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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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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寒枝颔首,“那截下来的信上说了些什么?”
  “那上面除了收信人游左,其他全是密语,狼卫那边也在尽力破译,不过,现在影门内都在怀疑……”
  那侍卫瞥了一眼宋寒枝,没继续说。
  “说下去。”
  “大家,大家都在怀疑,上次影门十八卫被杀一事,也是游左一手策划。”
  身为影门十八卫里唯一没被杀的人,宋寒枝一时噎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若真是游左一手策划的,她与他又无半分纠葛,为何独独没有灭了自己?宋寒枝想了半晌方才岔开话题,“这游左不是善茬,断然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会注意的,你们下去也要注意些,勿要给此人害了去。”
  “那宋小姐,我走了啊。”
  “嗯。”
  那人掩了门而去,转眼间屋里又剩了宋寒枝一人,外间已经黑了,她起身点了蜡烛,勾勒出昏黄的暗影,烛心处的灯油滋滋地响,闹得宋寒枝莫名的烦躁。
  打开屉子,拿起纸笔,宋寒枝深呼一口气,白皙的小手提了毛笔,蘸着墨,歪歪斜斜地在白纸上抖了三个字:顾止淮。
  拿起来看了一眼,宋寒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时纳罕。这手不过是比顾止淮的手小了些,怎么写出来的字如此天差地别?
  顾止淮嫌弃她的字不是一天两天了,连宋知言都没能挽回的字,让顾止淮生生地救回了三分,毕竟相比于顾止淮,宋知言还是太温柔了。
  宋寒枝勤勤恳恳地写字,顾止淮在一旁只会拐着弯儿地骂她:
  “你有脑子吗?我教你先写的这一笔吗?”
  “手残是吧,这么简单的字都写不好?”
  “先把你的破名字放一放,我的名字比较重要,顾止淮这三个字要是写不好,你以后不用在我身边混了。”
  “说了不是拿筷子的姿势!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些什么?”
  至今想起来,宋寒枝的额头还是突突地跳,二人你骂一句我回一句,两个火。药桶般斗着嘴,艰难地练了十来天的字。虽说顾止淮满脸都是大写的嫌弃,但还是每日准时守在书桌旁,一边骂她没有长进,一边执起她的手临摹,细细挑出她所有毛病,也算是个有良心的师父。
  宋寒枝没进过学堂,待在影门内的两年内学了不少字,经顾止淮一番折磨,终究是能磕磕绊绊地写信了。
  皱眉想了一晌,她低眉,笔尖刷刷行于纸上。
  第一页:多谢那夜相救,现身体余毒已清,已无大碍,不知江北那边……
  宋寒枝越写越觉得起了鸡皮疙瘩,“嗤”一声,撕下这张纸,扔在了一旁。
  再一页:顾止淮你那边没事吧?楚都这里也还行,天气不热不冷,适合外出游玩,居家旅行……
  ……
  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宋寒枝揉揉眉心,再次撕下一张。
  又一页:写这封信实在是迫不得已。我最近实在太闲了,所以才突发奇想给你写一封信,嗯,这封信没什么主要内容,也没什么中心思想……
  宋寒枝写着写着捂了脸,简直不忍直视,只好又撕了一页。罢了罢了,珍惜生命要紧。
  一个时辰过去,宋寒枝忙得没停过笔,额头上挂着星星点点的汗,桌旁已是堆起了小山,全是宋寒枝撕下来的废纸。
  写到最后,宋寒枝累瘫了,歪在桌子上,望着蕴了墨的笔尖,呆呆地出了会儿神,不久心下有了主意,侧着头便一笔一笔写了上去。
  务必珍重,早日归来。
  宋寒枝扔了笔,直起身来重重地点了头,嗯,言简意赅,满意。
  终于有了作数的一封信,她把纸举起来,小心地吹干。夜已深,烛火洒下柔柔的光影,宋寒枝手里的信纸轻轻薄薄,似是透了光的蝶翼,轻扬发亮。
  正吹得出神,不料此时江修齐突然开了门,宋寒枝一口气尚没吹出去,就噎在了喉里,登时一咳,本就坐在凳子的边缘,这一来,不稳的身子就歪了下去。
  “啊啊啊!咳咳咳。”
  所以江修齐一进门,就看着宋寒枝栽在了一旁的废纸堆里。
  “……”
  将宋寒枝拎起来,江修齐看了看她的脸,憋住了笑意,扫了一眼脚底的废纸,他大概就猜出了七八分。
  随身掏出手帕,用银盆里的水打湿了,拧干了蹲下来,看着脸上斑驳墨迹的宋寒枝,江修齐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替她擦去。
  “写信就好好写信,小妹妹,你心虚个什么。”
  宋寒枝将信纸一道一道地折下去,折得几乎是看不出来是封信了,方递给江修齐,“你这里应该还有几头秃鹰吧?能不能帮我送出去?”
  “给谁的?”江修齐扬起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替她擦拭,挑了眉故意问道。
  “顾止淮。”宋寒枝实话实说。
  江修齐手上的动作没停,眸中的黑影却深了几分,随即撇撇嘴,“好。”
  收了那一坨绝对看不出来是信的东西,江修齐起了身,放在袖子里,举起手里的帕子,似笑非笑:“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就忙这个?”
  “你自己不也大半夜的没睡吗?”
  江修齐无可置否,只是不经意间将左手腕往身后藏了点。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往宫里去了?”
  江修齐闻言低了头,手里捻着帕子,狐疑地打量着宋寒枝,“你……”
  去他妈的,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宋寒枝恨不得把舌头剁了,捋了半天才开始解释,“我就是出去转了转,顺便喝了杯小茶,往下一瞅就看见你了,你说这巧了吗不是,哈哈哈。”
  “今早皇帝召我进宫,皇后又恰好叫了赵攸宁进宫叙旧,便让我一同护着进来了。”江修齐神色平静,定定地说。
  “哦。”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
  宋寒枝摇摇头,江修齐行事必有他的道理,她实在无需多问。
  江修齐凝了神,眼里忽而泛起了大雾,冷而步步紧逼,就那么直直地望着,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将宋寒枝刺穿一样,秀致的喉头处几次就要吐出话来。
  动了喉,张了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宋寒枝忙抹了一把脸,道:“莫不是我脸上还有脏东西?”
  江修齐恍然摇摇头,“没。快快洗漱了休息,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就不陪你了。”
  “好。”宋寒枝仔细望去才发现,这段时间,江修齐的脸也消瘦了许多,五官虽仍是精致,却架不住苍白的倦色,许是楚都的重担此刻全叫他一人扛着,有些撑不住。
  他转身走的一瞬,宋寒枝忙拉住了他袖子。
  “江修齐,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江北那边没了顾虑,但南边的战役可还没打响,楚都上下的眼睛都在看着影门,你绝对不能垮。”
  “嗯。”江修齐只是简单地应了声,便挽着袖子离开了,看上去情绪有些不对劲。
  烛光摇晃着变短,灯花落了桌,渐渐凝成一大块。宋寒枝暗自想着,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不对的话,把江修齐给恼了,可回想了半天也没觉察出不对,只好摇摇头,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纸笔,又像个拾荒的老阿婆一样,抄起一堆废纸,慢慢收拾。
  在废纸里扒拉到一半,宋寒枝忽而发现这纸堆里多了点东西,捡起来一看,方方正正的一小块,原是一条被折好的手帕。
  大概是江修齐方才拉她的时候掉的,宋寒枝托着这手帕,忽而觉得手心有点凉。她好奇地将手帕翻过来,桌上幽幽的烛光打下来,帕子上竟是一大块咸湿的血迹,泛着黑红的血光。
  江北夜,山峰辽阔,有月有雪,风自寒,卷漫天。
  顾止淮的营帐前,远远望去竟是十分热闹,篝火酒香,若是再屏息一会儿仔细听,除了那卷过高岗的风声外,还有一处幽幽的琴声,如玉击节碎,琴声朗朗清脆,不似小家碧玉的柔情,反而劲气刚意,听着听着,似还能听见踏地的马蹄声,一派沙场风月。
  月色里,顾止淮披着大氅,黑发披散在身后,端坐在阵营的中央,眉峰染了雪,如玉的手在琴弦上拨动,余音绕梁。周围的人则热了酒,锅里炖着中午狩猎的山羊,三五成群,或猜拳,或谈笑。酒气肉香,伴着琴声笑声,随一股北去的风,全然钻进了齐王的地盘里。
  照顾止淮这个架势,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齐王被困了一天,估计是想逃避眼前的事实,他一鼓作气,睡到大中午才敢起床。偏偏他的后路叫顾止淮切尽了,他原本就是打算出来溜溜弯的,随行的军队所备粮草并不多,他这一趟作死作下来,粮食也作没了,顾止淮派的人亮着明晃晃的大道守在路口,他也不能出去狩猎寻粮食,气得他险些拿地撞头。
  饿就饿吧,他还能忍,没想到一见他起了床,顾止淮这边就跟逢了喜事一样,打锣敲鼓、喝酒猜拳、大餐大肉样样不落,声音传来,他越听越生气,越想越生气!
  我可是齐王!我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忍不了了,齐王只觉心里滴着血,虽然羌梧和齐国在历史上有过节,但他坚信那是他老祖宗的过错,算不到他头上,便差了人,将一份“修和书”送到了羌梧守城的兵士手上。
  “主子,方才,齐王他向羌梧那边递了信。”消息传来,彼时的顾止淮正歪着头在床上小憩,江北的风大,吹得他有些头疼,但他的眼睛却在听到消息的一刻瞬间亮起来。
  “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
  “好。”顾止淮翻身起来,“一封信可不够,列王是个撑得住的性子,得叫齐王多上门叨扰几次才好。传令下去,乐声不准停,喝酒吃肉也不准停,什么时候他们乏了,我便拿我的扇骨琴去顶着,今日,必要逼得齐王撞城门才好。”
  “是。”
  漫天窸窸窣窣的雪落,顾止淮在雪地里弹琴已有一个时辰,长长的睫毛不时抖落了雪,他望着依旧紧闭的城门,目光深的宛如一潭湖水。
  不够,还是不够。
  只剩明日一天了,羌梧的城门,难道他真的打不开吗?
  还是说,是这齐王太没用,列王不屑为他打开城门?
  齐王在雪地里愤怒地跳脚,愈发狂躁,大声吼骂,“还他妈弹什么弹,有完没完!顾止淮,你给老子记住,我……”
  话音未落,身后一声震天的响动让他顿时安静下来,他看着方才还黑蒙蒙的雪地,转眼被渡上一层火光,面前忽而显出了自己影子,在倾斜的光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是……
  他转过身去,原本紧闭的城门正缓缓打开,刺眼的光里,城门下站了不少的人。
  “叮。”
  琴声戛然而止,顾止淮抬起浸了寒的眼,睫毛上仍自闪着雪花,嘴角一笑。
  “终于出来了,让我好等。”
  
  

第35章 
  翌日,江修齐方披上薄衣,打开门之时,便有一人手持信件立在外间,拿了信一读,原是顾止淮送来的。
  “看来他已经到羌梧了。”读完了信,江修齐无奈一笑,“几百年没出来的羌梧都被拖下了水,顾止淮他也真够拼的。”
  这么说来,宋寒枝的信也应该到了。
  的确,宋寒枝的信刚刚递到了顾止淮手里,只是他已身在羌梧,列王又设了宴接待他,一时抽不出时间来读信。摸着袖子里有些硌人的纸坨子,他有些无语,要不是来人告诉他这玩意儿是宋寒枝写的信,他怕是早就扔了。
  这宋寒枝还是没长进,不过是写个信,形式还这么低端,不过看在她还知道写信的份上,就饶了她。身在异邦的顾止淮看上去冷得人神共愤,实则扎人的冰渣子里忽而藏了一丝暖意,而且藏得贼深。
  昨夜,大雪纷纷扬扬之时,久闭不开的羌梧城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列王骑着红鬃烈马,带了鹿皮毡帽,径直行到顾止淮的营帐前,见顾止淮收了扇骨琴,面色如常,不由得眯眼说道:
  “听闻顾小侯爷到了我这地多时,原以为此举不过是想吓唬齐王,没想到揣测错了心思,顾小侯爷竟是认真的,故此前来,迎接小侯爷去羌梧坐一坐,也算回了这份大礼。”
  齐王正气喘吁吁地带了人跑来,迎着列王一张脸快是要笑开了,“听见列王在说大礼,什么大礼?”
  顾止淮抚了抚眉间的雪,修长的手指泽如白玉,亦淡笑着走来,“实不相瞒,此次前来羌梧,顾某是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自当另将答谢。”
  列王道,“无妨,只要我羌梧能帮上的,定竭尽所能。”
  “多谢。”
  齐王终于是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立即喊道:“列王,是我主动给您示好的,您可千万别让顾止淮进去,他要是去了,定会对我不利!”
  场面一度很安静,列王与顾止淮对视了一晌,随即不约地看向了马下的齐王,目光很是平静。
  “他妈的,这什么情况?你们想干嘛?”
  列王笑了,“恭喜齐王殿下,您说对了。”一招手,身后的雪地里便来了一大群骑着马的士兵,身形高大,驾着长刀便扣住了齐王,顺带着控制住了他所剩无几的手下。
  “列王!你这是做什么?我是齐王啊,我可以给羌梧送来无数的财宝粮食,也可以划分城池,要是我们合作,楚秉文那小子的江山就坐不稳了!”
  “哈哈哈!未必未必。”列王转了马头,粗狂的声音在雪地里激荡,“天黑雪大,这条路不好走,小侯爷可得跟紧了,待进了城,我再佳肴烧酒,好生款待!”
  马蹄声起落,列王转眼就驾了马,往城门处而去。
  顾止淮走到齐王跟前,谦逊地道了句:“有劳齐王了,您手下爬墙送信吃力得紧,可要好生照顾着。”说完,便无视齐王狰狞的表情,带着人上了马,亦跟着列王一路而去。
  风打在齐王脸上,他有些凌乱,亦有些抽搐,被马背上的士兵驾着刀一路推搡,在雪地里不知栽倒了多少次,一路过来狼狈不堪。
  顾止淮进了羌梧的消息不胫而走,大战在即,他竟如此堂而皇之地不顾圣令,将齐王拱手交给了列王,还带着队伍进了羌梧,此举,明显没有把楚秉文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于是楚都内的官员又忙得人仰马翻,纷纷上书,不知疲倦地向楚秉文言明此事的严重性,这顾止淮狂得有些过了啊,是不是该罚一下。
  楚秉文望着眼前堆得如山的奏折,不耐烦地挥手,“那就如你们所言,罚。”
  这一干官员乐得开花,寻思着是罚顾家的钱财呢,还是挫挫顾家的威风呢,一时拿不定主意。赵寅因故推了上朝一事,也没见赵家递什么折子,自然而然地,一群人便围着赵成言敲决策。
  赵成言微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们要罚便罚,与我赵家有何相干?”
  赵家与顾家势同水火,眼下是打压顾遂锋最好的时机,赵家竟无动于衷?奇哉,奇哉。
  他们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立马,南中便来了消息。原是顾遂锋听闻楚都内一群酒囊饭袋嚷嚷着要罚他顾家,马不停蹄地来了奏折,楚秉文硬着头皮翻看完,直接扔在地上,“我看不懂,你们来给我讲解一下。”
  下面的官员捡来看了,顿时面如土色,不顾打脸地喊着,“皇上,臣等有愧啊,顾家上下为楚国鞠躬尽瘁,为讨伐乱臣贼子立下汗马功劳,何来要罚之事?还望皇上三思啊!”
  楚秉文:“……”
  赵成言在一旁笑得越发欢了,你们要是能整到顾遂锋,那就是青天白日下见了鬼。
  这奏折上的内容,换成顾遂锋的话来说,就是:“紫虎令在我手里,你们一群聒噪要是把老子惹毛了,老子直接把楚都里的军队全调出来,管你娘的死活。”
  楚都内几十万人马皆是听紫虎令的调动,而紫虎令在顾遂锋手里,他们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在眼下这个当口,谁有人马,谁就是老大,纵使楚秉文是当今皇帝,可没有一兵一卒的皇帝,也只是形同虚设。这帮人陡然明白了真理,这才知道赵成言为何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了。
  还需向赵大人学习呐,一群人摇着头,垂头丧气地下去了。
  赵成言是最后离开盛天殿的,他前脚跨出了殿,身后的殿门便轰然一声地关上。他的面前是空无一人的天麟台,太阳下白得反光、刺眼,而头顶是正午的蓝天,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看上去无端地恕T锶鹊姆绻纹鹚谋∩溃畔蚰系奶旒剩劾锏啦磺灞玻旖侨闯镀鹆诵Α�
  不过就是赌一赌罢了,结局要么好,要么惨。
  一切都快见分晓了,最多还有一个月。
  他知道,真正能整垮顾家的人,绝不是殿中那群聒噪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赌对了局,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支持,必然是有当初的理由。可现在想来,从始至终,他都是在跟着感觉走罢了。
  而这感觉,事后想来,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自己被人不自觉地牵着鼻子走,竟然还恍然不觉,赵成言自嘲地笑了,论滴水不漏地暗中筹划,隐忍不发而高瞻远瞩,这家伙,天下当真没有一人能比得上。
  此时的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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