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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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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月很是失望。
如此大费周章,却还是收效甚微。
“。。。那魏王欲伤你性命,又是如何了结?”
晋王略有迟疑,淡淡道:“国舅已经将那人证的证词呈与父皇了,父皇看过,暂未有所决断,不过已经大为冷落孙贵妃与魏王母子。。。我那一刀,总还算没有白挨。”
这便好。
看来魏王正在渐渐地失去圣心。
“你高兴吗?”晋王忽然问陆嘉月。
陆嘉月在黑暗里点了点头。
“。。。那你可愿意告诉我,怎会忽然想起让我去干预工部和两湖的事情?”
这个问题倒不难回答。
“我只是在家里时,偶尔听我姨父提起,户部每年都要往工部拨上百万两的银子,给两湖修筑堤防,可是年年修,两湖却还是年年遭遇洪灾,其实明眼人谁看不出其中的关结?我又让人打听过,工部尚书胡崇安原是魏王的心腹,便什么都明白了。”
晋王微笑道:“你倒是聪明。。。其实我能办成这件事情也是时机凑巧,我一求了父皇要去督总两湖之事,他就答应了。。。从前,他并不允许我随意插手工部的事情。”
陆嘉月心中不禁欢喜,笑道:“看来圣心已经越来越信任殿下了。。。”
“嗯?”晋王语带不满地道,“怎么又称我殿下?叫我的名字。”
陆嘉月不由怔住。
他的名字。。。
她活了两世,连哪一个皇子排行第几,封的是什么王号都没有弄清楚,却又上哪里知道他的名字去?
他轻声笑道:“。。。元曦,我的名字。”
元曦。
是因为出生于清晨,阳光初曦之时吗?
他又笑道:“你想得没错,我母妃生下我时,正是曦光灿烂之时。”
陆嘉月不禁呆住。
为何他竟将她的心思念头猜得丝毫不差?
晋王大笑起来。
陆嘉月有些窘迫。
忽然想起来已经和他在这深沟里待了很久。
“殿下,真的会有人来寻我们吗?”
晋王不答,笑道:“你唤一声我的名字,我再回答你。”
陆嘉月赌气似的,就是不开口。
抬头像夜空里望去。
墨黑的夜空,浩瀚无垠,点点星光,在极远的天边闪烁。
在这苍穹之下,凡人万物,都是何等渺小微末啊。。。
晋王忽然问她:“你在想什么?”
陆嘉月浅浅笑道:“我在想,这世间究竟有多少奇异未知之事。”
“比如。。。?”
陆嘉月低下头来,看着黑暗里晋王那模糊不清的脸。
她没有说出口。
重生之事,何等荒诞离奇,谁会相信?
不如不提。
远处忽传来呼喊声。
多是唤着“晋王殿下,”但是陆嘉月清楚地听到了有人在唤她。
“小丫头,你在哪儿?小丫头!”
是丁璨。
陆嘉月赶紧站起来,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回应。
“二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不过片刻,就有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也将这深沟下的一对男女照得分明。
“待在那里别动,等我下来!”
丁璨的声音充满惊喜和急迫。
兵士们打着火把,四处寻找着下坡的道路。
丁璨最先向陆嘉月奔了过去。
火光下,小丫头红着眼圈儿,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委屈。
他心中情感如浪潮翻涌,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
“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陆嘉月被丁璨拥得紧紧地,他满身的清郁如沉水香的气息,将她整个儿都包裹了起来。
依旧让人觉得妥贴安稳。
可是这个怀抱,这个人,都是属于另一个女子的呀!
却又抱着她,算是什么呢?
只是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疼爱吗?
陆嘉月那才放到丁璨腰间,想要回拥他的一双手,又无声又息的收了回来。
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道:“二叔,我没事。。。我没受伤。”
丁璨却仍是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他多怕失去她。
如果她真的消失于这茫茫旷野之中,再也找寻不回来,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还好,还好,她终是安然无恙。
一旁晋王目光灼灼,将丁璨的心思看了个通透。
打着火把的兵士们上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缓步走上前来,对着丁璨拱手一礼。
“多谢国舅前来解困。。。”
丁璨仍是将陆嘉月紧拥在怀,眸光清冷,默然看着晋王。
熊熊火光下,晋王笑意谦和。
可是丁璨却在晋王的眼眸深处,看到了嫉妒和挑衅。
陆嘉月在丁璨怀里转过头来,看着晋王。
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你又骗我!又骗我!”
她看着安安稳稳站在眼前的晋王,指着他的左脚脚踝,叫了起来。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何为结果
清晨,圣驾起程,往赤霞山去。
因着时间仓促,陆嘉月便和丁钰坐在马车里吃早饭。
陆嘉月没什么胃口。
方才上马车之前,听见女使们议论,说羽林军巡更的时候,在营帐外发现死了一个小内监。
不用猜想,必是昨晚引了她出去,想害她性命的那个小内监。
晋王的手段果真是又快又狠。
不过她与那小内监无冤无仇,不知又是谁在背后指使?
陆嘉月不免觉得自己时刻处于危机四伏之中,哪还有心思吃早饭。
丁璨骑在马上,轻挽缰绳,一直跟在马车旁。
昨晚那一场虚惊已经让他后怕至极,他不能再让小丫头有任何闪失。
风吹动车帘,小丫头的脸偶尔落入眼中,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也让他甘之如饴。
马车里,丁钰笑问:“你什么时候和晋王认识的?”
陆嘉月自然不肯承认,一味地摇头。
“不认识?那昨晚是怎么回事?”
陆嘉月绞尽脑汁地编谎话:“。。。我就是好奇,到处乱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营帐外去了,哪知晋王殿下也在营帐外散步。。。就碰巧遇上了。”
丁钰挤着眼睛笑,“那你们俩就碰巧一起掉进沟里去了?”
“天黑啊,一时没看见嘛。。。”陆嘉月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谎话实在拙劣得很。
丁钰自然不信。
丁璨在马车外将她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心有疑惑。
若说是晋王和小丫头为了避人耳目,到营帐外私下相见,可怎么又会同时滚落到那坡下去?
难道真是一时疏忽?
那死在营帐外的小内监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与晋王脱不了干系。
*
傍晚时分,圣驾终于抵达赤霞山行宫。
赤霞山并非险峰,行宫建在半山腰处,远远望去,一片屋宇连绵,虽不如皇城大内气势恢宏,却也别有世外山居的幽静意趣。
山下四面都是平原,平原之上,又有密林,飞禽走兽,便隐匿繁衍于其中。
晚间在正殿里有歌舞宴饮。
陆嘉月不想去,丁钰便陪着她在行宫里四处走走。
因御前一应事务需丁璨去调度料理,他便留下了阿栗暗中保护陆嘉月,自己往正殿去。
却在正殿外遇上了前来赴宴的晋王。
“见过国舅。”晋王微笑着施一礼。
彼此心思,都已无所隐藏。
丁璨便也懒得再与晋王敷衍,目光淡然看他一眼,开门见山地道:“若是殿下有意于她,为何不护她周全,让她涉险。。。若殿下对她无意,不妨早些告诉了她,免得她小女儿家的泥足深陷。”
晋王仍是微笑。
“国舅多虑了,昨晚只是我一时大意,从今起,我自会为她思量周全。。。我与她两情相悦,又怎会不爱惜她。”
丁璨眸光一黯。
两情相悦。。。是呵,若非两情相悦,小丫头怎会以身相许?
晋王将丁璨的失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庆幸。
。。。当初在阁楼之中,一时情急之下,逼着那小女子做下掩人耳目之举,不过是想让丁璨以为自己风流成性,与那小女子在阁楼中私会欢好,以免丁璨深究下去,查出那小女子竟是在暗中襄助于自己谋求东宫储位。
本是无心之举,却没想到如今还有这般用处。
若不是那一块染血的绢帕,让丁璨误以为小女子已经将身相许于自己,只怕丁璨早就向小女子表明心迹了吧。。。
看小女子那依赖信任于丁璨的模样,分明是对他心有意而不自知。
不知她对自己可也有一二分心意?
思及此处,晋王也不禁怔忡。
两个男儿,相对而立,各怀心事。
还是丁璨先开了口。
声音平静淡薄。
“若殿下当真与她两情相悦,便早日给她一个结果,殿下总与她私下往来,再被旁人发觉,岂不白白连累她的名声。”
说完,自缓步离去。
山间风大,正殿外一阵穿堂风,吹得晋王心头一片凉意。
结果。。。什么结果?
自己曾经历过的那些女子,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笑靥如花,却也不过一夕欢愉,便都被自己抛诸脑后。
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任何一个女子,有个什么结果。
就是对那小女子,自己虽心动不已,却也只是想让她做自己身后的女人而已。
难道她心里想要的是与自己有个结果吗?
如果自己肯与她有个结果,许她以承诺,她是否就会心动?
可是她究竟是谁。。。她身上的谜团,要怎样才能解开?
*
翌日是个大好晴天。
圣驾下山行猎,皇子亲贵随同。
命妇官眷们则跟随凤驾,在山下的行銮营帐里歇息。
营帐外数堆篝火熊熊,营帐内又有燃有炭炉,虽是冬日,倒不觉寒冷。
陆嘉月跟着丁钰随在丁皇后身边,将宫中的妃嫔和各王公候府的命妇官眷们都认了个遍。
此次冬猎,宫中但凡育有皇子的妃嫔,无一不在随驾之列。
魏王的母亲孙贵妃,齐王的母亲郑贤妃。。。还有晋王的母亲,赵德妃。
是个十分美丽的妇人。
虽已年过四十,眉目之间却不见半分岁月痕迹,反而余有几分天然纯真的神色,与旁人说话时也总是细语低声,偶尔微微一笑,恰如幽兰盛放,婉约动人。
陆嘉月这才明白,难怪晋王品貌不俗,原来都是像了他的母妃。
而孙贵妃则胜在气度华贵,郑贤妃则胜在年轻娇艳。
与这些妃嫔命妇们交谈叙话,对于陆嘉月来说,很是乏味无趣。
看着帐外无边无际的平原,不时有兵士策马来去,何等肆意自在。
久居于闺阁之中,难得也能一睹这平原风光,她忽然也好想骑上一匹骏马,在那平原上任意驰骋。。。
昏昏沉沉过了大半日,到了午后,圣驾终于行猎归来。
帐外一片欢腾之声。
有女使进了帐来,向丁皇后与众妃嫔命妇们禀告圣驾与诸皇子亲贵行猎的战果。
“。。。圣上亲手猎得灰狼一匹,角鹿两只,皇子中数晋王殿下猎物最多,还有国舅,一箭双雕射了一对儿野兔呢!。。。”
丁皇后很是高兴,唤了众嫔妃女眷,“咱们也出去瞧瞧罢。”
来至帐外,已有兵士将小些的猎物剥皮洗净,架在篝火上炙烤。
烤肉的香味儿四处弥漫。
丁钰便与陆嘉月笑道:“烤野兔最好吃,我去让二叔给咱们弄一只来,咱们俩一块儿吃。”
陆嘉月闻着那烤肉的香味儿倒也觉得挺香的,便寻了人堆后面的角落坐下了,等着丁钰回来。
过得片刻,丁钰没回来,却来了个小内监。
“陆姑娘。”小内监站在她身后,笑着唤她。
是上回重华宫中春宴时,悄引了她去阁楼与晋王相见的那个小内监。
陆嘉月便也笑了笑,“公公原也跟随圣驾来了行宫。。。不知公公有何事?”
小内监向左右观望,无人注意,才又笑道:“是晋王殿下让小人来,引陆姑娘去一见。”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纵情马上
陆嘉月立刻警觉起来。
小内监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笑道;“陆姑娘不必害怕,晋王殿下说,他左脚受了伤,行走不便,请陆姑娘去看一看他。”
陆嘉月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算是暗语么?
他骗她说左脚受了伤的事情,她还未与他计较呢,他倒还敢再提?
还是跟了那小内监往无人处走,远离了营帐,就见晋王独自一人,负手而立,看着她渐行渐近。
在他身后,还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小内监功成身退。
陆嘉月轻瞟晋王一眼,目光只管看着他身后的骏马,口中道:“殿下既然左脚受了伤,为何不在帐中休息,有何急事非得此时相见?”
晋王洒然一笑。
“还在生气我骗你的事呢?我不是也谨守规矩,没有再像上次。。。”
“不许说!”陆嘉月打断了他的话,他满眼都是笑意,定定地看着她。
她不禁脸上一红。
他这样子,哪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说与自己知道?分明又是在戏耍自己罢了。
陆嘉月气不过,转身就走。
却被拦腰一把抱起。
她一声惊呼未落,已经被晋王送上了马背。
她在前,他在后,二人同骑在那通体雪白的骏马上。
“你。。。你又这样!”
陆嘉月拼命地挣扎。
晋王笑个不住,手挽缰绳,两条胳膊将她紧拥。
“这是我的爱驹,名字唤作雪团儿,你觉得它如何?”
他一说话,清冽的气息就一下又一下的在她耳后荡漾。
“一点都不好!你放我下去!”
陆嘉月挣扎得几乎筋疲力尽,却是未能挣脱分毫。
怎么又被他骗了呢?
心里恨不得狠狠地将自己扇上两个耳光。
“嘉月。。。”
他忽然在她耳边柔声唤道。
她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
他笑着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儿,“别动,我带你骑马,好不好?”
一声呼哨,雪团儿就跑了起来。
真快啊。。。迎面而来的风,还未及吹到脸上,就已经擦肩而过。
旷野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声,还有耳后他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马蹄翻飞,她的心潮也随之起伏。
旷野无边无际,前方落日西垂,晚霞漫天。陆嘉月忽然想,如果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可以就这样一直奔跑下去,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想,该有多好。。。
她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风刮过脸颊,有些微的刺痛,她却觉得,那就是自由。
“喜欢吗?”
他附唇于她耳畔,低声问她。
她微微侧脸,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晴里蕴着一汪柔情,将她的倒影投映得无比清晰。
她忽然想哭。
因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慌乱,从未有过的慌乱。。。让她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俯唇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她竟没有躲闪。
他的唇又吻在她的眉间。。。鼻梁。。。秀巧的鼻尖。。。停留于她的唇上。
呼吸可闻。
他却并没有立刻吻下去。
“嘉月。。。你可愿意与我有个结果?”
陆嘉月转过脸去。
“。。。我不愿意。。。我与殿下往来,只是为了襄助殿下………”
话未说完,下颌被他以手握起,他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唇瓣被他噙在舌间,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一阵绵软,竟是不觉与他的身体贴得更紧。
可是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着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殿下。。。”
她口齿不清地唤他。
“唤我的名字!”
他竟是吻得更用力了些。
罢了。。。罢了。。。
终是抵不过他的温柔缠绵。
就放纵这一次,好不好?
陆嘉月在心里问着自己。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都不曾拥有过这样的煎熬滋味。
她闭上了眼睛,低低地唤他的名字。
“元曦。。。”
似有飓风在心中刮过,一片空空荡荡。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深深地吻着她。
什么谦谦君子,什么潇洒风流。。。原来从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良辰美景虚度!
是怀里的小女子,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她知他,懂他,襄助于他,这世间除了她,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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