夙早不见踪影。
  楚玥笃定:“此人必还在京城。”
  此人既是头等心腹,那必掌控京中诸事的,现在的这个关键时刻,肯定藏在京内某处操控着。
  要是能找到此人藏身之处,那就好了。
  撒人出去找是必须的,但赵禹对此却不乐观:“京城数十个坊市,数十万之众,他必早备好下榻之处,难。”
  楚玥呼了一口气,她也知道难。
  ……
  楚玥等人正在议论章夙,却不知章夙也在议论他们。
  当然,章夙是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和情况的。
  他还在琢磨着钦差团,希望能借此查清那位购马藩王的真实身份。
  “程昭,许译,傅缙,陈德,樊岳,……”
  章夙眉心拢起,细查和监视了这么久,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查出不少,有用的线索却不见。
  他划掉几个人名,又重点圈了七八个,“程昭傅缙,陈德曹信,樊岳余鸣,还有这个邓崎,重点查探,不得有误。”
  将单子一递,话锋立即一转,章夙目前有更重要的事。
  “话传过去了吗?”
  “已传至,燕姬回,进展良好,广平侯解辛已被说动。”
  广平侯解辛,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此人乃从前萧贵妃,即现在萧太后的同母异父兄弟。
  说来,萧贵妃出身极坎坷,她生母颇有本事,守寡后高嫁广平侯庶长子为继室,把和她这个拖油瓶也带上了。萧贵妃生父不显,广平侯子嗣多情况复杂,庶长房的日子并不好过,更何况她这个拖油瓶?
  这一切随她被微服的当今看中而改变,式微的广平侯自此扶摇直上,最后爵位被她继父承了,接着传给她的同母异父兄弟,即是解辛。
  早在未承爵之前,章夙就在解辛身边放了一个棋子,从不轻易联系,如今也到了该动用的时候了。
  幼帝登基,太后临朝,朝局一变,已是昔日贵妃党做主的时候。
  傅延和解辛,这二人都是贵妃党的领军人物,此时不分化,更待何时?
  解辛是个心胸狭隘之辈,一贯嫉妒镇北侯傅延才干,旧日时势尚能按捺,如今大局已定,又被宠妾煽动一番,迅速进入状态才是正常的。
  章夙挑唇一笑,“很好,下去罢。”
  ……
  而御书房内,正商议遣何人率军镇压西河叛军之事。
  小皇帝安静端坐在宽大御案后,萧太后腰背挺直,凤座就在龙椅一侧,环视殿内的文武诸重臣。
  傅延出列:“禀陛下、娘娘,西河王储势已久,来势汹汹,我等应严阵以待。”
  君臣神色肃然,十分赞同。
  傅延又道:“臣以为,伏老将军四朝元老,功勋卓绝,一生历战无数,正该委此重任!”
  解辛一蹙眉,立即出列:“陛下,娘娘,臣以为不妥,伏老将军固然经验丰富,功勋卓绝,但到底年岁已大。”
  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一时不少人点头,傅延沉吟片刻,“那怀化、辅国二位将军可托此重任。”
  怀化将军伏虔,乃伏老将军之孙,年纪虽轻,但颇得真传;另一个辅国将军罗兴,则是伏老将军挑选的继任者。
  这个安排很妥当的,解辛却暗哼一声:“也不是非伏姓不可的,伏虔才刚及冠,到底年少。”
  他拱手:“臣以为云麾将军更胜一筹。”
  云麾将军廖贯,才从羽林卫调去京营不久的主将,继傅缙后的第二位贵妃党主将,亲解辛。若新朝堂分傅解两派,廖贯就是解辛的人。
  萧太后实际并不喜欢伏老将军,全因大行皇帝立太子之时,老将军劝过几次,立幼不立长,太子年岁太小,都有些不妥。
  心念微转,她主意已定:“辅国将军罗兴为主,云麾将军为副,后者为监军,旨到率二十万大军,即可奔赴西河,镇压叛王。”
  令旨意火速发往京营,另有粮草军备,诸臣一一领命匆匆忙碌去了,余者继续哭灵。
  傅延忍了又忍,待众人一退,他急道:“监军一职,廖贯不适,请娘娘三思!”
  虽他不懂军事,也知行军打仗怎能两头大?这廖贯副职,偏偏又任监军,监军有监督辖制军中一切包括主帅的权责,这么一来,有分歧时该听谁的?
  解辛即时反驳:“罗兴乃伏家心腹,今陛下初登大宝,怎可将大军和战局悉数托之?”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
  下面二人剑拨弩张,上首小皇帝抬头看了眼萧太后,萧太后却不吭声,显然默认解辛说法。
  傅延无法,只得话锋一转:“娘娘,逆王这边不妨从轻发落,处置首脑一干人等便罢,如今万万不能再引朝局动荡。”
  所谓逆王,即是大行皇帝临终前擒下的三皇子,还压在大狱里,没来及处置。
  解辛却不同意,好不容易大胜,当然是得斩草除根,以免死灰复燃。
  两人争吵起来。
  最后萧太后折中一下,再往下处置一层,余者便罢。
  这事让傅延处理,还有协调出征大军,领命后,他匆匆退下了。
  解辛留了一阵:“娘娘,傅延朝中权柄甚大,其子又为京营主将,需多多留神啊。”
  涉政又涉军,偏臣壮主幼,得慎防尾大不掉,将来压迫幼主啊。
  解辛见太后眉心微微蹙起,趁机劝:“那傅缙,不妨调出京营,好削傅延之势一二?”
  “不可!”
  萧太后这回毫不犹豫驳了,傅延是和她有些意见出入,但镇北侯府到底是多年自己人,军中本来人少,怎么自断一臂?
  “行了,你赶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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