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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相亲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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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君白的脸微妙地有些扭曲。
  月凌波无意中说出的那两个字已经透露出了此行目的,她要找的不是左君白,而是太子爷的小舅子。
  话虽如此,看她这会儿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知道不是辩驳这个的时候,只得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被她拉住的手却没有挣开。
  废话,挣开的是傻子。
  “出什么事了吗?”只见他伸手回握住她的手,很自然地走到一旁,“慢慢说,有我在。”
  “哎总之你先陪我去京兆尹,路上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距离,月凌波一时没察觉到不对劲,一边抬脚走一边嘀咕着,“就是文旻又犯老毛病了,宁姑娘做了和太子妃一样的事儿……”
  看那两人真的一边说一边就这么走开了,留下的英才和车夫顿时面面相觑。
  “咴——”另一辆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车内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撩开车帘,颇有几分兴味地看着那边远走的两个年轻人。
  “你儿子最近在做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快明朗,不像是已经年过四十的人,更不像是朝堂上被人暗称“老狐狸”的当朝大臣,倒像是……看热闹的吃瓜少年。
  “他像谁你自己不知道么?反正又是哪儿有热闹去哪儿凑。”车厢里的女人声音倒是听得出成熟韵味,只不过懒洋洋地透出几分调皮来,“擅长惹女人生气这点也是得了你的真髓,也难怪秦大人一看你就绕路走了。”
  “我几时和他同道过?”丞相大人嗤笑了声,随即忽然想到什么般开口,“不过,你既然知道你儿子的性子,又何必让他去相那没结果的亲?”
  “嗯……”丞相夫人的拖长了音,慢条斯理地开口,“因为好玩。”
  “相亲有什么好玩的?”
  “你想啊,你儿子那个德行,势必要把所有相亲对象得罪一个遍,到时候就再也没人要把女儿塞到咱们家了,这样多好。”
  “……不是,夫人难道不觉得这样你儿子也会打光棍了吗?”
  “怎么会?他想娶的人他自然会去讨好的,你儿子这点你还信不过吗?我这也算是遍地撒网帮他找人了,你不服吗?”丞相夫人不以为意地挑眉冷眼瞥了下丞相大人,后者顿时不再说话了。
  ……儿啊,自作孽不可活,爹已经按照约定意思意思地给你争取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存稿了就没放存稿箱,码好了就发,以后更新时间尽量稳定在晚上七八点左右,当然如果做不到你们也别打我【喂】


☆、必有其子

    京兆尹为治理京畿地区的三辅之一,肩负皇城的治安以及一系列管理,按说这样的官其实等级不低,多数时候也是说得上话的,只不过惨也惨在京兆尹位居皇城。
  用月夫人的话说,在皇城这地方,一块牌匾掉下来砸到十个人,就得有八个是当官的,剩下的两个要么是官家子弟,要么就是皇亲国戚。
  简而言之,横竖都是不能得罪的人。
  现今的京兆尹孟贤是一个典型的墙头草,虽然这颗草在做考生的时候确实是有点真才学的,但人在皇城待久了,又做了京兆尹这么个夹缝中的职位,便不得不开始学着两面讨好,渐渐也融入了这个大染缸里,变成了一个很会见风使舵的小人。
  太师的孙子被打了?凶手是个不知哪里来的山野村姑?很好,先打一顿关进大牢,然后去给太师大人报个信,这事儿就这么了解了,自己还在太师面前露了下脸,完美。
  就在孟贤以为自己又离往上爬近了一步,得意地哼着歌准备去新纳的小妾那里时,找麻烦的来了。
  “大人,”管家一脸慌张地出现在孟贤面前,“左公子来了。”
  “哪位左公子?”
  皇城姓左的虽然不多,但因为京兆尹从未和丞相家这对姐弟打过交道,一时竟想不起是谁,正欲挥手丢下一句“替本官打发了”,却忽然想起来了。
  “等等……是丞相家的左公子?”
  “正是那位。”
  孟贤的心下顿时一沉。
  左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但皇城见过这位公子的人都会说一句“颇有其父当年风采”,而左丞相年轻时候的样子他是见识过的。
  当年常有人说皇城谁家被偷了个鸡都瞒不过丞相大人,现在多数人都当是对丞相大人过于夸张的称赞,却不知道和丞相同时代的官员们,是实实在在地害怕了那位的神出鬼没。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出现,但他出现的时候一定会惹出地覆天翻的大事,尤其是孟贤上一任的京兆尹,最后之所以落得丢官抄家的下场,也是那位丞相大人的手笔。
  而如今,那位……的儿子来了,而且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孟贤想直接给这位公子跪下了。
  “本公子来救今日被关进来的那位宁姑娘。”
  这般开场,果然和其父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面是太子爷的小舅子兼丞相的独子,另一面是太子的表弟和太师唯一的孙子,孟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官靴,在皇城做了十年滑头如鱼得水的人,史无前例地觉得头顶的乌纱帽有点晃悠,但他不敢伸手去扶。
  “左公子是说因为殴打了皇亲国戚被抓来的那个女子吗?”他努力挺直腰杆暗自告诉自己这回他是占着理的。
  “谁打了皇亲国戚?宁姑娘路见不平教训了一个登徒子,和皇亲国戚有什么关系?”左君白笑容不变地装着傻。
  “左公子别让本官为难,那文公子是文太师唯一的孙子,这番遭遇如此劫难,我京兆尹一定要给太师府一个交代的。”孟贤想了想,又补充道,“况且殴打皇亲国戚,在大金律法中确实是要杖责之后入狱的。”
  “哦?原来大金有这样的律法?”某公子似乎是很突然地想起自己也是皇亲国戚,一脸顺其自然地开口,“那如果皇亲国戚殴打了另一个皇亲国戚怎么办?”
  孟贤顿时一窒,抬头看着左君白,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脑子有坑的美男,有疑惑有同情也有那么点不安,至少在一直站在身后扮演丫鬟的月凌波看来就是这样的。
  “左公子这话,本官听不明白。”孟贤干巴巴地开口。
  “就是说,如果本公子去把文旻揍一顿,也要杖责入狱吗?”似乎对自己这个设想很得意,左君白忽然展开折扇,一脸兴味地挑眉,“孟大人稍等派人来太师府上把本公子抓来,然后放了宁姑娘吧。”
  这番话乍听起来简直有毛病,但是孟贤不是傻瓜,左君白的意思就是在威胁他,如果他不放了宁竹,太子爷的小舅子就要亲自去揍太师的孙子了,让京兆尹实际体会一下当皇亲国戚殴打了另一个皇亲国戚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
  “左公子!”孟贤顿时急了,“请不要为难下官,那个女犯人可是太师大人交代过之后要审问的,若是丢了……”
  “若是太师大人找上来,就让他去左家要人吧。”左君白很“贴心”地孟贤解决烦恼,“没事,我爹很好客的,孟大人你也可以来。”
  不不不,他不想去,他还想多做几年官。
  只是左君白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势必是要保住这个女犯人了,孟贤想起先前手下人分明说这女人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乡野村姑,忍不住脸色难看了些,难道手下人坑了他?
  “既如此,左公子,不知那女犯人是什么人,劳公子这么费心?”
  听出他话里的妥协意味,左君白的心情好了几分,只不过说出的话依旧带着几分本性里的欠揍意味。
  “你只要知道,你依旧得罪不起就行了。”
  这话虽然说出来是为了吓唬孟贤,但也不算是假话,管文轩在大金的地位不一般,也不是京兆尹能得罪得起的。
  孟贤果然便不敢再问话了,月凌波耐着性子和左君白一起在京兆尹的大门口等了一会,没见宁竹出来,却见到了管文轩的管家。
  “宁姑娘可能受了点惊吓,公子已经把她接去福运来了。”那管家临走前对左君白郑重地行礼,“多谢左公子仗义相助,公子让小的转告您,他在福运来随时恭候大驾。”
  月凌波瞪了瞪眼,看那管家走远,她忍不住转过头,嫌弃地瞥了左君白一眼。
  “左公子好手段,这一下卖了两个人的人情。”
  “哪里,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来这一趟的。”左君白无耻地笑了笑,“看你这么担心就带你一起过来了,不感激我就算了,这是还怨上我了?”
  “不敢。”月凌波冷冷地笑了下,随即转身打算离开,却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头看着他。
  “你……没事吗?”
  “月姑娘指的是什么?”
  “你先前,用你爹的名义威胁那个孟大人,不会出事吗?”月凌波的意思是会不会给丞相大人的名声带来影响,左君白却直觉想到了另一点。
  “噫——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得赶紧回家和老爹说一下这个事让他帮我兜着。”说罢,他抬手习惯性地搭在月凌波的肩膀,“不过还是先送你回月家吧。”
  “你爹不会怪你吗?”月凌波完全顾不上肩头的大掌,惊讶地瞪着他。
  “他当然会怪我的。”左君白一边带着她前行一边皱起眉,似乎还有些困扰,“如果是我爹,肯定会先去把文旻揍一顿再来,这样说出去才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个头啊,以及……这家人对揍文旻是有多深的执念。
  “你……没什么事最好。”听他说到这个份上,她便只能暂时相信真能解决了,只是想想自己到底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她犹豫着开口,“不知这次的人情,你打算要什么报酬?”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月家门口,只见左君白原本莫测高深的脸上顿时显露出几分孩童般的喜悦来,虽是夜晚,但月府门口的灯笼颇为明亮,映照出他漆黑明亮的眼眸,她一瞬间竟感到窒息。
  “你。”压在她肩头的手猛地收紧,清润爽快的声音隐约掺杂了些许缠绵暧昧的意味,说出的话让原本神游的人顿时僵住。
  “……什么?”她听错了什么……
  她正要再问,月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掀开了一条缝,一上一下探出两颗黑色的脑袋。
  “喜糖,你确定小姐是去了京兆尹了吗?”
  “当然了,我这可是从红袖那儿听来的。”
  “可是小姐不是最讨厌和当官的打交道了么,去京兆尹作甚?”
  “我哪儿知道,自打表小姐嫁了人,小姐就再没让我们出过什么任务了,小姐这些日子整日忙得不见人影,也不知又在忙着帮谁娶媳妇呢……说到底还是上回你太蠢了,被人下了药,小姐嫌我们蠢就不带我们玩……不对,是不带我们去干大事了。”
  “你还有脸说我?我记得清楚,你比我先倒下的!”
  “咳咳……哎喜饼,小姐这么晚还没回来,一定是被卷进什么麻烦了,我们去京兆尹去救她吧?”
  “嗯,你带家伙了吗?”
  “厨房的老李把刀藏起来了,我就偷了根汤勺。”
  “哎,柴房的王胖子也是小气得不行,我就顺手拎了根棍……”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但踏出门时的脚步却很轻,身上穿着的还是早前左君白就见过的紧身黑衣,缩头缩脑的模样看起来倒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只是……
  “说话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是白痴啊?”月凌波立刻忘记先前的疑惑,三两步冲到门口,双手叉腰瞪着刚踏出大门的两颗脑袋,再看见那汤勺和木棍,她顿时哭笑不得。
  “你们带着这些东西打算去京兆尹是要去牢里下面条么?”
  “小姐!”
  喜糖和喜饼同时丢下手中的东西蓦地朝月凌波扑过来,左君白微微皱眉,一手搭在月凌波的肩头将她往后拉开,扑过来的两个人却恰好被门槛绊倒,生生扑在了左君白的脚边。
  “噗……”左君白终于绷不住笑出声,两个黑衣人顿时有些恼了,齐齐爬起来扯开面罩,露出一模一样的清秀脸庞,随即又齐齐呆住。
  “小姐!这公子好俊啊!”
  “是啊,小姐,这么俊的公子就嫁了吧!”
  家门不幸……看着左君白笑得浑身都在抖的样子,月凌波深以为耻地伸手扶额。                        
  作者有话要说:  坑爹的儿子→_→以及坑主子的下人


☆、温水煮青蛙

  喜糖和喜饼是一对双胞胎兄弟,是月夫人偶然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因为家中遭难已经无处可去,兄弟二人便成为了月家的下人。他们的年龄比月凌波要大一些,因为幼年遭受打击脑子有点不好使了,虽然平日看起来也与常人无异,但有的时候偏就蠢到让人哭笑不得。
  就比如现在。
  什么叫“这么俊的公子就嫁了吧”?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本姑娘是那种只看脸的人么?”月凌波不悦地皱起眉。
  “小姐不是,可咱们兄弟是的。”喜糖一脸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那些长得丑的都没资格娶咱们小姐。”
  “就是就是……”喜饼也跟着郑重地开口,“咱们兄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公子,夫人说过,看到好的就要不管三七二十七先下手为强……”
  “不是三七二十一吗?”
  “说你笨你就是笨,明明就是二十七!”
  笨蛋兄弟一言不合又开始耍宝,月凌波一脸羞愧地转头看向左君白,就见后者一直维持着兴味的表情注视着那对兄弟,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缓缓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眸。
  “月姑娘,贵府能人辈出,左某佩服。”
  佩服个鬼。
  月凌波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抬起脚三两下把耍宝兄弟踢进大门,然后自己也踏进大门,正要伸手把门关上,却忽然又想起什么,朝外探出头看着他。
  “刚才如果京兆尹不答应放人,你真的打算去揍文旻一顿吗?”
  “那倒不会。”左君白轻笑着眨了眨眼,“不过我会去告状,毕竟我可是太子的小舅子。”
  这人倒是把狐假虎威一词演绎得淋漓尽致,话说得虽然无耻,但月凌波不讨厌这样的他。
  必要的时候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帮助他人,比那些只会端架子但什么都不去做的所谓有志之士顺眼多了。
  “不管怎么样,今晚的事情谢谢你了。”说到这里才想起先前未完的话,月凌波迟疑了下,但想到背后的两个笨蛋也知道眼下不是继续那个话的时候,只得轻声道,“那小女子先回了,公子万事小心。”
  她说完这句话,月家的大门便缓缓合拢,被留在门外的白衣公子面色平静地伸手摸了摸下巴。
  其实他想说文家已经不成气候根本不用担心,不过那些朝堂上的事解释起来太复杂,还是姑且让她担心一下自己吧。
  不得不说,有人担心的滋味还是不错的。
  “左君白,你小子又闯祸了?不知道你老子会担心的吗?”
  ——当然了,这种担心在左君白看来就完全没必要存在了。
  “老爹,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不要再勉强自己扮演慈父了。”
  刚一回到家就被父亲迎头呵斥,左君白挺直腰杆瞥了一眼主位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厉,但嘴角一直上扬的丞相大人。
  “不像吗?”丞相大人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了摸下巴,“明明皇上最近说我演技进步了。”
  “因为爹您根本没打算演给儿子看吧?”左君白懒洋洋地父亲右手边的椅子上就坐,抬头看向兀自笑得莫测高深的父亲,“老爹这么大晚上的等儿子作甚?”
  “也没什么,就是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过来看看还活着没。”丞相大人很随意地给出一个答案,左君白忍不住一窒。
  “……爹你总算说实话了,果然姐姐才是亲生的,我是你路边捡的吧?”
  “哈哈,今晨你姐也说了一样的话。”丞相大人一点也不以为意地大笑起来,“果然你们两个才是亲姐弟。”
  “……我姐她还好么?”左君白一脸不情愿地开口,做父亲的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有什么不好的?”
  “还不是文家的事,听说太师最近到处和爹作对。”左君白微微皱眉,“左君颜之前还当街把文旻揍了。”
  丞相却是一脸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虽然你姐是太子自己相中的太子妃,但也是皇上和皇后都认可的儿媳妇,甚至先前我不同意的时候还差点惹怒皇上,你可知为什么?”
  做父亲又是丞相的人这么说,左君白自然也不傻。之前他就隐隐有些猜测了,皇上对文家一直很不满意,如今又排除文婵娟坚持让和文家不对盘的左家成为太子的岳家,其中深意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左君颜所做的一切虽然看似很霸道不留情面,但也是受到了皇上和皇后默许的,不如说,他们坚持让左君颜成为太子妃,为的也许就是这么一个契机。
  文家和左家注定你死我活。
  皇上讨厌自家老爹喜欢这些年老滑头一般的行事作风,打算把左家推到前面来,不过左家人也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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