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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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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今日一早,她二人自然是不在的,留下的只有一个蚕儿,是皇叔硬塞给我的,而她随着我养成了懒睡的习惯,应当也是没起,或者说,即便起来了,也不会想着来叫我。

    ……即便叫了,总归也是我自己收拾。

    外面的人还在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夫人’。

    现在叫的倒是殷勤,只是但凡昨晚她当我是‘夫人’,也不至于在洞房夜把她家主子叫出去。

    心里不痛快,但是懒床未免太丢脸,于是我终于应了她一声,然后起身利索地自己收拾好。

    打开门,门外的女子一袭绿衣,面无表情地垂着眼。

    她的脸……好像有些面熟。

    可是具体的想不起来。

    “夫人早。”

    “请随婢子去正厅用早膳。”

    本想问问她顾君则是不是在正厅,还有昨晚那‘生孩子’的事,可是看着面前人一脸冷淡,我把话咽了回去。

    人都不傻,她这模样,我便知道她对我没有好感。

    但是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对她也没好感。

    我自然不识得路,一路弯弯绕绕的,直到前面的绿衣丫鬟停下步子来,看了一眼廊外的太阳。

    那太阳老高了。

    “还是头一回这个点用早膳。”

    她在前面嘀咕了一句。

    声音很低,我不知道她是自己嘀咕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本想先忍忍,谁知道走着走着,她声音提了提,又道:

    “想来夫人昨晚睡得不错。”

    “婢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有新娘子新婚夜一个人睡,连夫君的去向都不清楚,还能睡得这般好的。”

    这绿衣女子走在前面低低笑了一声,仿佛昨晚不是她将顾君则叫走的。

    嘲讽吗?

    “本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守规矩的丫鬟,话都敢说到主子身上了。”我冷冷笑道。

    前面女子身形一滞。

    再然后她转身过来,看着我冷笑。

    “到底也是外人,婢子自称婢子,称您一声夫人,您便当婢子只是个丫鬟也无妨。”

    她眉眼里满是神气和轻蔑。

    “夫人既是嫁给公子了,不管真的假的,嫁了便嫁了,一口一个‘本宫’,对夫家未免也太轻视了罢?何况夫人此前当公主的境况,婢子也是知晓的,公子肯接纳夫人,分明便是夫人高攀来的福气。事到如今,夫人难道还认不清么?”

    呵,她是在教育我?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早已不痛不痒的了。

    只是今天我决计不能生生忍过去,否则,岂不是让人以为我是个软柿子?

正文 021我已经嫁给你了

    我垂下眼来看着这个比我矮了半头还满面嘲讽的绿衫女子,只是笑:

    “倒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只是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皇家之事何时轮得上一个没名没姓的毛丫头胡诌了。”

    “说本宫是高攀,你可敢将这话到大堂上去讲讲?”

    面前的女子一愣,随后面色一紫。

    我又笑。

    “教育本宫教育得头头是道,本宫倒是好奇,你究竟是想当这院子里的夫人,平日教训着下人;还是想当个老嬷嬷,一辈子教育那些小女孩儿?”

    一则是妄图犯上的狐媚子,一则是一辈子嫁不得的老婆子。

    这话头转得我都为自己叫好。

    眼看着面前的绿衫女子面色由紫转红又转黑,最终她似是强行稳下来了心神,看着我道:

    “婢子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二,也是维护公子,夫人多想了。”

    我笑笑。

    她却冷淡着一张脸继续讲:

    “还有一事,婢子还想多一句话,还望夫人海涵。”

    我转眼看着她。

    “公子后颈有伤,昨晚既是公子不在,夫人如今怕是还不知道,但是以后,还请夫人注意着,莫要再环他的颈项了。”

    新婚第一天,我还是没有瞧见顾君则。

    但是在我心里,他已经成了一只破鞋了。

    昨晚那个要分娩的醉红楼女子,孩子都有了。

    今早这个口口声声说他颈后有伤的丫鬟,应当也是亲眼瞧过才这么笃定。

    知道的就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难道说儿子真的随爹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但是如今想起摄政王死掉那晚,他信誓旦旦的那句‘微臣可是把第一晚都给了公主’,我只觉得心里抖了抖。

    好在这一晚上碧雪和霜桥回来了,我嘱咐她们在府中行事要小心,也要提防着蚕儿,随后又特意交代——明早要早些叫我起来。

    早起不是为着讨好谁,只是为了个面子。

    ——不想被人说又懒又没用吧。

    于是第二日早起时,天方蒙蒙亮。

    霜桥叫我起来,勤快地替我打扮梳妆。

    我坐在镜子前面,从镜子里看着她。

    上一次她给我打扮,还是十六岁的时候,再之后,我被软禁,她被调到了宫里某个角落。

    此番她和碧雪能回来,也并不是皇叔有这么好心。

    而是我趁着顾君则在的时候,对皇叔说,我想要带两个丫鬟,她们陪着我长大。

    皇叔给顾君则面子,不得已便允了,然后硬生生又塞了个蚕儿。

    霜桥的手抚着我的长发,蹭过我耳朵的时候,有些发疼。

    我愣了愣:“霜桥,你的手?”

    霜桥的手抖了抖,随后只是小声说:“弄疼公……夫人了。”

    我心里颤了颤:“你的手怎么了?这几年,你们都在哪里?”

    霜桥的声音依旧很小很匆忙:“婢子没事,只是去年冬天冻的。”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似乎是加快了速度,给我盘好了发。

    我转身过去将她的手拽过来,手掌上皆是老茧和疮疤。

    “这怎么可能仅仅是冻的?霜桥,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

    霜桥身子一抖跪在我面前:

    “公主,婢子二人原是不配回来服侍公主的,但是怕公主身边没有体己人,辜负了娘娘当年的交代。”

    “婢子两年前……被红绫郡主唤去给她……养马。碧雪则被充入辛者库,那里的嬷嬷竟安排她刷木桶……其实婢子也不配,但如今碧雪说她自己脏,配不得在内屋伺候公主,便让婢子来伺候着……”

    我一愣。

    养马、刷木桶。

    洛伏苓是在叫嚣,我不过和一个牲口等同吗?

    眼眶一酸,我扶住她的手臂:“让碧雪也入主屋,哪里有什么脏不脏的。”

    “你们信我,以后,这些耻辱,我都会替你们讨回来。”

    我一字一句说着,语气坚定得仿佛连自己都能欺骗。

    霜桥愣了愣,随后红着眼圈冲我笑:

    “婢子信公主,婢子信公主。”

    我咬了咬牙,只能攥着她的手。

    无法避免地去想——也许换做旁人,他们应是会说‘公子以后是摄政王,或能帮衬着公主’,这是对一个已婚女子的话,人之常情。

    可是霜桥没有,她说的是‘信公主’。

    我心里一哆嗦,却不忍多说了,咬了咬牙打点好。

    昨天那个绿衣丫鬟大抵带着我走遍了这府里,今日她便没再来。

    我便领着霜桥出了门。

    而后我庆幸自己今日的早起,因为我在主屋门口瞧见那月白色的身影——自洞房夜一别,今日我总算又瞧见他了。

    门口的侍从引着我进去,屋内只顾君则一个人。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右手衣袖处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小臂上竟缠着一圈布带,隐隐地还有血色。

    他似乎本是在垂着眸子瞧自己的手臂,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面上却带着掩饰不去的疲惫。

    这一瞬间,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似乎应该叫一声‘夫君’?

    可是嘴它好像……好像黏住了,我叫不出来。

    一旁的侍从和霜桥‘识相地’都退出去了,我自己傻乎乎戳在原地更是左右为难。

    他抬着一对眸子瞧向我,随后扬了扬唇:“府里公主可是熟悉了?”

    其实这么大的府,我就熟悉了自己住的那一个屋子。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熟悉了。”

    他点了点头,又道:“那晚有些事,委屈公主了。”

    我心里抽了抽,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毕竟这个问答我已经想了一整天了。

    “不妨事,帕子我留着,那晚不要紧。”

    说得不痛不痒的。

    再抬眼,发现他瞧着我的目光似是深了一深。

    外面却忽而传来低低一声:“公子,婢子给公子换药。”

    是昨天那个绿衫女子的声音。

    我瞧了瞧顾君则,他面色平平淡淡的,似乎要启口答应。

    这一瞬间,我头脑一梗——

    他要是答应了,难不成要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个飞扬跋扈的丫头给他换药?

    “是手臂上的伤吗?”

    不等他回话,我瞧着他的小臂问道。

    顾君则似是愣了愣,随后点头。

    “那我来。”

    顾君则又略一点头,他停了停,随后低声道:“劳烦公主了。”

    我转身过去拿一旁的药箱:“我已经嫁给你了。”

正文 022疼吗?

    顾君则,我已经嫁给你了。

    彼此没什么感情,我嫁过来,他娶我,都是利益权衡,这我懂。

    可是我洛伏波也是要脸的人。

    他可以洞房夜跑出去守着别的女人生孩子,但是不能在府里把我一个正室夫人当外人。

    我垂着眼睛不看他,只是伸手示意他把手臂放过来。

    他起初没什么动静,随后乖乖把手挪过来了。

    “公子?”外面的女子又问了一句,还传来了轻巧的敲门声。

    我头也不抬,只是拆着他的绷带。

    “不必来了,公主在。”顾君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门外安静一瞬,再然后,那女子有些犹豫道:

    “是,公子,可是……”

    顾君则沉了口气:“退下吧。”

    “婢子告退。”

    那女子的声音很压抑。

    我头也不抬,只是盯着顾君则的手臂,给他将绷带一圈圈展开。

    本来在沉晔宫捂了这么久,包扎的手艺早已生疏了,只是中途出现了个狐狸,他伤在腰上只能我给他包扎,一来二去手法便又娴熟了起来。

    可我没想到,顾君则手臂上绷带去掉几层,便能瞧见隐隐的血色了。

    直到全部展开来——

    很大的伤口,左侧能看出是牙印,延伸到右侧,全全便被撕裂了。

    应当包扎了没多久,还稍稍有点匆忙,如今竟还在往外渗血。

    我一愣,抬眼看向顾君则。

    他倒是面色如常的,仿佛伤的不是他自己的皮肉对上我的目光只是笑笑,也不多解释。

    他不解释,我又怎么问。

    我转眼过去取了药。

    需要处理的不少,不过我也弄得来。

    低下头去处理着,我现在封不了穴,有几味药我记得加上是有些刺痛感的,也不知他疼不疼,但是至少他的手没有颤没有抖,那便权当他不疼吧。

    或者——就算他疼,大抵也是自找的。

    也许是我这个人太龌龊了,但是——瞧见这伤口的一瞬,我就想起来曾经宫里的温妃难产,嘴里咬着个帕子,最后竟是生生将帕子咬开来了。

    当时母后带着我,在一旁垂眼看着,父皇匆匆而来。

    母后劝父皇莫要进去,父皇便在门口转悠,最后低低叹了一口气:

    “若非她是胡增的女儿,朕总得进去,便是给她当个帕子咬也无妨。”

    这一句话,母后和我都听得清楚。

    那时我尚不清楚意思,只是看着母后,却见她转眼看着父皇,面上的笑意端庄却又牵强。

    “陛下以大局为重,温妃贤淑,也会理解的。”

    我现在在想——大抵当年父皇没做的事,顾君则做了。

    也许这伤口便是那个醉红楼女子分娩时给他咬的。

    这么一想,本来还觉得他伤成这样可怜兮兮的,下意识地想轻一点,倏忽间这点好心便荡然无存了。

    像对待一个木桩子一样给他包扎好了,抬眼看着他,明知故问的一句:“疼吗?”

    顾君则垂着眼瞧我,随后摇了摇头:“不疼。”

    于是我顺水推舟:“便好,那以后就都我来弄吧。”

    一抬眼对上顾君则的眼睛,他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眸光很深,就这么直直瞧着我,忽而勾唇笑笑:“好。”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好像他这个背着正室和青楼女子生孩子的人没有任何错,而我反倒做贼心虚了。

    把目光移开去,倏忽间却有一只温热的手,小心地撩起一绺碎发给我理在耳后。

    我身子抖了一抖,心里五味杂陈……

    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

    而皇宫便是我的‘娘家’。

    我随着顾君则走入大堂的时候,宁王、诚王、礼王、安王,这些平日里一声不吭的王爷们已经带着家眷齐齐入了席,这一切恍若从前,只是曾经的正堂前是父皇,而如今……

    皇叔立在主位前:“如今公主得觅良人,可惜皇兄身在宫外,小王不才,为着公主,斗胆办此宴席。”

    诚王洛莫宇忙拱手附和:“明王爷谦虚了,陛下身在宫外,明王爷为宫中事操劳,更是为公主婚姻大事上心,当得此名。”

    一旁的安王洛莫朔又跟腔:“依小王看,此时既是公主的回门宴,在座各位皆是一家人,也不必拘泥礼节,公主的婚事既是明王爷操劳,小王斗胆一言,请明王爷坐主位。”

    皇叔闻言一愣,随后却是一拱手,笑道:“阿朔此言,折煞我也。”

    “这是陛下的位置,我如何能坐?”

    宁王在一旁笑道:“如今是回门宴,不是朝堂,何况陛下也是我等的皇兄。明王爷为公主的婚事尽心尽力,我等都瞧在眼里,如今明王爷坐主位,乃是众望所归,公主明理,想必也是如此想的。”

    我也是如此想的?

    呵呵,一个个说话真是顺溜。

    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皇叔现在坐到父皇的位置上,只是一个开端?

    父皇啊,瞧瞧,你离宫两年,那些你昔日的‘好兄弟’,都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我咬了咬牙。

    多想,多想冷冷甩他一句‘你不配’。

    可是说出来又能如何呢?

    终究我只能咬咬牙,咽口气。

    面上强扯出笑意来,我不知道他们看着我的笑别不别扭。

    “皇叔为了伏波的婚事费尽心力,伏波感激,众位叔叔、兄长所言不错,如今是回门宴,伏波……请皇叔坐于主位。”

    皇叔在台上笑。

    那些人在台下笑。

    甚至还起哄着,让明王妃坐到我母妃的座位上。

    可是明王妃,她怎么配?

    明王妃一身珠翠,在一旁笑:“公主都说了,王爷便坐罢。”

    “只是妾身一介平庸妇人,断断坐不得娘娘的位置。”

    她看向皇叔,一脸贤良淑德:“王爷,泽儿还小,妾身也须得照料着。”

    皇叔那边笑,同时一摆手:“不多言了,各位快请入座罢。”

    我直直盯着他,看着他笑着走向父皇的位置。

    手却忽然被人紧紧地牵住。

    “公主,这边。”顾君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我回过神来。

    手抖得厉害,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

    我是被顾君则带到席位上的,我装出一脸平静来,可是面前满桌美酒佳肴,我竟是半分胃口都没有。

    只是毫无胃口应当也不止我一人——坐在顾君则旁边,一抬头便能对上那边洛伏苓毒辣辣的目光。

    这满堂的人便以‘一家人’的名义,客套闲谈。

    起初无非是什么‘郎才女貌’的说辞,我偶尔附和着点一点头,顾君则在一旁也不动弹,只是偶尔客气两句。

    这整堂的人都装作热闹,无非是为了讨好当权的皇叔,当然,有一人除外——正是自始至终僵着一张脸的洛伏苓,而她,也是这么长时间我唯一的消遣了。

    堂内热热闹闹的,直到诚王洛莫宇像个丑角一样跳出来,手舞足蹈地讲述起他三年前前往西边镇压乱民的故事……

正文 023‘天作之合’

    洛莫宇现年二十七,当年也有二十四,我应当唤他一句大堂哥。

    而当年西边那一场镇压,本是有绝对的优势,只是这诚王偏偏几次三番中了埋伏,最终半年过去才弄完了事情,风尘仆仆地回来。

    损失的兵将不少,当时父皇在养心殿里直喊心疼,可终究也是给这个宗亲面子,接洗风尘,褒奖有加,只是随后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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