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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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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由不得他目中无人,宁容左倒是先懒散的转过头去了。

    满院子的人清了,戏台上的一男一女脸色十分不好,不过并非是难看,而是被王泗吓得,恨不得戏也不唱了,直想下去赶紧叫上周家班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不要命的来了。

    这么想,也就要这么做,那男子推搡了一下身旁的女子,两人对视一眼,急匆匆的就要下台逃命去。

    “别走。”

    宁容左呷了口茶,淡淡道:“你们接着唱,我赏钱。”

    那台上的男子看了看王泗,又看了看他,迟疑道:“这……”

    宁容左放下茶杯:“这园子里有多少位置,我就按多少人的赏钱付给你们,不但一分不少,还按三倍数目给你。”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啊。

    男子固执的摇了摇头,拉着女子就要下去。

    “站住!”

    那个王泗蓦然开口,声音沉得很。

    可也怪了,宁容左金口玉言留了两次都没留住的人,被王泗一句话给镇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不敢移动半步。

    宁容左很不喜欢有人挑战他的权威,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信承微微皱眉,半侧身子对园子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喊道:“都干什么去了!回来听戏!小爷我不喜欢园子里冷清!”

    那些百姓又不认识他和宁容左,自然不会听,倒是王泗回头扫了一眼,那墙头上立刻没了人影,都哆哆嗦嗦的躲在墙角下。

    信承有些生气,回头对宁容左道:“公子别理,咱们听咱们的。”一指台上局促的两人,命令道,“给我唱董家女。”

    那对男女又互看一眼,竟然一脸谄媚的对王泗道:“七爷想听什么?您尽管点,我们兄妹俩免费唱给您听。”

    信承这回是真生气了,拍桌而起:“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那男子见他发火,也不像是善茬,但恐怕再恶也恶不过那个杀人犯去,便硬着头皮说道:“公子别恼,这这”

    正说着,王泗阔步走到近前来,就坐在宁容左的旁边,二郎腿一翘,对着后面喊道:“上茶!”

    “茶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戏园的蔡老板屁颠儿屁颠儿跑了出来,亲自给那王泗端上一壶好茶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沁人的香气。

    估计比宁容左喝的还好。

    不过王泗并没有领情,他把蔡老板奉来的茶杯推远些,浑身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我今儿个,想一个人听戏。”

    蔡老板根本就没有考虑宁容左,一口答应下来:“好好好。”

    信承可算是爆发了,站起身恼怒道:“姓蔡的!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公子不缺钱!”指着那王泗,威胁道,“你把他给我赶出去!叫外面的人都进来听戏!要不然!我拆了你的园子!”

    与此同时,院门口看热闹的一群人中,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子搥了搥旁边的江淮,唏嘘道:“这人看着白白净净,怪彬彬有礼的,没想到也是个火头,气性这么大啊,好家伙,还要拆园子。”

    江淮被推搡的走不开,索性也留了下来,听到女子这样说,不禁轻笑两声,信承可是金羽卫的首领,向来是走到哪儿被捧到哪儿,何时受过这样冷待,难保要生气。

    “姓蔡的!”

    正想着,信承又大喝一声。

    那蔡老板到底也是怕了,只得先行安抚好王泗,再转身去和宁容左说和,他倒也聪明,看出来这人才是信承的顶头上司。

    “这位公子,我我求您了,您改日再来听行吗?今日的票钱我给您免了,不,改日来我也给您免费听,行吗?”

    蔡老板说着,胡子一抖一抖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台上那两人见状,也赶紧求情,只盼着宁容左离开,千万不要激怒旁边那位,王泗要是动起手来,又得死人了。

    而另一边,女子又对江淮道:“你说,那位到底是谁啊,竟然见到王泗也不跑,这不是这不是只等着见阎王吗。”

    江淮眉梢一挑,不知道怎么开口。

    再看过去时,她发现宁容左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脑袋正在往自己这边转来,遂一个凌身窜到女子身后,小声道:“娘哎。”

    而蔡老板瞧着宁容左一言不发,还转头看向院门口,赶紧也把视线拽了过去,疑惑道:“您您这是瞧什么呢?”

    信承闻言,也看过去,只不过又看到了那抱孩子的女子,不解的挠了挠头,心道这女子容貌平平,已是有夫之妇,自家殿下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没瞧什么。”

    宁容左眼底滚过一道浓黑,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蔡老板松了口气:“那您”

    宁容左重新执起茶杯来,利落道:“听戏这东西,就是哪天来了兴致哪天听,我就是想今天听,不行吗?”

    蔡老板急的满脑袋是汗,知道面前这人也不是好对付的主,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越来越难看的王泗,干脆想要趴在宁容左耳边,告诉他,今天和您抢地儿的这人是个刽子手,还是快些逃命去吧。

    不过谁让这两人坐的太近,他怕说了,让王泗听见。

    就在他两难之际,身后投来一道阴影,直把他和旁边的两人都给罩住了,蔡老板紧闭双眼血一凉,知道王泗站起来了。

    果不其然,那人一把将蔡老板扔得老远,站在宁容左身侧,微微睁大了狰狞的眼,垂冷道:“我说,我今个儿想一个人听戏。”

    宁容左嘴角蔑笑,拿了瓣儿橘子吃:“谁在说话。”

    王泗铁青的脸瞬间涨红,拳头也攥得咯咯作响。

    园子门口看热闹的不解了,这王泗向来都是拳头走在话语前的主,怎的今日这般好耐性,还好心的提前警告宁容左。

    而江淮听他们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心内泛冷。

    就说这世上没有怕死的人。

    那王泗见宁容左衣着不菲,又甚不害怕自己,知道这主和自己从前杀的那些废物膏粱不一样,遂才小心翼翼的吧。
 
 第171章 恶人自有恶人收

    “老子说,今个儿想自己听戏。”

    不过小心翼翼也是一时的,像王泗这种人,恶已成性,骨子里面流淌的血都是臭的,停了几秒钟,又对宁容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而那人充耳不闻,皱眉对台上两人道:“你们两个,接着唱。”

    不难听出,宁容左的语气同样斥满了不耐烦。

    信承冷笑,对王泗道:“我劝你赶紧走,惹恼了我们家公子,你脖子上有几个脑袋,怕是都不够用。”

    王泗微微眯眼,生平还没有被人这样顶撞过,脸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茄子色,往前走了走,不大不小的肚子顶在宁容左的肩膀处。

    远处的江淮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身后不少人嘟囔道:王泗要动手了。

    江淮转过头去,刚想掺和几句,就听那胶着不清的方向传来一道剧烈的响动,她肩头一缩,登时甩眼过去。

    只见宁容左伸手一抄,直接抄住那王泗的后脖颈,再利落的往下一扣,将他扣在面前的小桌上。

    哗啦一声,未收起来的茶杯全部碎裂,茶水四溢。

    而王泗只觉得后脖颈的那双手犹如虎钳,他这样吨位的选手,竟然直接被那人带倒,惊愕之余,恼羞成怒瞬间将他吞噬!

    瞥眼蔡老板,早就被这场神仙打架吓的快要闭过气去。

    再听到王泗大喝一声,双眼血红,撑着那摇摇欲坠的桌边猛地起身,不过起到一半的时候,宁容左再次运力,将他扣回那桌子上!

    “哗啦——”

    这一回,那碎裂满桌的杯片没少扎进他皮肤里。

    鲜血是呈喷溅状的。

    信承在旁站着,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争斗弄得一愣,随即得意洋洋的看着王泗,挑衅道:“怎么样?我说你惹不起我家公子吧!”

    园子外看热闹的百姓也炸了。

    居然有人能收拾的了王泗!

    有胆子大的大喊道:“打得好!”

    “公子打得好!为民除害!”

    “公子快弄死这混蛋!”

    “就是!快弄死他!给郑婉报仇!”

    王泗听着,眼里的红快要化成血流出来,二次暴喝,伸手向宁容左抓来,却被那人躲过,眨眼间被反擒住!

    “这皮肤跟龟壳一样粗糙。”

    宁容左吐槽这么一句,抬腿一撂,正好压在那王泗的脖子上,微一用力,他的脸就和那些碎片再次亲密接触,只听到惨叫声满天飞!

    偏偏王泗的手还被宁容左拽着,怎么也挣脱不了。

    不过挣脱不了,不代表他会心甘情愿的放弃挣扎,这样来回晃悠几次,宁容左的椅子快要散架,他不耐烦的咂咂嘴,伸手点穴。

    这一指下去,王泗那厚重的身子猛地缩起,脸上布满痛苦,一点点的倒下去,四肢弓的像是生病的狗,一动不能动。

    冬日里,就见到他鼻孔不停的冒着白气。

    虽然不能说话,但单从眼睛来看,他应该快要气炸了。

    而反观宁容左,接过信承的手帕擦了擦手,回递给人家的时候,眼睛一尖,似笑非笑的调侃道:“你一个大老爷们,随身带着手帕也就罢了,这上面怎么还绣着一朵小花啊,怪漂亮的。”

    信承闻言,脸色一红,夺过那帕子掖好,别扭道:“殿下胡说什么,这这是我媳妇给我做的,能给你用就不错了。”

    宁容左忍俊不禁,瞧着那桌子上的血要流下来,便一脚将它踢倒,轰隆一声压在了那王泗的腿上,那人疼的闷哼。

    信承瞥眼过去,心有余悸。

    他从前犯错,也被宁容左点过穴,那感觉,那痛楚,不亚于第一次练缩骨功,微咽口水,谨慎道:“殿下,要不要把这混蛋摘了。”

    摘了。

    稍微接触杀手行业的人都知道,就是砍头的意思。

    江淮耳聪,老远就听到了。

    “摘了吧,摘了最好。”

    这人的自言自语被旁边的女子听到,问道:“你说什么呢?”

    江淮帮她托了一下那孩子的小脚,低低道:“这王泗在你们这里作恶多端,今日倒是踩了雷,碰到真正的硬茬了。”

    女子当然欣喜,和四周同样一脸兴奋的人对视一眼,又问道:“可方才那人说的摘了又是什么意思?”

    江淮在脖子间比划了一下:“就是要摘脑袋。”

    她说完,立刻有人不忿道:“光摘脑袋怎么能够,最好是五马分尸,把他大卸八块。”

    “就是,那郑婉死的多惨那。”

    “不光是郑婉,还有那两伙计,也是倒霉,让王泗给盯上了。”

    “对对对,最好炸了这个王八蛋。”

    正当大家讨论的正欢的时候,就听宁容左道:“不摘。”

    信承和围观百姓一起愣住,然后不甘心道:“殿公子,为什么啊!这王泗一看就是鱼肉百姓的滚蛋,咱们不能留这么一个祸害在万枝县作孽吧,我看还是摘了吧,摘了省心。”

    “对!摘了他!”

    百姓们一呼百应,都恨不得手刃了那个畜生!

    那呼应声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震耳欲聋,转瞬间便将整个园子填满,信承可是坐不住了,稳住周遭百姓,再绕去王泗身侧,抽出腰间佩刀,决定亲手宰了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不摘。”宁容左漠然重复,然后道出原因,“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直接摘了,岂不太便宜他了。”

    压低声音,他嘱咐信承道:“押下去,回程的路上带着他,正好闲来无趣儿还能解个闷儿。”

    信承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别看王泗个头大,但被他一手就给提起来了,脚步轻快的走去园子口。

    围观的百姓赶紧让出道来,兴奋的直鼓掌叫好,还有飙泪的,江淮挤在里面,不由得苦笑,看来这个王泗实在是太遭人恨了。

    不过方才信承过来得时候,她背着身子,没看见王泗最后被带出去的表情,想来这人就算不害怕,也会后悔今日惹上宁容左吧。

    “真是太解气了!”

    瞧着大家各个群情激奋,王泗一除,他们说话都快不利落了,又是互相拥抱,又是握手恭喜的,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江淮淡笑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呢?”

    女子激动的脸都红了:“什么?”

    江淮挑眉:“这就叫装逼的怕真横的,真横的怕真穷的,真穷的怕真不要命的。”

    旁边接茬道:“那真不要命的呢?”

    江淮清淡一笑:“真不要命的,怕真有实力的。”瞥眼园中那人,“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收,谁让他这个硬茬儿,今天碰上了更硬的茬儿呢。”

    

 第172章 三缄其口

    王泗一除,那蔡老板瞬间过来阿谀奉承,信承厌烦,只叫围观的百姓们进来继续听戏,瞧着那喜出望外的人脸,他也轻笑了笑。

    重新坐下来后,宁容左稍微斜了斜身子:“听说这个王泗之所以能横行霸道,背后有一个莱家,临走前你去看看。”

    信承点了点头:“记住了。”懒散的往后靠了靠,“我倒要看看这个莱家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养出王泗这么个恶鬼来。”

    两人的声音不低,却还是被兴奋的人群给淹没了。

    江淮本来想走,但被身旁的女子和其余人硬生生的给夹带了进去,期间两脚几乎都没有挨地,等一路空运坐回到角落里时,有些懵。

    真是厉害的人潮。

    不过既坐之则安之,她接过女子怀里的孩子,好叫她能整理一下褶皱的裙摆,不过这一接不要紧,江淮唏嘘道:“你这是?”

    女子见状,笑着摸了摸自己微隆的肚子:“是,四个月了。”

    江淮低头瞧着臂弯中的孩子,担心道:“四个月虽然稳了,但你这样挤来挤去的,不怕伤到孩子啊,万一抻到腰可怎么好。”

    女子见江淮衣着不菲,知道这是个贵家小姐,自然不比她们这些乡野粗妇,遂接过孩子笑道:“没事的,哪儿有那么金贵,我这都是第三胎了,怀孕的时候农活照干不误,孩子照样健健康康的。”

    江淮佩服的点了点头,茫然想起苏绾怀孕的时候,彼时可是家里最金贵的物件儿,江璟几乎都没让她沾过冷水,若是让大哥看到这位女子养胎的状态,估计会抓狂的吧。

    而女子察觉到她的表情,又笑着握了一下她的手:“没事。”

    江淮不好多嘴,便点了点头。

    园子里的戏很快就唱完了,又翻了两出,宁容左不曾失言,出手就是一锭五十两白银,喜的那周家班主亲自出来道谢。

    这五十两纹银,够他们班子没日没夜唱半年了。

    欣喜之际,瞧见宁容左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想叫人出来接着唱,可信承实在是听腻了,遂命人将茶肆的那位说书先生请来。

    不仅能免费听戏,现下还能听书解闷儿,园子里的人也没走几个,这就导致江淮的出逃行动二次失败,她不能惹眼起身,只得继续熬着。

    不过好在那位姓寇的先生舌灿如莲,能把一出西厢记说的极其引人入胜,江淮不知不觉也陷入到这个故事中去。

    说来也好笑,这西厢记本没什么,不过是讲的张君瑞和那崔莺莺的爱情故事罢了,但若是放在大汤,可就算是诲淫诲盗了。

    想当初她和徐丹鸿还是偷着听的,本以为这禁书有多厉害,听完之后也觉得聊聊无趣儿,还不如前两日的‘西门金莲’的故事。

    不多时,寇先生最后扬了一声,将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

    不过大家明显是没有尽兴,连着信承也不停的起哄,寇先生见势轻笑,不慌不忙的又要说一出女驸马,结果再次遭到大家抵制。

    这些老戏折子早就听得耳根磨茧,他们要听些新鲜的,刺激的。

    信承吃了瓣橘子,指着他道:“先生只会说书吗?”

    寇先生挽了挽袖子:“那公子想听些什么?”

    信承想了想:“你们这些说书的,走南闯北,肯定肚子里面都有着不少东西,讲两个来听听呗。”

    寇先生精明一笑,往前倾了倾身子:“公子是说,那些不细打听知不道的坊间秘辛,传说故事了?”

    信承见他这样,肯定是有货,忙点了点头。

    寇先生环视园中人潮,那表情明显是想说,不过几秒后又飞快的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我还是不说了吧。”

    信承一听这话,立刻不想放过他,直要求他说。

    而园子里的众人也不停的催促着。

    不过正是因为寇先生走南闯北见识多,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说了就会给自己惹麻烦,便一直有原则的拒绝。

    直到信承又掏出十两银子来。

    寇先生接过,微咽口水,是为动心了:“公子啊,我知道的其实不多,也就这一个,不过这个”把银子放在桌子上,对信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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