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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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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听罢,提着曳撒迈进大殿里,前脚刚迈进去,一个青花瓷瓶就砸在脚边,满地碎得玻璃渣子,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和嫔站在龙凤落地罩旁的灯台下,手里还拿着瓷瓶,高高的举着,满脸泪水枯容,望见门槛子上的陆渊,愣怔怔放下手里的瓷瓶,砰地一声碎落在地。
  陆渊轻笑,皂靴踏在瓷渣子上,好声好气儿缓声道:“娘娘得要注意身子,这肚子里怀的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这要是万一摔着碰着,咱家可担待不起。”
  和嫔发泄了一肚子气,眼皮哭得发红,三步并两步上前,厉声质问道:“厂公既然知道其中利害,为何不让本宫上乾清宫去侍候皇上,眼下皇上病恙,你们竟然敢软禁本宫,真是活腻了狗命!”
  他听了不以为意,哦了一声道:“娘娘和陛下果真是情深义重,估摸着再有两个时辰,陛下就该归西了,娘娘既然如此割舍不下,那臣就做回好人,送您一程?”
  和嫔闻言一震,“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也是替娘娘着想,横竖陛下晏驾得要人陪葬,陛下生前还在臣跟前说起娘娘呢,想必也放不下您,不如您就带着皇嗣一块下去陪驾吧。”
  和嫔吓得顿时捂住肚子,生生朝后退了两步,眼前的这位,虽然没见过面,可手段和狠厉是出了名的,她有些脚软,宫里头知道她有孕的人只有太后,可太后对她的心思一直是半信半疑,更何况这会人全都聚集在乾清宫,她就是想出去也出不去。眼下落在他的手上,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收敛了气性儿,定了定心道:“本宫一直以为厂公是个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相信厂公比谁都懂,眼下这个节骨眼儿,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只有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你若是能帮咱们娘俩一把,将来皇子登极大宝,要钱财要权势,本宫尽可以满足你。”
  她心里此刻惶恐不定,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到底要的是什么?
  陆渊听了仰头发笑,可随即之下代替却是肃杀之气,三两步上前,猛地掐住她的脖颈,阴郁愤怒道:“知道娘娘错在那儿了么?”
  和嫔顿时脸上没了血色,双目瞪圆了惊骇摇头,抬手奋力拍打着他的手。
  “娘娘千不该万不该动咱家的人!哕鸾宫的枯井里头,怎么?娘娘贵人多忘事,还要咱家来提醒你么?”
  和嫔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得咔嚓一声,美人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可脸上的惊容还未褪去,似乎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孙启寿站在身后简直要打起摆子来,畏畏缩缩上前颤道:“督主,这……这”
  抬手在曳撒上擦了擦手,带起狠厉的眉梢,哼笑道:“和嫔娘娘惦记陛下圣躬,与陛下情深一片,悲痛不已怕陛下仙途寂寥,就先下去陪王伴驾了,此情此心实在令人唏嘘!上乾清宫报上去,封个贵妃谥号,尸身也甭验了,直接收拾收拾就装棺吧。”
  说着抬脚踏过尸身往门上去,迈至门槛停下来,吩咐道:“这里就交给孙少监了,该怎么做心里自当有数,咱家还得上乾清宫去瞧瞧,估摸着陛下也该追上和嫔娘娘了。”
  满室狼藉,和嫔狰狞的惨容有些耍瓜氯ゲAг踊屏肆常逞饽:娌磺澹锲羰傥丝谄谑址愿雷牛岸街鞯幕按蠡锒继靼琢耍俊�
  众人缄默不言,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孙启寿不耐烦甩手道:“听明白就赶紧着手去办!一个个挂着脑袋等着挨砍呐!”
  话一出,众人都行动起来。
  消息传到仁寿宫,大行皇帝于二更天晏驾,举国悲痛,哀哭震天。
  青榕踉踉跄跄跑至内殿,惶恐跪在地上哭喊道:“娘娘,皇上……驾崩了!”
  太后站在窗前,听外头落雨的声音,一夜无眠,纵然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可真正听到还是觉得很伤心,整颗心像是突然空了一块,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无论他多么昏庸无能,可他到底还是她的亲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一瞬间让人老了数十岁。
  “娘娘,景福宫传来,和嫔娘娘升天了。”外头小太监进来通报。
  太后一动不动,依旧怔怔望着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良久终于嗤笑道:“该来的总要来,不怪旁人,是老天要灭我大郢,是老天灭我大郢!!”
  说完身子猛地向前倾,一口鲜血呕出来,直直地掼了下去。众人惊恐围上去,再没了意识。
  乾清宫里乱做一团,皇帝被抬往奉先殿停灵,陆渊是宫里的司礼监掌印,这些事情就落到他的头上了,帝王丧礼自有一套规制。
  礼部议定,京官皆穿素服,戴乌纱帽,束黑角带,到内府听遗诏。可大行皇帝一直临到半夜也未睁眼,更不要提什么遗诏了,众阁老心中虽然心知肚明,但先皇无遗诏又无子嗣,这样的消息若是传至民间,各地起义动乱必定此起彼伏,对大郢根基实在是不妥。
  眼下宫中最大的事宜就是大行皇帝的丧礼,尸身要在奉先殿停灵二十七日,礼部拟的殉葬人数是四十六人,正好凑个双数。按照规定,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和功臣之女不在其列,其余的都要充作朝天女,就连郑贵妃也不能幸免。
  柔仪殿里惊魂未定,郑则盈一遍一遍朝外头焦急望着,“陆掌印来了没?”
  小太监焦急道:“娘娘,已经去请了,眼下奉先殿那头忙得焦头烂额的,掌印兴许是脱不开手。”
  “再给本宫去请!他要是不来,本宫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是,是,奴才这就去请!”
  小太监刚退身出去,还未转身就望见陆渊风风火火朝这边来,小太监欣喜道:“娘娘,陆掌印来了!”
  郑则盈信步出去,焦急道:“你来了。”
  迈进门槛里,摘下披风毡帽,口吐白雾道:“娘娘找臣是有要事么?”
  他明知故问,皇帝死的仓促,她没料到还有殉葬一招,如今已然刀架脖子,她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拉住他进屋道:“我不要殉葬。”
  他自顾自的坐在椅圈里,翘起兰花指捏杯盖,抿了一口幽幽道:“如今后妃人数礼部已经拟定,四十有二,娘娘这么的可叫臣为难啊。”
  她脸色一变,“陆厂公这是何意?要过河拆桥么!”
  “臣只是提醒娘娘一句,大行皇帝的尸身此刻还在奉先殿躺着呢,要是派个别的太医再验验,兴许还能再验出什么来,到时候,娘娘别说殉葬了,怕是连个尸身都保不住。”
  郑则盈疾步上前,拉扯住他,恨道:“当初下药的事儿是你叫我做的!如今替你除去了敌人,你竟反过来要害我!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郑则盈替你拉来的,九年的相伴,竟换得你这样的下场,哼,这宫里还有什么你办不成的?要什么你就说吧,我只要出宫!”
  陆渊听了无所动容,撑起身道:“娘娘果然聪明,昨儿个夜里就处死一名乾清宫先帝宠幸的宫女,正好能将娘娘换下来,以后就到宫外守灵吧,这太庙离皇宫有几程子路,天高皇帝远的,娘娘就算半道上突然得个什么病,或者是不见了,想必也没人会追究。只是……娘娘夜里陪在大行皇帝边儿上,就没听见先帝说将皇位传给谁么?”
  郑则盈一怔,抬眼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臣要娘娘传先帝口谕,将皇位传给燕王。”
  她听了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下来,长长叹息着,“陆渊啊陆渊,你当真是为了那个女人无所不用其极么!要燕王登基?哈哈哈哈——你将绣好的嫁衣拱手让人,你道燕王一旦坐上了那个位子,你还有命活么?”
  陆渊一哂,嗤笑道:“这就不劳娘娘操心了,娘娘还是收拾收拾细软,准备上路吧,帝陵里阴潮,比不得柔仪殿里奢华,样样都要打点,臣得娘娘提携一场,您放心,等出了宫臣会替您打点好一切。”
  郑则盈望着躬身在她面前的人,从前他会替她描唇,画眉,陪着她在柔仪殿里逗鸟下棋。她记得有回夜里撑不下去的时候,是他陪在她榻前,曾经对她那样俯首帖耳的一个人,如今也会对她恶语相向。
  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对待人和事向来毫不留情,她知道和嫔是他昨夜亲手杀死的,他登上了这个位子,杀的人还少么?得罪了他,也许过两天入殓收棺的就该是自己了吧。
  只是这样一个心狠的人,居然也有为一人不惜放弃一切的时候,也许不在他的心尖上,就什么都可弃了吧。
  闭上双眼,泪水划过脸颊,只觉心痛如刀绞。


第57章 登极封后
  太后一夜之间病重,大行皇帝在奉先殿停灵了二十多来天,殉葬的人数早已拟定,二十八那日就都送下去了,因靠近年关,唯恐大行皇帝在底下寂寥。这一年,宫里宫外都过得凄惨无比。
  因郑贵妃二十五那日,宣称大行皇帝留下了口谕,要立燕王为皇帝,朝中虽有些异议,但太后此刻病重,其中缘由大伙也都心知肚明,就算是提出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给谁做臣下不是臣子呢,更何况,要论实力,燕王的才略比之先帝要高出许多。
  谨身殿里,白幡漫天,风一吹扬起老高,重重梵音萦绕在整个大殿中,先帝的太妃们都在守灵。按规制没有殉葬的妃嫔一律称作太妃,等先帝入殓之后,众人都往泰陵守陵,余生便是青灯古佛终老一生,比起那些殉葬的妃嫔,除了留下一条命来,其余的也不见得好多少。
  卫辞也跪在谨身殿,按理儿她贵为公主是先帝的妹妹,虽不是亲生的,可毕竟位分在那儿,皇帝驾崩是大事,她也该要来守灵的。
  前几日还算应付,到了后半夜,越发熬不住了,上回在乾清宫里受了风寒还没好彻底,再加上一瞬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身子一病不起,腿跪得有些发麻,想站起身来松松腿,脚下一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掐在她的咯吱窝处,想抱孩子似的扶住她,她一怔,猛地回头,竟是燕王。
  “你身子不大好,我送你回去。”
  不等她拒绝,人已然被他牵到外头,外面很冷,殿内虽然比外头暖和,但梵音阵阵念的人头昏脑涨,这么一出来,反而神清气爽些。
  卫辞瞥见他的右脚,似乎不大顺畅,走路有些不得劲,想起太医的话,他以后都要一直这样不良于行。
  愧疚上前道:“你……腿脚好些了么?”
  过了一个月,他似乎没有以前介意了,手里执着风灯,淡淡道:“好多了,至少不扶东西也能走路。”
  他不过二十几,却落得残疾之身。往年听人说,腿脚不好的人,一逢阴雨天就会疼痛,这样的疼痛会缠着他一辈子。
  良久无言,他走在她身侧,卫辞仰头道:“对了,还未来得及恭贺你,明儿入殓以后就是登极大典了罢。”
  燕惟如淡淡望着远方,呵笑了声,顿住脚又往前走,他是未料到事情发生的这样快,本以为要厮杀一番,谁知竟不费吹飞之力就登上九五之尊,也许是老天爷助他。
  “明儿登极……你会上奉天殿吧?”
  卫辞一笑,“以前给司马翊做妹妹,如今又要给你做妹妹,看来我真是天生当妹妹的命。”
  “可我不想做你的哥哥,你忘了,你如今是我的燕王妃,大行皇帝亲下的最后一道旨意。”
  她立住脚,愣怔怔地望着他,惊呼:“那是假的,你忘了么?”
  燕惟如呵笑,回过身来,牵住她道:“我哄你顽的,你还当真了。”
  卫辞心里终于卸下,叹了口气道:“一点都不好顽,你吓死我了。”她跟在他身旁,半晌才道,“我想出宫。”
  抬眼一看,两人已然到了重华殿,他抬头望了一眼匾额,怔怔道:“我会尽快安排的,眼下登基事情多,你又是先帝亲封的燕王妃,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公然出去了怕是不好跟大臣们交代,你暂且等等,等我和陆渊商量了再告诉你。”
  她信真不疑,应了一声迈进门槛里,回过身来道:“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天寒,你要注意不要受冻。”
  他颔首点了点头,望着她进殿,“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
  说罢望见她进殿,小小身影直至隐入不见。月色皎洁,抬头望,月光正好遮挡在屋檐头顶上,月光洒下来,落在脚边,映的脸上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过了今夜,这大郢就再也不是司马家的天下了,他也终于如愿以偿,明日一早,太阳会照在奉天殿的日晷上,从此日出日落,都是当属他燕惟如的天下。
  仁寿宫中,灯火通明,太后已经几日没下床了,现如今连食物都喂不进去了,司马云锦一直没日没夜的近身侍候。
  青榕端了汤药进来,望见趴在床榻边上的云锦,不忍道:“公主,您已经几日没合眼了,您这么着身子可吃不消,这儿就让奴婢来守着吧。”
  云锦迷糊地爬起来,只觉身子酸痛,揉了揉眼道:“嬷嬷,你回去吧,皇兄走了,我想亲自陪着娘,等着她醒来。”
  约摸着有一个时辰,榻上的太后渐渐醒来,望见云锦,淌眼泪道:“我的儿啊,如今这世上就剩咱们娘俩了……”她说着不能自已,已经一个月了,可皇兄走的事实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娘,你还有我,锦儿永远陪着您。”云锦心酸,趴进她的怀里嚎哭着。
  外头青榕进来,见此惨容心里不忍,朝身后端了一碗盅,道:“御膳房刚刚熬了一锅鲫鱼汤来,这大病的人喝了最滋补元气了。”
  青榕刚走进来,一旁的云锦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干呕着,太后一惊,忙问:“怎么了?”
  云锦摆手,“无事……”说着就捂嘴冲出去了,她此刻已经有孕两月了,身子虽看不大出来,可这孕吐的反应却比旁人要厉害的多,一点腥味闻不得,刚刚青嬷嬷端了鲫鱼汤进来,她就已经不适了。
  太后狐疑的看着跑出去的云锦,心里有些置喙,搭问道:“青榕,锦儿她……是不是有孕了?”
  这些日子来,她面色不大好看,食欲也不振,夜里还会说梦话,这反应和她当年怀翊儿的时候如出一辙,这一段时间,锦儿总是支支吾吾,从燕王进京那会就开始了,莫非……?!
  “青榕,你去叫她进来,我有话问她。”太后撑身道。
  云锦捏着帕子进来,不敢抬眼去看太后,殿内还飘着鱼腥味,简直让她支撑不住,“娘……”刚开口,那腥味就往喉咙口钻。
  “孩子是谁的?”
  云锦听见太后厉声责问,惊得抬头道:“娘……没有……”
  望见她惊恐的面色,太后一把将桌旁的鱼汤拂洒在地,瓷碗碎了一地,恨道:“锦儿,你简直让娘失望透顶!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让娘到了地下如何面对先帝,如何面对列祖列宗,他燕惟如如今是抢了你皇兄皇位的人,你怎能和他……”
  云锦忙跪下来,摆手道:“不是的,娘,孩子不是燕王的!”
  “那到底是谁的?那日你拼了命的逼我,说要嫁给燕王,不是他的孩子,那是谁的?”
  她跌下去,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纸包不住火,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再也不能生事了,她咬牙道:“是张良卿,张良卿的!”
  太后一怔,“是张太师的嫡子?”她一早知道锦儿在宫外和他有来往,只是一直以为是小时候的玩伴,更何况锦儿自小小打小闹惯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两人竟做出了这种事。
  是她的过错,她一直纵容她,根本不懂什么是事情的利害,将她养成了这副单纯的心思,如今竟做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是她这个做娘不是!
  太后恨铁不成钢,甩手将她跌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走!你走!”
  云锦惊骇,爬至脚踏上,拉住太后的衣袖哭道:“娘,娘你不能不要锦儿,锦儿真的知错了,娘——”
  青榕忙扶住云锦,骇道:“娘娘,公主毕竟是您亲生女儿啊!更何况她此刻肚子里还是孩子,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
  太后满脸泪水纵横,仰天无奈道:“我此生只两个孩子,可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翊儿才刚走,你又出了这种事,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你们叫我怎么活!”
  “娘,锦儿真的不知道事情这样严重,是锦儿的错,一切都是锦儿的错,是锦儿丢了大郢的脸,娘,我去陪皇兄。”
  太后一把拉住她,吼道:“你这是要娘的命么!你皇兄前脚刚走,剩咱们孤儿寡母,娘只有你一个贴心的女儿,纵然心里再有气,也不会将你往火坑里推。”
  太后将她抱在怀里,想了半晌,捋了捋她的发髻,闭着眼哀叹道:“娘答应你,明儿就宣懿旨,将你许给张良卿。”
  “娘,”她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不解问着,“明儿就是登极大典了,按着规制,我还算是大郢的长公主,燕惟如岂能甘心将我嫁给旁人,届时戎狄王要来郢都,他会不会……”
  “不会。”太后怔怔道:“明儿,母后会替你铺好一切的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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