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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浓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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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室水声停下,元琛拿着巾子擦了两下身体,把巾子丢到架子上,准备拿过自己的衣物穿上。
忽然脑中闪过白日翁季浓看着谢韶棠偷笑的神情,眉梢微动,添了舔嘴唇……
翁季浓在外头听到动静知道元琛马上要出来了。
娇声说:“再让人打些薄金片镶在你的玉带上可不可以啊?”
脚步声响起,却听不到元琛的回答。
这可是她想了许久才想到的,翁季浓转头瞧他在做什么。
结果下一刻,手中的金元宝“咚”的一声,掉在了托盘上。
元琛此刻只着一条褐色中裤,小麦色的肌肤在暗黄的烛火下一览无余,裤子宽松的卡在腰胯骨上,往上是块块分明,肌理线条漂亮的腹肌……
他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巾子擦拭头发,步伐款款,目光却只深深盯着翁季浓。
翁季浓是个没见识的,哪里遇到过这个场景,傻了眼,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心脏越跳越快却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从他胸口到腰部,足有四五道刀疤伤口,她明明应该该感到害怕的。
但现实是她一点儿惧意都无法产生。
元琛在她一步之外立住,翁季浓清晰地看到挂在他锁骨上的水珠划过他的胸膛,越过腹肌……
元琛眼里飞快的闪过笑意,小娘子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小脸耳朵都已红透,粉粉嫩嫩的一直蔓延到她的衣襟下方。
第21章
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翁季浓慌张的把眼神从他腰腹上移开。
元琛使坏心眼儿,微微俯身,浓黑的眸子紧盯着她:“都听你的。”
翁季浓脑袋嗡鸣:“我,我……”
她根本记不起自己要说些什么。
元琛见好就收,放过她,坐到软塌上,两人之间隔着小几。
没了那堵人墙,翁季浓仿佛才能好好呼吸。
很久之后翁季浓才知道这叫男色诱惑,不过这会儿她道行浅,尚且懵懂,只知道面红耳赤指着他的胸膛问他为何不穿衣服。
元琛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皱着眉,似抱怨地说道:“上衣一不小心掉浴桶里了。”
翁季浓闻言没有多想,忙要唤侍女进来帮他开箱拿衣裳,檀口微张,声音却堵在了喉咙里。
私心作怪,她不想旁人看见他的身体。
翁季浓红着脸,偷偷瞥了元琛一眼,见他神色寻常,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迟疑,小声说:“我帮哥哥去拿。”
说完,便往卧榻左侧的衣箱跑去。
元琛探透她的小心思,看着她殷切而可爱的背影。
再用力揉了揉头发,把巾子往小几上一丢,闷声笑起来。
翁季浓挑了件和他裤子同色的中衣,攥在手中跑回来。
方才的视觉冲击太大,这次翁季浓咬着唇瓣,眼神飘忽,微侧着身体也不看他,只伸着胳膊,摇摇手,示意他接过去。
元琛看了会儿她摇晃的小手,低笑,起身拿过来,背对着她准备穿上。
翁季浓忍不住悄悄眯眼偷看,她没有见过别的男子的身体,不过她认为,像元琛这样的体格身材,是极好看的。
宽肩窄腰,肌肉结实蓬勃,而比这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后背上的一道六寸长的刀疤,从他右肩一直划到肩胛骨下方。
与这道伤疤相比,他胸前的伤口已经不算什么了。
翁季浓伸手捂住嘴巴,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满的全是震惊。
元琛刚抖开衣服,就感觉有一道轻柔的触摸慢慢碰着他的背脊。
身体一僵,假装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匆匆套上衣服,转身漫不经心的说:“刚还不不好意思看,这会儿倒是大胆了,还敢摸?嗯?”
一边说着一边系着衣带。
深怕晚了一步,她又会看到那些狰狞的伤疤,若是没有这些伤疤,让她摸个够都是愿意的,现在他只怕会吓着她。
翁季浓柔软的小手忽然搭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他的动作。
元琛微楞。
翁季浓从来都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她竟做了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翁季浓轻缓地拿开他的手掌,接着便扯开了他的衣襟。
那几道散落在他胸口的刀疤,重新映入她眼帘。
她方才只顾着看他的好身材引,都没有仔细看这些伤口。原来除了那几道凸起的刀疤外,他身上还有许多其他的伤口。
不过那些伤口隐藏的好,长起新肉,颜色只比他自身的肤色浅一些,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疼不疼啊?”翁季浓咽了咽喉咙,声音有些颤抖。
元琛有一阵失神,好像从来都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出身寒微,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拿命换来的,已经不知受了多少大伤小伤了。
每次从生死线挣扎回来,收到的都是各种他又可以加官进爵的贺词,好像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而他身边的这个小娘子不一样,她只是单纯的关心他。
一道暖流注入心口。
元琛手指微动,宽厚的大掌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好几年前的伤口了,早就忘了。”
翁季浓抬头看他,眼眶微红:“你骗人。”
元琛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翁季浓却格外心疼,她不敢想他当初是在何等险恶情形下,才会受这么多伤。
“我都情愿哥哥你少厉害一点了。”翁季浓吸吸鼻子,轻声说。
如此孩子气的话,元琛却听得心脏酸胀。
“我不这么厉害,如何能娶得到你。”
元琛知道翁氏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
心里又朝建元帝道了声谢,幸而是他是河西大都督,也幸而赐婚旨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翁季浓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小脸贴到他的胸口。
以后她会对他好的。
翁季浓软得像豆腐的小脸靠着他坚硬的胸口,随之而来的是她浅浅的,温热的鼻息,帐内的气氛陡然由温馨变得暧昧。
元琛怕她再靠着会出事,大掌握着她的肩,不舍的推开她:“上榻给你讲故事。”
翁季浓睫毛忽闪忽闪地,疑惑地看他。
“想不想听这些刀疤的故事?”元琛控制住想要捂她眼睛的手,哑声问。
翁季浓小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
元琛失笑,朝卧榻扬了扬下颚:“先上去。”
翁季浓十分听话:“那我先去拿条干净的巾子帮哥哥擦头发。”
她拿了干巾子,爬上榻,乖巧地坐在那儿等他。
元琛把她扯开的系带系好,再把她玩的金元宝收拾到柜子里才坐到塌边上。
翁季浓跪在他身后,拿着巾子轻轻搓他的头发,许是见过了那些伤疤,心生怜惜,动作虽然生疏却温柔极了。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元琛嗓子干涩,拳头虚握的摆在膝盖上。
翁季浓应声,不过手中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元琛又道:“快干了,这样就可以了。”
“不行的,这才到哪儿。”翁季浓腾出手,按住他的肩膀。
元琛弯了弯唇角,以前处理军务晚了,湿着头发睡觉也是常有的事。
“湿着头发睡觉,对身体不好的,翁家有位嬷嬷,就是洗了头,没有擦干就睡觉了,结果第二天起来,脸都僵掉了呀!不能笑不能哭,多可怕!”
翁季浓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像只小黄鹂鸟儿,元琛怎么听都听不够。
等元琛头发干了,翁季浓已经在打哈欠了。
元琛歉疚的帮她揉着手腕:“明天再听故事?”
翁季浓一听就不乐意了,瞪圆眼睛表示自己不困:“我就想今天听。”
“好,好,好,”元琛把她塞到被子里,“今晚我们阿浓想听哪道伤疤的故事?”
翁季浓被他的说辞哄笑,娇嗔道:“哪有哥哥这样说话的?”
元琛摸摸鼻子,熄了灯,上了榻。
安稳下来,翁季浓钻到他怀里,小声说:“想听哥哥讲背后那道刀疤是怎么弄的。”
那道长长的刀疤给她的震撼她怕是永远都忘不了了。
元琛揽紧她:“那是五年前在焉支山留下的,就是山丹马场那儿,不过那时还没有马场,当时是先帝当政,时局不稳,西北也是动荡不安……”
元琛刻意压低的声音,哄她睡觉,她还小,晚睡不好,他们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慢慢说,不差这一晚。
翁季浓一开始还能清醒着,不过不多时她就在元琛低沉温柔的声音中睡着了。
元琛探出手臂帮她掖好被子,翁季浓却忽然说起梦话。
元琛一愣,侧耳细听。
只听见她含糊地说着:“哥哥,以后有我保护你……”
元琛眼眶一热,撑在她脸庞的手臂微僵,半响,忍不住在她唇畔落下轻吻。
“好。”
第22章
“夫人怎么了?”秋梨悄声问春芜。
春芜看了眼坐在软塌上,鼓着小脸生闷气的翁季浓,摇摇头:“夫人起来就这样了。”
但是早上阿郎出去前,脸色好好的,也不像是两人吵架了呀!
秋梨心思直,以为翁季浓只是犯了起床气,将手里的小托盘放到食案上:“夫人快来用早膳吧!今日吃的是牛肉面,是我前儿才同香柳学的。”
香柳是奚少君的侍女,也是个地地道道的西北人,做得一手好面。
草原上旁的不多,就属牛肉羊肉最多了,不过翁季浓不喜食羊肉,秋梨便寻了空闲找香柳学了牛肉面。
翁季浓蔫哒哒的应了一声,她也不是生旁人的气,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昨晚是她说要听元琛讲他以前的事情的,结果听着听着自己竟然先睡着了,而且早上元琛走的时候她都还没有醒。
她醒来的时候是巳时一刻,等她洗漱装扮完更是日上三竿了,这会儿耳边尽是帐内外孩童们的嬉笑声和远方士兵们的传来的演练声。
翁季浓气极了自己的不争气,少睡一会儿怎么啦!
翁季浓扁扁嘴,只盼着哥哥不要恼,以后还会给她讲那些事。
“夫人快来吃啊,再晚一会儿,面就要涨开了。”秋梨又喊道。
翁季浓摇摇头,她没有心情用膳:“算了,我不饿,撤下去,你们吃吧!”
结果刚说完她的肚子就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翁季浓眨眨眼,面上绯红,有些尴尬。
不理侍女们调笑的眼神,起身来到食案前。
案上摆了一只四寸大汤碗,里面汤多面少,热气腾腾的面汤清淡,面条细长,上面码了大半碗的牛肉片,汤上还浮着白萝卜片和绿色的葱花。
翁季浓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提着裙摆坐到软垫上。
秋梨随即将筷子递给她。
翁季浓嗔了她一眼:“我现在才饿的。”
秋梨点点头:“是,是,是,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面前是香喷喷的牛肉面,翁季浓哪里还有心思再想别的。
秋梨知道她的胃口,面的分拿捏的好,再喝几口汤,正好能填饱她的肚子。
用完早膳,翁季浓靠在软垫上满足的叹了口气,像只娇懒的小猫儿。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翁季浓让春芜准备出门的东西。
秋梨问道:“那婢子要去找石枫吗?”
翁季浓出门,一向是石枫负责护送。
“这次不用,咱们是去后面找阿奚。”翁季浓笑着说。
昨夜她虽只听哥哥说了一半,但也能窥到其中的凶险,她打算去找阿奚问问张掖哪处的佛寺有名。
她想替元琛求道护身符。
…
除了昨日为了看元琛赛马射箭,没带帷帽之外,翁季浓每次出门都会戴好帷帽,若是太阳太烈她还会打伞。
后头妇人多,是非也多,她的这个行为落到别人眼里,自然又是一番话题。
不过翁季浓才不理会那些暗戳戳内涵她的话,无非就是些说她大惊小怪,矫情做作之类酸言酸语,偏又顾忌她的身份不敢当面说。
一开始奚少君也对她的这些装扮感到不解,但一看到她那张粉白透亮,没有任何瑕疵的娇颜之后,只能暗暗称服。
“那出门戴上这些,旁人看不到你的脸,这般保养还有什么意义?”奚少君好奇的问她。
翁季浓正专注地吃她这里的牛乳糕,听到她话,扬扬小下巴,娇声道:“我爱护这张脸又不是给旁人瞧的,是为着我自己高兴满意。”
听到她的这番话,奚少君微楞,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阿浓,你真有趣。”
翁季浓捏着绢帕擦了擦嘴角和手指上沾着的糕渣,软声说:“不说那些了,今日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的。”
奚少君听完她的来意道:“城中有座睡佛寺,求姻缘求子嗣求平安都是极灵验的,还时常有外乡人赶来上香礼佛,若是你想去,等过几天我陪你一道去?”
有她陪着是最好不过的了,翁季浓笑眼盈盈:“你若不去,我也定要拖你一起去的。”
奚少君好笑,把装着各类精致糕点的小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些。”
章家有个孩子,糕点做得精巧可口,翁季浓也很是喜爱。
两人正说着话,章家的小郎君被嬷嬷带了进来。
这还是翁季浓第一次见着这个孩子,四岁的小郎君穿着蓝色小圆袍,看着有些瘦弱和怯生生的,许是常年生病,不曾像别家的郎君到草原上疯跑玩闹,小脸白白净净的。
小郎君被嬷嬷提点着上前行礼问安,乖巧文静:“母亲大安,元夫人大安。”
翁季浓忙让他的嬷嬷扶他起来。
奚少君朝他招招手,小郎君脸上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小跑过来,倚着奚少君坐下。
翁季浓解下腰间玉佩,是只金鱼形状的,递给小郎君做见面礼。
小郎君先看了奚少君,在奚少君点头示意下才接过来,两只手抱着玉佩,细声细语地说:“谢谢元夫人。”
奚少君摸摸他的脑袋:“叫姨母便好。”
小郎君红着脸,朝翁季浓羞涩的一笑:“姨母。”
这般听话的孩子,翁季浓自然是喜爱的,不过她与奚少君交好,好像不太好与这孩子亲近。
奚少君吩咐香柳将桌案上的糕点每个都捡了一样,交给嬷嬷让他带着小郎君去一旁玩。
奚少君看着不远处的小郎君悄声对翁季浓道:“没事儿,你无需顾忌我,这孩子也挺可怜的,我疼他,他把我当他亲生母亲,你想亲近就亲近。”
小郎君刚出生就没有了亲生母亲,父亲又忙于军务,无暇照看他,他嫁过来的时候,正巧是冬日,这孩子瘦巴巴的,身上还穿着短了一截的小袄,显然是下面伺候的人不用心。
“章将军也不曾过问?”翁季浓轻声问。
奚少君摇摇头:“不知怎么,他与大郎并不亲近。”
章裕远对这孩子的态度,她总是看不透,是因着他导致何氏去世心生隔阂才不愿亲近的吗?
奚少君摇了摇头,不再想。
翁季浓叹了声气,不晓得说些什么才好。
奚少君拍拍她的手,心想这孩子多灾多病的,等她们去寺庙的时候,她正好也帮他求道护身符。
…
夜晚,元琛上了榻,见翁季浓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元琛皱眉问。
“哥哥,要是我以后难产而亡,留下尚在襁褓的孩子,你会不会娶新妇?”翁季浓轻声说。
她今日听奚少君说了许多话,不由得多想,但问出口又不免悲从心来。
嗯?
元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待他回答又说,翁季浓又接着说:“以你的身份,肯定是会的,不过你要记得要擦亮眼睛找个好人家,若是,若是……”
听她惨兮兮的声音,元琛一口气憋在胸前,攥攥拳头,想想她的话,终究是气不顺。
隔着被子横抱起她,把她反扣在大腿上,抬起手掌,狠狠地打了她屁股两巴掌。
他简直不知道她这个小脑袋瓜里成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第23章
帐内有刹那间没了声响。
翁季浓绷紧身子,桃花眼瞪圆,满眼震惊,看着面前枣红色绣团花的毯子久久不能回神。
她,她竟然被打屁股了!
隔着厚厚的锦被,元琛动作虽看着狠厉,但落下来也只不过虚张声势,闷闷两声,并不会疼。
但打屁股本就是教训小儿的惩罚,翁季浓怎能依。
一股羞愤越上翁季浓心头,小脸涨得通红,她扑腾着小腿,脚使劲儿的蹬着被褥,忙手忙脚的从他身上爬起来。
元琛松开手臂,冷眼瞧她,由她折腾。
翁季浓跪坐在卧榻里侧,小手捂着自己的屁股,秀发凌乱的散在肩头,眉梢眼角因恼怒而染上酡红,脸颊滚烫,饱满丰润的菱唇微张,露出点点白牙。
胸口提着气,将要问个明白。
但元琛是谁?
百战百胜的大都督,一招先发制人又快又稳,厉声问:“什么混账话都可以随便说出口?”
元琛沉着气,乌黑的眸子很是有威严。
翁季浓胸腔蓄着的愤怒一下子泄了气,回想方才自己的话,似乎的确是不怎么吉利。
灵巧的眼眸心虚地转了转,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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