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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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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谦谦君子,什么潇洒风流。。。原来从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良辰美景虚度!

    是怀里的小女子,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她知他,懂他,襄助于他,这世间除了她,再没有女子能走进他的心里。

    茫茫旷野上,雪团儿挥驰着马蹄,一直向着远方的落日奔去。

    *

    行猎回来,除去戎装佩刀,丁璨在自己帐中沐浴过后,换上了一袭雪青缎镶紫貂绒边的夹袍,拎起桌上的一个小竹笼,就要出去。

    阿栗却进来了。

    丁璨不禁皱眉:“不是让你跟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阿栗低着头,不敢看他。

    “。。。爷,您别生气,是晋王带着陆姑娘骑马去了。。。我不好再跟着。”

    丁璨瞬间沉默。

    阿栗悄悄看他一眼,立刻吓得又低下了头去。

    倒不是生气的样子,只是眼神太。。。失落?伤心?无奈?

    好像都有。

    从来没有在这位爷的眼中看见过这种神色。

    阿栗觉得心疼。

    “爷,您别难过。。。陆姑娘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丁璨淡淡笑了,眼中有雾气弥漫。

    “究竟是她不懂,还是我不懂。。。?”

    终究还是站在营帐外,等着陆嘉月回来。

    天色近黑,有马蹄翻腾的声音,由远及近。

    马上一对男女,携带着远处旷野里清凉稀薄的气息而来,停在丁璨面前。

    陆嘉月看见丁璨,自是十分意外。

    她此时和元曦同乘一骑,如果丁璨问她,她该如何解释?

    丁璨却什么都没说,眉目依旧温润如水,含笑走上前去,向她伸出双手。

    陆嘉月一怔。

    他这是要扶自己下马吗?

    来不及多想,也向他伸出手去,他却没接住她的手,反而握住了她的腋下,将她抱下马来。

    她身姿轻盈,像只小雀儿一般落在地上。

    元曦也跟着翻身下马,目光紧紧盯着丁璨。

    丁璨却并不看他,转身向阿栗手里取过小竹笼来,在陆嘉月眼前晃着。

    “给你寻了两只兔儿玩。”

    细竹丝编的小笼子里,果然有两只小兔儿,眼珠儿红红的,粉白可爱。

    陆嘉月接在了手里,向丁璨道了谢。

    丁璨满脸宠溺,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发。

    陆嘉月很是心慌。

    他怎么不问?他为何不问?

    “可要同我一道回去?”

    他竟然是问这个。

    陆嘉月扭头看了元曦一眼。

    元曦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回去吧。”

    陆嘉月又看着丁璨。

    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目光淡然,神色如常。

    陆嘉月忽然觉得很尴尬,说不出原因的尴尬,却还是低头跟着丁璨走了。

    *

    元曦将马交与随从之后,回了自己帐中,唤了女使备下热水沐浴。

    站在浴桶前,热气蒸腾,正宽去了外袍,忽然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近来,他还未来得及回头,就有一双纤纤玉手,从背后拥住了他。

    “元曦表哥。。。”是女子的声音,娇滴滴唤他。

    元曦转过身来,不正旁人,正是宝庆郡主徐明丽。

   


………………………………

第一百二十四章 问与不问

    元曦冷冷一笑。

    “郡主这是做什么?”

    徐明丽双手紧紧环住元曦的腰身,将自己的身子贴上他的胸膛,娇媚笑道:“。。。表哥又装佯,我向来对表哥痴心一片,表哥怎会不知?”

    “哦?”元曦眉心一挑,“所以郡主今日是来以身相许于本王?”

    徐明丽俏脸微红,双手在元曦身后不住抚摸来去。

    “。。。只要表哥肯要了我,我自然愿意。。。”

    元曦唇角微翘,笑意暧昧,以指挑起徐明丽下颌,直视着她的眼睛。

    “郡主垂爱,本王自然肯要。。。”

    徐明丽心中大喜,踮起了脚尖去亲吻元曦的脸颊。

    元曦却轻轻避过,一手搂住徐明丽的腰身,一手从她胸口缓缓探入到衣襟里去。

    口中轻笑道:“。。。本王就喜欢郡主这般知情识趣的女子,请郡主宽衣如何?”

    说着,手上用力向下一扯,徐明丽胸前顿时春光乍现。

    一声惊呼,徐明丽忙以手遮掩住胸口。

    元曦却搂紧了她,俯下唇去贴上她脸颊,清俊眉目间满是风流意态。

    “不是要以身相许于本王么。。。郡主怎的害羞了?”

    说着,伸手便向她胸前探去。

    徐明丽隐隐觉得不对。

    她虽知晋王向来风流,却也眼高于顶,于女色上颇为挑剔,绝非那来者不拒的下流之人。

    只是怎的自己一来,三言两语,他就要让自己宽衣解带,行欢好之事?

    虽然自己趁他沐浴时悄悄潜了进来,为的就是与他成就好事之后,以此为借口来牵绊于他。

    但是何曾想到竟会如此顺利。

    反常即为妖。

    徐明丽掩住胸口,从元曦怀里挣脱了出去。

    元曦笑了一声,也不管她,自缓缓脱去身上衣裤,只留了一条贴身的中裤,站在浴桶前,对徐明丽笑道:“郡主莫不是想与本王来个鸳鸯戏水么?”

    元曦此时衣衫尽褪,倚在浴桶旁,清宽的臂膀,紧窄的腰身,修长的双腿,一一展露无遗。

    徐明丽是经过人事的女子,这样完美的年轻男子的身体,对她来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诱惑。

    心中虽有迟疑,她还是犹豫着走了过去。

    伸手抚摸着元曦的胸膛,就听见他笑了起来。

    抬眼看他,才发现他虽是笑着,一双清俊眉目间却殊无笑意。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徐明丽猛然惊醒。

    他是在戏弄她,从一开始就在戏弄她。

    她脸色瞬间嫣红如血,匆匆忙忙掩好自己的衣襟,转身就要往外奔去。

    却被元曦一把拉住。

    他用手死死地扼住她的下颌,眼神厉如寒冰,直看向她双眸深处。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那点算计,你想嫁与本王为妃,好啊。。。本王娶你,你回去告诉你父亲,若他助本王登上太子之位,本王必封你为太子妃,如何?”

    “你放开我!”徐明丽不停地拍打着元曦的手,拼命的挣扎。

    元曦松开了手,将她一把扔倒在地。

    徐明丽捂着自己的脸,目光阴狠,瞪视着元曦。

    元曦挑眉轻笑,“还有一件事,你给本王记清楚,不许你再伤害本王的女人,否则,就别怪本王不懂怜香惜玉了。”

    *

    丁钰因见陆嘉月是和丁璨一起回来的,便没有多问。

    二人一边逗着小竹笼里的小兔儿,一边吃着烤野兔,莫名感觉有些残忍。。。

    丁璨在一旁含笑看着。

    陆嘉月不时地扭头看他,眼神里尽是疑惑和担忧。

    她怕丁璨会问她为何与元曦私下相见,因为她答不上来。

    她找不到借口。

    可是她的目光一落到他的脸上,他便只回以她微笑。

    野兔肉烤得酥软喷香,极有滋味,陆嘉月却越吃越觉得难以下咽。

    心里闷闷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心虚,又像是后悔,又有一点儿失落。

    一旁圣驾的銮帐外,正是热闹。

    皇子和亲贵大臣们分坐于御座之下,开怀畅饮,高谈阔论。

    丁钰见陆嘉月向那边望着,便笑问她道:“你认识晋王,可还认得其他的皇子?”

    陆嘉月哭笑不得,“不认识,一个也不认识。。。”

    丁钰便悄悄指了告诉她。

    身形臃胖的是三皇子吴王,名讳元暄,一脸酒色气的是五皇子楚王元晦,清瘦文弱的是六皇子鲁王元昕,最小的自然是七皇子齐王,元晔。

    “哪一个是魏王?”陆嘉月的目光在诸皇子间搜寻。

    丁钰不禁好奇她为何独问起魏王来,便笑道:“魏王也不怎么样,”说着,指了御座下西侧的末位,“喏,那个就是二皇子魏王,元晖。”

    是个体形微丰,相貌英武的年轻男子。

    鼻梁很高,双目却有点内窝,浓而粗的眉毛,乍看之下,面相显得有些阴沉。

    陆嘉月双手不觉紧紧地攥了起来。

    就是这个人吗?

    就是他,前世里行逆天之举,篡夺皇位,灭了曲家满门,害死了她的父亲。。。

    他为什么不死?他做了那么多败坏朝纲,贪得无厌的事情,为什么还活得好好儿的?

    陆嘉月眼中恨意汹涌,把丁钰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可不能用这种眼神看着皇子,小心被有心思的人看见了去,对你可没有什么益处。。。”

    丁璨走了过来。

    “二叔,陆妹妹不大对劲。。。”丁钰抬头看着丁璨,“你快瞧瞧她罢。”

    陆嘉月却已经收回了目光。

    微低着头,拨弄着小竹笼里面的兔儿。

    丁璨看着她,温声道:“出去走走吧,我有话问你。”

    该来的总要来,躲也躲不过。

    陆嘉月顺从地跟在丁璨身后,一路走着,去了他的帐里。

    “坐吧。”他指了一旁铺着软垫的椅子。

    陆嘉月也顺从地坐了。

    丁璨在她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过得片刻,才低声问道:“方才是怎么了?”

    陆嘉月摇了摇头,“二叔不必担心。。。我没事。”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丁璨的声音愈发低沉。

    活了两世,她才认清仇人的模样。

    可是有什么用?仇人就在眼前,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可奈何。

    陆嘉月嘤嘤地哭了起来。

    为前世里曲家和父亲的悲惨命运,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丁璨轻轻叹了一声。

    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了自己的绸帕过去。

    “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只是怕有人欺负了你,你却还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陆嘉月用绸帕掩在脸上,任泪水肆意流淌。

    丁璨一直哄着她。

    “乖,别哭了。。。再哭肿了眼睛,就不漂亮啦。。。小丫头,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好不好?。。。快别哭了。。。乖,听话。。。”

    陆嘉月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泪眼迷蒙地看着丁璨,口中嚅嚅许久,才道:“。。。二叔,你为何不问我怎会与晋王在一处?”

    丁璨淡淡一笑,温润眉目间,隐隐浮显几分怅然神色。

    “问与不问,我心中明了。。。只要你开心,你愿意,又何必在乎我为何不问?”

    这与陆嘉月想像中的回答完全不同。

    她不曾想到丁璨会如此淡然看待她与晋王私下相见之事。

    她原以为他是个很执着的人。

    陆嘉月不及思量,开口便问道:“二叔,你说心有求而不得之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情爱相结

    心有求而不得之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与晋王两情相悦,又怎会心有求而不得之人?

    丁璨淡淡一笑。

    “。。。你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陆嘉月唇角嗫嗫,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滋味想必是极难受的了,自己又何必再去揭他的伤心处?

    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想了想,看了丁璨一眼,脸颊微红,“二叔。。。你不要将我和晋王私下见面的事情告诉旁人,好不好?”

    丁璨点头笑道:“好,我一定不告诉旁人。。。”略一沉吟,又道,“只是你总这样私下与他往来,难免不再被旁人发觉。。。你若真对他有意,为何不。。。”

    还有一句话,他说不出口。

    对晋王可以说,对她,话到了嘴边,却是难以启齿。

    他没办法开口告诉她,让她早日与晋王有个结果,以免事情传扬出去,累及她的名声。

    他怕自己说了,小丫头就会当真,就会立刻去求着晋王给她个结果。

    此时他还可以以长辈的身份来疼爱她,关心她,可是以后呢?

    他不敢想,一想,心中就会隐隐作痛。

    陆嘉月心中却是大为惊动。

    她这才知道原来丁璨竟是误会她与元曦私下往来,是为了儿女私情。。。

    该向他解释吗?

    如何解释?若不是为了儿女私情,又是为了什么?

    陆嘉月忽然有些心慌。

    一直以来,她都认定了自己只是在暗中襄助于元曦,而绝无掺杂半点男女情意。

    可是今日。。。纵马驰骋,同赏落日。。。还有那绵长的拥吻,又到底算什么呢?

    自己还怎么能信誓旦旦地说,与元曦私下往来,只是为是襄助于他而已?

    一时之间,陆嘉月竟是说不出话来。

    丁璨只以为她是被他看穿了心事而感到难为情,便也静默了下来。

    陆嘉月决定不解释。

    因为真相不能说,说了,丁璨也不会相信。

    她也找不到谎言去遮掩。

    。。。就让他误会吧,还好他也不会将事情告诉旁人,这误会也总有能够解开的一天。

    天色已晚,丁璨送陆嘉月回去。

    出了帐来,才发现下雪了。

    并没有风,只有漫天里鹅毛似的雪花儿,无声无息的从墨黑的夜空里,缓缓坠落于苍茫大地。

    又是一年冬雪。

    *

    大雪接连下了三四日。

    站在赤霞山山腰处的行宫里,极目远眺出去,天地皆是一片雪色茫茫。

    陆嘉月和丁钰每日不是在房中围着炭炉,顽闹嬉笑着打发时光,便是由曲颐带着,陪在丁皇后身边闲坐。

    既是在丁皇后身边,自是免不了要遇着圣驾。

    丁皇后当年嫁给当今圣上时,圣上还只是个王爷。堪堪二十多年过去,如今圣上已过知命之年,帝后二人,却依旧感情深笃。

    陆嘉月原以为江山之主,形貌会是何等威严,及有幸一睹天颜之后,才发现也不过是个寻常一家之主的模样。

    很像她的姨父曲宏,只是气度更雍容沉稳些罢了。

    大雪初停后,圣驾又再带着皇子亲贵们下山行猎去了。

    如此又过了两三日,这日午后,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圣驾在行猎途中意外受伤。

    待圣驾回了行宫,才知道原是半途中惊了马,圣驾从马上摔落下去,伤在了胸腹处。

    行宫里顿时一片慌乱。

    陆嘉月和丁钰再不敢随意顽笑,由曲颐带着,每日安静地陪在丁皇后身边。

    丁璨和元曦各自忙碌,一时之间,彼此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过得四五日,圣谕回京。

    *

    圣驾回到京都,已经是腊月初一。

    曲府里又忙着过年。

    孟氏要预备曲英的嫁妆,又要给方氏帮忙,忙得无暇分身。

    二夫人段氏也难得的忙了起来,一是段文欣出嫁,二是为曲榕迎娶孙雪茹进门。

    段文欣既是嫁人为妾,自是不用大肆铺张,段氏便也只简单的为她备了几样嫁妆,曲家上下更是无人在意此事,倒是曲老夫人,虽然向来不大喜欢段文欣,却也封了一百两银子给她,算是表了个心意。

    而曲榕年后就要迎娶孙雪茹的事情,是曲英告诉陆嘉月的。

    其实不是曲英告诉,陆嘉月也早已知道。

    只是曲家的人难免觉得这桩婚事太过意外,先前既没有商议,也没有下定,突然就说要迎娶,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又听说段文欣整日以泪洗面,只被段氏压着,竟连二房的院子都不许她轻易出去了。

    转眼又到除夕。

    这日小顺小成两个小厮进来春棠居,给陆嘉月送来了一样东西。

    说是晋王府的人悄悄寻着了他们,让送了进来给她。

    红松木雕花描金的匣子里,是一支玉钗。

    羊脂白玉,通体光泽盈润,钗头镂刻海棠,内嵌一颗莲子大小的南珠。

    陆嘉月握了玉钗在手中,茫然无措。

    镯子珠琏都是寻常,唯独这钗,乃是喻意男女之间,情爱相结之物。

    忽然想起来那日纵马驰骋于原野之上,他在耳后低低问那一句。

    “。。。你可愿意与我有个结果么?”

    结果。

    她竟从未想过。

    不禁后悔那日不该一时放纵了自己,让他误会更深,又再于男女私情上纠缠了起来。

    玉钗于手中缓缓磨挲许久,终还是放回了匣子里去。

    *

    再见到丁璨,是正月初二。

    也只是在曲老夫人的上房里见了一面,收了他一荷包的金豆子,他略陪着曲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便往前院曲松的书房去了。

    陆嘉月在上房待了整日,晚间陪着曲老夫人用过了晚饭,便回来孟氏的正房。

    进来正堂里,静悄悄的,小丫鬟们都躲到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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