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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3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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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姚说:“他想见老师最后一面。”
    他已经在外头站了一天一夜了。
    郑笑薇抚了一把琴,淘气小儿跑进来说:“阿娘,第三根弦断了!”
    郑笑薇手痒得很,想打他一顿,最后还是算了。这孩子有八岁了。想起来当初三哥过世的时候,太子杵在祭棚里才四五岁。
    “阿娘,”那小儿蹩到她面前,察言观色了半晌,问,“外头那个小郎君,是我阿爷么?”
    郑笑薇决定还是打他一顿好了。
    郑笑薇让侍婢把阿姚叫进来,他们师徒也数年未见了。皇后把他放在东宫听太子差遣。这孩子在文人雅士中颇有些名声。
    如今像个成人了。当初下山还是一派的孩子气。
    郑笑薇指着他对小儿说:“叫阿兄。”
    “哦。”小儿眉眼耷拉下来。
    “他带你去见你阿爷。”
    小儿顿时就活过来,猴到阿姚跟前,欣欣然问:“阿兄我长得像我阿爷么?”
    阿姚:……
    阿姚低声道:“李尚书……想见老师。”
    “不是让你带他去见他么!”郑笑薇说。
    “他想见的是……老师你。”阿姚低声下气说道。
    “他和我,”郑笑薇指着小儿说,“只能去一个。”
    “李尚书说了,如果只能见一个,他想见老师。”阿姚不得不佩服李愔的先见之明。
    小儿“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郑笑薇:……
    “我知道……师父不想见他。”
    “那你还来!”郑笑薇也是恨铁不成钢。
    “当初……”阿姚说道,“我阿爷罪无可赦,皇后还是让我见了他最后一面。”
    郑笑薇看着他的眼睛:“你恨他吗?”
    “恨……恨的。”阿姚垂了头,“他和我说他没有害我娘,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如果不见这一面,多少……会念着吧。”
    郑笑薇没有作声。
    “师弟是李尚书的儿子,瞒不过世人。师弟日后年纪大了,也会想知道自己的来处;即便他不知道,旁人也会让他知道;与其让他从旁人口中听到,不如——”
    周乐如今每隔几日就要去一趟李府,当然是微服。
    他已经大赦天下,有无数人给他祈福,但是沉疴难起。李愔和他说:“陛下何必浪费国库币帑。”
    周乐说:“没动国库,我自己的钱。”
    李愔道:“那也是民脂民膏。”
    周乐便不说话,只握住他的手。
    李愔叹息道:“陛下都年过不惑了。”真是的,他这个英明神武的主君,都年过不惑了,伤心起来还是会掉眼泪。
    都是华阳纵的他……他恍恍惚惚地想,有一年的上巳节,他谋求那个少女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她能有这么恩爱的一段姻缘。
    原本他以为……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动情的。
    就听见周乐抽抽搭搭问:“你还有什么心愿,你和我说……”
    能求你别哭了吗,李愔心里想,终究气力不继,只说道:“要是她不肯来见我,陛下不要怪罪她……”
    周乐没有应声。
    “还有那个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想必、想必陛下能善待他……”
    “你孩子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个,”周乐哼了一声,“你活着我就善待他……”
    李愔笑了,他努力回握住他的手:“我与陛下相交二十年,陛下知我,我亦知陛下——”
    “父亲!”有人在外通报,“郑娘子来了!”
    李大郎领周乐退了出去,余光扫到那个穿素衣的女子,他知道她。
    人人都知道。
    如果她点头——只要她点头,她就是李氏主母,她如今牵着的那个孩子,就是李家嫡子,李氏家主。
    他不知道她有什么好,让他的父亲死心塌地十余年。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出身卑微……但是真的不如她么?
    他不敢想下去,门第尊卑,想细了便是不孝。
    李愔看着那人从光里一步一步走进来。
    那孩子生得十分俊美,眼睛像足了阿薇。他蹲在床前仔细打量他:“你就是我阿爷么?”
    “你叫什么名字?”
    “夏天,阿娘叫我夏天。”
    真能省事,李愔忍不住带出笑容来,尽管这时候任何一个表情对他都已经很艰难了:“太子一定会很喜欢你。”
    至少在名字上这哥俩能同病相怜。
    “我不认识太子。”那孩子说。
    “以后会认识的。”他说,“见到太子,你告诉他,你姓李,单名一个‘炎’字,你是赵郡李氏的家主。”
    他是个小气的男人,他是他的孩子,必须是他的孩子。
    “哦。”那孩子漫不经心应了一声,乌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定在男人的脸上,“你真是我阿爷?”
    李愔往郑笑薇那头看了一眼,她还戴着帷帽,没有摘下来的意思。他看不到她的脸。他低声说:“是,我当然是。”
    “那为什么你从来不来看我?”孩子到底没忍住委屈,扁了扁嘴。
    回答他的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那孩子从未见过有人咳得这么辛苦,这么用力,像是要把整个的心肺都咳出来。
    有人用手掩住了他的眼睛——是他的母亲。
    良久,方才听那人说道:“我一直……想来看你,又怕惹你阿娘生气……”
    “是这样啊,”孩子恍然大悟,“我阿娘是挺能得理不饶人的。”
    李愔又笑了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欢喜过。他甚至没有奢想过真能见他们母子一面。这孩子叫夏天,快活得像只夏天里的云雀,叽叽喳喳地说:“你这里热闹得很。”
    “你喜欢吗?”
    那孩子又忸怩起来:“我……阿娘喜欢我就喜欢。”
    他扯了扯母亲的衣角:“阿娘,你喜欢吗?”
    李愔也抬头看郑笑薇,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了,他时日无多,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也许下一刻,他就再说不出话来。
    他还有话要对她说,无论她想不想听。
    “……二十年前我刚刚投奔陛下的时候,武威王和我说,我夫妻缘薄,六亲无靠。我那时候年轻,心里想大丈夫建功立业,夫妻小事,无须挂怀。”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时有时无,“但是后来我遇见了你……”
    “阿薇,我求娶过公主,最后娶了她的侍婢。我曾经对她发誓不会再娶。我以为我能做到。但是后来我遇见了你……”
    “起初我想,不成亲就不成亲,横竖你不稀罕这个名分。后来……后来我甚至希望他不是,阿薇,我甚至希望不是他,我就可以瞒天过海,背誓娶你,我想要这个名分……但是是他……他是。”
    “我无路可走。”
    “……如果不是华阳公主的笄礼,我二十年前就死了。”他的目光在空气里,一寸一寸都像是索求,“我多活了二十年,如今我要去见我阿爷阿娘,兄弟姐妹了,阿薇,能、能……让我再看你一眼么?”
    那人缓缓抬手,取下幕篱,露出帷纱底下的脸,是一张银质的面具,面具上蔷薇和流云,精美绝伦。
    哭声响了起来。
    一代名相,溘然而逝。
    与他合葬的物件中,有一件精美绝伦的面具,面具上流云和蔷薇。
    是年七月,李家主母郑氏来归,李炎承爵开封王。
    。。。。。。。。。。。。。。。。。。。。。。。。。。。。
    作者有话要说:
    武威王就是段韶他爹那个神棍啦……

………………………………
393。袁家阿照(上)
    一
    “阿娘再给我讲讲七姨母的事吧。”女孩儿央求。
    崔十二娘抚她的发微笑。她知道这孩子并没有多想听七娘的故事; 她是为了她阿姐——她阿姐和周家小郎订了亲。
    女孩儿临出阁; 多少有点慌——崔十二娘是永安年间出的阁,夫婿姓袁; 这些年仕途沉沉浮浮,一直没有上去; 好在袁氏大族,乱世中足以存身。夫妻相处甚得,膝下虽然只有两个女儿; 倒也不乏天伦之乐。
    这时候回头想起七娘,仍然诧异于她的勇气。兴许要这样的勇气,才能缔造传奇。虽则家门不幸; 周干早亡; 但是余荫不绝。
    “……那个吹笛子的小娘子; 是当今皇后么?”女孩儿又问。这孩子单名一个“照”字; 胆子大得出奇。
    知女莫过母; 崔十二娘一听便知道她又在外头听了些村话回来; 嗔怪道:“皇后也是你随便说得!”
    女孩儿嘻嘻一笑; 伏脸在母亲膝上; 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所以阿娘见过皇后对不对?”
    崔十二娘无奈道:“那都多少年前了……”
    “皇后兴许还记得呢。”那孩子说。
    崔十二娘一笑; 前儿九娘还说起——
    当初九娘差点被嫁给郑忱。幸而皇后和七娘说了不妥,方才逃过一劫; 因心里存了事; 蹉跎了好些年; 如今儿女尚小。前儿她夫婿觐见天子; 天子问毕公事,竟说了一句:“皇后托我问尊夫人好。”
    “想不到她还记得我。”九娘这样感慨。
    十二娘道:“当初亦想不到她能有今日。”
    那时候她还小,鲜见外人。突然天上掉下来这么个美貌可亲的小姐姐,自然喜得无可无不可。她不过大她三岁,举止气度,倒像是经历过。千山万水一般。谁想得到之后种种。她不过深闺春.梦,安稳度日;她惊涛骇浪,死生几回。
    这时候听小女儿问:“那阿娘也见过圣人么?”
    崔十二娘摇头道:“天子岂是人人见得到。”
    “天子有这么见不得人么?”袁照咯咯笑出声来,崔十二娘瞪了她一眼。他们夫妻都是温柔和顺的性子,长女袁瞬也生得乖巧,不知道这个次女怎么就这么无法无天了。
    “……我还当她是跟着天子私奔来的信都呢。”
    崔十二娘道:“尽胡说!当时前朝兴和帝驻军信都,皇后是来找哥哥的。后来皇后和圣人的亲事,也是兴和帝做主。”
    袁照笑道:“也就阿娘老实,信了这话。”
    “你——”
    袁瞬好奇问:“不老实又是什么说法?”
    袁照看了她阿姐一眼:“阿娘不必担心,皇后度量大着呢,我个小孩儿,莫说是在自个儿家里说话,就是传到她耳中,也就一笑了之。”
    这话却中听。崔十二娘笑道:“又哪里看出皇后度量大了。”
    袁照道:“当初七姨母和周家姨父好,却拿皇后做筏子,这要换了心眼小的,岂有不恼?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一个声音插进来,母女三人纷纷转头,袁照惊喜地叫出声来:“阿爷!”
    崔十二娘奇道:“怎么今儿这么早?”
    袁湛道:“特意告了假。”
    崔十二娘一笑,她七姐好面子,有袁郎作陪自然更好。
    袁照急得直跳脚:“你们还听不听我说了!”
    袁湛与妻子相视一笑,袁瞬亦莞尔。袁湛道:“听着呢——接着说其二?”
    “其二是……我听说当初始平王遇害,六镇人马缓行,是皇后单枪匹马来了咱们信都——可有这事?”
    袁湛料不到是这个,当即一怔。
    崔十二娘道:“是有。”
    “你们想啊,”袁照道,“如果是圣人亲临,自然找他周氏族人;皇后和他们周家无亲无故,却与我崔氏有旧,想必是找七姨母说服了周家姨父,才有迎圣人进信都。当时皇后有求于人,七姨母恐怕也没那么爽快;后来圣人得志,皇后可没为难过七姨母——不然也没有周家今日。”她蛮有把握,得意洋洋,指着能得到父母的赞赏。
    崔十二娘只是笑——她虽然并不清楚详情,却也知道并非如此。
    袁湛故意道:“周氏是圣人亲族,圣人大军进信都,周氏自然倒履相迎。”
    袁照不服气:“阿爷你莫要驴我,圣人当初什么景况,周氏在我信都也算家大业大,如何肯跟了他做这杀头的买卖!”
    “阿照!”崔十二娘头疼地叫了一声。真是的,这孩子哪里学来这么多话。
    袁照梗着脖子道:“要是亲族就理所当然——怎么前儿阿爷谋求差事,族里倒又宁肯推外人也不让阿爷去呢。”
    “阿照!”这孩子不省心,直戳她爹的痛处,崔十二娘脸色变了。
    袁瞬眼疾手快,忙把妹妹拉到怀里,求情道:“阿娘,阿照年纪小……”
    “我才不小!”袁照尖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个黑了心肠的,成日里背后嚼舌根,说阿爷也没儿子,这么辛苦为谁来……又盯着阿姐的嫁妆,生怕亏了他们一丝一毫,还说阿娘、说阿娘——”
    她气得直抽噎。
    袁瞬无语地拍着她的背,她这个妹子争强好胜,又牙尖嘴利,生平半点亏都不肯吃,却是极护着家人。
    崔十二娘默然。她只得这两个女儿,袁郎虽然嘴上说不在意,心里未尝不遗憾;族中亦因此欺了他们夫妻——光就过继这个事情,已经烦扰数年了,都说家里要没个男儿,以后谁护着这对姐妹?
    她叹息道:“……总是阿娘不是——”
    “阿娘哪里不是了!”袁照半点不肯退,“我阿娘哪里不是了!我阿娘出身名门,贤惠持家,哪里不是了!”
    崔十二娘亦语塞。
    “阿照说得对,”袁湛张臂搂住两个女儿,“娘子哪里有不是了。是我命中只有两个女儿——”
    “女儿有什么不好!”袁照激烈地反驳他,“皇后不是女孩儿?晋阳公主不是女孩儿?当初始平王遇害,他这两个女儿哪里丢他的脸了?前朝兴和帝倒是给他阿爷长脸,一斧头劈死了亲姐夫!”
    袁湛:……
    袁瞬捏了一把妹妹的脸:“你呀——道理一套一套的,晋阳公主能上战场杀人,你也能不成?前儿谁被家里鹅追得满院子跑?”
    袁照:……
    “阿姐!”
    “行了行了,在阿爷阿娘面前犟什么。”袁瞬道,“舌头长别人嘴里,咱们还能让他们不说话不成,不过是些三姑六婆,无知之见,咱们不理会不就得了。”
    “不理会?”袁照哼了一声,“总有一天,我拔了他们的舌!”
    袁湛:……
    崔十二娘:……
    有仆妇在外头通报道:“娘子、郎君,七娘子车驾过九宁桥了。”
    崔十二娘一迭声叫人打水来给小女儿洗脸上妆,因埋怨道:“在七姨母面前,可莫要这么胡说。”
    袁照不作声。
    袁瞬推了她一把,方才勉强应道:“我省会得。”
    二
    崔七娘要带袁照去长安在袁家掀起轩然大波。
    崔十二娘简直没法想。她就两个女儿,长女已经定了要远嫁长安,这个次女,他们夫妻都想着留在身边,便于照应。
    崔七娘道:“阿照这等人才,留在信都,岂不耽误了她。”
    她膝下三儿一女。长子死于兴和六年,二郎周昕袭爵,娶的李氏女;三郎周昉过继给周昂为嗣,定的袁氏。她原有些勉强,嫌袁氏门第不如从前,袁湛仕途平常。只是袁瞬这孩子实在秀外慧中,又是十二娘的女儿,才点了头。
    又数年不见。这次回乡,才发现当初那个黄毛丫头阿照也出落得水灵了。
    崔十二娘只管摇头:“这两个丫头,就是我的心我的肝,阿姐摘了我的肝去,就不要再想挖我的心了。”
    崔七娘不以为然:“要是这孩子自个儿想去呢。”
    崔十二娘仍是摇头:“不可能!这孩子虽然野,却是个极顾家的,如何舍得我和她阿爷。”
    崔七娘道:“总要问过才算数。”
    侍婢请了袁照过来。
    崔十二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袁照比袁瞬小两岁,今年十四——崔家的女儿照例嫁得不是太早,袁瞬是定了来年出阁。时光比每个人想的都快。当初幼崽似的小东西,竟亭亭玉立了。
    她微微低头,说:“愿去长安。”
    崔十二娘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轰隆隆轧过。她几乎要暴怒起来:“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袁照不说话,眼睛里尽是倔强的神气。
    这孩子打小就这样……崔十二娘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这孩子打小就这样,主意大,又不知道这世间凶险。她尽力把浮上来的恶气压下去,一五一十和她讲道理:“你去长安做什么?”
    “我听说长安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城市,我想去长安开开眼界,知道这天下多大。”
    崔十二娘看了崔七娘一眼。
    到底多年姐妹,这点默契还有。七娘笑了一声:“十二娘要教儿,我先去喝盏酪。”
    袁照手底一紧。她知道姨母不会给她说情——她一早就说过,怎么说动她娘,看她自己。她是不会帮忙的。
    “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坏了我们姐妹情分。”
    这时候就只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侍婢一个一个退了出去。
    母亲的目光这才严厉起来:“阿照!”她说,“你看着我!”
    袁照抬起头,她尽力让自己的目光坚定和坦荡。
    “为什么要去长安?”
    “我想去长安看看,长些见识。”她重复自己的说辞,她明白这个说辞里的空。如果她能找到更有力的借口——但是她没有。
    “你再说一遍!”
    “我想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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