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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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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吏部尚书你该知道吧?”傅景之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了下,见沈珩不说话,才笑,“这次出京之前,他来找过我。”
“找你?”
第59章:尚书嫡女
“哎,你可别误会。”傅景之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道,“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这次他来找我,我也着实意外。不过,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说着转回头来。
“你知不知道,吏部尚书吴谦,当初还到到这舟山县做过县令?”
沈珩仍旧拧着眉,点点头,似乎回忆起来是有这么个事儿。
傅景之又继续说下去:“他这回拜托我的事,还就跟当年那事儿有关系。这舟山县可是藏龙卧虎,不仅让你在这里发现一个萧家的嫡长女,竟然还藏着一个吏部尚书府嫡长的小姐。”
“你是说……”
“没错。”傅景之看沈珩那模样,八成已经猜到什么,便不再卖关子,说道,“当年皇后还是婕妤的时候,跟朝中那些老臣矛盾可不小。这吴谦原本是陈老的学生,跟娘娘的矛盾也不小,后来因为犯了点事,让人抓了把柄,就从中央被贬到了这舟山县当了县令。”
“随他来的,还有他家那位正夫人,和他们的女儿。那女儿自小就生得唇红齿白,见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夸上几句。但有一回京都来了个有名的命相大师,一看那女儿便摇头。吴家人都不解其中之意,忙找那大师问清楚。”
“大师叹了口气,指着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此女将来命途多舛,可若一旦得势,一念之间名垂青史,一念之间……祸国殃民。’”
“这话听得吴家人心惊胆战,那吴谦虽然摇头不信,却也知道那大师的利害。从此以后,对这个嫡长的女儿的教育便格外严。”
“但千算万算,他却没算到,自己这女儿会在这舟山县里被拐子拐走。吴谦虽然是这舟山县的县令,对女儿的下落却也无可奈何。吴谦自己在京都里虽然还有儿女,但那位正夫人却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自小那女儿也是受到钟爱最多的。可自那以后,却生死不知。那正夫人也一蹶不振,整日以泪洗面,不久以后郁郁而终。”
“吴谦倒是没有放弃过,虽然几年以后因为办案有功又调回了京都。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派人在打听自己女儿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消息,这回知道我被派到江宁府,便紧赶慢赶地来找我帮忙了。”
傅景之轻笑一声,关上窗户,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并不坐下,看着沈珩:“他这回来找我,倒是十分恭敬,你说,他到底有多重视这个女儿?”
沈珩看他一眼:“江宁府只是一个中州,你这个刺史不过也就正四品,吏部尚书正三品。一个中央正三品的官员,来求一个地方正四品,大概对那个女儿,的确感情非浅。”
傅景之很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更何况,要是不在意,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扶正夫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沈珩站起来,“那我们就权且帮他找一找这个女儿吧。”
说着往门外走去。
这是傅景之的房间,他倒也没有留人,只斜倚在那桌边,手指玩弄着一绺头发,说不出的风流入骨。
“我提供了这么大一个消息,殿下准备怎么感谢我?”
沈珩不置可否,走出了房间。
但萧锦云的麻烦事也接着来了,沈珩如今是住在客栈,她也沾了光住在客栈。但是案子已经结束了,她不能长久留在这里。
可若是回去呢?
她跟陈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连断绝关系的文书都写了,又在公堂上闹了这么一出,陈家恐怕再不会管他
连茅屋也没有给她住的了。
今后,她便真的要自己为自己打算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决定要先回村子去看看。
沈珩也不劝她什么,只将自己腰上那玉佩扯下来,交到她手里:“这个你带在身上,如果以后有什么事,便到江宁府。”
看一眼傅景之:“要是有什么冤屈,刺史大人会为你做主。”
萧锦云不愿再麻烦沈珩,但不知为何,还是收下了那块玉佩。她知道沈珩是京都来的,傅景之也是京都来的。
或许冥冥中,自己也不愿断了跟他们的联系。
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这是不是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攀龙附凤。
萧锦云回到村子里,果真那茅草房已经上了锁,门外扔着几件破衣裳,都是她的。她看了半晌,蹲下身一件一件捡起来。
外头那大片的农田已经放上水,种了稻谷,等到秋天的时候,稻子便成熟了,甜头地里一片一片都是金黄色。
萧锦云把那些衣服抱在怀里,站起来,望着远处叹了口气。
这清河村被环绕在一片连绵的山峦之中,从前挨陈王氏打的时候,她就想过,逃到山的那边去。
山的那边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京都。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那个胆量,她知道自己走不了多远,没钱、没东西吃,她还是会回来,不然就只能饿死在田垄里。
“萧家丫头。”
有人喊了她一声,萧锦云回过头,是刘奶奶和刘灵儿。
刘奶奶拄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拐杖,刘灵儿就跟在她身后。自第一次从县衙回来以后,刘灵儿便时刻都跟在她身边,一步也不离。
起先大家都只当她是害怕,可是后来萧锦云却发现,每每有人敢欺负刘奶奶的时候,刘灵儿都是最先扑上去的。
或许,她只是怕有人再伤害自己的娘。
萧锦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抱紧了怀里那几件破衣服,笑笑:“刘奶奶来了,您的腿好些了吗?”
刘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好了一些,多亏了沈公子找来的大夫,扎了针,又抓了药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我这心里啊……”
叹了口气,继续说:“听说那官司你们赢了,始终还是恶人有恶报……只是,不知道沈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杜家跟沈珩的事,刘奶奶也知道些。
萧锦云倒是不担心,说道:“沈珩的本事,未必见得就要靠杜家,我看现在这样也不一定就不好。”
然后又摇摇头:“不过,要说恶人自有恶报,却真是一句空话。我虽赢了官司,也不过是给自己讨了个公道,可胡说八道的人还是会胡说八道。”
陈王氏是什么样的人,就算输了官司,那张嘴也未必肯饶人。
只是,萧锦云这边赢了,以后该怎么说,旁人心里也有个数。
这场官司,她也就是想给陈家一个教训,却终究不忍心赶尽杀绝。诬陷通奸原本罚得不清,可那天公堂上,她也就要了陈家几两赔银也就算了。
纵然是断绝了干系,可只要他们不逼她,她也不愿去把事情做得太绝。
第60章:人命案子
萧锦云跟着刘奶奶先去了她家,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她还得想想自己的未来,今后该如何过活。
从前想不明白的时候,萧锦云也爱去找江先生商议。可如今江先生还没回来,听江师娘说,还得过几日。
可是萧锦云住在刘奶奶家,就增加了这家里的负担。从前是刘奶奶和刘灵儿干活,养活他们两个。
现在刘奶奶腿脚不便了,也下不了地,萧锦云自己没田也没地,解决不了什么实质的问题。
最多也就是帮着刘奶奶做一做砍柴烧水,打扫卫生的活儿。可对于填饱肚子,终究抵不上什么事。
不过刘奶奶家倒有两块田地,就在后山那边,也不远,虽然偏僻一些,但往年也是有产量的。只是今年春耕的时候,正遇上刘灵儿那些事儿,后来刘奶奶受伤也不轻,就搁置了。
现在别家禾苗已经长出来了,再要种稻谷也不太可能了。
可那年头,田地便是庄稼人的命,也不能白白搁在那里荒废了,萧锦云便寻思着跟刘奶奶商量,去弄点啥来种上。正好她住在这家里,干活什么的也能帮上点忙。
还没想好种什么,萧锦云倒先想到了自己重在原来那房子后面的菜。菜种还是当时自己去问陈王氏要的。
也因为这样,陈礼州那个畜生才有机会进她的房子。
萧锦云想着,脚步便不由自主朝那屋后走去。已经是五月上头的天气,气温早已回暖,这会儿又正是午后太阳刚烈的时候。
萧锦云躲着日头只管走,心里却总想到杜静若,想到那蛋清一样的皮肤,又白又滑,嫩得像是能挤出水来。
再抹上那清水化开的上好的胭脂,白里透着红,简直说不出地惹人怜爱。
不知道沈珩是不是也喜欢这样的姑娘。
萧锦云自己胡思乱想着,只觉得日头晒得她眼花,一会儿想到杜静若,一会儿又想到沈珩。
杜静若明明是那样美貌的一个女子,丫鬟也说她和沈珩是有婚约的,可是沈珩看她时,眼里却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或许,沈珩并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那么,他喜欢什么样的呢?
萧锦云迎着日头走过去,整个人已经有些恍惚。她眯着眼睛,抬手搭在眉骨处,前头不远的大路上,站着一个男人。
虽然背对着她,但是长身孑立,倒是有几分熟悉。
等走近了,萧锦云才认出来,这人竟然是傅景之。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个青衣的男人,正牵着马等在那里。萧锦云认得那个人,是县衙里的公差。
正好傅景之也转过头来,瞧见了萧锦云,脸上立时便有了笑容,“真是他乡遇故人,锦云怎么也在这里?”
萧锦云觉得,他这句话用得并不怎么样。对于她而言,这不是他乡,而他们也算不上什么故人。
可傅景之却十分热情,问她去哪里。
萧锦云如实说了,目光在傅景之周围打量几圈。傅景之笑起来:“你是在找沈珩吧,这些日子他过得可不顺心。”
萧锦云心里忽然就“咯噔”一声,“是因为杜家吗?”
傅景之的笑容里闪过一丝狡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先前见面的时候,出于礼数,萧锦云并没有太认真去瞧过他,如今一想,又觉得这扇子好像从一开始就拿在他手里。
傅景之看她盯着自己手里的折扇,微微一笑,道:“你看他像是能被杜家为难的样子吗?”
萧锦云想了一下,也笑了:“倒的确是不像,不过,除了杜家,我就不知道什么事情还能让他不顺心了。”
她看着傅景之手里那纸扇,扇面是素净的田园山水图。便又随口说了句:“以前听人提起过苏扇,苏扇中又以檀香扇最为出名。檀香扇不仅工艺精良,玲珑纤巧,而且带着天然的馥郁芬芳。”
傅景之跟她隔着不远,她特意嗅了嗅,那扇子摇出来的风里,果真有股淡淡的香味儿。
傅景之倒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有些惊讶,随即眼神也闪过一丝复杂:“锦云知道的,倒是真多,还真不像是这乡间的农妇。”
萧锦云微微拧眉,傅景之大约是误会了,以为她在卖弄。她倒是真没什么卖弄的心思,不过是听江先生讲过,随口一说罢了。
可傅景之的话,却着实不好听,她便接道:“原来在傅先生眼里,我也不过能同那乡间农妇作对比罢。”
傅景之没想到她还会呛自己,愣了下,哈哈大笑起来:“沈珩说,你头脑聪明,有自己的主见,原本我还不信,第一眼瞧上去也不过如此。不过如今看来,倒的确是有些不一样的。”
萧锦云笑笑:“谢谢夸奖。”
不过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也不愿跟他多说,寒暄几句便要走。
傅景之却跟着她:“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沈珩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萧锦云脚步也不停,继续往前走,“刺史大人若是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犯不着跟我在这里费口水皮。再说,我就算问了,也帮不到他,还不如不问。”
明知道傅景之是刺史,民见官礼数不该少,可如今萧锦云对傅景之却怎么也拿不出礼数来了。
傅景之倒也并没有在意,就这么一路跟着萧锦云,“你倒是懂得拿捏,只是,你怎么觉得他的忙,你就一定帮不上呢?”
萧锦云的脚步停了一下,皱眉:“这跟拿不拿捏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明白,刺史大人既然有公务在身,为何还要花时间在这里跟我费口舌。”
先前她虽然佩服傅景之的潇洒,可方才她们交谈,傅景之的话里却三番五次藏着戏耍的意味,让她听着不舒服。
傅景之也看出来了,萧锦云这是对他有意见。先前他那些话的确是不太正经,却也不是他看不起萧锦云。
只是听沈珩那么说过,便有心要看看着萧家的嫡长女,到底是不是有几分本事的人。
如今本事没看出几分,脾气倒是看出来了,跟那位名动京都的萧家小姐比起来,到底还是野了许多。
只是,聪慧的话,倒也算有那么几分。
至少她能看出,他此番是来执行公务,而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第61章:他能解决
不过,傅景之也好奇,问:“你怎么看出,我就是有公务在身?”
萧锦云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看向跟在他们后面那个牵马的男人,“他是县衙的人,我应该不会看错。”
傅景之大笑:“难道我就不能带着县衙的人出来游玩?”
“前些日子对着那县令时,你说过,你赴任的日期快到了。我记得你说第二日便要去江宁府的,可是这么多日子了,还没动身,这可不像是留下来游山玩水的样子。”
傅景之摇着手里的折扇,上下打量萧锦云,“啧啧”地叹:“没想到,锦云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随口一句,你都记在心上了。”
那模样轻浮又孟浪,怎么看都与一个刺史沾不上边。萧锦云想到沈珩,沈珩那样整肃又端庄的男子,怎么偏偏跟这个人就成了朋友呢?
萧锦云不再回答,快步往前走去。
傅景之又追上来,“怎么就生气了,行了,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我留在这里,的确是因为公事,前些日子县衙的两起命案,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吧。”
提到命案,萧锦云的脚步忽然就不动了,转过头来:“真是杀了人吗?”
傅景之还是那副神情,浅笑流转,一绺头发从鬓边垂下,他只消拿手那么一绕,简直说不出的风流入骨。
“可不是杀人吗,不过,有舟山县的县令在,原本也不该我管。可偏偏这件事却跟沈珩扯上了关系。”
“你是说,有人栽赃陷害?”
萧锦云抢白,被傅景之看回去,“可没有人栽赃,只是这件事的确是跟他有一点关系。我也不便插手太深,这几日,他自己在想办法周旋。倒是你,他帮你那么多,你总不至于袖手旁观吧。”
萧锦云的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她当然不至于袖手旁观,只是,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能做什么吗?”
傅景之笑:“不然你去帮他查查,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们那县衙的官也糊涂得很,那案子又这么多日了,交给他们也未必能查个水落石出。”
可萧锦云却使劲摇头:“不行不行,你别拿我开这种玩笑,衙门都不成的事,我哪里能做?”
“我看你就比衙门里那帮尸位素餐的人好。”
傅景之脸上波光流转,看着萧锦云,像是蛊惑,又像是真心,还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得意味不明。
萧锦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又听他继续说:“刚才你不是看得很好吗?知道我在这里是有公务在身,知道沈珩的事儿,你不问我自己也会说。”
“我看你观察能力倒是不差,记性也不坏,这张嘴更是……”
后面的话,傅景之笑笑,没有说出来。
大约是日头太大,萧锦云被晃得有些眼花,看着眼前这个人,“刚才你一直都在试探我?”
傅景之的笑容就在那日头里,像酿了一春的陈年秘酿,嗅一嗅,就能让人头晕目眩。
他说:“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而且,我来这里可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查案?”
先前那么一瞬间,他说那些话,萧锦云真以为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真是自己头脑不清楚了,纵然傅景之觉得县衙里没有个明白人,却也不至于特意来请她去查案。
方才那些话,大概也是临时起意随口一说。
不过,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
傅景之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查案的事有县衙,至于那些糊涂官,沈珩自己会想办法,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有一点你倒是说的没错,这舟山县还没有真正能难倒他的。”
嘴角又扶起一丝笑意,看着萧锦云,“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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