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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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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太后怔怔道:“明儿,母后会替你铺好一切的路,娘这一生没未你做些什么,此前将你许给阿卓尔八汗,是为了大郢的江山考虑,可如今坐上那位子的是燕王,母后是不会如他的愿的。”
  云锦听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无论何时何地,娘总这样护着她,将头埋在她怀里,“娘,我一辈子也不想和你分开,你要永远陪着锦儿。”
  太后用了用力,将她圈在怀里,有些颤抖道:“好,娘会陪着你一辈子。”
  青榕在一旁看着重归于好的母女,心里欣慰笑着,母女间哪里有隔夜仇呢,过了明儿,太阳依旧升起来,希望日子能越来越好罢。
  正月二十二,钦天监算的好日子,也是燕王登极大典的日子。
  锣鼓齐鸣,登极大殿的仪式极为正式。燕惟如身穿暗红龙纹冕服,头戴十二旒珠玉石冕冠,系以朱缨,佩大带大绶,红罗蔽膝上锈行龙下绣三火,傲然站在奉天殿的丹墀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他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旭日阳光从奉天殿上空洒下,落在文武百官的头顶上。
  礼成之后,奉天殿送走了大行皇帝,迎来新君,自此年号是为宏嘉。
  按规制四拜礼之后,便是遣官册拜皇后,册立皇太子,以继位诏告天下。因皇帝是藩王继位,礼仪比之太祖成祖要简易了些,燕惟如膝下无子嗣,因此皇太子一环节便就省去。
  先前大行皇帝下旨将卫辞公主许配给他做正室王妃,按照礼制,卫辞今日也应当受大印,册立皇后。
  燕惟如朝着身后的孙启寿道:“卫辞公主可曾来了没有?”
  孙启寿低身,恭敬道:“回皇上,已经派人去请了。”
  重华殿里,因尚未册封,暂且还没有住到坤宁宫中,先前内务府送了九龙四凤冠和濯衣来,卫辞心里狐疑,这是皇后册封的冠服,他没说过今日还要她去奉天殿参加大典。
  小太监焦急道:“公主您快去吧,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陛下说自有主张,让您先去就知道了。”
  册封大典之后必定要册立皇后,她嫁给燕惟如是司马翊亲自下的旨,若是不去,百官自然怀疑,可是心里总归不安定,咬了咬唇问道:“你知道陆掌印此刻在哪里?”
  “因登基大典的事务多,陛下好像派他在东厂当差,等大礼一成,估摸着就能上乾清宫复命了。”
  卫辞定了定心,以为燕惟如和陆渊早已商量好,遂穿戴好冠服就急忙赶往奉天殿。
  侍仪司在奉天殿御座前设册宝案,在丹陛设女乐。燕惟如远远地望见身穿冠服的卫辞,起身御座伸出手来接她,往日只见过她穿襦裙的模样,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可如今身穿冠服的她,是他的宏嘉皇后。
  卫辞没见过这种场面,底下文武百官,内官内监各司各局全都立在奉天门内外,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她觉得不真实,甚至是有些颤畏。
  看见他朝她伸出手,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指甲修剪的十分齐整,透着健康色泽的月牙白,她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去寻陆渊的身影,可环顾四周也没看见,小太监说他在东厂,待会就到乾清宫,等礼成之后,她就能见他。
  将手放进那宽大的手掌里,冰凉的没有温度,燕惟如紧紧握了握,小声道:“手怎么这样凉,是身子不舒服么?”
  她轻微地摇了摇头,道了声无碍,然后他拉她站在丹墀上,承制官将皇后册宝托上来,她听见承制官高呼道:“册妃莲氏为皇后,命卿等持节展礼。”
  之后便是百官朝拜,高呼万岁千岁。
  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可手上的金印是真的,他拉她站在这九五之巅上是真的,整个大郢的百姓都会认为她就是大郢的皇后,一切忽然不真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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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咽了下喉头,没有说话,自顾自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这样的情景,会让她有种背叛的错觉。
  礼成之后,原本还有谒陵的环节,因卫辞不舒服,燕惟如就将事情延后了,牵着卫辞就回了坤宁宫。
  长长的宫道,帝后同坐一座轿撵,一路无言,悠悠一直抬到坤宁宫的门口。坤宁宫是历朝皇后居所,因为大行皇帝没有立过皇后,所以这里空了很久,早在登极大典之前,燕惟如就派人打扫过了。
  卫辞踏脚准备下轿,谁知一个踉跄,身子被人拦腰抱起,重心不稳倒在他的怀里,她惊呼道:“你快放我下来!”
  她有些恼,他这是什么意思,明目张胆的在众人面前来这么一出,他难道不知道她过几日就要走了么?这样将她置于风尖浪口之上,实非明智之举。
  她挣扎着跳下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独自跑进殿里。燕惟如抬脚也迈进来,罩房里没有人,宫娥太监都被遣散了。
  “我不要住在这里,这里是留给你以后真正的皇后的,我还回我的重华殿去,那里我住惯了。”说着就要开门出去。
  燕惟如一把拉住她的手,她惊骇得连忙甩开。
  她在紧张!
  “你怕我么?”他薄凉的唇微微开启,怔了半晌才道:“你如今已然受了大印,是必须要住在坤宁宫的,若是回去了,会惹人猜忌。”
  她伶仃地站在门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瘦削的肩头有些轻颤,低眉唔了声,她没去看他的眼神,也没有同他反驳。空气里突然变得安静,气氛也变得让人捉摸不定,她总觉得哪里似乎出错了,可是一时又心慌地不知该怎么办。
  门外孙启寿敲了下门,压着尖声道:“陛下,张大人来了。”
  卫辞一怔,乜了一眼又低头道:“陛下国事繁忙,我就不在这儿杵着了。”掀起帘幔退回了里间。
  燕惟如淡淡看了她一眼,伸手开门,望见立在门上的郑安。听见开门声,郑安立马回过身来,焦急道:“陛下托臣办的事臣都办妥了,此刻人已然被捉住。臣想带着臣妹离开,再也不回郢都了。”
  郑安满面风尘仆仆,大约是刚办完事就赶紧赶回来了,郑则盈逃过了一场殉葬,接下来按照规制是要送往泰陵守陵,可司马翊毕竟是她下的药,只要她留在郢都一天,就永远是燕惟如的眼中钉肉中刺,天底下最不想让人知道大行皇帝的死因就是他了。他若再不带她走,就永远也走不了。
  “你确定你没抓错人么?他们俩长得可是一样。”燕惟如又确认的问了一遍。
  郑安俯首道:“臣自小和他们兄弟俩就认识,错不了,此刻关在牢里的是哥哥陆玑。”
  燕惟如踱步至檐廊外,望着天幕上流云四散,只淡淡嗯了一声,又道:“传朕旨意,东厂成立以来,擅权专政,朝中大事奏折皆由掌印太监径自内批,其罪一也;残害朝中贤良忠臣其罪二也;民间百姓苦不堪言,私设刑堂滥用私刑,其罪三也!着礼部拟旨罢黜东辑事厂,将罪臣陆渊收监关押大牢,等候处置!”
  “皇上!”郑安惊呼道,他本以为燕惟如只要陆玑,谁知他下了绊子,要将兄弟俩一起置于死地,“皇上曾答应过臣,只要陆玑,为何现如今却言而无信?”
  燕惟如不以为意,长长地哦了一声负手道:“难道不是么?牢里关押的不是掌印太监陆渊么?陆玑是何人?朕认识他么?”
  郑安知道燕惟如是何意,他和陆玑有仇,当初大行皇帝让他跪在乾清宫一夜,致使右腿伤残不良于行,这主意是陆玑向皇帝提的,当时陆渊消失了一段时间,在宫里当差的人是陆玑。恰巧皇帝那会要削藩,陆玑为了借刀杀人才像司马翊提了这么一句。
  如今他成了皇帝,这笔仇怎能不报,可偏偏为何挂的是陆渊的名?
  他不愿他们兄弟俩公诸于世,又趁机想根除以前东厂留下的势力,这一来二去既报了私仇又排除了异己,也不损他皇帝的英名,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新官上任尚且都有三把火,又何况他这九五之尊,郑安颔首道:“皇上的意思臣知晓了,臣会带着臣妹永远离开,再不踏足郢都一步。”
  说来也可笑,兄弟俩谋划了一辈子,又将则盈搭进去,临到头来却被一个燕王占足了先机。可不管怎样,最初的目的是达成了,只要推翻司马家的天下,就一切都结束了。也许是上天注定,冥冥之中要让燕惟如来接管这天下,凭着他的能力和野心,何愁开创不了一个盛世。
  望着檐廊外阳光明媚,燕惟如的嘴角慢慢扬起来,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剩下的唯有好好治理这上天交付他的天下。
  转过身来,对着头顶上“坤宁宫”三字愣愣发神,对着身后的孙启寿道:“封锁一切消息,东厂的事情不许传到坤宁宫来。”
  孙启寿一怔,躬身道是,踌躇又道:“奴才只怕督主那头不罢休,要是让人瞧见了,恐怕桃代李僵的事情瞒不住。”
  他一笑,“他不敢现身,依着他的聪明才智,不会不知道此刻让人发现是会害了两个人,他会想方设法去搭救牢里的陆玑,将牢里的守卫戒备都松懈下来,朕亲自等着他来。”
  “是。”孙启寿沉默下来,皇帝这招过河拆桥,着实是高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督主先前做的一切功夫全都白费了!
  正要随行离开坤宁宫,西长街上小太监匆匆跑来,跪首道:“回皇上,正午时刻,仁寿宫太后娘娘薨逝。”
  乾清宫中,燕惟如望着案上的黄绢,太后临终前下的最后一道懿旨,将长公主赐婚于张太师嫡子张良卿。
  太后这招临死谏言果然高明,长公主是何等身份,宫里唯一的正室公主,此前说好和亲戎狄,他这头才刚想着等登基事宜忙完了就商量此事的,谁知登基的当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大郢天下已然改姓,她即便是死也要换取临终最后的遗言,如此这样,朝中大臣又有那个敢反驳。
  他是不得不准从懿旨,否则就是对已故太后不尊,对大行皇帝不忠。
  入了夜,京中漆黑一片,再加上寒风凛冽,街道上几乎无人。
  郢都镇抚司狱中,有人悄悄隐进来。
  门外看守狱吏,望见匆匆来的一队人,制止道:“你们是什么人!”
  孙启寿手里执着令牌,呵斥道:“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咱家是你能拦的人么!陛下托我受理东厂事宜,咱家有要事进去。”
  狱吏看见令牌,忙笑呵呵的退下,脸上堆起横肉巴结着,“原来是孙少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多包涵,多包涵。”
  孙启寿一脸不耐烦,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少来这一套,赶紧把门打开。”
  狱吏开了门,孙启寿回头朝着一队人道:“你们几个在外头等着,免得大人以为我是来干坏事儿的,你们俩跟我进去。”说着点了点最左边的两个人,带在身后进了监狱。
  镇抚司职掌的诏狱都是奉皇帝之命查处的案件,里头关押的犯人也都是奉皇帝诏令逮捕关押的,没有皇帝的口谕谁都进不来,外头纵然重重把手,但里头倒是没什么人。
  进了监狱,孙启寿掉头连忙压声儿道:“督主,奴才可是冒了命带您进来,待会换了人可要抓紧,皇上那头可是要铁了心的处置陆玑,奴才怕瞒不了多久。”
  眼前人抬头,竟是陆渊,摘下披风皱眉道:“我知道了,让你冒险了。”
  孙启寿福腰笑道:“督主哪儿的话,要不是您,奴才这条命早就没了,眼下跟在皇上身边,好歹还能帮衬着您,东厂那头还有许多督主手下的档头,皇上暂时不会拿奴才怎么样,你就放宽心。”
  陆渊觉得欣慰,孙启寿跟着他多年,临到这番田地,能帮衬着他的人就属他了。
  “督主,您进去吧,奴才在这儿守着。”
  陆渊嗯了声朝牢狱尽头走,望见坐在牢里角落的熟悉身影,轻声唤道:“哥……”
  陆玑回头,满面沧桑头发乱糟糟的,抬眼轻笑,“你来了。”他许久没听见陆渊叫他一声哥哥了,自从进了宫,兄弟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和他是胞生的兄弟,记得娘以前说过,他比陆渊出生只早了一刻钟,自小到大,他行事总是鲁莽爱犯错,别人都说他才像弟弟,陆渊才像哥哥。
  “她还好么?”
  他是自愿入狱的,那日郑安来找他,说只要他入狱就能换回郑则盈一命,他已经毁了她的一生了,不能再让她为了他送上自己的命。
  陆渊,“她被郑安带走了,你不必担心她,我带你出去,走!”他拉住他往外走。
  陆玑站在原地不动,摇了摇头,“从踏进来起,我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就算燕惟如不杀我,我也不想活在这世上了。以前你总说你累了,深宫之中沉浮了这么多年,整日胆战心惊,如今我也有了这种感觉,我想解脱了,永远的解脱。”
  许是大仇得报,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为了报仇付出了很多,包括她。将她推出去,是他做的最错的决定,如今细想起来,觉得很后悔,可世上顶无用的事情就是后悔,只要知道她还平安就好,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陆渊看见背过身的陆玑,他从来没看见他这般落寞,像是悟透了世俗的神,他别开脸,“总归是我欠你的,当初说好是我先进宫,是你顶替我才成了如今这样,我不能看着你死,你不是说过么,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娘临终的托付你忘了么?”
  陆玑一笑,他没忘,娘临终前要他好好照顾陆渊,他是弟弟,他要事事挡在他前面,所以他才替了他进宫,可他不后悔,这是他们生来的使命,如今一切都结束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眷恋的地方了。
  “依着你的手段能力,样样都在我之上,我已经没有可担心的了,你不是喜欢卫辞的那个丫头么?我上回见过一面,她人长得水灵,你要好好待人家……”
  他似临终的遗言,陆渊不想再听下去,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他的亲哥哥,要他去死他是万万不能放任之的,上前拉起他就要往外走,“跟我出去,什么死不死的,等你出去了再说。”
  陆玑甩开手,“我活不成了。”
  他一怔,“你说什么?”
  “来之前我就服用了断肠散,我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进来的,你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督主,好了么?时辰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恐怕就惹人怀疑了。”
  陆玑背过身去,沉声道:“你走吧,我意已决。”
  他一身绯袍站在里面,月光从小窗中照下来,照在他的衣摆上,忽然觉得死也不可怕,没了寄托的人,死是一种解脱。
  陆渊站在牢房外,哼笑道:“你总是如此,什么事都不和我商量,全都自作主张,临到这份上了,还要同我如此绝情么?”
  他慢慢转过身来,“咱们兄弟俩有多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以前几年的话都没有今天说的多,”他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抿起唇角笑道:“记得替我好好活着,从前是,以后也是……我想娘了……”
  说着渐渐倒下去,陆渊冲进去扶住他,心里狠狠一悸,他与他是双生子,常人都说双生子心里彼此相通,此刻他快不行了,他能感受到心里似乎有一块地方在流逝。
  ——
  坤宁宫中,卫辞歪在行榻上,心里慌张得厉害,外头太阳大得很,透过棂窗照进来,照在屏风后的桌案上,空气里带起灰尘,洋洋洒洒透着一丝不平静的意味。
  靸鞋打算开门,门上立了一个宫娥,卫辞一愣,她和病娇长得很像,连穿着都一样,她愣怔了下嗫喏道:“我要出去一趟。”
  “娘娘,皇上说了他一会儿来接您,叫您不要乱走。”小丫头说完迈进来,扶着她的胳膊就要回屋,卫辞甩开她的手,不耐烦的重申:“我说了我要出去一趟。”
  “娘娘如今贵为皇后,要自称本宫,待会皇上来了就能带您出去了。”
  她哪里像病娇,不过眼睛有两三分相似,可病娇说话从不像她这样,她没有病娇半点的灵巧。
  知道外头的人都是燕惟如吩咐过了的,这算什么?是变着样的囚禁么?她拂开她的手,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事情似乎不大对劲,按说昨儿是登极大典,她被封为皇后,今儿宫里的内眷此刻都应该来朝贺才对,不会这样冷清清的,外头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从正殿外穿到后耳房,卫辞推开梳妆台上的窗户,坤宁宫后头是一片小花园,从这穿过去就是北门,卫辞纵身跳了下去,前殿的人毫无察觉。
  一路跑至重华殿,从重华殿后殿小路穿到廊下家,正好撞见四喜,四喜匆匆忙忙赶来,跪地就嚎哭道:“公主,干爹他……”
  卫辞一惊,“他怎么了?”
  “昨儿就被抓进了大牢,奴才就赶紧来找公主想办法,谁知公主不在重华殿,您快去救救他吧!”
  她身上惊得一身汗,拽起四喜,焦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东厂办事么?怎会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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