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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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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上次你说要我等你回来,我相信得很,结果你差点一去不还。”宋寒枝侧头,还待再说,顾止淮的唇就迎了上来。
  “不会,这次不会。”
  他的手沿着纤腰往上,不自觉碰上一团柔软。他的小妖精还在这里,他怎么会舍得不回来。
  宋寒枝抽回了身子:“好,我等你,顺带着照顾你府上的小娇妻。”
  “你把自己照顾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二人相视一笑,隔天,顾止淮要去江北的折子就送到了楚秉文的手里。
  江北比邻羌梧,两年前顾止淮的人马从江北撤兵,留下了不少人。这些年边境没有争端,楚秉文又忙着在楚都和顾止淮斗,对江北一带的事没能插上手。
  折子的大意,是江北一带的影门内部发生了叛乱,顾止淮须得前去处理事宜。
  江北路远,楚秉文怎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自然是准奏了。
  顾止淮临走的前一天,江修齐被他叫了过来。经上次一见,江修齐已是许久没有露面,这次出来,气色明显不如前,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上隐现出胡茬。
  他问:“难不成我大限将至了?”
  顾止淮说:“不,你还能活几天。我现在要去江北一趟,别的不放心交给你,宋寒枝交给你照顾,倒是没问题。”
  男人勾起嘴角,眼梢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江修齐亦笑了:“顾止淮,你还真是死揪着过去不放,你恨我,恨得入骨,大可以杀了我,不必这样变着法子折磨我。”
  “我全身的血流尽,骨肉被碾成粉末,也不及你和她欢好带给我的痛苦。顾止淮,小妹妹选了你,我无话可说,但也请你尊重她,不要将她当做报复我的筹码。”
  顾止淮反笑:“江修齐,你别想多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比你清楚。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提议,这样,我自会要别人代劳。”
  “还有,我是个很记仇的人,我爹的半身不遂,死去的几十万大军,我从来都不敢忘。”
  男人慢慢从椅子上立起,拔了剑,抵在江修齐的脖子上:“江修齐,你觉得我凭什么把你的命留到现在?那些和你一道的人,尸体都被我踩灭,烂在土里,你说说,我为什么还要把你的命留着?”
  手指微扬,顾止淮手里的青光自江修齐耳边擦过,削下一股黑发,掉在地上。
  江修齐眼睛也不眨:“因为你不想杀我。”
  “说什么照顾她,你其实就是想我留在楚都,继续从赵家的嘴里撬消息,对不对,顾止淮?”
  “你以为我会拒绝,所以找了个让我不能拒绝的法子。”江修齐无力地抬眸,“顾止淮,你赢了,我答应你。”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除非你想早点死。”
  “我不怕死,活着比死更难,但既然我还能做些事情,那我便活下去。顾止淮,老子真是欠了你的,这次做完,老子绝对不掺和你那些破事。”
  顾止淮冷哼,转身,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江修齐接下,仰头灌了下去。
  再抬头,顾止淮就从袖子间扔下一块令牌,男人侧头,半脸的阴影晦暗不明,“我走了,你就拿着这东西,可以随意出入我府里。”
  迟钝一晌,又说:“偶尔去见宋寒枝,也可以。”
  江修齐不显地笑了。
  “小皇帝已经沿途准备好了人手,只等着我上去,收拾起来还需要时间。赵家的事,最迟,一月之内问出结果。”
  江修齐笑:“我他妈的,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又站到了一边了?小妹妹都被我和赵成言闹出心病了,你居然还敢相信我。”
  “你走吧,我明天一早就要动身。”顾止淮不想再讲下去了,挥手让江修齐走。
  和两年前一样,事情总是不知不觉绕到了原点,顾止淮又把他的后背,留给了江修齐。
  江修齐耸耸肩,退了出去。第二日天还没亮,顾止淮就带着他的人,出了府,离开楚都。未几,宫里得了消息,楚秉文几乎是立即下令,沿路的山贼流寇都做好了准备。
  不仅如此,御前五军的一部分人马也被抽调出来,循着顾止淮的路子,一路跟踪过去。
  顾止淮一走,江修齐入了丞相府,为了给赵寅施压,原本守在赵家外的影卫,被抽了一半回影门。
  楚都的气氛就这么剑拔弩张起来,赵寅称病,一直不上朝,赵成言偶尔去旁听,也不主动说话。楚秉文几乎是失了理智,隔几日,便要派杀手去丞相府,想要一刀了结赵攸宁的性命。
  偏偏赵攸宁又是个作死的性子,经常半夜发神经,不睡觉,卷了被子在房里大喊大叫,逼得江修齐在她身边安插了两三个影卫,日日不停歇地看着她。
  赵寅还没松口,赵攸宁这边不能出事。
  宋寒枝看不下去,道:“我去看着她,她的性子,一般人管不住。”
  江修齐皱眉:“你去,她会不会发疯发得更厉害?”
  那次赵攸宁逼着宋寒枝下跪的事,他听见赵成言讲过,何况宋寒枝第一次遭毒手,就是赵攸宁害的,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两个女人不能撞在一起。
  宋寒枝摇头:“无所谓,别人不敢动她,可她要是在我面前犯浑,我会出手打醒她。”
  “顾止南看上的女人,要是这么没用,整天装疯卖傻,我都看不下去。”
  江修齐哑口,随即笑了。
  “那你去吧,记得别打过了,她肚子的孩子金贵。”
  宋寒枝点头,果不其然,第一晚,她一推门而入,赵攸宁见她,几乎是失心疯般地吼叫起来。
  “贱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寒枝没说话,反手把门关上,提着剑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滚出去,滚出去!”
  赵攸宁随手拿起一个酒杯,就朝着她砸过来,被宋寒枝闪身躲过。
  所有能扔的东西被扔了个遍,能砸的东西也砸得面目全非,宋寒枝还是冷冷站在那里,不让她出去,也不让其他人进来。
  “赵攸宁你闹够了没?闹够了就滚去睡。”
  赵攸宁唇色发青,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声色俱厉:“贱人,你出不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捅下去你信不信?”
  宋寒枝沉默一晌,眉头一皱,脚底勾起一块碎木,便朝她扔过去。赵攸宁惊呼一声,手里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宋寒枝飞身过来,她踩住剪刀,对上赵攸宁混沌的眼睛。
  “赵攸宁,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不听?”
  “你的相公顾止南,就死在我的身后。”
  
  

第73章 
  赵攸宁没再说话,她瑟缩在地上,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又将双手藏在身后。
  宋寒枝冷笑一声:“你知道你手上的东西,是顾止南用命换回来的吗?”
  “我们两人被关在箱子里,他从来没有习过武,甚至没有拿起刀的力气,却还是死死拿着你手上的镯子,不肯放手。”
  “那天晚上,我带着他逃了出去,箭向雨一样从我们身后射来,我和他都中了箭,都倒了下去。”
  “可是赵攸宁你知道吗,射中顾止南的箭不偏不倚,恰好射中了他的心脏。他是在我面前死去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到死也不愿扔掉那个盒子,直到别人告诉我,我才知道,他是舍不得你。”
  赵攸宁哭出了声,“你,你别说了,他已经死了,死绝了,再也不可能回来帮我了。”
  宋寒枝一把拽起她的手,扔到桌子上:“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接受事实的原因?赵攸宁,你不就是在闹吗,你闹你丈夫死了,你闹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是真想死,就不要嫁到顾家啊。乖乖留在赵府,等皇帝来取你的命不是更好吗!”
  女人已经没了力气,她倒在桌上,浑浊的眼神瞪着宋寒枝,像极了怨妇。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就仗着顾止淮喜欢你吗?要是没有他……”
  “要是没有他,我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赵攸宁,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你没有了依靠,只会发神经,妄图吸引别人的注意,可我告诉你,你这样只会让人更加厌烦你。”
  “你当我们一天都闲得没事要来管你吗?你当顾止淮对你有多大的耐心吗?”
  “顾止南对你掏心掏肺,是因为他喜欢你,可以忽略你所有缺点来接受你。可这世上只有一个顾止南,你不能妄想每个人都能把你视作宝贝。”
  宋寒枝手里的剑抵在桌上,她挑起赵攸宁的手,剑锋悬在了镯子上,绿幽幽的光,衬的剑身白芒耀眼。
  赵攸宁:“你想干什么?”
  宋寒枝低头,长而密的睫毛打下浓影。
  她说:“你怕死,骨子里就是一个胆小的,女人胆小不可耻,但至少要有自知之明,辨清是非。”
  “你要是想继续耗下去,把所有人的耐心都耗完,就继续闹,我们奉陪,但是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长灯冷夜,赵攸宁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没再说了下去。
    ——
  前半夜,赵攸宁在房中闹出了要捅天的动静,江修齐忍着,没叫人进去。直到后半夜,动静才消停下来,不一会儿,房中的灯光就歇了下去。
  宋寒枝推门出来,月色都暗了下去,她满脸疲色,发出了会心的感慨,“女人真难对付。”
  江修齐倚在廊上,笑道:“难为你明白这个道理。”
  没料到江修齐还守在外面,宋寒枝楞了一会儿,“都这个时辰了,你还没休息?”
  “睡不着。”
  江修齐走过来,宋寒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月色下,他的脸很白,如墨的眼眸掩在夜里,浓得几乎看不清,“小妹妹,想喝一杯吗?”
  “不想。”
  “可是我想,你就当陪陪我。”
  宋寒枝止住了步子,她抬眼往后看,指着院子中央的石桌,道:“那就在这里喝。”
  江修齐颔首一笑:“行。”
  他回屋拿了酒,摆在桌上,一阵风过来,吹得树梢上的叶子窸窣往下掉。
  两人一开始都没说话,宋寒枝倒了小杯酒,齿间流转的酒气,苦涩异常,她摇头,放下酒杯,没打算再喝了。
  “怎么不喝了?”江修齐问她。
  “这酒太苦,我喝不下。”
  江修齐笑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喝酒就跟过日子一样,苦着苦着,就成了习惯,总有一天,你能在苦里,尝出点甜味来。”
  他顿了顿,又说:“小妹妹,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嗯。”
  宋寒枝知道,江修齐今夜叫自己喝酒,绝对是有事情要讲。
  “我小时候,和楚都内许多大少爷一样,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后来,在我八岁的时候,我的家被抄了,抄我家的,就是顾老爷子。”
  他说着,摇头笑了:“我爹,的确是个坏人,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最终被顾老爷子盯上,送掉了命,还连累了一家老小,发配关外。”
  “江修齐。”眼看他一杯一杯下去,宋寒枝疑心他有些喝多了。
  “我知道,你和顾止淮,都看不起背叛的人。我从来没有想为过去辩解,那是我的选择,就像今天一样,我选择了站在你这边,不用任何理由。”
  江修齐说的,是“你”,不是“你们”。宋寒枝敏感地察觉到他语句里不对,皱了眉,想要打断他。
  “别喝了江修齐,回去休息吧。”
  “你让我说完。我承认我江修齐不是个东西,被先皇捡走后,成了棋子,游贯在影门中,杀了不少人。”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总以为别人杀我,我就要杀别人,总觉得要杀更多的人,才对得起我被毁的家。”
  “十一岁,我记得,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十一岁。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年,也是我最浑浑噩噩的十年。”
  宋寒枝一顿,她记得,第一次见江修齐的时候,他和顾止淮一样,都是愣头青的年纪,十几岁的风流少年郎,最是难得。
  不知不觉,众人皆是跨过了门坎,被一路推到今天。
  “江修齐,我们两个的命,各有各的不幸。”宋寒枝倒了杯酒,举在面前,“我陪你喝,过去的烂摊子,我们都不要再想,能好好活一天,我们就活一天。”
  江修齐难得舒了眉,他也想,想抛掉过去那些事情,然后换一种方式,重新认识他的小妹妹。
  同她碰了杯,他笑道:“当然,要好好活下去。”
  天光蒙蒙,桌上的两坛酒空了,宋寒枝头有些昏,见江修齐起身,自己也站了起来,却在起身的一刹那不稳,往地上栽去。
  她酒量一般,又吹了一夜冷风,自然受不住。
  江修齐将她勾进怀里,宋寒枝的身子一被揽下,立即软了下去,她闭眼,似是睡过去了。
  房门适时地打开,赵攸宁形容狼狈,出现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
  江修齐顿了一会儿,还是一把将宋寒枝打横抱起,走上穿廊。
  赵攸宁嘴角一笑,江修齐从他面前经过,面色如常,“早间寒冷,为肚中孩子考虑,大夫人还是尽快回屋去的好。”
  赵攸宁在背后冷哼一声,江修齐置若罔闻,只是将怀里的宋寒枝搂紧了些,往她屋子里去。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这样抱着她。
  心下酸涩越来越多,渐渐漫了出来,他忍不住,伸手拂了拂她的脸。
  肌肤滑腻,触上闪闪的睫毛,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练就的清心寡欲,不为所动,都是假的。
  之所以能无动于衷,是因为没有遇见对的人而已。
  江修齐踢开房门,将宋寒枝放在床上,她仍自紧闭着眼,小小的手在放下去的一瞬间,不自觉扯住了他的袖子。
  江修齐愣住了。
  入目之处,是宋寒枝蜷缩成一团的曲线,邪火从腹下升起,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势压下去,把她严丝合缝地搂在怀里。
  他忍了许久,还是扯开她的手,拉过被子将她盖上。他低头,看向宋寒枝,眼底的火光越燃越烈。
  小妖精,小妹妹,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顾止淮不过比我先遇见你一个时辰,我却一辈子也追不回来。
  他望了她许久,直到窗外天光大亮,才离了屋子。江修齐回到房中,命人打了一桶凉水,他闭眼,在水里泡了许久,才将邪火压下去。
  他忽而想起赵攸宁,宋寒枝昨夜和她闹了一夜,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正想着,屋外传来了敲门声,他阵开眼,回头道:“何事?”
  “小侯爷传了信回来。”
  “好,等我一会儿。”
  江修齐收拾好,穿上衣衫出来,又碰上赵攸宁在屋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也是颇有几分装傻的本领:“大夫人这么早就醒了?”
  说完,便绕开她,叫来侍卫,换个地方办事。
  顾止淮走了也有几日了,自离开楚都开始,几乎杀了一路。小皇帝掷了不少手笔,还派了御前五军一路追踪,颇有想让顾止淮一去不返的势头。
  看完了信,江修齐将信拿去烧了,问道:“北城门那边的密道可还安全?”
  “自然是安全。”
  “嗯。”江修齐转身,“把王敬攸叫来吧。”
  王敬攸赶来,江修齐说:“把赵家外的影卫都抽回来吧,今夜从北城密道出城,顾止淮在芮城那边,遇到了点麻烦。”
  王敬攸走了,事情紧急,他动作也须得快些。江修齐坐在椅子上,背对帘风,想着影卫出城的路线,该怎么绕,才能绕过城防的守卫。
  风打穿堂而过,一阵迷迭香从背后传来,江修齐皱眉,刚想转头,一只水蛇般的细手就环上了他的脖子。
  白皙,细腻,腕骨上还环着一只翡绿的手镯。
  

第74章 
  芮城外,护城河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顾止淮的人马在城内,准确地说,是被御前五军堵在了城中。
  这是通往江北的最后一站,一路上的山贼流寇没能入了顾止淮的眼,走一路,杀一路,终于是迎来了正主。
  跟踪许多日的御前五军,在芮城外扮做商人的模样,趁着顾止淮一行人修歇的空当,混进了城里。
  恶战一夜,双方都损失不少,御前五军被逼出了芮城,顾止淮也被隔在城内。他在交战中受了伤,手臂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御前五军知道城内物资有限,一边拖着他,一边通知朝中来救兵。
  夜半时分,一只飞鸟掠过墙头,顾止淮正坐在屋内换药,屋外就传来了动静。
  “去看看。”他吩咐道。
  江修齐的信传了过来,他说,影卫已经出了城,让顾止淮再坚持一天。
  一天?
  他笑笑,准备等着另一封信过来。
  不多时,又一封信传了进来。
  他拿来看,眉间蹙起了深意,江修齐在楚都的确是老实,没做些出格的事,不过……
  半夜陪宋寒枝喝酒是怎么回事?他记得,宋寒枝是不爱喝酒的。
  顾止淮烧了信,道:“那就吩咐下去,修整一天。”
  换完了药,屋内的人走尽,顾止淮靠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符。修长的五指反复把玩着,令符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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