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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浓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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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每年都有的传统。”奚少君把手里的绣花样子送到她面前。
两人临窗而坐,窗帘上卷,微风习习,偶尔传来小儿的嬉闹声。
小几上光影斑斓,翁季浓伏案看她挑的那幅蜻蜓立荷花样,转头递给春芜:“就要这个了。”
春芜点头,坐到一旁描摹花样去了。
翁季浓又赶忙追问奚少君:“那哥哥……”
话刚出口,对上奚少君好奇的目光,翁季浓面颊忽然有些热,她刚刚竟把私下里的称呼说出来了。
轻唔一声,接着道:“我家阿郎也是要参与的?”
红霞满布她的小脸,娇媚诱人,桃花眼里有几分求饶,盼着奚少君不要打趣她。
奚少君是位体贴的娘子,知道自己若是再开玩笑,她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弯弯唇畔,不经感叹到底是才成婚不久的小夫妻。
“大都督自然也会,骑射头名非他莫属。”
一连两个月的练兵,战士们都十分辛苦,中期左右会让他们放松一天,而这一天会是各营区战士将领们不论官阶,大展身手的时候。
康安草原会布上数十个围场,从拳体到骑射,小到新兵千总,大到将军总督,任何人都可参与比赛,赢的人可得千两黄金,若真是身手好,本领高,被大都督元琛看上了,官阶往上提一提也是有可能的。
翁季浓眼睛微亮,元琛被夸了,她自然是高兴的,不过还是要谦虚一些:“说不准是别人让着他呢!”
知道她口是心非,奚少君笑着说:“那到时候,我来寻你一同过去。”
如此盛会,家眷夫人们,自会结伴前去观赛为自家夫主助威。
翁季浓哪有不应的,不过她还在心里奇怪,为什么元琛没有同她说过此事。
…
小娘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元琛刚动了动身体,翁季浓就急忙忙的拉住他的手:“哥哥怎么都不告诉我?”
元琛轻咳一声:“日子还没有定下,怕有变故,就不曾告诉你,免得你失望。”
“哥哥就是哄骗我,”翁季浓哀戚戚地控诉他,“我就知道哥哥不想我出门,就想着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地在家中相夫教子。”
元琛哪里知道她还有这一出,额角突突,忍不住道:“我是那种迂腐的老古板?”
翁季浓松开他的手,摇开小骨扇遮住脸,纤细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元琛心脏蓦地被攥紧,回想这段时间,自己是否真的太过严厉,竟给她造成了这个误解。
元琛手臂僵硬的往前伸,大掌轻轻握住她的肩膀:“阿浓……”
只听“噗嗤”一声,扇面后传来笑声,清脆欢快。
元琛黑着脸收回手。
翁季浓笑得东倒西歪,半响,坐正身体,降下扇面,露出那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卷翘浓密的睫毛上沾着笑出的泪珠。
虚惊一场,元琛恨不得捉了这小混蛋,狠狠打她几下屁股。
对上元琛眼阔深邃,恶狠狠的眸子,翁季浓俯身凑到他面前,丰润的红唇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剂轻吻:“和哥哥闹着玩的呀!”
一闪而过的柔软,等不及他反应,便消失了。
元琛咬紧牙关,喉结滚动,须臾才抬手,握拳伸着食指,虚点了她几下。
翁季浓小手抱住他的拳头,顺势依到他肩头:“我知道哥哥不告诉我的原因,哥哥放心,我现在身体已经痊愈了啊!杏娘都说我可以出门了。”
元琛冷笑一声,喝下她灌的迷魂汤。
“到时候,我让石枫跟在你后面。”
免得有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她。
“诶!”翁季浓笑着点头。
晴空万里,顶上是一望无际的蓝天,脚下是碧波草原。
到处都是笑盈盈的寒暄见礼声。
“夫人我们直接去骑射场吗?”石枫在一旁问道。
翁季浓难得的没有带帷帽出门,烈日照得她白皙娇嫩的脸庞发烫,细眉轻蹙,额间已有了细细的汗珠。
“那是自然。”
她今日就是为了观赏元琛的英姿而来,没有看别人的打算。
元琛只参加骑射赛,她便只看这一个。
骑射围场极大,四周高架坐台。
为了公平起见,赛场准备了同一等级的弓箭和马匹。
场地中心除了箭靶还摆着各类屏障,土地也不似外头平整,像是故意堆上的土丘。
许是骑射赛是大将们参与最多的一个比赛,前来观看的人真的很多。
密密麻麻的,人声鼎沸。
几位重要将领的家眷都有一个专门观赛的小篷子,翁季浓作为大都督的夫人自然也有一座。
众人都知元琛前不久成婚了,新妇还是吴郡翁氏的娘子,元夫人头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不好奇的。
不过除了见过的几位夫人,都没有冒然前来打招呼,打算先打听出她的性子再做行动。
自小众星捧月,翁季浓坦然的忽略掉周围似有似无的打量,扶着栏杆指着场地中间不停一动的箭靶好奇地问:“那个怎么还会动?”
“箭靶下面安装了绳索,等开始比赛时,绳索两端便有人不停拉动,给射箭增加难度,现在他们在调试。”石枫道。
“心思真是精巧。”翁季浓对着身边的奚少君说。
奚少君笑道:“是啊!所以拔得头筹的人才最厉害。”
翁季浓更加期待了,她只看过郎君娘子们赛诗,还未看过赛马射箭呢!
说话间,一队人进入场地,喧嚣声更大了。
人头攒动,翁季浓一眼就看到领头的人是元琛。
与旁人身披铠甲的阵仗不同,他和平常一样,黑发高束只着一身玄色素袍,步伐轻松。
身后全是高大威猛的男人,气势昂扬。
心有所感,元琛忽然抬眸望向看台,遥遥相对,翁季浓在人群中白得发光,容貌醒目优越,不过正傻乎乎笑着,冲他摇着手臂。
元琛垂眸低笑,心头五味杂陈,今年和往年不一样。
第19章
阳光刺得翁季浓眼睛疼,却丝毫没有挡住她的热情和激动。
骏马狂奔,只见元琛率先驾马越过第一道障碍栏,身姿挺拔,腰后背着弓箭。
赛场不比辽阔的草原,又是障碍重重,更加考验骑马者的驭马之术。
随着障碍栏越来越高,翁季浓心也渐渐提起来了,根本无法静心坐着,索性站着看,视线也能好很多。
元琛双腿加紧马腹,上身微伏,手指紧捏着缰绳,坐下的骏马,前蹄高抬,后腿出力,高高跨过最后一道半丈高的障碍物。
场上随即响起一阵欢呼,气氛沸腾起来。
汗珠顺着他的下颚滑落,健硕平坦的胸膛微微起伏,被汗水浸湿的玄袍紧裹着他的身体,隐隐可以看到他腹部肌肉的轮廓。
元琛过了障碍物没有立刻开始拔箭射击箭靶,而是驱马原地绕了一圈,偏头看远方的帐篷,眼神停留了许久。
幽幽目光难掩烈性强势。
他知道翁季浓这段时间对自己的亲近不过源于他丈夫的身份,她简单懵懂。
而他不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她是有欲。望的。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那些酸倒牙的书中说的举案齐眉,他要的更多。
翁季浓还没有从元琛安稳落地的动作中回神,就对上他热烈的视线。
明明隔得很远,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嗡的一声,周围好似安静下来,偌大的赛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翁季浓嗓子里像是被塞子堵住了,想要喊些什么,却又喊不出来。
秋梨突然激动地道:“夫人,阿郎是不是在看你!”
石枫也跟着凑热闹:“我看就是。”
他个子高,看得更远更清晰,他说是自然就是了。
翁季浓回过神小脸酡红,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冒烟了。
捏着绢帕在耳侧扇了扇,掩耳盗铃似地说:“帐篷里面好热!”
唇畔旁的小梨涡儿却越来越深。
落了元琛一步的谢韶棠赶上来,小声骂他:“你骚死了。”
这人每次上场,越障碍物,射靶动作一溜儿的顺畅,赶紧比完赶紧完事儿,哪里会像今天这样。
元琛翘了翘嘴角,不管谢韶棠的笑骂,注意力重回赛场,驾马前行,锐利的眸子落到四周不断移动的箭靶上。
揽过弯弓,把着利箭,从动作干脆毫不犹豫,旁人还未赶到时,十支标写他名字的箭已牢牢钉在十只箭靶的中心。
他把马交给马官,也没有再管结果,阔步往翁季浓在的帐篷走去。
奚少君早在他过来的路上就先告退了,石枫也带着春芜她们走出帐篷继续看比赛。
帐篷只有一个顶四周没有幕帘遮挡,热气蒸腾。
明明昨晚还在一个被窝里睡觉,这会儿翁季浓竟忸怩起来。
元琛走进帐篷,拿起茶盅倒了杯茶,仰头喝下。
下颚抬起,他喝得猛,茶水从杯口溢出,顺着他的脖子滑入衣襟,小麦色的肌肤性感极了。
翁季浓被太阳熏得发红的脸蛋更红了。
她好像也有些渴了。
元琛把茶盅放回桌案时,她还没移目光。
元琛轻笑一声,声音低哑:“傻了?”
翁季浓忙摇摇头,这才看他额间布满汗珠,来不及胡思乱想,拿起自己的绢帕踮脚帮他擦拭汗珠。
元琛皱眉避开她的手:“小心弄脏了。”
翁季浓微楞,小声说道:“不脏的。”
她固执地看着他。
元琛先败下阵,弯腰俯身,让她不要踮脚垫得辛苦。
翁季浓轻轻擦着他额头,面颊,动作细腻轻柔。
汗珠擦干,翁季浓的绢帕也脏了。
浅粉色的绢帕上绣着一朵精致的茉莉花,不过现在雪白的茉莉变得黑乎乎的。
空气滞住,两人看着绢帕有尴尬。
元琛夺过绢帕塞到自己袖中。
翁季浓看着她空荡荡的手,露齿一笑:“底下尘土飞扬,哥哥脸上沾上灰是难免的。”
元琛轻咳一声。
翁季浓眼神飘忽,落到案上的食盒里,这才记起里面还有冰着的酸梅汤,草原上的冰太难储存了,她一直没有舍得喝,准备等着他回来一起喝的。
翁季浓急急的把他按到椅子上,打开食盒,从厚厚的棉布中拿出一只茶壶和几只白瓷红彩团花小碗。
暗红色的酸梅汁倒入碗中,一股甜酸味冲入鼻中,令人垂涎。
翁季浓看碗壁上起了水汽,惊喜道:“还是冰着的,哥哥快喝。”
元琛接过碗,手腕一转递到她唇边。
翁季浓就着他的手,笑嘻嘻地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通体生凉,十分舒畅:“哇!”
“哥哥自己喝,我再倒。”
元琛看她给自己倒了一碗,捧着小碗,小口小口秀气的喝着,眉眼弯弯,一脸满足。
元琛被她逗笑,垂眸看手里的小碗,微微一转,将方才翁季浓含过的地方朝着自己,低头一饮。
意有所指的点评:“很甜。”
翁季浓瞪圆了眼睛,脑中炸开了一朵烟花,比赛场还热闹。
她不曾想他还有这般操作。
元琛把她的心搅乱,独自慢悠悠的品着手里的酸梅汤。
场下比赛还未结束,和元琛一同进场的人还有没有比完的。
元琛手肘支在案上,靠近翁季浓给她讲解场下的情况。
翁季浓很快就被他好听的嗓音带进去了,没有再胡思乱想。
…
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破帐内的暧昧气氛:“嫂子安好!”
来人正是谢韶棠。
“宣武将军谢韶棠。”元琛给翁季浓介绍。
翁季浓刚想起身还礼就被元琛按住:“不用对他这么客气。”
谢韶棠附和道:“我是元哥家里人。”
翁季浓见元琛没有反驳,就知道他们关系是真的好。
来了客人,春芜和秋梨也进来服侍,给谢韶棠上了一碗酸梅汤。
谢韶棠道过谢,对着元琛说道:“元哥,是不是还是成了亲好。”
元琛挑眉,一幅这是当然的样子。
翁季浓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高兴。
细看谢韶棠,行事大方,身量修长,肤色白,眉眼开阔俊朗,自有一股书卷气。
这倒是以前翁季浓喜欢的佳公子的形象。
不过现在嘛……
翁季浓偷偷笑了笑。
元琛可不知道翁季浓脑子里在想什么,只瞧见她盯着谢韶棠看,竟然还偷偷笑。
心思复杂,早前就听说江南男子多是一幅细皮嫩肉的好相貌,先前翁氏几位郎君也是如此,翁季浓自小吴郡长大,这类男子怕是也最得她心。
忍不住瞪了谢韶棠一眼,在西北待了那么多年,他怎么就没黑。
谢韶棠正想使唤春芜帮他再倒一碗,被元琛这么一瞪,无辜极了,他现在连一碗酸梅汤都不能喝了吗!
第20章
这时远远跑来一位士兵,满脸喜意,还没走到帐前就开始喊:“宣武将军拿了第二名。”
周围一阵贺喜声,帐外围了一群士兵朝着谢韶棠讨赏。
谢韶棠起身,笑着拱手一一谢过,丢了钱袋子给他们自己分。
翁季浓站在元琛身侧,看向谢韶棠,不曾想他外表单薄文质彬彬,竟也是位厉害的人物。
元琛瞥见瞪圆眼睛直盯着谢韶棠的翁季浓,心里更不爽了。
眼风一扫。
石枫会意,憋着笑,眺望远方,果然又有一位额上绑着红带的士兵往这儿跑来。
那位士兵更是夸张,一路上都喊着“大都督夺魁了”。
今年射击场的头名毫无疑问依旧是元琛。
翁季浓方才看比赛就已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到通报,心中又是另一种滋味。
像是比自己得了头名还高兴。
忍不住跳了两下,小手扒住元琛环在胸前的手臂:“哥哥,你听见了吗?你是第一名,魁首诶!你真是太厉害了!”
软绵的声音难掩雀跃和激动。
翁季浓仰头看着他,小脸红润,眼尾上扬,眸子水亮,里头缀满细碎的星光,星光中心是他。
罩在心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元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笑出声,握了扒在他臂膀上的小手,朗声说:“走,咱们拿金子去。”
豪气十足。
日头正盛,元琛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一步步往外走,翁季浓步子小,微微落他一小步,抬眸只能瞧见他坚毅的侧脸,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颚线条流畅,唇角勾起,多了几分孩子气。
翁季浓笑弯了眼睛,小手反扣住他的手掌,元琛察觉到手心的动作,握得更紧了。
两只手掌攥得又牢固,很快就出了汗,不过两个人恍若未觉,只都傻兮兮的笑着。
章裕远在台上等着元琛派人来取赢得千两黄金。
没想到今年却是他亲自过来取,手上还牵着他的夫人,知道他这是来哄佳人高兴。
章裕远性格闷,唇边蓄着短须,看起来十分沉稳可靠,他也不是能打趣人的性子,淡淡笑了笑,便让士兵把去取金子。
两个托盘,托盘里铺了红绸,每个上面都规整的排放了十只金元宝,一只五十两,一共一千两。
夕阳西下,天空是火红的一片,一只只金元宝在红光的照射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世家教养,金银皆是俗物,翁季浓从前也只觉得金银俗气,现在瞧见,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上面。
元琛让石枫取了五只金元宝派人送去后厨,让后厨今晚替士兵们加酒加菜。
“那我就替那些浑小子们谢过都督了。”章裕远道。
元琛颔首笑了笑,带人抬了托盘出了赛场。
“等回了武威,让人把金子熔了给你打个大金簪。”元琛小声对翁季浓说。
翁季浓寻常多用玉簪,便是金的都只是小小的一支,元琛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她的喜好,不过他还是觉得金簪好看。
翁季浓已经从金子的耀眼晃目中清过神来,这会儿让她想像自己头上带着粗粗的金簪的样子,忙笑着摇摇头:“不要。”
元琛不满,低头看她。
金簪哪里不好了,又大又霸气。
“我有一块红玛瑙,让人熔了金子打个项圈,再配上珍珠琉璃合成做个项圈,好看又灵巧,好不好呀!”翁季浓摇摇他的手。
“行吧,那些金子都是你的。”元琛见她有自己的想法就随她了。
翁季浓嘻嘻笑,她才不嫌金子多呢!
两人在外面待了一天,浑身都是汗,傍晚天气转凉,衣服也吹凉了贴在身上。
翁季浓原先还想坐他的马回帐篷,结果被元琛无情的压进了马车。
回了帐篷,元琛又赶忙吩咐人去烧水给她沐浴。
沐完浴天色也才暗下来,翁季浓穿着中衣,坐在烛台下,手里把玩着金元宝。
想着该怎么用它们。
可以打几只金镯,等回了武威肯定是要出去交际的,到时候用来做见面礼也是有挺体面的。
翁季浓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金元宝,那帮哥哥做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缺,平日里也不讲究穿戴。
净室水声停下,元琛拿着巾子擦了两下身体,把巾子丢到架子上,准备拿过自己的衣物穿上。
忽然脑中闪过白日翁季浓看着谢韶棠偷笑的神情,眉梢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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