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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3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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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谣言不知道从哪里发端,又什么时候开始,到封陇察觉已经有一阵子了。也是这阵子事多,周琛被周乐外放,尉灿不敢露脸,李愔又被郑忱的案子拖住,到周乐出征,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才由封陇报上来。
    谣言说先帝无子,先姚太后做主过继了外甥昭恂,孰料始平王世子不服,仗着羽林卫在手,勾结郑忱害了太后,却被伪帝进京乱了进程,连累父亲惨死,只得远遁冀州另起炉灶……又说当今天子无子是当初报应。
    这些话半真半假,极具迷惑性。毕竟天底下没几个人知道元祎修在位的那两年里昭熙人在何处——便有猜测,也不能断定。
    嘉语自然知道这是扯淡,却不能免俗地想:这话要传到昭恂耳朵里,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误会。
    要是嘉言在京里就好了,嘉语想。她没把握太后没这个心思。她要没这个心思,当初她阿兄进宫规劝就不会被拿下,元祎修也就没有机会轻易进京。
    嘉语问封陇:“封令使能查到源头吗?”
    封陇道:“话已经传得开了,要抓也不容易。”谣言这种东西,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容易破除,特别这种真假掺半,只能镇之以静。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要铁腕拿人也不是不能,就是闹得大了,没事也像有事。手足相残,原本就是百姓喜闻乐见的戏码——一家子兄弟,为一尺布、一斗米还能打起来,何况天子有天下,哪里能不生出心思?
    嘉语又问:“李尚书知道吗?”
    封陇道:“李尚书一向消息灵通——”
    周乐出征,留在京中统摄其事的就是李愔。嘉语虽然因为郑忱与李愔有隙,这会儿却不得不请了他来。
    李愔道:“下官是有所耳闻。”
    嘉语问:“那尚书郎可有什么法子?”
    李愔沉默了片刻,说道:“公主要不要先见见襄城王?”
    嘉语倒是想过先与昭恂通个气,问题在于,昭恂当初确实是过继了,且登过基,登基且不论,过继是有宗令记录在案,登基这件事也堵不住攸攸众口——过去不过七八年,当时的人还没死绝呢。
    如果昭恂问她“那当初阿姐与大将军进京,拨乱反正,不立我,却立阿兄,是什么道理?”她该怎样回答?从礼法上,昭熙的帝位确实承自先帝。她该回答说“国赖长君”呢,还是回答“天下人不信任你的母亲”?
    这个话嘉言说得,她说不得。
    李愔见她沉吟不语,又道:“或者,公主先进宫,问问陛下的意思?”
    嘉语扬眉道:“李尚书的意思是——”
    “陛下无子,”李愔道,“如今柔然又逼得急……国储不定,人心难安。”
    嘉语心里动了一下:“李尚书但请直言。”
    李愔笑道:“公主还要我怎样直言——天子家事,公主可言,我不可言。”
    嘉语:……
    。。。。。。。。。。。。。。。。。。。。。。。。
    嘉语去见昭熙的时候,起了很大的风。风吹得车上帘幔鼓鼓得像风帆。不知道为什么,嘉语忽然想起先帝还在的时候,有天她和嘉言进宫,看见路上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嘉言说,兴许他们比帝王还快活。
    那怎么可能,时至今日,嘉语仍然这么觉得。即便是在平民百姓家,未能生子的妇人也同样承受沉重的压力。
    她心里有些乱。她听明白了李愔的意思,这未尝不是一个解决的方案——如果她兄长愿意的话。
    。。。。。。。。。。。。。。。。。。。。。。。。。。。。。。。。
    “皇太弟?”昭熙愕然,然后笑了。
    “阿兄不愿意?”
    那倒也不算太意外。天底下的人都如此,手足要紧,儿女更是要紧。昭熙如今是没有孩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呢。譬如嘉语自己,嘉言固然重要,但是要把嘉言看的比冬生重要——她自认为做不到。
    嘉语把外头的流言细细与昭熙说了。昭熙有自己的耳目,但是这等话,等闲也传不到他耳朵里来——疏不间亲,昭熙听得进去还好,要听不进去,安一个“挑拨骨肉”的罪名下来,哪个吃得消?
    也就只有嘉语这个身份能一五一十说了。
    “不好。”昭熙仍摇头。
    “阿兄——”嘉语还要与他解释立昭恂为储的好处,譬如他与谢云然之间的子嗣压力立刻就没有了,百官也好,天下也好,其实并不在乎帝后有没有子嗣,他们只在乎天下有没有继承人。昭恂有了储君的身份,自然能得到柔然可汗的青睐。
    “让三郎直接登基好了。”昭熙打断她。
    嘉语唬得脸色都变了:“阿兄——阿兄是在问罪于我吗?”
    “傻子,”昭熙摸她的头道,“你是好意,我怎么会问罪于你,我只是说,如果,三娘,如果我不做这个皇帝了,如何?”
    “什、什么?”
    嘉语呆呆地看着她的兄长,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疑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做皇帝,天底下哪里有不做皇帝的皇帝?
    “与其做皇太弟,不如让他做天子,柔然可汗满意,天下也满意,我退位为太上皇,以阿冉、周郎为顾命……”昭熙侃侃说来,看见他妹子眼睛还在发直,一时失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三娘、三娘醒醒!”
    “不可以!”嘉语大声道,“阿兄,万万使不得!”
    嘉语从来没有这么震惊过。她阿兄是天子,天底下哪里有不要天下的天子?多少人为了爬上这个位子蹚过尸山血海。她知道郑忱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然而原本就是这样的啊——即便是贵为天子,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禅让给昭恂——昭恂才多大?虚岁不过十三,他能拿得住底下这些如狼似虎的权贵?别看如今朝野谣言传得凶,他们也就敢传传谣言罢了,真弄个幼主上去,多少人打着乘虚而入的主意?
    况且、况且哪里有天子退位之后,还能荣保终身的?她想不出来。
    她呆呆地看着兄长,缓缓道:“阿兄不记得显祖的教训了吗?”本朝显祖十一岁即位,十七岁禅位于当时年仅五岁的太子,驾崩于五年之后,正当盛年。因死得突然,时人都认为是冯太后下的手。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不因为亡国而退位的天子。大多数退位的天子都是亡国之君,譬如秦王子婴,汉献帝,高贵乡公,晋恭帝。
    唯有汉献帝保住了性命。
    “三娘可知道,显祖因何退位?”昭熙问。
    嘉语回想了片刻,说道:“显祖醉心黄老浮屠,雅薄时务,常怀遗世之心。”
    “三娘从何得知?”昭熙有一点意外。
    嘉语:……
    后来周乐找人修史,给她看过片段。
    她看这段的时候,总疑心显祖退位根本就是与冯太后争权失败所致。但是周乐说:“那之后,显祖仍握有军政大权。”然而即便当时禅让出自真心,那之后的死亡……总不能说他甘心就死吧。
    好在昭熙并不纠结于此,往下说道:“那三娘就该知道,显祖起初决意禅让于京兆王子推,为任城王力谏而止。”京兆王子推是显祖的兄长,在宗室中才能出众。嘉语低头想了片刻,她倒是知道有这回事,只是没有多留意。
    “……如果显祖是被迫禅让,不会提出京兆王这样一个人选。”很明显,比起当时只有五岁的高祖,京兆王是一个能够震慑百官,拿住权力的人——这能说明显祖是真打算把权力交出去。只是任城王与诸臣坚持父子相继。
    “那又怎样?”
    “如今柔然陈兵在边,如愿严阵以待。”昭熙将军报丢给嘉语,他知道她看得懂,“我们打不起这一仗,只能和亲。柔然可汗要将女儿嫁与天子,我——三娘该知道云娘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初嫁就是一条血路;元祎修兵围王府,守到弹尽粮绝;进宫怼元祎修,那是拿命碰命;后来对上广阳王……嘉语是在事后才知道,她亦无法想象,谢云然那双拿笔的手,怎么提得起刀。
    “……显祖做得,我做不得?”显祖为自己做得,他为云娘就做不得?神佛是显祖的信仰,云娘就是他的神佛。
    “显祖有儿子,阿兄没有!”嘉语冲口说了这句,又懊悔起来。她也知道这是她兄长的痛处。然而父子至亲,远胜于手足。显祖尚且免不了一死,万一日后昭恂猜忌,难道她阿兄要指望昭恂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22877785同学,卡卡君、未央妹子投雷^_^
    
………………………………
376。神器无主
    昭熙看住她; 笑了一笑:“我有两个好妹子。”
    他从案上拣了一卷文书丢给她。
    嘉语翻开来看,却是圣旨,已经盖了玺印。封周乐为渤海王。他从前也是渤海王……嘉语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我知道三娘担心什么,”昭熙说道,“十年之内; 三郎不会是周郎的对手。”他这是往宽里算。如今昭恂的资质难说。也许一辈子都干不过周乐。
    嘉语:……
    这是制衡。
    就像当初昭熙登基; 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周乐的实力威胁一样; 昭恂同样会遇到这个问题。他年幼不能亲政,周乐不但握有兵权; 还有辅政之名; 这个问题就比昭熙要严重得多。她阿兄仗着资历、名分,勉强能镇住周乐——昭恂何德何能?
    昭恂不能不仰仗兄长的支持。
    “但是三郎总会长大——就像先帝一样。”她完全能够明白昭熙的安排:如果真让昭恂登基,无论朝野; 都不会许姚太后垂帘;去掉姚太后这个选项,就数到她和嘉言。长幼有序; 以资格论; 她还在嘉言之前;但是以周乐辅政,便是去掉了她的垂帘资格。而嘉言是能够得到昭恂和太后信赖的。她就是心里堵得慌:从前先帝和先姚太后闹成那个样子……难道他们要重蹈覆辙?
    “阿言与先姚太后不一样; 阿言不贪权。”昭熙道。
    “我说的不是阿言!”
    “三娘担心的是……我?”昭熙笑了。
    “阿兄如堪堪而立,退位禅让不过权宜,是不想谢姐姐受这个委屈。待日后柔然威胁减轻……”柔然固然是极大的威胁; 但是只要去掉了长安这个心腹之患; 柔然的威胁立刻减轻一半; 就算时间拖得久; 五年也就差不多了。
    五年之后,昭熙也就三十五岁。他既曾为天子,就不可能再屈身为臣,也没有人能容他为臣——那他还能做什么?显祖是醉心黄老浮屠,修心养性,她阿兄可不是那等人,到那时候要说后悔,可就迟了。
    这个位置,让出去容易,拿回来——就算昭恂不与他拼命,昭恂身边的人也会与他拼命。
    他就只能做一辈子富贵闲人,小心翼翼,什么沙场、朝堂……通通都不再可能!
    “三娘……”昭熙叹息道,“当初,你跟周郎从豫州去秦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嘉语怔了片刻,方才垂头道:“这如何能想到。”她那时候只想报仇,只希望她兄长能活着,能活着撑到她找到他的那天。至于以后,天下也罢,权势也罢,她原没想过会得到这些。
    “周郎想过吗?”
    “他——”嘉语低声道,“他有他的志向。”
    “他想过的是不是?”昭熙若有所思,“那三娘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嘉语看他一眼:“那时候阿兄还在广阳王的地牢里。”——被关在地牢里能有什么想头。
    “我从小跟着阿爷出征,去过很多地方,打过很多仗,也有过很多次受伤和死里逃生。”昭熙淡淡地说道,“人人都说大丈夫为人处世,当以建功立业为先,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被关在地牢里,看不见天日。”
    嘉语从未听她兄长提起过那一段,以她兄长的性子,也不会与底下弟妹诉苦,然而即便是推测,也可想而知当时绝望。
    “……我那时候想如果还能活着出去,如果能为阿爷报仇,如果能再见到云娘,我便什么也不求了。”昭熙苦笑了一声,“你看,我甚至没有奢求过还能见到你们。”
    嘉语作不得声,她也知道那是人之常情。
    “……我没想过会到这个位置,”昭熙停了一下,“没准父亲也没想过……”如果当时父亲顺利进京,应该是会顺理成章让昭恂登基,自己摄政,“如今想来,有时候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以为梦醒来,还在军营里。”
    “哥哥——”
    昭熙想那大约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承认自己在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并不快活。他怀念那些在山野间驰骋,说笑无忌的时光。他是有过这样的野望,不向任何人屈膝叩首——就像大多数人想过的那样,然后他得到了。而与之俱来的责任让他战栗。
    “我会离开洛阳。”他说。他知道云娘年少的时候,也有过一些别的想法,去看看外面的样子,江南,西域……是不是像书里写的那样瑰丽。那听起来不可思议,不过他觉得,到时候昭恂应该会乐于给他这样一支人马。
    到玉郎及笄,京中诸事,尽可托付于三娘与周乐,何况她还有谢冉这样一个舅舅。
    “阿兄不要我了吗?”嘉语听昭熙越说越像真的,不由大为惊恐。她从来没有想过昭熙会离开,离开洛阳,离开她。她重新活过来,不为周乐,更不为冬生,而是为他——如今他说要离开,这让她心里猛地空了一大块。
    “三娘长大了,”昭熙抚她的鬓发,喟然道,“以后,就都交给渤海王了,我相信他会好好待你。”
    。。。。。。。。。。。。。。。
    昭熙留了嘉语晚饭,她眼睛还是红的。
    怕太后看出端倪,也没请她过来,就昭熙夫妻陪她用饭。嘉语抽抽嗒嗒地,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昭熙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这个妹子,小时候那么个样子,哪里想得到长大之后会这样依恋他。
    他自知安抚不来,给谢云然使了个眼色,借故退了出去。
    谢云然叹气道:“三娘又哭什么,一会儿让冬生看见了笑话你。”周乐不在家,嘉语进宫也带着冬生,这会儿让玉郎陪着他。
    嘉语不说话。
    谢云然又道:“你阿兄也不是眼下就……就算是走,也不是一去不回——”
    “从前你阿兄不也常跟着父王出京打仗,一去几月半年……”
    “三娘……”
    “三娘是不是恨了我?”谢云然终于不安起来。她当然知道昭熙做这个决定,有很大程度是因为她。如果说前头为了子嗣,他们夫妻还想过妥协,想过选秀女,然而邻和公主一死……昭熙是不肯负她。
    她承认自己自私。
    嘉语停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谢姐姐有没有想过,如今阿兄是贵为天子,虽然不能护你和玉郎到十分,也有八.九分,一旦去位……谢姐姐可还记得过化政?”化政是前年去柔然和亲的宗室女,当时封了化政公主。
    自古都是如此,不到危急存亡之秋,没有哪个皇帝舍得拿自己的女儿、姐妹出去和亲,多半用的宗室女,或者是想讨皇帝欢心的,卖女求荣;或者是有罪待罚的,拿女儿和亲顶罪;也有为天子所厌弃,或者被人陷害……
    谢云然道:“我和你阿兄膝下就只有玉郎,玉郎也是你和周郎看着长大,万不至于如此。”
    嘉语道:“玉郎日后出阁,也会有自己的儿女……”
    “子孙自有子孙福,三娘一向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会儿反而想不开了?”谢云然道,“你我都活不过百岁,如何算得到身后事?”
    嘉语说不过她,低头寻思了片刻,又道:“谢姐姐就这么信得过我,信得过周郎?”
    谢云然失笑:“你说呢?”
    “谢姐姐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前朝南康公主……”南康公主是晋明帝长女,许的南郡公桓温,桓温距离九五至尊就只有一步之遥——被谢安死死拦在了宫门之外。那是谢云然本家事,她自然比她更为清楚。
    谢云然:……
    她也看得出嘉语实在气急了,不然这等话岂能随意出口。仔细想了一会儿,却笑道:“有阿冉和阿言呢。”
    “如果谢侍中拦不住呢?”
    谢云然嫣然:“神器无主,有德者居之。”
    嘉语:……
    谢云然没把她这个话当真。
    谢云然收起笑,说道:“三娘忧思太过了,真有那一日,便是你阿兄在位,也拦不住他。”
    嘉语不好与她说她与周乐的约定,只垂头搜肠刮肚地找理由。却听谢云然柔声道:“其实三娘说的,我都有想过,无论是选秀入宫,还是迎娶柔然公主,如果昭郎想,我也是认的。如今想退的是昭郎。三娘或有所不知,自正始七年之后,虽然多方调理,你阿兄身体仍大不如从前……”
    嘉语惊地抬头来,她是当真不知道这个:“要紧吗?”
    谢云然无奈地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但是长久以来困扰不断,难免志气消磨。你阿兄又要强,国事繁重,一晚也就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不到……”这等细节,原就非枕边人不能尽知。
    嘉语听到这里,也只能微叹了口气,知道大势已去,不能强留。
    。。。。。。。。。。。。。。。。。。。。
    兴和六年九月,彗星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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