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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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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晗儿如今可以摇摇晃晃地走路了,知道自己两条腿的妙用,便不耐被人抱着,总要下地走一走,温蘅怕他摔着,在一旁手牵着,皇帝在另一边手牵着,晗儿牵着两人的手,便稳稳当当地走来走去,圆溜溜的眼睛也跟着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看温父拿着一只金灿灿的虎头帽走过来了,立高兴地“啊”了一声,“牵拉”着他的父母,直冲走到温父面前,伸手摸摸那虎头帽,又双目晶晶亮地朝温蘅看去。
  温蘅看晗儿喜欢,笑着从父亲手中拿过那只虎头帽,给晗儿戴上,皇帝原就觉得他这儿子俊秀得很,看他在戴上这只虎头帽后,粉白的小脸衬得越发可爱水灵,心中欢喜,笑着问道:“这帽子不错,是谁送的?”
  温蘅边给晗儿戴正帽子,边道:“好像是宁远将军府送来的。”
  皇帝面上的笑意立时微僵,唇微抽了抽道:“……别戴了吧,殿内蛮暖和的,这帽子看起来有点厚实,别给晗儿戴捂出汗了,回头再一受凉,或会头疼的……
  温蘅听皇帝说得有理,将这虎头帽拿下,这下晗儿不乐意了,微嘟着小嘴,伸手去够那金灿灿的虎头帽,还没够到呢,就被他父皇一把抱起,皇帝抱着晗儿往抓周桌走,转移他的注意力道:“来来,我们来抓周~抓周看看我们晗儿,以后是位仁治天下的文天子,还是位开拓疆土的武皇帝~”
  摆得琳琅满目的抓周桌上,不仅有笔墨纸砚、刀剑弓箭等抓周必备之物,还有妃嫔朝臣所送的各式贺礼,也被拆放在其中,被皇帝放到桌正中的晗儿,因为选择太多,茫茫然地看着,众人也都围上前来,笑看他究竟要选抓哪件物事。
  晗儿咬着小手,在桌上慢慢地挪走着,眸光慢慢扫望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物事,像是在犯难地默默思考,期待静等着儿子抓周的皇帝,同样扫望过那些朝臣所送的珍贵贺礼,心里头,则另有一番思量。
  ……一些世家朝臣,想递送橄榄枝至长乐宫,想与贵妃母子互为倚仗,他心里是门清的,宫中妃嫔身后多有家族,可阿蘅与晗儿背后,无世家大族背景,如能有二三世家在后给她们支撑,其实不是坏事,他只担心世事无常,哪日他走在她们母子前头,那些世家日后借此坐大,反来压制她们孤儿寡母……
  ……阿蘅无心朝事,他也不想她被勾心斗角的前朝牵绊一生,终日劳神烦心,只希望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余生过得安逸欢喜,如此,晗儿他,必得在他去后,可成长为合格的帝王,能掌控住前朝、保护好母亲才行,这样想着的他,竟有些明白当年父皇的心思了,也许父皇当年,也曾像他这样,对着才一岁大的孩子,就已想得这样长远……
  ……之所以那么早时,就已想得那样长远,许是因尽管这一世尚未至终,但心底已深深确信,这份爱,一定会延续到此世尽头,永不会变……
  ……其实有现成的忠于定国公府的陆氏在此,他可继续扶持陆家,令阿蘅与晗儿背后有此倚仗,只是陆峥这小子,虽曾向他陈说之前种种亲近永安公主之举,皆是华阳大长公主授意,但他看他,总觉得他对阿蘅,藏着坏心思,若让这小子有机会再度亲近阿蘅,虽料想他不敢对皇妃有何非分之举,但若阿蘅看陆峥看久了越看越顺眼,纵是没有什么越矩之事,没事儿就多看陆峥几眼、多关心陆峥几句,也真够他烧心的……
  正乱七八糟想着的皇帝,听众人一声笑呼,回过神来,见犹豫了许久的晗儿,终于在一打开的流云纹匣前蹲坐下来,将两只小手伸了进去。
  太后见状笑问:“这匣礼是谁送的?”
  温羡恭声回道:“是微臣。”
  太后看晗儿的两只小手堵在匣里抓啊抓啊,叫人瞧不清里头装了什么,又笑问他道:“是什么好礼,入了我们晗儿的眼?”
  温羡道:“匣里装的是一枚玉印,还有……一对……皮影人儿……”
  他话音刚落,就听孩子欢乐的笑声响起,晗儿将两只皮影人儿抓在手中,舞啊舞的,像是就认定这两样不撒手了。
  太后瞧着忍俊不禁,问皇帝道:“这该是个什么说法呢?”
  ……若抓笔墨好文,若碰刀剑好武,可抓了两只皮影人儿,是个什么寓意呢?
  无奈笑着的皇帝,伸手将儿子揽抱至身边,看他手上皮影是一男一女,硬掰扯着道:“这男小人儿,代表儿臣,这女小人儿,代表阿蘅,晗儿抓了这两只皮影小人儿在手,代表我们一家三口,这一生一世,永不分开的。”
  他说完觉得自己解释得甚好,亲亲晗儿的脸颊,笑问他道:“就是这样是不是?”
  晗儿听不懂皇帝的话,只是觉得手上花花绿绿的皮影人儿有趣得紧,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地盯瞧着。
  一旁的温羡,见妹妹阿蘅同样静静打量着那两只皮影人儿,心中微乱。
  ……那枚玉印,确是他送给晗儿的周岁贺礼,而那对皮影人儿……是有人相托,借他的手,送过来的……
  按理说,一对皮影人儿而已,又未写上姓名,阿蘅怎会知道是那人送的,但他看着阿蘅轻抚那对皮影人儿时的平静神情,不知怎的,竟隐隐有些觉得,阿蘅心中,或有感觉……
  温羡心中浮起此念,不免生出几分悔意,阿蘅今生已定,他又何苦答应了那人,拿这贺礼来乱她的心,但他如此想了一瞬,又见阿蘅平平静静地放下了那对皮影人儿,神色一如之前,好像并未感知到这对皮影人儿的来历,笑将晗儿抱在怀中,亲亲他的小手,与他甜甜说话,眉眼弯弯,温柔的笑意,一直悠漾在秋水双眸之中,直至宴终都未消散,只是比起之前,醉亮许多,只因阿蘅在宴上,较之平常,多喝了不少酒……
  温羡暗暗担心,但身份受制,在太后娘娘命人送他与父亲出宫时,不得不压下忧思,谢恩离去,太后以为阿蘅是因为人母亲,在晗儿抓周这日,心中高兴而贪杯了些,看她醉得应无法照看晗儿了,便决定将晗儿带回慈宁宫,同她这祖母待一晚上,临走前,又嘱咐皇儿,好好照顾阿蘅。
  皇帝边手搂着醉依着他的温蘅,边答应下来,“母后放心。”
  太后想到皇帝上次那般“照顾”阿蘅,便放心不了,她抱着心爱的孙儿,微厉了神色,再一次对皇帝道:“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若明儿哀家见阿蘅休息得不好,看不捶死你这畜牲!”


第201章 开枝
  目送抱着晗儿的母后,在嘉仪的搀扶下,登上凤辇,离开长乐宫后,皇帝收回目光,看向他手搂着的窈窕佳人,见她醉得双颊酡红,星眸朦胧,晕晕乎乎地依在他的身上,像是快要睡着了,动作轻柔地搂带着她,边往里走,边温声哄道:“我们去里面休息……”
  温蘅被皇帝这般搂带着走了几步,渐又消困清醒了些,她伸手推开皇帝,茫然四看,“我的晗儿呢?”
  皇帝道:“晗儿被母后抱去慈宁宫了,有母后照看着,一定安安妥妥的,你别担心。”
  温蘅闻言静默片刻,好似听明白了,又好似更晕乎了,她脚步虚浮地向前走着,皇帝生怕她走跌了,紧着在后走跟着,看她走到晗儿抓周的长条桌前,翻翻这个,翻翻那个,像是在找什么。
  想要帮忙的皇帝,想问问她在寻什么,刚张开口,还没出声,就见她拿起了之前晗儿抓中的皮影人儿,而后不再东翻西找,就这么倚着桌畔,微垂着眼,静静凝看着掌中的皮影。
  皇帝看她这般长久垂眼静站不动,疑心她是不是靠桌睡着了,近前轻搂住她腰,欲将她打横抱入内殿,然手刚一碰到她,即见她抬起眼帘,清凌凌地看了过来。
  柔和灯光下,剪水双眸,似有山泉流漾,清澈见底,又似蕴有美酒,醉意逐波,皇帝一时恍惚,竟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清醒还是醉着,而她清凌凌地望了他片刻,忽地展颜一笑,垂下眼去,边将那对皮影人儿放回匣中,边轻声道:“我醉了……”
  她纱裙轻曳,如烟掠走过他的身边,执起桌上的酒壶自斟,望着美酒如泉注入杯中,轻轻道:“我醉了……”
  皇帝上前劝道:“既醉了就不喝了,喝多了明早醒来要头疼的。”
  他说着要拿走她手中满满的酒杯,却被她侧身避了开去,杯中的美酒,随她避闪的动作,泼洒大半,浸在她身前衣裳上,余下被她一饮而尽,又要执壶再斟。
  皇帝赶紧按住酒壶,连声道:“不喝了,不喝了!”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喝多了会难受的,乖,不喝了好不好?”
  她的眼神明显是“不好”,皇帝被她无声静看地招架不住,只得慢慢松开手道:“就一杯,最后一杯……”
  因怕她自己一杯杯续个没完,皇帝手执酒壶壶柄,亲自给她斟上,口中叨喃:“就一杯啊,一杯不能再多了……”
  他给她倒了浅浅一杯酒,她素手执杯,却并不急着饮下,只是静静望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忽地轻笑一声,“我第一次喝酒,就醉得彻底,那是还在琴川家中的时候,见回回用膳,父亲总会喝上数杯,哥哥也会跟饮半盅,瞧着好喝得很,却都不让我喝,撒娇亦无用的,心中又是不快又是好奇,遂趁一日父亲不在家中,偷偷抱了他的藏酒,想要躲起来尝一尝,可就像捉迷藏时,总能被哥哥找到一样,我很快就被哥哥发现了,哥哥经不住我的央求,给我倒了小小一杯,原意是让我尝几滴就好,可我却像喝水一样,一气喝干了,把哥哥都给吓到了……”
  皇帝看她说着说着,像个同人悄悄分享小秘密的小孩子、眉眼弯弯地促狭笑了起来,也跟着弯起唇角,又听她道:“然后……我就醉了……醉的感觉真不好啊,晕晕乎乎,天旋地转,连近在咫尺的哥哥,都看不清楚,没多久,就昏睡过去了……”
  她弯起的眉眼,随着渐低的话语,又慢慢平复下去,仍似之前眉若春山、眸若秋水,但没了那晶晶亮的笑意,这春山秋水,便似是清冷的、疏离的,皇帝望着她抬眼看来,手握玉杯,澄静看着他道:“我没醉,我还看得清你是谁,元弘,你是元弘。”
  “元弘”这两个字,这天下也只她一人,会如此说出口来称呼他了,皇帝看她将那浅浅一杯饮尽,立夺了她手中空杯搁下,拥着她道:“好了,最后一杯也喝完了,你该休息了……”
  他拥带着她要往里走,却又被她挣开,“我没醉,我还能喝,我还没有说完……”
  她又执壶自斟了一杯,喃喃自语道:“后来……后来我喝酒就很小心了,等到第二次真正大醉,已经长大了,我穿着哥哥的衣裳,在琴川的细雨楼,和……和……”
  皇帝看她醉得迷迷怔怔的,像是已记不清和谁在琴川细雨楼喝得酩酊大醉了,迷迷恍恍了一阵儿后,眉眼间释开淡淡的笑意,如烟雨朦胧,声音亦是轻恍,“忘了……我忘了……”
  她举杯欲饮,皇帝赶紧凑近,就着她的手一气饮尽,而后怕她这么一杯杯没完没了了,不顾她的挣扎,紧着将她打横抱起往里走,脚步飞快地送到榻上,边除她绣鞋,边命侍女速送热水毛巾来。
  她不安分地抬脚踹他并要坐起下榻,皇帝像捉鱼一样捉住她足,另一手紧扣住她肩背,将她箍在怀中,任她怎么挣扎,都死不撒手,等她挣没了力气,接过侍女拧挤递来的毛巾,边给她擦脸,边继续哄道:“擦一擦,擦一擦我们休息,好好睡一觉,然后明早再去找我们的晗儿。”
  许是擦一擦脸,使她稍稍清醒了些,她醉亮的眸光,似是微微清明了些许,静望了他一会儿,轻道:“我的晗儿。”
  “我们的”,皇帝低首轻啄了下她唇,再一次道,“我们的晗儿”,他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朕那次出了许多力呢,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
  她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是不敢说这话,不敢跟她提旧时榻帷之事的,那些事,对她来说,都龌龊不堪,晗儿没有因此受到连累、被她冷待,他就在心底十分庆幸了,无事时,也不敢拿这些事,来挑她的火,尽管他自己心里,时常想了又想。
  离上次抱她、有了晗儿那次,已经快有两年了,他元弘不是圣人,从前不得相见时,都时有心火灼烧,何况日夜相伴、同榻而眠这许久,之前诸事纷扰,他知她心绪极差,也不敢火上浇油,后来她产后身子复原、家族的事也尘埃落定,恩恩怨怨都如东流水去了,他夜里时有情动,曾试着去抱她,但她仍似排斥,总是挣开背过身去,他也不敢用强,只能望着她的背影,默默等待,一直等到如今。
  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她的皇帝,轻碰了下她的鼻尖道:“让朕再卖力一次,给晗儿添个弟弟妹妹?”
  她平平静静地望着他,无甚反应,一双澄澈的眸子,干干净净地映着他这欲要“趁醉打劫”的“毛头小贼”,像是能一眼望到他的心底。
  ……罢了,还是别在她酒后行事,万一明日她清醒大怒,直接带着晗儿离宫回府,他在她心中,又从“元弘”倒回了“恶心”,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皇帝心里暂泄了气,微垂目光的他,看她身前衣裳被酒颇湿,薄透地贴沾在身前,命侍女去取件干净寝衣来,自帮她除衣擦拭被酒污处,擦没两下,手下之温香暖玉,又不免使他有些心猿意马,再望着灯拢红纱的滟滟柔光中,她眉眼间的醉红酡色,如染胭脂,眸中轻漾着三月桃花流水,是平日难得一见的柔妩风情,心中情动难止,那泄了的气,又在心底悄悄地足了起来,令他干巴巴地张了张嘴道:“……还是早些给晗儿添弟弟妹妹为好,这样他们年纪相仿,可一起长大,感情也会好上许多……”
  她仍是无言地看着他,看得他默默地闭了嘴,可又觉那无声看他的轻飘飘一眼,如是细软的小毛刷子,在他心头轻轻拂过,拂得他心里细细密密直发痒,只觉那眉眼微挑的桃花眸光,是一把风月情钩,勾得他的心高高悬起,烛光流滟中,是如此之嫣然动人,纵是冰雪色,亦是倾城姿。
  侍女捧送了干净寝衣过来,心头正“砰砰”乱跳的皇帝,接了在手,屏退诸侍,自是也不急着给她披穿上,就这么拿在手里,正如心中乱麻,揪搅了一阵儿,看她自己手搭了过来,将寝衣自他手中抽离,披穿拢好后,侧躺背身睡去,这尘世间所有的动人明光,也似随着她这一背身,立黯淡了下来,犹豫再三,终还是忍不住跟着靠上前去,轻握住她肩道:“……试一试吧……朕知道,从前不太好,再试试……朕不那样了,朕多想着你……其实朕从前也有多想着你,但有时情难自禁……”
  他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阵,到最后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连“晗儿出世,朕应不是银样蜡枪头”都出来了,终见她微转身子,看了过来,醉红的眉眼如染春暮云霞,眸中霞影涟漪轻漾,低声嗤笑,“银样蜡枪头……”
  皇帝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泛起欢喜,他沉身与她贴面相望,在气息相融中,边俯就吮啄,边诱哄般含混低道:“试试,试试……开枝散叶……开枝散叶……”


第202章 散叶
  尚是初秋,虽已时至深夜,犹未有凛寒之气侵衣袭人,穿廊的夜风沁凉舒爽,曳起守夜宫人轻柔如烟的披帛裙摆,亦吹摇得廊下响玉叮铃脆响,令之宛如一支风中的小诗,悠悠然自弹自唱,款奏乐章,其声空灵,宛若天宫仙音。
  仙音未有仙人听,夜幕低垂,不见琼宫玉宇,唯有满天繁星如银,边静静俯看聆听,边扑闪轻耀光芒,似如佳人星眸粲然轻眨,又似在迎合这叮铃清音,轻打节拍,阶下随风轻曳的葱茏碧草,亦有数只流萤从中飞起,在这初秋的缥缈夜色中,随着响玉乐音,翩飞流光,轻舞不定。
  守夜无聊的赵东林,知这时候,圣上虽未真正睡下,但定无暇对外有任何吩咐,遂就无所事事地倚在窗畔,静看长乐宫外,流萤飞舞、响玉轻摇。
  ……数年前,冯氏曾为这长乐宫之主时,殿外廊下未悬响玉,殿内薰笼上,也没有如现下这般,卧着大大小小几只花猫,抱在一起,睡成一团,自一月前,薛贵妃娘娘从紫宸宫回来,仍不肯回建章宫伴驾后,圣上无奈之下,令人按着薛贵妃娘娘的喜好,将长乐宫内外修整一新,还特指了两名侍女,专盯着薛贵妃娘娘从紫宸宫带回的那几只猫,令她们在圣驾驾临长乐宫时,看管好这些花猫,万勿使之惊扰御前。
  ……若换了从前善解圣意、柔顺体贴的冯贵妃,定无需圣上这般劳神,一早主动命人将圣上不喜之物驱逐干净,更不会如薛贵妃娘娘这般,明知圣上不喜,还是主动抱了猫儿回来放养。
  ……但,圣上就爱这般脾气、不冷不热的薛贵妃,不爱那样体贴圣意、婉转恭顺的冯贵妃,从前世人以为冯氏所受恩宠,无人可及,可谓盛宠不衰,可后来与薛贵妃所承帝恩相较,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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