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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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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三娘遇见神婆其实是化用小周原型的一个小典故(#^。^#)。
PS:乱世里普通人很惨的,史书上屠城的记录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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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入戏太深
于瑾脸色一变。
“……明明是我带他去见我阿爷!”嘉语第二句又来了; “你、你……你出来做什么,你烧退了么?我、我给你找了药来。”言至尾声,声若哽咽。抬手把药递过去,衣袖稍退,瘦骨伶仃一段皓腕。
萧阮看了于瑾一眼; 于瑾不作声。
萧阮接过药; 柔声道:“今儿奔波了一整天; 你要是累了,就去车上歇会儿,想必于兄不会不通这个情理。”
于瑾还是不说话。嘉语怯生生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小步,于瑾没有动刀,嘉语就在他的注视里一步一步走进马车里去。车帘放下来; 连着阳光和风; 都一齐挡在车外。困意上来了。
午后的阳光铺在草木上,金光闪闪。
于瑾还握着刀; 萧阮不在意地笑一笑。
于瑾问:“宋王要南下?”
“不然呢?”萧阮反问,“我父亲老死洛阳; 难道我也要老死洛阳不成。”
“借始平王的兵?”
“不然呢?”萧阮再反问一声; 又叹了口气; 抱怨道,“如今朝中防我; 和防贼有什么两样; 要有别的法子……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后面半句话; 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往车厢那头看了一眼。
于瑾不置可否,只问:“殿下在洛阳已经呆了不短的时间,何以突然就仓促起来?”
“此一时彼一时。”萧阮道,“于兄如今消息不灵通了。”
于瑾盯住他,目露凶光。
“始平王平了乱,就要班师回朝。太后没有野心,天子年幼。”萧阮以手撑地,缓缓坐下去,对他的杀气恍若不觉,“一旦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要再兴兵,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可惜了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
这话纯属胡扯:只要天下没有一统,就不可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不过始平王回朝,军中自有亲信留守,萧阮要插手,自然不如始平王父子在军中时候方便——哪怕他娶了始平王的女儿。萧阮要是急于南下,为此铤而走险,倒不奇怪。
萧阮掰了块干粮给于瑾,瞧着于瑾不敢吃,自己先咬了一口。
“殿下好计划,”于瑾见此,不肯弱了气势,也吃了一口,大约是内制,比他这些日子吃的没油没盐的东西要好上许多,慢慢咽下去,说道,“也不怕始平王翻脸不认?”
“怕!怎么不怕。”话这么说,面上并无半分惧意,“不过想这世间做父母的,总拗不过做儿女的。何况古人也说过,富贵险中求。你我落到这步田地,不冒险,难道能指望平流进取,坐致公卿?”
“平流进取,坐致公卿”是南朝流传的一句话。时以九品中正制取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士族子弟往往起家就得高官,一路只要不出大乱子,妥妥的三公九卿——寒门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说起来萧阮与他如今处境,比寒门好不到哪里去。
于瑾却冷笑:“殿下富贵险中求,于我能有什么好处,我要南下,少不得还是须得借殿下头颅一用。”
“于兄真是……”萧阮笑着摇头,“此去金陵,尚有千里之遥,就算于兄身手了得,能避过朝廷耳目,顺利南下,到了南边,于兄能找谁,献出这份大礼?于兄莫非以为,我那皇叔,有胆光明正大收这份礼?要果真如此,当初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如何能过这么多年?只怕皇叔一见我头颅,大喜之余,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于兄,为小弟报仇。”
于瑾沉默。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无须多话。
萧阮的意思很明白,他是要借元三娘和始平王的关系,把兵符骗到手。但是这小子也没带过兵,也没打过仗,谁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也罢,有了他和元三娘在手,至少这一路南下,可保无虞。
至于南下之后,是砍了萧阮的头去找吴主领功,还是帮着萧阮起兵,就都看萧阮的本事了。于瑾又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碎了,咽下去,方又说道:“三娘子跟了殿下私奔,宫里岂有不找。”
“大约是不会。”萧阮想也不想,径直答道,“三娘和王妃怄气,独自归家。这会儿宫里以为她在府里,府里以为她在宫里,没个十天半月,怕是反应不过来。”
瞟了于瑾一眼,又道:“至于我,家母尚在府中,一兵一卒未带,就算走失个十天半月,想也无人在意。”
“好算计。”话到这份上,于瑾心里也有些佩服,“我听说殿下府中,有个绝色美人……如今也都丢下不管了?”——萧阮这一去,能不能成事,谁也说不准,只要他没死,他的母亲虽然留在洛阳,料想无人敢动,倒是那个小美人……以元三娘对他一往情深,多半是不能容了。
“于兄英雄气短了。”萧阮笑道,“大丈夫但患无权,何患妇人。”
听说那个姓苏的美人是跟着萧阮一路北来,出生入死,可想而知。这人真是白瞎了这么好一张人皮。于瑾自忖毫无心肝,和萧阮一比,好像又还多那么一点点。话说回来,心慈手软,妇人之仁,能成什么事。
于瑾吃着干粮,倾耳听时,车中全无声息,不由慨叹道:“三娘子对你,倒是放心得很。”
萧阮转眸,眸光里浮金跃影,闪烁不定,良久,方才含笑答道:“她对我……自然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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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语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醒。大约是累得狠了,连梦也无。醒来车厢里漆黑。风从车帘外渗进来,烤肉的香味。这时候脑子还不甚清醒,腹中已经咕咚一响:这整日,就只早上吃了几块干粮,哪里撑得到这时候。
等等……哪里来的烤肉?
探头往外看,萧阮和于瑾坐在火堆边,火堆上架着树枝,树枝上倒挂一只麂子,正往下滴着油:滋拉——
嘉语觉得自己口水都快下来了。
“……须得刷一层蜜水,和着孜然,还有盐一起烤……”萧阮话及于此,略略偏头,就看见车帘后瞪着眼睛的嘉语,招手道,“三娘你过来!”
嘉语:……
要不要这样普天同庆啊!怎么有她一觉醒来整个世界画风又不一样了的感觉呢?
嘉语整了衣裳,胡乱用手指梳了头,这才下车来,不敢往于瑾那边凑,挨着萧阮坐下。那火烧得极旺,火舌舔得几个人的脸都红通通的。萧阮熟练地割一块烤好的麂子肉,用树枝叉给她。
嘉语没有接,只直愣愣看着他手里的刀——那是于瑾的腰刀!于瑾竟然放心把腰刀交到萧阮手上!他不会是喝多了吧……等等!这附近麂子没准还能猎到一只,酒这种东西,怕是挖地三尺也没有。
——她这样想的时候,却是忘了,萧阮重伤,刀在他手里,也就能割个麂子肉罢了,于瑾自然不惧。
“怎么了?”萧阮奇道。
嘉语指着刀:“你们这是……这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
“说什么胡话……是没睡醒么。”萧阮哭笑不得,“于兄要与我们同行。”
嘉语“啊”了一声,一旁于瑾凉凉地道:“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这话我还没请教宋王和三娘子呢。”那原是举案齐眉的典故,嘉语这才意识到,孟光与梁鸿原是夫妻,一时红了脸,低头去吃麂子,又烫了嘴,火急火燎说不出话来,萧阮唉声叹气递水,顺气,只差没凑上去吹上几口。
嘉语心道这位入戏也太深了点吧,面上越发滚烫,更不敢抬头。
于瑾冷眼瞧着,倒是又信了三分。
好容易歇停了忙乱,想好好吃上几口麂子,又听于瑾问:“三娘子在宫里,可有见到我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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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孰真孰假
嘉语心头剧震; 穿了烤肉的树枝从手上掉了下去:她当然见过,于璎雪的尸体就在这附近不远,如果人死有灵,看到哥哥与仇人言笑晏晏,没准能再气死一次……也不知道萧阮如何和他解释这现场……
大约是遇匪; 匪徒杀了车夫; 又被于瑾的箭惊走?以萧阮的口才; 总不难解释。
于瑾见她反应这么大,却是起了疑心:“怎么,没见过?”
嘉语低头去捡,萧阮拦住她,递了自己的给她:“吃这个。”他这样镇定,嘉语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接过麂子肉; 若无其事说道:“于……于少将军问得好生奇怪,莫非于娘子如今人还在宫里不成?”
于瑾皱眉; 正要开口,萧阮已然说道:“三娘终究是闺中女子; 两耳不闻窗外事; 如何知道这些。她就是住在宫里; 也是德阳殿,又怎么会见到令妹?”
“闺中女子”、“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话在别个身上; 于瑾没准还能信上一信; 用来说始平王府的三娘子;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认的,当下就冷笑道:“好个闺中女子不闻窗外事,却知道什么叫黄泉见母!”
嘉语闻言,登时就跳了起来:“那不是我的!我说过那东西不是我的!我是被陷害的!”
于瑾冷哼一声。
嘉语难得理直气壮,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下去:“……我就是怕阿言出事才跟了去,你妹子要紧,我妹子就不要紧了不成!我妹子被人诓了去永巷门,她婢子求到我屋里来,当时屋里可不止我一个,她要出了事,哪个能饶我!”
萧阮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按住她的肩柔声道:“莫急、莫急……有话好好说,于兄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于瑾再哼了一声。
萧阮好容易安抚住嘉语,转头对于瑾说道:“这话却是真的,就算三娘有心骗于兄,也万万不会骗我。”
这丫头和萧阮也这么说么,于瑾暗忖。
“……也就是羽林卫中出了个侠肝义胆的,又赶上萧郎肯援手,不然、不然……”嘉语“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这一哭,倒把于瑾哭了个手足无措。他素来风光得意,身边哪个女人敢哭给他看,笑还唯恐笑得不够美,能哭这么丑的,也就只有阿雪了。想到妹妹,于瑾心里一软:她如今人在掖庭,也不知道怎样吃苦。
那头萧阮柔声细语哄了半天,嘉语才渐渐收了眼泪。犹自抽泣道:“当初就是他为难我和阿言……”于瑾认识的元三娘子铁齿铜牙,胆大包天,这样娇娇弱弱哭哭啼啼,倒叫他凭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兄也是职责所在。”萧阮这样说。嘉语却忽然睁大了眼睛,满目惊恐:“那、那……那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萧阮被她问得满头雾水。
“他怎么会在这里?”嘉语放慢语速,一字一断地说:“怎么这么巧,你约我在这里,他也在这里……”
萧阮奇道:“三娘又糊涂了,我几时约你在这里,不是你约的我……”
两人几乎是同时住了嘴,同时看向于瑾。
萧阮道:“三娘说得不错。常言道大隐隐于市。如果我是于兄,定然不会选这样荒僻的地方藏身。如果我没有约三娘在这里,三娘也没有约我来这里见她,那该是谁,把我和三娘约到了于兄的藏身之处呢?那人对于我们和于兄的恩怨,想必是知道得很清楚。”
“没准就是永巷门栽赃陷害我的人!”嘉语叫道。
于瑾沉默了半晌,方才避重就轻说道:“我在这里是为了等阿雪,阿雪没有来,再过几日,我就要走了。”
阿雪自然不会栽赃元三娘,于瑾琢磨着,那多半就是那人了。没有那人襄助,他不可能伪造死亡现场逃出生天;
他昨晚远远看到人影,以为是阿雪,当时大喜。也是他谨慎,到天擦黑都没等到约定信号才确定不是。
看来是阿雪没能找到机会出宫,那人就把他的两个仇人送来这里让他泄愤……也许也是她的仇人?于瑾的目光扫过嘉语。
他这一眼过去,嘉语像是想到了什么,目色一黯——大约是知道那人是谁了罢。竟隐隐生出怜悯:被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萧阮还要追问,被嘉语突兀地打断:“萧郎身上的伤……好些了么?”
于瑾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所不知道的是,嘉语与萧阮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果他在于璎雪的问题上纠缠不休,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萧阮转眸看住嘉语,在火光里。可真是个妙人儿,能把假话说得和真的一样,她笑得和真的一样,哭得也和真的一样,她到底……几时真,几时假?她对他说的话里,又哪句真、哪句假?有多假,有多真?
一时想起文津阁里的惊慌失措,一时想起画舫上似醉非醉,月夜的木槿树下,她说:“如果砍去这些木槿,在这里建一个庭院,不必太大……”
秋风乍起,他忽然闻到荷香。
。。。。。。。。。。。。。
到夜色渐深,嘉语就自回车里歇了。
天明时起。
于瑾将自己的马套上车。他原本想逼萧阮赶车,可惜萧阮眼下半死不活。元三娘倒是活蹦乱跳,不过让她干这个,还怕被带进阴沟里。没奈何,只能自己上了。好容易抓了两个人质,还得自己做车夫,别提多憋屈。
好在这两个人质还算安分守己,一路也没个声响——其实嘉语倒是想要有点动静,但是萧阮的伤时有反复,也就顾不上了。
日出时行,日落时歇。于璎雪从宫里要来的干粮,七七八八也还能凑合着吃。嘉语巴望于瑾什么时候再去打猎,好换换口味,可惜于瑾谨慎,把有限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无限的盯梢事业里。
其实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嘉语怨念地想——就他们两个伤病号,没有外援,怎么都跑不掉。
话说回来,神婆的药还是管用,又过了七八天,萧阮伤势渐愈,就换了萧阮赶车。有嘉语在手,于瑾不怕他闹什么幺蛾子。
转眼就到中秋,月亮从山后面升起来,团团圆圆。火堆前三个人三个心思。萧阮递了干粮给嘉语,“想家了吗?”他问。
嘉语点点头,又摇头:“我在想,谢娘子陆娘子她们这会儿,该都出宫回家了吧。”
“大约是。”
“阿言该还在宫里。”嘉语停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萧阮叹了口气,他知道嘉语在说什么,但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人来找他们,也许有,也许是没有找到,但是这样的概率能有多大——天上那么多云,你永远猜不到哪一片会下雨。
姚太后也没猜到。
给事中张仲瑀的上书她看了,估摸着是他家老头子张彝的意思——长子袭了爵,又想帮扶次子一把——无非老调重弹,恳请上位者选贤才,远小人。唯一出格的大约是提出“排抑武人,不使预清品”。
燕朝起家之初,原非元家一家独大,是许多部落联盟,只以元家为尊,大伙儿上马为军,下马为民,打了胜仗分赃,败仗一起扛。到后来国朝渐渐走上正轨,自太宗起,就不断设法削弱诸部。
但是藩,从来都不是好削的,虎口夺食的凶险,汉文帝为之郁郁终世,雄才大略如汉武帝也不能不小心翼翼,启用推恩令,连借口酎金找碴这样的无赖手段都使过,太宗是戍边——选诸部武勇之士分建六镇,配以高门子弟为镇将,百官之中,镇将升迁最为得力,当时趋之若鹜。
自迁都洛阳,朝廷重心南移,世风渐渐浮华,六镇沦为谪戍之地,六镇军将形同厮养,非得罪当世,莫肯为伍。世宗之后,国力疲乏,少有大战,武人空有武力,无上进之阶,原本就是个岌岌可危之局。
这等局势之下,“排抑武人”就是炸...药桶上放火。
姚太后也没当回事。
但是她不当回事,自有人当回事。
………………………………
87。诡不可测
——张仲瑀的上书不知怎的泄露了出去; 全城哗然,羽林郎虎贲几千人相约至尚书省诟骂,要求交出张彝的长子尚书郎张始均。尚书省闭门,羽林郎就鼓噪而进,当时上下畏惧; 没有人敢站出来。
羽林郎虎贲明火执仗; 转而直扑张府; 拽张彝于堂下,鞭打捶击,极尽侮辱,然后点火烧屋。
张彝年近七十,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磨,当时奄奄一息。
张始均兄弟原本已经越墙逃走; 后来得知父亲落难; 张始均折转回去,跪求放过父亲; 张彝因此得以活命。张始均却被投入火中生生烧死。当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远近看了; 莫不扼腕叹息。
叹息的人里就有周乐。
嘉语姐妹进了宫; 他在王府无所事事,听到外间事起; 也兴致勃勃跟去看热闹。他原与羽林郎相熟; 小伙伴重逢之喜; 就有好事者拉他同去。周乐自小长在军镇,打架生事原是寻常。待蜂拥至公门前,方才忐忑起来。
到尚书省闭门不应,周遭军士嘈嘈,周乐独自默然,心里反复想道:国纪堕落至此,天下就要乱了啊。
——也难怪三娘子问他,是要留在始平王府,还是回怀朔镇,她说洛阳浅滩窄河,无英雄用武之地。他当时只想,洛阳是个浅滩,那怀朔镇算什么,如今想来,却像字字都有深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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